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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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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
“弓箭手两侧掩护,追兵近了就射!”
遥儿不假思索地下达了两条命令,嫣儿也不假思索地当起了她的传令兵。
嫣儿大声下达了命令,扭回头来一看,本想再和沈人醉商议一番,但原本在遥儿身畔的沈人醉已经不见了踪影,嫣儿大惊,霍然站起,左右看看,茫然自语道:“人呢?”L
☆、第368章 一夫当关
寨门已经经过了加固,上面钉了很多横向朝外的尖木桩,看着就像竖起来的两扇钉板,得到嫣儿的命令之后,寨丁们搬开顶门的木柱,将横七竖八加固了好几层的厚重木门拉开,将逃命的蜀曳山寨百姓放了进来。
哭喊着的孩子们在父亲的带领下逃进了寨门,他们至少有数百人,还在络绎不绝地向寨门里冲,嫣儿不能见死不救,又怕追兵趁机冲进寨门,攥着那柄铎鞘,她的掌心里已全是冷汗,也顾不得寻找遥儿的下落了。
武邈手下大将韩霜骑在马上,掌中一口锋利的马刀左劈右砍,一个个蜀曳女人在他刀下断臂枭首,杀得他兴奋不已,眼看前边距寨门只有十余丈距离了,而寨门正开着,韩霜更加兴奋,扬刀大喊道:“杀进寨去!”
说罢双腿一挟马腹,不再纠缠那些且战且退的蜀曳女子,而是直向寨门冲去。
一步,两步,三步……
马速奇快,十几丈的距离顷刻便至,前方老人、孩子还在踉跄入城,韩霜急于提马冲城,并未注意这些难民冲到寨门处时,就像迎面遇到一块巨石的水流,自动地绕向两边,因为这人流乍分又合,韩霜竟未察觉丝毫异处,直到他冲至近前。
韩霜冲到近前,才发现寨门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笔直地站在那儿,就像一杆锐利的长枪,他的手中也提着一杆枪,右手背在他的身后,枪在手中,也就斜置于身后。
秃枪白杆、无缨、枪刃如剑!
……
韩霜策马急奔,风驰电掣,当他看到沈人醉的时候,马已冲到沈人醉近前。
韩霜看到沈人醉的时候并没有勒马,反而一踹马蹬,加快了速度,右手高掣的马刀同时划着一道炫目的弧线向沈人醉当头劈去。
人借马势。除非沈人醉的枪是铁铸的,否则就是一个枪折人亡的结局。
沈人醉枪一般站在寨门下,看着韩霜人马合一,向他猛冲过来。手中举着血光隐现的长刀。这口刀一路冲杀过来,仅沈人醉所见,就已收割了十多条人命。
沈人醉肩一沉,腿一迈,站了一个弓步桩。长枪仿佛毒蛇的舌信一般从他肋下穿出来,当枪尖攸然指向韩霜的胸口时,他已变成了双手持枪,枪杆后部有一尺多长的柄掩于他的肘后。
他的每一个动作韩霜都看得清清楚,那动作标准规范的就像一个学武生的小学徒,在一丝不苟地按照师傅的教授在练习。
韩霜很奇怪自己明明能够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偏偏避不过去,手中锋利的长刀也劈了个空。
长刀划着弧线,直到划成一个半圆,长枪一线。就从那个半圆的中心点穿了进来,“噗”地一声,韩霜就被一股大力一带腾空而起,撞向左边的一位骑士,那人本来和他差了半个马身,当韩霜飞到空中时,正好撞在他的身上,将他一屁股撞下马去,跌进蒺藜丛中。
那人在蒺藜丛中滚动了好几圈,身上扎的到处都是蒺藜。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韩霜感觉自己那一撞,似乎已经把那人的脖子给撞断了,所以那人很幸运地没有感觉到半点痛楚。然后韩霜就发现自己“呼”地一声又撞向右边。
这一次,他和撞上的那个人一起飞进了蒺藜丛。他听到了那个人的惨叫声,这是他听到的人世间的最后的声音,他的胸口被一枪搠穿,再被沈人醉这么一阵摆荡,胸口已经扩成了碗口大的窟窿,窟窿里汩汩地流着鲜血。
沈人醉持的这杆大枪是从艾蓝河手里夺来的。这杆大枪是河白寨子前任寨首所用的武器,长枪粗大沉重,积竹为柄,精钢为刃,深深的血槽淌着殷红的鲜血,令人胆寒。
“杀!”
沈人醉沉声一喝,大枪摆动,向潮水般涌来的骑士们迎去,挑、刺、砸、劈、点、戳、扫……,一挑便是一人,一刺便是一人,一砸便是一人,一扫便是一片,一杆枪虎虎生风,枪尖破风。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嗤嗤”的破空响声连续不断,就像有人在用力撕开一匹永远没有尽头的麻布,随着这“嗤嗤”声,追兵骑士们人仰马翻,哀嚎连连,迎面冲来的铁骑竟被他一人一枪硬生生地拦住,再也前进不得。
道路两旁草丛中尽是蒺藜,追骑只能在道路上向他展开冲锋,如此一来,每排最多只能有三骑向他逼近。可这三人不管是持枪还是持刀。不管是扎还是劈,不管如何的配合,沈人醉手中一杆大枪就如蛟龙出水。总是能够抢先一步钻进他们的攻击网,杀他一个人仰马翻。
沈人醉持长枪步行于地,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似潮水般涌来的追兵,叫他们再也不得寸进。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寨子上的人都看呆了,他们大多练过几手武技,可是哪有一人能有这般武功。步下竹枪,以一人之力独挡追兵,片刻间就将十余骑刺于马上,竟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这位齐人哥哥竟然有这样的一身好功夫。
嫣儿姑娘站在寨上,紧紧攥着她那柄铎鞘,激动的俏脸飞红,一双杏眼盯着沈人醉的动作,她的双手也跃跃欲试,随着沈人醉的每一个动作,肌肉倏而绷紧、倏而放松,仿佛动手的人就是她,她已完全被沈人醉的英姿迷住了。
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才是遥儿熟悉的那个周游列国的游侠儿,千面醉狐沈人醉!
城墙之下,沈人醉趁势回头,见最后几个蜀曳山寨的女战士已经将要退进寨子,马上大吼一声:“关寨门!”
艾蓝河如梦初醒,赶紧命令道:“快!关寨门!”
嫣儿急道:“不能关,他还没有回来!”
艾蓝河道:“小姐,寨门不关,骑兵绝难摆脱,会被他们趁机攻进寨子!”
这时,寨门处的人已经将寨门砰然关闭,又把一根根撞木粗细的木桩紧紧抵住寨门,沈人醉枪似游龙。“啪啪啪”又将三人扫落马下,突然返身急奔,向寨墙下疾掠过去,手中的手枪也变成了双手横握。
他手中这杆大枪有两丈多长。看他的动作,竟似要以这杆大枪为撑杆,一举跃上寨墙。那这寨墙原本只有一丈五六,经他以木桩加高之后也还不到三丈,只要长枪不折。他就能够跃上去。
寨子上的艾蓝河却不知他有这种打算,同嫣儿解释已毕,他就抓住了一条绳索,将绳头在空中摇晃了几圈,大吼一声向遥儿飞掷过去,口中大喝道:“抓住!”
沈人醉正要以枪为撑杆跃上寨墙,一见有条绳索蛟龙般掷来,立即探手一抓,艾蓝河攥紧绳索,大喝一声。脚下便似扎了根似的牢牢站住。
沈人醉一手抓着绳索,向前疾奔几步,“噔噔噔”竟然顺着寨墙跑了上去,跑到将近一丈高度,冲势已尽,这才用力一扯绳索,意图借力跃上。
追骑迫近,一见这人马上就要跃上寨墙,手中长矛脱手掷出,呼啸着向他刺来!
“笃笃笃!”
一连三杆枪钉入土石和木柱内。其中有一杆投枪紧贴着沈人醉的衣襟插进土石的缝隙,枪尖与土石一擦,火星蹦射,看着城头众人胆战心惊。
嫣儿急喝:“放箭!”
城头一阵箭雨向冲近的骑士们攒射过去。暂时压制住了他们,沈人醉也担心身在空中不易闪避,竟然一手拉着绳索在寨墙上横着跑动起来。
沈人醉这样一跑,艾蓝河吃力不住,旁边几个力大的寨丁见他整个人被绳索拖得向前滑去,急忙舍了武器。扑过来将他牢牢抱住,六七个人牢牢抓住那条绳索,再不容它移动分毫。
沈人醉感觉绳索已经固定,脚下蹬得愈发有力,他“噔噔噔”地跑上寨墙,脚尖在寨墙木桩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中身形一转,手中枪脱手掷出。
这大枪被他甩射出去,光影只是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士后胸便透出一团血雾。长枪透胸而过,余势不减,后面的骑士措手不及,又被当胸刺穿,连人带枪栽下马去,沈人醉这时才稳稳地落地。
寨墙下,十余匹无主之马逡巡于原地不敢乱跑,地上伏尸一片,蒺藜丛中倒着许多骨断筋折之人,哀叫声声,却也不敢乱动,以防扎到蒺藜伤上加伤。眼见遥儿一击威力如斯,寨上顿时传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其实沈人醉看似风光无限,方才实是凶险无比,此时业已力竭了。
他应对的不是原地交战的对手,而是飞驰电掣般冲来的敌人,每一击不管是他刺中敌人还是被敌人的武器劈砍下来,他的双臂都要承受巨大的作用力,哪怕用了巧妙的法子卸力,这时双手业已因为用力过巨而微微发颤了。
“射箭!投枪!”
趁着来犯之敌的锐气被沈人醉挫住,艾蓝河下了命令。竹箭和竹矛飞掷下去,一些措手不及的敌人被射中,不得不急急退出,逃让出一段安全距离。又过片刻,后面的步兵就追上来,用大盾作掩护抵挡竹箭,开始清理蒺藜。
艾蓝河见状,马上叫人动用那些简易的抛石机,拳头大小的石头铺天盖地的砸出去,山寨下一片鬼哭狼嚎,好多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止,没有受伤的人则落荒而逃,清理活动再度瓦解。
过了一会儿,盾牌手们卷土重来,他们两人一组,大盾竖于前,小盾架于上,顶着砸的盾牌“咚咚”乱响的碎石,一点点清理蒺藜。
真正的攻防战开始了……
眼见竹箭和石弹已经不能给清理战场的敌军造成较大威胁,艾蓝河试了试风向,便叫人把那些掺了辛辣草药的毒烟弹点燃,一团团地抛了出去,浓烟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山坡。
因为山坡上有许多蒺藜,负责清理的官兵要小心脚步的蒺藜,所以行动迟缓,同时还要架着大盾小盾抵挡投矛、冷箭和飞石,毒烟燃起之后,熏得他们流泪不止、喷嚏连天,咳嗽声此起彼伏。
照这情形看,等他们把这片山坡清理出来可以做为战场的时候,只怕天都要黑了,而到那时,不知他们之中将有多少人因为毒烟而丧失战斗力。
寨子上的人还从来没有试过打这样的便宜仗,虽然敌人早晚一定会攻到山寨下面,可是他们所用的这些土武器、土办法,居然可以在不伤己方一人的情况下就给敌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这令他们信心大增。
现在他们只是利用远程武器对敌人进行打击和骚扰,可是他们劳碌了一天半夜,所武装起来的乃是整个山寨,等敌人攻到寨子下面时,他们会让敌人尝到更多厉害玩意儿的。
逃进寨子里来的蜀曳族人被安顿下来,受了伤的人得到了救治和包扎。他们的族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身材健硕的就像一个壮年男子。
嫣儿用蛮语向她询问了一番经过,对遥儿说:“乌蛮和我白蛮联手对抗官兵,他们本来的居住地在大江边的森林中,因为部落太小,又与云轩的一个部落毗邻,担心会受到攻击,想要趁夜迁徙,投奔一个更大的部落,结果清早时经过这里,正好撞上来攻打山寨的官兵。”
那个女酋长向遥儿施了一礼,同时叽哩咕噜地说了一番话,便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串由洁白的兽牙串成的项链,微笑走向沈人醉。
嫣儿微笑对沈人醉道:“她说,她很钦佩你的神勇,更加感激你对他们部落的无私帮助,她以蜀曳山寨鬼主的身份,把这串狼牙项链送给你,云郡十三峒蜀曳,从此都会把你当成他们最好的朋友!”
嫣儿说完,又解释道:“鬼主就是首领的意思。”沈人醉不太明白这串兽骨狼牙项链的意义,也没有打算将来混迹丛林做一个半野人,只把这串项链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礼物,微笑着双手接过。
蜀曳酋长见他接过了项链,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又向嫣儿说了几句话,嫣儿点点头,很严肃地回答了一句,便拉拉遥儿,示意他一起走向寨墙。对遥儿道:“她说,她们的武器虽然简陋,不过箭法都很好,如今获得了我们无私的帮助,她会派出所有的战士,与我们一起坚守山寨,我答应了。”L
☆、第370章 拼死一搏
丛林之中,无数的人马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掩盖了起来,丛林之广,不知其大,对于祖祖辈辈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这些蛮族战士们来说,密林深处很多地方他们也是完全陌生、从未涉足过的,这还是他们头一次深入这样的地方。
蛇虫蚁鼠蜇伏其间,即便涂了最有效的药物,也不能完全避免它们的叮咬。当地的百姓会用各种办法保护自己,加上自幼就被这方水土上的蚊虫叮咬,早就适应了它们的毒性,所以还能在这丛林中生活。
若是换了朝廷派来的兵马,只要在这片丛林中待上两天,就得大量非战斗减员,不战而溃,这是上天赐予生活在丛林中的人类最好的保护。
但是即便他们能够在这里生存,生活之困顿也是可想而知。可以吃的东西太少,不足以供应这么多的人马,土司老爷和头人们也难以适应这里恶劣的环境。
丛林深处开辟出来的一块空旷地上,不断地燃着牛粪马粪以及可以驱蚊的草药,籍由烟雾的味道,驱散这里的蛇鼠和蚊蝇。气味不太好,但是至少让环境干净了许多。
散发着淡淡烟臭气的棚帐下,薰月和岳缎兰两位土司以及七八位大人头人静静地坐在那儿。棚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听那从河白寨子赶来求援的人把情况说完之后,薰月默默地挥了挥手,让他退了出去。
薰月长长地舒了口气,双手按在膝上,看了看有些低落的头人们,又向岳缎兰投以探询的一眼,说道:“武邈攻打河白寨子去,看来借了朝廷的兵马之助,他不把我们的领地和子民全部占有是不肯甘心了。”
岳缎兰的神色有些阴鹫,他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们不可能在丛林里拖的太久,大家吃野菜、摘野果、狩猎野兽、连老鼠都吃光了。再耗下去我们将不战而溃。可是返回村寨也没有任何一家寨子供养得起这么多兵马,除非分散开来,可那样的话,必会让其各个击破。”
一位大头人愤愤地道:“本来。我们不肯返回村寨,最大的顾虑就是怕给了他们口实去攻打我们的寨子,伤害我们的家人,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武邈是铁了心要吞并我们的村寨了。”
另一位大头人道:“最糟糕的是,我们的士兵都是寨子里的壮劳力,如果仗打得太久,就会影响秋收和畜牧,我们的子民将无法生活,到时候军心必然涣散。现如今他们步步紧逼,我们已退无可退了。”
旁边一位大头人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或许……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和?如果我们把洪瑟焱想要的流人都交给他,他就没有借口对我们动手了吧,我们没必要为了那些流人搭上我们全族人的性命。”
另一个头人也有些意动。小声附和道:“是啊,河白寨子里不是有一位钦差吗?或许通过她,我们可以跟朝廷好好谈谈。”
薰月的二管家凤翔立即恶狠狠地瞪着他们,道:“那个钦差孤家寡人一个,听说还是个小丫头,连她自己都被困在山上了,跟她商量有个屁用!”
凤翔的儿媳妇就是流人,现在已经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给他生个乖孙子了,让他交人?他死都不干。
薰月仿佛没有听到这个建议。他依旧盯着岳缎兰,沉声道:“你我两族既为联盟,老汉想知道缎兰土司是怎么个打算?”
岳缎兰道:“我还真以为朝廷十万大军已经杀到云郡,我军分散。易被歼灭,只好仓惶退却,收拢兵马,却不想洪瑟焱虚张声势,赴援的大齐军队一共才一万多人,而我们有七万勇士。足以对付。
不过,朝廷方面一定还会有援兵的,我们要战,就要速战速决,我认为,咱们该杀个回马枪,再困云郡城!但是我们不能歼灭朝廷的援军,那会彻底激怒朝廷,再无回旋余地。云郡城要围三缺一,逼其退却,然后,我们直捣武邈的老巢。
只有杀得武邈和云轩再无还手之力,云郡才能太平,也只有那时,才有谈判的可能!至于武邈和云轩的人,我们杀的再多,朝廷也不会在意的。只怕他们还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呢,哼!武邈和云轩这对蠢货,扯着老虎尾巴当救星!”
薰月沉声道:“那么河白寨子怎么办?我的女儿、你的新娘,如今还在那里!”
岳缎兰脸色凝重地道:“我们派一路人马去河白寨子为她解围,主力只能去取云郡,只要我们夺了云郡,河白寨子自然无忧,如果多拖延一刻,我们全族却有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机当中!”
岳缎兰转向薰月,诚恳地道:“我很喜欢嫣儿,为了她,我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但是现在不是展现我个人勇武的时候,我是一族之长,要为全族人负责!如果嫣儿有个好歹……,做为她的男人,我会用云皓和文轩的人头为她偿命!”
薰月大笑起来,道:“说的好!这才是一个称职的土司!”
薰月慢慢站起来,威严地看着头人们,沉声道:“武邈和云轩图谋的是我们的领土和子民,洪瑟焱那个贪官比豺食还要贪婪,他在邛郡时就曾向我索要过一具有真人大小的金佛,你们以为,如果我们现在乞降,会得到什么?
你们以为不满足他们的胃口,他们会答应与我们谈和?忍让不会得到和平,只会让他们的贪婪和野心更加难以满足。鱼的身上剪不出羊毛,同洪瑟焱这样的贪官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同武邈、云轩这种以下犯上的狂妄之辈我们更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薰月要为祖先留下来的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奉养我的所有子民们负责!嫣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缎兰土司的妻子,但是为了我们的领土和子民,我只能置其安危于不顾,缎兰土司也宁愿放弃这个机会!
我将和缎兰土司一起,带领你们打回云郡城去,打疼他们、打怕他们,叫他们再不敢把我们看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羔羊!此一战,我们要象光阴一样,有进无退。再有胆战退缩言和者。有如此几!”
薰月拔出铎鞘,一刀斩下,面前楸木制的几案“嚓”地一声被斫去一角。
岳缎兰也霍然站起,他的身形高大威猛。这一站起,脑袋几乎顶到棚顶。岳缎兰攥着刀柄,沉声喝道:“立即砍伐树木,制造云梯、撞木等攻城器械。采集毒药、淬炼箭头、削制竹箭。此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棚帐中的大头人们纷纷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异口同声地道:“谨遵土司大人命令,有进无退、有胜无败!“
棚帐中的声音有种气壮山河的气势,远处巡弋的土兵依稀听到了些什么,纷纷伫足向棚帐这边看过来,拴在棚帐外面的马匹,似也感受到了众土司、头人们声音中那种悲壮的气氛,纷纷昂首长嘶起来。
头人们纷纷钻出棚帐。热血沸腾地赶回自己的驻营地,准备发动对云郡城的突袭反攻。棚帐中只剩下薰月和岳缎兰两个人。
薰月怒发冲冠的模样不见了。变得冷静沉稳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如果这一战失败,我们和朝廷谈判的本钱都将不复存在。我们自己的命可以拿来赌,全族的存亡,不能拿来赌!”
“我明白!”
岳缎兰走到他身边,并肩向外看去。脸上带着与他的粗犷不相符的冷静:“从我们成为首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再是只为自己和家人活着。如果这一仗失败,我们只能向楚国求援了。”
薰月皱了皱眉。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如果失败,我们最好先向南越国求援。南越王会向我们索取财物,对我们的领土却没有垂涎之心,而楚国蛮子则不然,一旦依附楚国。他们会比齐国更加不堪!”
岳缎兰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浊气道:“看情形再说,先打完这一仗吧!”
……
“小心!”
沈人醉猛扑上去,一把将嫣儿摁倒在地,一支长矛般的巨大弩箭呼啸而过,擦着嫣儿的身子飞过去。鹅卵粗的弩箭射中一根木桩,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折,炸裂的木屑到处乱飞。
劲风刮面,犹有痛意,想起只消被扑倒的稍慢一刹,自己就要被那大弩洞穿,嫣儿的小脸吓得一片惨白。
洪瑟焱亲自赶到河白寨子来了,不但他来了,就连武邈和云轩也来了。他们没有把邛郡赶来的朝廷援军带来,却向他们借来了床弩。河白寨子脆弱的防御工事在这种犀利的武器面前怎么堪一击。
好在云郡武装实际上就是武邈和云轩两位土司的私人军队,朝廷封其为都督和刺史,等同于在军政上让地方自治,朝廷并不负责他们的武器装备,而远道赶来赴援的朝廷兵马所携的重型武器有限的很,床弩一共十二具,只借给他们三具,给他们的弩箭也有限,否则河白寨子早就被攻陷了。
饶是如此,这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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