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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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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邈重重一拳捶在石几上,他的手上渗出鲜血,可他却似完全没有一点感觉,他现在真是后悔极了,悔意像一条毒蛇,一口一口地噬着他的心脏。
云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如果……你实在不同意由咱们来杀掉他,那么咱们把他交出去如何?”
武邈沉声道:“这与我们亲手杀了他有何区别?”
云轩垂下眼帘,阴沉地想了想,忽地张开双眼,兴奋地道:“有了!我有一计,可以让咱们满足他们的要求,又不致令你我身败名裂!”
武邈耸然道:“什么办法,你说?”
云轩兴奋地站起来,把自己的想法对武邈说了一遍,武邈听了双眼蓦地一亮,欣然道:“此计似乎可行!”
洪瑟焱站在树墙后面,听他二人计议如何正大光明地杀掉自己,只气得肝胆欲裂,他攥紧双拳就想跳出去斥骂,一步未迈,忽尔想到,他现在已被这两个人抛弃,这时已不是他大发淫威的时候了,若是跳出去。只怕两人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他干掉了。
洪瑟焱眼珠转了转,咬着牙,悄悄向后宅退去……
……
一般来说,攻打城池,除了里应外合、偷袭等手段,不外乎就是以火烘以水泼通过热胀冷缩裂坍城墙。深挖地洞潜入城内,以及云梯、撞木一类的方法,可是在这山里这些法子全都没有用武之地,主要就是厮杀、冲锋、反冲锋。
只是因为地势的不同,无法进行大兵团做战,所以战斗规模相对较小。但是对于这些土兵来说,这样的战斗已是前所未有的激烈,箭矢横飞,竹制的投枪不要钱似的泼洒出去,随手抓起的石块也能成为武器,每进一步,都是以血肉之躯趟开一条血路。
这里没有军纪可言,也没有进退有序的章法,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号令根本无法严明,整个战斗是漫山遍野式的,常常是这里下达了命令,过好半天散布在山坷里、草丛里、树林中作战的士兵才通过别人的反应明白主将的意图。
尤其是散布在丛林中的单兵们,他们的环境更加凶险,他们之间的战斗没有那种极度血腥的壮烈,却让人时刻保持着紧张的状态。你不知道草丛里会不会突然射出一支冷箭、树上会不会突然掷下一根竹矛、哪里突然会坍陷一个布满竹刺的陷坑,你也无法确认不知从哪儿就会突兀地冒出一群敌人。
这种时刻提起精神的战斗比起沙场上敌我分明的战斗更加煎熬精神。也更容易叫人崩溃,很多人为此变得神经兮兮,战友被各种阴险的杀招害死的,更是激忿满腔,哪怕突然遇到小股敌人,对方明知不敌,情愿弃械投降。也要扑上去杀个精光。
崎岖的山道上。倒毙着无数的尸体,有脸孔涨紫、双眼怒凸的,那是中了毒箭;有被竹矛射穿身体的。因为竹矛的支撑,身子还佝偻着立在那里;有被刀剑劈死的,也有扭打在一起脑浆迸裂的,死者手里还紧攥着沾满红白之物的石头……。饶是见惯死亡的人,看了也是触目惊心。
武邈又派出了信使。这场仗真的打不下去了,再打下去固然乌白两蛮也会伤亡惨重,可是军心涣散、缺粮无援的山寨更加坚持不下去。
信使摇着白旗下山了,虽然战士们已经杀红了眼。但是对这摇着白旗的使者,他们还保持着一分清醒,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很快。就有小头人发现了状况,派来几个亲兵护着他们下山去了。而山坡上的战斗却依旧继续着……
……
薰月听了来使的话,不禁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武邈和云轩,真是丢尽了我云郡男儿的脸,这样的招法也想得出来。”
武邈的信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无耻的主意确实是自己的主子出的,他也无从反驳。
岳缎兰屈指轻轻叩着案几,似笑非笑地道:“妙!妙极!先让双方正式谈判,再叫我们出其不意擒杀洪瑟焱。如此一来,洪瑟焱之死,顶多是他们保护不利而已,而谈判是四大部落早已商定的,关系到的是四大部落的切身利益,洪瑟焱这个外人的死,自然不会影响谈判的进行,这是武邈土司和云轩土司顾全大局之举啊,倒是我们显得有些睚眦必报了。”
薰月把脸一沉,喝道:“打得如意算盘!我们不答应!你回去告诉武邈,要投降就投降,不要婆婆妈妈的,洪瑟焱是挑起四族大战的罪魁祸首,必须交出来!否则,我们唯有死战到底!”
“且慢!”
遥儿笑吟吟地插嘴了:“洪瑟焱在邛郡为了勒索财物,绑架薰月头人,到了云郡,为了制造事端,向朝廷邀宠献功,又怂恿文、云两部落向两位土司大人挑衅,激起四族大战,可谓新仇旧恨、个人之恨、部族之恨集于一身,薰月土司愤而杀之,这是激于义气,并不丢人。仗再打下去,咱们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已经有那么多勇士捐躯了,武、云两位土司的打算固然令人不齿,可是为了那些族中勇士,两位土司大人又何必计较呢?公道自在人心!”
岳缎兰道:“嗯……,既然钦差这么说,我看,便答应了他们也无妨。”
眼下的遥儿可不是河白寨子时的遥儿了,现在主动已经操之于她手,云郡这场大乱的定性就着落在她的身上,而她的态度将决定云郡的未来是战争还是和平,她的意见,岳缎兰和薰月就不能不考虑。
“好吧,既然钦差这么说……”
薰月瞪了武邈的信使一眼,道:“你还不回去告诉你们的土司大人,早早准备!”
“是是是!”
那信使喜出望外,山上还在打仗,每延误一刻,就不知多死多少人,他的三个儿子也是其中的战士啊,一俟得了回信,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赶紧向遥儿三人鞠躬:“多谢仁慈的钦差大人,多谢宽宏的薰月土司、缎兰土司……”
遥儿笑而不语,再打下去武邈和云轩就要被残了,这两个野心家留着他们对朝廷未必是坏事,对薰月和缎兰来说,也未必是坏事。乌白两蛮现在已经联盟,既有战争之谊,又有翁婿之义,如果在云郡排名第三第四的两大部落垮了,他们的领地和势力势必更上层楼。人的野心和**,是随着力量的增涨而不断增长的,那时,可能不管对朝廷来说,还是对乌蛮白蛮来说,便都成了坏事。
山寨里,武氏祖宅的后花园里,洪瑟焱青渗渗的一张脸,两腮上的棱子肉紧紧地绷着,看着面前两个执役,这两个人是他从京城里带出来的两个随从,原本都是市井间悍勇好斗的泼皮。
洪瑟焱道:“该说的,本官都已经对你们说了,现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蜢蚱,蹦不了我,也跳不了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就这么个结果。方才本官所说的办法,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你们两个可已想好了?究竟是干还是不干?”
方才武邈和云轩兴冲冲地来找洪瑟焱,对他说经过多次洽谈,薰月和缎兰已经基本上答应了他们的赔偿条件,将由洪御史和长史两位钦差担任调停人,双方正式举行谈判,谈判成功便歃血为盟,从此缔结兄弟之盟,永不侵犯。
武邈和云轩说的就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武邈负责向他通报双方接触的过程和结果,云轩则在一旁似乎对如此让步犹有不满,不时还要发几句牢骚,令武邈的说辞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奈何洪瑟焱早已偷听到他二人的商议,心中只是冷笑,脸上却扮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还佯作不满地训斥了他们一番,又经二人百般解说他们的苦衷,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武邈和云轩一离开洪瑟焱的住处,便长长地舒了口气,演这种戏,他们真的很累。洪瑟焱陪着他们演戏,似乎也筋疲力尽了,送二人离开后他回到房中坐下,沉思半晌,这才唤过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卫,躲到了后花园去。
洪瑟焱汲取了武邈和云轩的教训,特意挑了一个小亭,居高临下,四处又没有树木掩映,以免隔墙有耳。
洪瑟焱已经仔细考虑过,他不能同武邈和云轩公开决裂,如今他身在武邈的山寨里,就是武邈砧板上的一块肉,公开决裂,他必死无疑。L
☆、第375章 骤然发难
逃也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听说乌蛮战士遍布山寨四周的丛林,就连山寨中同样擅长丛林作战的士兵出去也是九死一生,更不要说他这种以前只在名山大泽游览过,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丛林为何物的一介书生了。
可他不想死,不想坐以待毙,他想活着,眼下就必须依赖武邈和云轩的包庇,可这两个人已经决定抛弃他了,那他该怎么办呢?他只能想办法把武邈和云轩继续绑在他的战车上,死心踏地的为他而战,这是唯一的活路。
所以洪瑟焱把两个跟班唤到自己面前后,便把眼下的险恶形势对他们坦率地说了出来。在他的说辞中,他固然是要死的,这两个跟班也绝无幸理。
虽然洪瑟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死心踏地的为自己所用,但他的话却也不是诳语。如果对方要杀他,的确不可能让他的这两个跟班活着回到京城,说出他们亲眼所见的真相。
两个跟班听了洪瑟焱的话脸色登时苍白起来,再也看不出半分血色。
“某的身家性命,就要拜托给你们了!此事若成,回到京里,本官保你们一个富贵前程。若是不成,本官死在这里,你们两个也活不了,你们若能把这利害想个透澈,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洪瑟焱笑了笑,又道:“某也怕死,因为怕死,所以才要拼,你们怎么想?”
两个御史台的执役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咬牙道:“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干了!”
洪瑟焱大喜,连忙起身执起二人的手来,亲切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两个人虽然从出京就跟在洪瑟焱的身边,可是两个跟班的,洪瑟焱还真没问过他们的名姓。平时招呼他们也只是“来人!”“你去”一类的话,他们的姓氏洪瑟焱或还隐约记得,名字却是根本不知道。
两人分别回答道:
“小的姓洛,叫洛幻真!”
“小的姓李。叫李裳洁!”
“好!”
洪瑟焱重重一点头,慨然道:“来日若死,你我便是同穴之鬼;来日若活,你我便为异姓兄弟!”
两个泼皮出身的执役激动的满面绯红,因为洪瑟焱的尊重和许诺。令他们颇有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
停战了。
看着寨子里顿时安详下来的气氛,感受着周围人的反应,武邈觉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山前一片开阔地上,用竹木搭起了一座大棚子,竹篾匠心灵手巧,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搭出了一座巨大的棚屋,上边铺了青青的野草,棚子下边非常阴凉,
紧跟着。又有人拖来竹席、毡毯、几案,歃血为盟用的大牯牛,酒坛子在棚屋边堆成了小山,不远处挖了几个馕坑,几头全羊被吊进坑里,肉还没有熟透,肉香已经四溢。
这个位置很好,武邈如果安排兵马偷袭,必须得从那条山道上下来,从这里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等他们赶到山下,在棚屋中谈判的人早就可以乘马离开了。同样的,如果薰月想暗埋伏兵,这里除了山的一面。三面一览无余,兵马未到武邈等人就能退回山上。
双方的主将此时还没有到,他们已各自派了一位大管家来,带了十多个人,负责安排会场,也负有检查对方是否暗中做手脚的责任。
一根竹竿立在地上充作日晷。影子渐渐与竹竿重合,又向东方倾斜过去,当它倾斜到三步距离时,山上出现了一群人。大地上,远方也有一群奔马向这里驰来。站在山坡上,可以看清那群奔马,瞧着不过二三十骑,武邈等人这才放心,继续向山下走来。
棚子足够大,方圆五六丈,碗口粗的竹竿撑起,棚下两排长几,左边坐着的薰月、岳缎兰以及乌白两蛮的大头人,右侧则是武邈、云轩两位土司和文、云两族的大头人。
本来岳缎兰是事事不愿落于白蛮之后的,他最喜欢和白蛮一较长短,像当初赴云郡拜见钦差,听说薰月不去,已经到了半路的岳缎兰马上打道回府,换了一个人去。
但如今不同了,他现在是薰月的女婿,乌白两蛮尊老之风比之中原丝毫不差,自己的老丈人坐上首,他连个屁也放不出来。
两排长几最上首横着两张矮几,那就是洪瑟焱和遥儿这两位钦差的坐席。两个人是大齐的钦差,现在的穿着却都是当地土著的衣服。
洪瑟焱的衣服扔在云郡城了,本来穿着的那一身经过一路的逃难,也早就破烂不堪,遥儿本来就没带官服,他孤身一人,只带了证明身份的印信和圣旨,其余的东西都在虞七那儿。
双方的人见了面,一个个怒目而视,尤其是那些自己的寨子在战争中毁损严重的大头人,个个咬牙切齿,一副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的模样,就连薰月和缎兰见到武邈和云轩,也是一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的模样。
反观遥儿和洪瑟焱,在河白寨子时,洪瑟焱亲自督战要打下山寨,目的就是要置遥儿于死地,此番遥儿围困武邈的山寨,谈判的首要条件就是宰了洪瑟焱,两个人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可是二人笑得满面春风,却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啊!洪御史,请座!”
“不不不,你我同为钦差,长史职位在某之上,理应先座。”
“哈哈哈,论年纪,小女子可是晚辈,洪御史不坐,小女子哪敢就坐!”
薰月、岳缎兰、武邈、云轩和一众大头人看着这两个人假惺惺的模样,不禁直翻白眼儿,暗自腹诽:“都他娘的亮刀子了,见了面还这么装模做样,你们这两位朝廷钦差用不用这么恶心人呐?”
“好吧,既然长史这么客气,那某就托个大,呵呵……”
洪瑟焱向遥儿拱拱手,在首席先坐了下去,遥儿却不就座。又对洪瑟焱拱手道:“洪御史,当初在河白寨子,为了取信于官兵,我曾让他们持本钦差的勘合印信去见你。这枚印信,现在是否可以还给本官了?”
遥儿说着,瞟了一眼站在武邈身侧的乙岚地,洪瑟焱好象才想起来似的,“啊!”地一拍额头。道:“长史若是不说,某险些忘了”
洪瑟焱从袖中摸出一枚黄澄澄的印信递与遥儿,遥儿验过无误,收到袖中,又向洪瑟焱施了一礼,这才在他旁边坐下。
洪瑟焱如今自然不会在一枚印信上和遥儿计较,方才双方头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已经看在眼里,对自己的计划又笃定了几分。双方的土司和头人之间,满是仇恨、猜忌和互不信任,只要溅上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熊能烈火,他的主意大为可行。
洪瑟焱如今要想保命,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谈判桌上制造一场刺杀,让双方彻底决裂。遥儿是必杀的人,但是杀一个遥儿未必能改变局面,还要再杀掉对方一个重要人物,双方才能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至于杀谁,这个人可以是薰月,也可以是岳缎兰,不管是他二人中的哪一个。只要这个人一死,武邈和云轩就别无选择,哪怕他们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也只能裹挟他逃回山去。负隅顽抗,再无谈和的余地。
当然,猝袭中,他也可能被当场击杀,可这已是唯一的机会。
洪瑟焱知道双方合谈的前提条件就是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他不知道遥儿这边准备何时发动。所以,他打算先发制人。
双方刚一落座,洪瑟焱便开口说话了……
……
遥儿并没打算马上宰了洪瑟焱,动手的人可以是薰月的人,但是他的致死之由必须说开,要得到武邈一方的认可,也就是说,洪瑟焱的死,必须是参加谈判双方一致认同的结果。
不是遥儿太小心,而是没有经过朝廷,遥儿身为一位钦差却伙同地方蛮族处死另一位钦差,哪怕那个钦差有一万个该死的理由,一旦被朝廷知道详情,这都是犯忌讳的事。
武邈等人现在只求休战,可以默许遥儿一方处死洪瑟焱,可以答应种种条件,未来却难免不再生出别的想法,所以一定得把他们拉进来变成同谋,这样的话就不能猝杀。而且也没有必要猝杀,现在就算给洪瑟焱插上一对翅膀,难道跑得了他这个鸟人?
可是遥儿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洪瑟焱居然知道了谈判双方的打算,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了!
洪瑟焱什么都没有说,他擎杯在手,有些紧张地举目四顾,似语将语,酒杯却突然失手滑落。“啪!”地一声跌在桌上,酒水四溅,众人诧异地向他举目望去,不明白这位钦差为何如此失态。
酒杯一落,站在洪瑟焱身后的两个护卫便同时动手了。
洛幻真一刀斩向遥儿的头,李裳洁脱手掷出一口飞刀,直取岳缎兰的咽喉。
洪瑟焱不需要说什么,他只需要一场大乱,只要遥儿和一位土蛮首领横尸当场,现场这些人之间马上就会爆发一场恶战,没有任何人再可以阻止他们。
哪怕双方都是聪明人,都能看破并且马上看破这是他的阴谋,薰月和乌蛮的大头人也只能用对方所有人的血来给家族一个交待,而武邈和云轩除了铁了心与对方死杠到底,也再没有第二条路走。
那时,他活着远比死了对武邈和云轩一方用处更大,哪怕这两个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也得把他当老祖宗供着。
遥儿看到洪瑟焱失手落杯,心中顿时生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虽然“失手落杯”远不及“掷杯为号”或者大吼一声“动手”更能令在场的这些土蛮头人们立生警惕,但是对她这个中原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小到大,各种故事里面,“掷杯为号”这个桥段用的实在是太滥也太有名了。遥儿心生警惕,马上扭头看向洪瑟焱身后的两个侍卫,洪瑟焱一介书生。如果有危险,一定来自他身后的这两个人。
两排长几,最前面是横向的两张几案,遥儿和洪瑟焱的坐位分别挨着与他们一派的人马,遥儿坐在左边,洪瑟焱坐在右边,洛幻真和李裳洁就站在洪瑟焱身后。
洪瑟焱手中酒杯一落,两个人便同时动手,洛幻真拔刀出鞘,“嚓”地一声响,一道寒光卷向遥儿的脖子,李裳洁站在最右侧,身边是洛幻真,身前是洪瑟焱,他的视线因此受到干扰,不便攻击坐在左首最上席的薰月,所以他选择了岳缎兰。
他掷出的飞刀上面淬了毒,刀刃泛着奇异的蓝光,蓝色的飞刀笔直地飞向岳缎兰,直取他的咽喉。
遥儿心生警惕,微一侧首,眼角刚刚瞟见一道寒光劈下,立即侧身一倒,迎着那道刀光倒了下去。
洛幻真这一刀志在必杀,他也知道遥儿有一身功夫,担心他察觉到后会闪躲,所以他一刀劈出,手上留了三分力,不管遥儿是后仰前探还是顺着刀势向左侧躺倒,他都可以及时调整劈砍的角度继续斩下去,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遥儿会选择迎着刀子向右倒过来,这是完全违反人的本能反应的。
刀贴着洪瑟焱的肩膀斜着向遥儿的脖子劈下去,遥儿迎着这道刀光主动倒过来,两下里一迎凑,差之毫厘地错过了这一刀,遥儿的头倒进了洪瑟焱的怀抱,刀贴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
洛幻真大吃一惊,他留了三分力,可以调整利刃劈向的角度,却不可能及时止住劈砍的方向,转而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进攻,洛幻真急忙把手腕一沉,刀刃向下,想要削伤遥儿的腿,他的刀也淬了毒,只要刮破遥儿的一点皮儿就足够了。
这时他才发现遥儿并不是向洪瑟焱的怀里倒下来,而是窜过来,遥儿在倒下的同时,双足用力一蹬,在她身下本是一张光滑的凉席,可她双脚这么一蹬,竟蹬的凉席整个儿向左侧移动了一尺有余,她的身子籍这一蹬,贴地窜向洪瑟焱的怀抱。
洛幻真一刀劈空。L
☆、第376章 善后处理
遥儿身形窜出的刹那,竟还眼观六路,看到了李裳洁掷向岳缎兰的那口飞刀。
岳缎兰一身武勇,正面做战的话,十几个骁勇的大汉也近不了他的身,但他并不精通小巧腾挪的功夫,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比起遥儿,简直可以用蠢笨迟缓来形容。
眼看着那口明晃晃的飞刀射向自己,岳缎兰心中想躲,可身体却无法立即做出反应,在外人看来,他就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口飞刀向他射来,躲都不躲。
遥儿见飞刀射向岳缎兰,心中也是一惊,如果岳缎兰被刺杀当场,乌蛮绝不会善罢甘休,白蛮不管出于道义还是切身利益,也只能选择与乌蛮同进同退,乌白两族与武、云两族必成死战,说不定南越也会趁机闯入云郡,导致西南大乱……
这一切想法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但遥儿此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遥儿来不及,但沈人醉可以。沈人醉在刺杀开始的时候第一时间掠向遥儿,但刚一行动见遥儿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于是半转身子,伸手一拂洪瑟焱落在几案上的那只酒杯,酒杯化作一道白光,呼啸而去,竟后发先至,“叮”地一声击中了那口飞刀的刀柄。
“哗啦!”
“呯!”
那只酒杯击中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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