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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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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长地吸了口气,道:“我已无颜向家族求助,事已至此,家族怕也不会再给我投入,我需要自己的资金来源,现在还能受我支配的生意还有多少?”
袁愚茤定了定神,答道:“咱们保全了一些产业,还有一大笔财富……”
欧阳玉衍截口道:“坐吃山空?”
袁愚茤忙道:“不不,现在这些钱,都转化成了生意。一本万利的生意!道人与河内老尼、还有那个秦人深受女王宠信,这几个人都爱财如命,咱们的生意现在都和他们挂靠在一起,借助他们的势力,无往而不利……”
当初孔如风就已告诉过欧阳玉衍,说女王奉若神明的那三位活神仙,实际上是几个江湖骗子。之后。因为这几人深受女王宠信。欧阳玉衍觉得有利可图,曾派人和他们接触,陆续把一些生意挂靠在他们名下。
由此。对这几个人的事情,欧阳玉衍也知道的越来越多,那位据说能知过去未来、每日只吃三粒米的河内老尼,常常大鱼大肉。这事儿她很清楚。
河内老尼拥有授戒收徒的特权之后,只要有孝敬给她。她便为人剃度,不分良莠地发放度碟,以致许多青楼**为了逃避税赋、隐瞒财产,也纷纷做了她的弟子。以致门下乌烟瘴气,这事欧阳玉衍也很清楚。
再比如那位道人留连地方不返,到处作威作福。还有那个秦人敛财受礼的诸般作为。不过这些事和她全无关系,她只知道借助这几个人的势力。她的货物哪怕是违禁品也能畅通无阻,穿城过阜不但不用上税,就连运输都可以借助朝廷驿运之力,不需要她花一分钱。
如今她极需用钱,跟这三个神棍合作来钱又最快,她几乎把所有的浮财都投了进去,壮大她挂靠在这三个神棍名下的生意。
欧阳玉衍听袁愚茤解释了一番,缓缓点头道:“嗯!凭此一端,我们当然不可能恢复在显墨时那般实力,但是积蓄一年、两年、最多三年,我们便有了一搏之力!”
欧阳玉衍霍然转向袁愚茤,沉声道:“这一次,遥儿干得漂亮!我很开心,因为打败我的人,并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可是,她再了得,终究还是一个人,是人就会出错,她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欧阳玉衍攥起了拳头,不知道是说给袁愚茤听,还是给自己打气:“今日卧薪尝胆,来日必与她一较高下!”
……
雪纷飞,纷飞雪。
窗前那盆水仙开花了,幽香扑鼻,院中那株川西小米分也开花了,红艳胜火。还有就是,遥儿不负所望,一局妙奕,砥定乾坤,安轲很是欢喜。
冬季几乎从不踏出房门的安轲因为欢喜,忽然有了兴致想到院子里赏一赏那株红梅,于是,船娘便赶紧张罗起来。
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赏先穿上,再套上银针海龙皮的裘袍,戴上秋板紫貂皮的昭君暖套,外罩一件雪狐皮的鹤氅,脚下一双鹿皮驼绒内衬的小靴,怀里袖着一只暖烘烘的手炉,纤细的脖颈上缠了一条大貂鼠的风领。
风领缠了足有三圈,结果一张清丽精致的小脸,就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了,原本挺拔可人的娇躯也变成了一只笨拙的熊宝宝,態宝宝费力地踱到院子里,就开始呼呼地喘气,绕着那一树红梅只欣赏了半柱香的时间,船娘便张罗着请他回暖房。
于是,安轲打道回府,紧接着就是摘下秋板紫貂皮的昭君暖套,解下大貂鼠的风领,脱去雪狐皮的鹤氅,卸下银针海龙皮的裘袍,脱掉鹿皮驼绒内衬的小靴,然后又是外三层里三层,等他从一只笨拙臃肿的熊宝宝,重新还原成一个清秀君子的小儿郎,额头都沁出汗来。
安轲格格地笑,他觉得很有趣。
船娘本来还担心他会受了风寒,担心他会累着身子,可是看见公子那快乐得像个淘气小男孩的样子,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只觉一向静若昙花的公子能这般快乐一笑,便什么都值了。
弥子暇听家人禀报,冬季从不出房的大小姐跑到院子里赏梅花去了。
弥子暇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勃然大怒,安轲身子虚弱,怎能受得了风寒侵袭,这些下人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不劝阻着些!
独孤宇赶紧又奔了安轲的小院,到了院中,安轲却已回房去了,弥子暇站在门外,侧耳听着安轲用轻咳但极欢喜畅快的语调都船娘说着话,原本的震怒不知不觉便散去了。
……
今天临安官员和士绅们宴请的人是监察御史王帮。
朝廷每年都会派监察御史巡访各府郡,他们管的事情很杂。吏治民情、司法诉讼、徭役差派、府学教化,无所不包。他们一般很少直接插手地方政务,但是他们有权在回京后,把一路见闻详细地禀报给女王。
这种特殊的“调研员”,虽然官儿不大,但是权力太重,所以地方上从来都不敢怠慢。而这位名叫王帮的监察御史不但自身负有替天子察访民情的特权。他的长兄还是凤阁舍人兼吏部侍郎。有这一层关系,地方上的官员自然更加阿谀。
这场接风宴既不能显得过于奢华,又不能掉了品味。临安令柳徇天可是煞费了一番心思,酒筵办得大方得体,宾主尽欢。待这场盛宴结束时,鹅毛大雪也停了。满城银装素裹,份外妖娆。
柳徇天想安排王御史住到自己府上。刚刚对他说明心意,王帮便笑起来:“柳府君一番美意,助心领了。不过来时我就已经先以书信告知了吉兄行程,说是要住在他的府上。与他抵足而眠,一叙离别之情的。”
王帮说着把一个人拉到面前。柳徇天认得此人是明堂尉吉象,临安的明堂尉职权和身份都比较特殊。
他是县尉。负责执法治安,但不是负责普通坊市。而是负责宫城。宫城的范围不止包括皇宫大内,皇宫大内之外那些地方,有各衙的差役、有洒扫的工人、有马夫厨子,平时难免也有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
这临安的明堂尉,就是专门负责宫城范围内的治安和一般刑事、民事案件的。如今俊下臣担任的就是临安合宫尉,而这临安明堂尉就是吉象,因为合宫是女王的居所,所以吉象是俊下臣的直接下属。
吉象此人性情果毅、沉默寡言。在临安官宦的圈子里不是个很引人注目的角色,平素参加的一些酒宴应酬也极少,所以柳徇天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此人形容严肃、不苟言笑,却没想到他与这位王御史如此熟稔。
王帮见他微露惊诧之意,便笑着解释道:“某与吉兄相交久矣,当年我二人在进京赶考路上便结识了。我二人一同赴京,又同租一处宅第备考,一同考中进士,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吉象向柳徇天牵了牵似乎因为不常笑,早就显得僵硬了的脸部肌肉,嘴唇嚅动了一下,就算是向他打过招呼了。
王帮连称客气,吉象虽不苟谈笑,话也比较少,这时也知道该说句话了,连忙帮腔说上几句,柳徇天这才罢休,只是携了王御史的手,把他送出酒楼,直到他和吉象登车离去,柳徇天才向今日赴宴的临安众官员士绅一一告辞,大家各自登车回府。
吉象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但是对相交多年的朋友却是谈笑风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与平素模样判若两人。二人登车,一路赏着雪景,说着各自这些年来的发展和际遇,谈笑间便到了吉府。
吉府坐拥三进院落,虽然称不上华美,却也宽敞、肃穆,很有官宦人家的气派。
吉象回府后,少不得又叫家人整治了几道小菜,以红泥小炉焙酒,与好友当窗赏雪,再度言谈。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吉象谈兴犹浓,叫人在客房铺了两人的铺盖,掌起灯来,继续喝酒聊天。
这时二人早已说完这几年各自的发展,王帮正讲起他一路上的种种见闻,对吉象笑道:“吉兄,来时路上,我偶然听见一桩传闻,说是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有天命在身,綦连家的宅第有王气。哈哈哈,坊间还有人说,綦连耀生有两子,大儿名大觉,小儿名小觉,这两个觉,便是两角麒麟之意。”
王帮酒喝的多了,舌头已经有些大,但是声音倒还清晰:“他们还说,綦连耀,这个耀字拆开就是光翟,喻意光宅天下,江山之主!你说……可不可笑?”
吉象一听,不由暗吃一惊,酒意都醒了几分,连忙问道:“王兄可把此事报与了天子?”
“嗳!无稽之谈!完全是坊间小民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王帮挥挥袖子,大笑道:“綦连耀不过是洛州的一个小小录事参军,王气天命?光宅天下?可笑!可笑!某岂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以此神怪之说蛊惑天子耳目呢!”
王帮说着,仿若已不胜酒力,往前一趴,伏到了案上。吉象连连搓手,急声道:“王兄糊涂啊!这可不是小事,身为人主,最忌惮的就是这种事,从古至今,不管是何等明君英主,但凡对这种消息,都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的,你怎么……”
王帮伏在案上,呼噜声大作。吉象推了推他,唤道:“贤弟,贤弟?”
王帮已然睡得熟了,全无半点知觉,吉象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在房中缓缓踱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扬声唤道:“来人,扶王御史登榻歇息!”
两个小厮应声走入,见吉象从墙边架上摘下袍子,忍不住问道:“阿郎不歇息吗?”
吉象道:“你们先侍候王御史睡下,某去书房处理一桩公事!”吉象说着,推门而去。
两个小厮费力地拖起王帮,把他带拉带抱地弄到榻上,替他脱下靴子,盖上锦被,因为自家阿郎还要回来歇息,两个小厮在桌上留了一盏灯,这才退了出去。
王帮侧卧在榻上,呼噜声大作,两个小厮一走,他呼噜不停,一双眼睛却睁了开来,向门口一瞧,诡异地一笑。
他与吉象相交久矣,深知这位同年的脾气禀性。这位仁兄心思深重,遇事素来不肯行差踏错半步,王帮早就知道只要把这个传言告诉他,吉象就绝不会漠然视之。
田承乾从同州郡拖回一条俊下臣的疯狗,想让它去咬姜德胥和遥儿。但是这条疯狗已经威风不再,得让它重新成为女王器重的看家狗,才有资格同姜德胥和遥儿叫板,所以田承乾用了一个最有效的办法来让女王姑母重新器重这条疯狗。
他知道姑母最猜忌的事是什么:谋反!他要做文章,只能从这个题目上下手。L
☆、第430章 悠闲生活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南疆土蛮被御史台众酷吏以谋反为名险些真个逼反以后,女王对于谋反一说已经开始谨慎和警惕了,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捏造个谋反的罪名,就真的掀起一场动荡。他需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确实有人谋反,至少这一次必须要有证据。
于是,他请一直在家帮他炼制“回春丹”的张真人出手,蛊惑崇信相术风水的箕郡刺史刘斯郦,再和被蛊惑的刘斯郦一起忽悠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綦连耀见了张道人“神乎其神的相术”,又见职位远在他之上的刘斯郦对他毕恭毕敬,真个把他当成了真龙天子,竟也开始相信自己是真龙之命,开始暗中筹备,以待女王驾崩、天下大乱!
事已至此,田承乾已是万事俱备,但他还担心会有什么疏漏,一旦追查起来,若是查到他的头上,使他失去与田三思争夺皇嗣的资格,那就得不偿失了。
即便没有追查到他的身上,若是因此使他在朝廷上有限的势力受到折损也舍不得,所以这个举报人绝不可以是他的人。
王帮和王雪两兄弟都是田承乾的人,田承乾给王帮的使命就是找到一个和田承乾的派系没有关系、又有资格举报谋反的人来揭发这件事,于是,他出京了,他选择的就是同年好友吉象。
于田承乾而言,这是他一生中少有的一件杰作:目光深远、计划周详、行事谨密,可谓天衣无缝。只是,京中局势变幻莫测,他也没有想到,俊下臣那条疯狗还没有被放出去,姜德胥就倒了,紧接着遥儿也倒了。
如今姜德胥先是贬为县尉、又被流放岭南郡,出京没有多远,还在大雪中艰难跋涉,又被女王一道恩旨调回来。蹲在御史台,和那些曾被他呼来喝去如门下走狗的御史们做了同僚。而遥儿则被发配龙门,替女王看浴池、养马种菜去了。
信息的不同步,使得刚刚赶到临安的王帮。根本不知道京城最新的变化,他可没有独孤世家那种快捷迅速的消息渠道,他现在仍然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田承乾交给他的使命,把这个一旦传出去,就会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场腥风血雨马上又来了。不过,终田齐一朝,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几乎就从来都没断过,或许那些在刀尖上追求着权力与富贵的官员们早就习惯了吧……
……
龙门温泉汤监的薛汤丞提着一只锡酒壶,就着那细细的鹤颈似的壶嘴儿抿一口剑南烧,又用筷子点一点滋滋冒油的咸鸭黄儿,唆溜一下,眉开眼笑。他的面前站着三个青衫,一个个都挽着袖子,青衫下摆掖在腰带里。头戴青布幞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薛汤丞闭着眼睛美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道:“一个个摆个苦瓜脸给谁看,有什么事儿,说吧!”
徐录事苦丧着脸道:“薛汤丞,您是咱这龙门汤监里资格最老的人,除了监正大人。属您职权最高,这事儿,也就只能请您给大家作主了 。”
薛汤丞乜着他没说话,徐录事吞了口唾沫。小声道:“昨儿晚上,我瞧见……我瞧见咱们杨汤监上山泡温泉去了。去的……去的是长乐侯殿下的配殿。”
薛汤丞咂巴咂巴嘴儿,又向下一个点点头:“你呢,什么事儿?”
这一位是苏掌固,苏掌固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嗫嚅地道:“薛汤丞,昨儿个……菜园里又少了点东西。”
薛汤丞眼皮一抬、一抹,慢条斯理地道:“又少了什么呀?”
苏掌固马上屈指数了起来:“小人一早发现,韭菜少了半畦,荠菜少了一垄,波菜至少三十棵,豇豆和茄子若干。已成熟的西瓜两只,前天数着熟透了的金桃有二十一只,今儿早上再数剩下只十六个了。”
苏掌固哭丧着脸道:“汤丞,咱们千防万防,就连马廊里那几只避马瘟都休想偷到一只桃子,昨儿一晚就少了五只。这……这可都是给女王尝鲜的呀,连王爷们都无福消受呢。”
“咳!”
薛汤丞捂着嘴咳嗽一声,慢吞吞地说道:“自从咱们这位新任汤监上任,对兄弟们照顾有加。唔……,这剑南烧春,你们也得了几坛。好喝吧?这样的名酒。说实话,要不是汤监赏赐,咱们自己可不舍得买,是吧?”
面前几个人眨巴眨巴眼睛,茫然点点头。
薛汤丞又道:“你看,杨汤监家里的那个胖厨子,手艺那叫一个好。自打吃了他做的饭菜,以前咱们自己做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如今,杨汤监没吃独食吧,每天做饭都给咱们捎了份子。”
“昂……”
几个手下隐约有点明白了。
薛汤丞继续耐心引导:“今儿一大早,小四他们哥几个冒着大雪给皇宫里送菜,杨汤监给了赏钱吧?换作以前。这就是你该干的差事,冻死活该,谁给你赏钱呐?”
薛汤丞又抿了口酒:“所以说……,杨汤监体恤兄弟们,兄弟们也得好好干,不能让杨汤监太操心,你们说是吧!所以这事呢……”
薛汤丞斟酌地道:“要说偷,估摸着就是被那几只避马瘟给偷了。那几个小家伙。猴精猴精的,以后对它们得看紧些。晚上要锁好喽,啊?这回这事儿,就别叫汤监知道了,免得杨汤监跟着费心,你们这嘴一个个的都严实点儿,知道么?”
“哦……”
徐录事和苏掌固茫茫然地转过身,出了薛汤丞的房间,站在白茫茫一片雪地中,一时都忘了自己究竟干嘛来了。
薛汤丞打发了他们出去,长长吁了口气,刚刚拿起筷子,想再唆溜一口鸭蛋黄儿,忽然看见桌前还杵着一位,把他吓了一跳:“刘年,你在这儿干什么?”
刘年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听了薛汤丞的话,他咧了咧嘴,想笑,没敢:“汤丞。小的有事禀报,可……可还没来得及说呢。”
薛汤丞松了口气,道:“哦,你有什么事?”
刘年道:“汤监……”
薛汤丞脸色一紧,赶忙站起来问道:“汤监大人又怎么了?”
刘年干笑道:“汤监的一帮朋友……还有孩子……上山了……”
薛汤丞一个踉跄:“到了哪里了?”
刘年讪讪地道:“已经上山了。现在汤监大概正给他们安排住处吧。”
“你个倒霉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薛汤丞急了,冲过去搂着刘年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喝道:“滚!滚出去!”
刘年抱头鼠窜,薛汤丞叹气道:“长乐侯难得上一趟山,你用他的配殿洗温泉也就罢了。偷菜呢……偷两棵菜我也只当没看着,可那金桃树就这么一棵,祖宗似的侍弄着才结了几个果,上元节时还要献与天子和王储、众王侯爷分食的,你再来这么两次我们可就没法向上面交待了。现在……你连家里人都带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汤丞越想越头疼,转磨似的转了半晌,终于跺了跺脚,冲出房门,直奔遥儿的住处。
遥儿把虞七,小灼母子还有沈人醉都接到龙门来了,她在这儿住了几天,每天无所事事,优哉游哉的神仙一般逍遥,吃饱了就去看雪。看花了眼就去大棚里看瓜果菜蔬,经过实践,她得出了一个绿色更养眼的科学结论。
每天上午、下午、晚上,她都会去泡温泉。泡温泉的地点不一。有时候是分配给王储殿下的寝殿,有时候是分配给王爷的寝殿,有时候则是分配给某位公主的寝殿,她感觉都差不多,顶多就是浴汤池的大小有点区别,室内的雕饰不甚相似。
如此过了几天。忽有一日,她抚着自己因为泡温泉而变得异常光滑的肌肤,再看看因为常泡温泉而变得更加水灵的三姐和柳梅,忽然觉得小灼姐姐也一定会喜欢汤浴,说不定虞八子那小子也会喜欢。
既然有好处,当然应该一家人享用,只给家里弄了点瓜果菜蔬回去,这可不是有福同享的作风。
如今,亲朋好友已经到了,遥儿抱着小灼宝贝儿子,正兴冲冲地领着他们巡视她的王国。
她刚带一家老小逛过种植瓜果菜蔬的大棚,他们从里边出来的时候,树上已经成熟的金桃又少了一颗,现在虞八舒舒服服等着他老娘咀嚼了桃肉,把鲜美的桃汁渡给他吃。
“你摸摸看,滑吧!嘿嘿,第一天我就发现了,真是奇怪,在温泉里泡泡,那肌肤滑的,就像涂了层滑米分似的,等会儿你们泡一泡就知道了。”
遥儿说着,已经走到马廊旁边:“这里边就算了,这里养的是御马,马棚里味道不太好闻,咱们……”
遥儿没想到,这几天每天都带了零食来给避马瘟们解馋,那些猴精早就听熟了她的声音。她在外面这么一说话。听见她声音的避马瘟纷纷跑了出来,一个个喜得抓耳挠腮,吱吱乱叫。
“今儿没带吃的,去去去,都走远些!”
遥儿一面说,一面就走,不想那些猴儿们没有发作,虞家小祖宗却不干了。
自打几只猴子从马廊里窜出来,四平八稳地斜躺在怀里的虞八子便把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些猴子看,遥儿转身一走,小家伙马上咧开嘴,眼泪滚滚而下。
遥儿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抱着又转过去,道:“喏喏喏,给你看给你看,不要哭啦!”
孩子那眼泪来得快收得也快,一看又能看见那些猴子,他马上收了哭声,还在抽噎着,一张嘴巴就咧到了耳朵根上。
正在这时,一名青衣侍卫从远处走来,在旁边站定。遥儿看了他一眼,把孩子递给小灼,道:“喏,你抱着,小心些,猴子淘气,别把他挠着。”
遥儿举步向那人走去。到了近前,那人马上肃然道:“宗主!”
遥儿摆摆手,带着他朝一边走开,低声问道:“那几位艺人,可找到了?”
遥儿当日在临安游逛东西两市时,曾看见有杂耍艺人表演过与道人、河内老尼相似的幻术,当时他多打赏了点钱,问了问他们的本事,知道他们还有师父,幻术手法比他们还要高明几分,只是他们的师傅也游走天下,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遥儿当时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叮嘱弥子暇联系这些艺人,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师父,重金礼聘到临安来。
遥儿想拆穿那三个神棍的把戏,并以此为契机把欧阳玉衍用以苟延残喘的最后一线生息也掐断,那她不只要拿到三个神棍败坏纲常、敛取不义之财的罪证,更重要的是,要戳穿他们的把戏,否则女王就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他们不倒,如何断去欧阳玉衍最后的希望?
这个青衣人就是奉她之命留在临安等候消息的,一见她来,遥儿就知道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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