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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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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头面店后院儿便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呃……咳!
雁掌柜咳嗽一声,挡住身后英姿飒爽的沁梅倩影,对闻讯跑过来的店小二吩咐道:店中有事,关门打烊!
……
虞七家巷口新搭了一个酒肆棚儿,棚子还没有完全搭好,因为下雨,请来帮忙的邻居都回去了,搭了一大半的棚子先摞在了那儿。
遥儿赶来的时候。小灼正在棚下拾掇着东西。虽然有搭了一半的棚子遮挡风雨,斜风细雨的飘进来,还是打湿了她的衣衫。
遥儿和小灼便站在棚下叙说。
小灼已做了妇人打扮,开了脸、修了眉,挽了妇人髻,很温婉的一副少妇形象。
小灼兴致勃勃地对遥儿道:我琢磨着,旁的手艺也不会。如果胡乱尝试一些玩意儿。未必就赚得到钱。不如还是开间酒肆,再卖些饭食。本钱由我爹和婆婆两个人出,二一添作五。有他们两位老人帮着我。生意可以做得再大些,剩些残汤冷炙,家里还可以多养几只鸡、鹅……
遥儿笑道:这样挺好,我原还担心你出嫁了。大叔一个人没有依靠,这样等于是两家合作一家过日子。彼此都有个照应。
小灼道:说的是呢!也亏着两家离得近,婆婆又慈祥,我才得便照顾两位老人。对了,今儿正下着雨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遥儿没把自己要去孤竹的消息告诉她,免得她为自己担心。只是笑答道:没甚么,明天可能要出一趟公差。大概得明年开春才回来,所以过来看看。提前打声招呼,免得许久不来,姐姐惦记,虞哥儿多久能回来一趟啊?
听他问起虞七,便道:他呀,家里是指望不上的。一年只有半个月的探亲时间,虽然他现在做着郎将的亲兵,行动自在一些,可也不能擅离军队的。
遥儿听了不觉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二人固然是一对佳偶,可是这样一对夫妻,一年只能相聚十五天的时间,小灼原来只要照顾一位老人,现在却要照顾两位老人,也真是辛苦了她。
小灼笑道:咋了,觉得姐姐很辛苦,是吧?其实还好啦,阿爹和我婆婆身子骨儿都俐索,照顾他们也不算十分辛苦,难得他能受到郎将的赏识,在军里好好干,过几年总能熬出头来,值得!
看她的神情,真是既高兴又自豪,毕竟市井之间小民,几户人家的男人有这份能耐、这份光彩?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如果虞七能有这个出息,作为他的妻子,小灼将是最为之自豪和骄傲的人,让她为此付出再多辛苦,她也甘之若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时这个时代女性最纯最高的家庭信念。
看着小灼的神情,遥儿忽然想到了裴纨,还有那该死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该死的醉人,自己该怎么办?此去孤竹,漫漫长路!遥儿仰起脸,看着迷迷蒙蒙的天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遥儿离开虞七家后,便去了距虞家最近的南市。这时坊市还没结束,不过因为下雨,坊市里的客人不是很多,遥儿赶到牲畜交易地时,只有寥寥几个牲口贩子还披着蓑衣在那儿坚持。
只是简单的一番议价,遥儿急于交易,对方急于收摊,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比较容易接受的价格,遥儿买下了两匹马还有一套大车。
车子很简陋,而且很陈旧,不过车子的木料和作工看得出都是很不错的,以这部车子的陈旧程度依旧能这么结实,足见当初下的功夫了,而且这辆车子又不华丽显眼,正适合远行之用。
马是两匹老瘦的劣马,遥儿赶到的时候,牲口摊子上已经没有什么好马,而驾车远行,只要有把子力气能拉车就行,一共也只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三个人全加一块儿还不到两百斤重,两匹驽马拉车,足矣。
遥儿付了钱,在那牲口贩子的帮助下把马套上辕,便赶着马车往外走。车子当真不错,只是轮儿吱吱嘎嘎的有些响声,回头抹点油脂问题就不大了。而两匹老马拉惯了车子,遥儿虽然不大精通驾车的本事也足以驾驭。
遥儿驾着车,驶向北城三市,向定鼎大街的南门去时,宽敞的坊市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客人,坊市门口已经慢腾腾地敲起了鼓,三百声后坊市就要关闭了。此时,渺渺细雨中,裴纨从他那“一品粥”珠宝小店走出来,很失落的走向定鼎大街的北门,准备赶回宫城。
一条长街,南辕北辙,他们几乎同时踏出坊门只有背影遥遥相对……
遥姐姐,你来啦,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看见遥儿赶着大车进了院子,早就抱着孩子候在廊下的朵朵非常欢喜。
遥儿笑道:不急,虽然下雨,可天色还没黑呢,过一阵儿再烧饭吧……遥儿一边说一边把两匹马从车辕上解下来,拴到一旁的马廊下,又从车上搬下两袋牲口贩子附赠的加了豆子的草料,分别放在两匹马前的石槽里,拍拍马屁股便走出来。
小柒被朵朵抱在怀里,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两匹大马,从出生到现在。他还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大怪物。
遥儿解下蓑衣。挂在廊柱上,向她拍拍手,笑道:来,小柒,叫姨姨抱。
因为遥儿隔三岔五的就来看他,是除了朵朵之外小柒最熟悉的人。而且遥儿喜欢逗他,所以最得他的喜爱,一看遥儿张开双臂,小柒咧开小嘴儿,就往他怀里靠去。
小家伙还不懂得张开双臂回应他,只是小屁股一拱,整个身子便向她倾过去,遥儿顺手把他从朵朵怀里接过来,在他嫩嫩的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呵呵地笑起来。
朵朵,都收拾妥了么?
嗯,都收拾妥了。
朵朵一双大眼睛看着遥儿,眸中满是感激亲切之色:遥姐姐,我先收拾一下,明早就走了,今晚多烧些东西吃。
遥儿答应一声。朵朵就提起水桶冲到了细雨中,很快就在井里打了一桶水回来,麻利的提到厨间去,遥儿抱着小柒无所事事地跟在后面东游西逛,时而指指这里。时而指指那里,用夸张的手势和声调逗引着小家伙。小柒看得高兴时,总是会咧开小嘴嘎嘎地笑着,然后吐几个唾沫泡儿。
“姐姐,其实准备一匹马就好了,东西放在马包里,我背着小柒骑马追赶你们也方便些,赶车怕会跟丢了呢。
朵朵一边跟遥儿说话,一边弯着腰拿丝瓜瓤子刷锅。
遥儿站在屋檐下抓着小柒的小手去接檐下淋下的雨水玩,顺口答道:不必了,我原以为要随大军去孤竹,谁知却是让我们各自乔装,暗赴之。这样的话我就不与他人同行了,到时候我赶车,你带孩子,咱们一块儿走,我先把你们送回去安顿好,再去办差使。
真的?太好了!
朵朵雀跃起来,小麦色的脸蛋浮起一抹激动的红晕,一双大眼睛熠熠放光,就像暗夜中悄然绽放的一朵玫瑰花,有些黑里俏的感觉。
虽然她是边塞女子,策马骑射、出门远行,比这临安城中女子自立性强,可是这么远的路,她终究没有一个人走过,难免心中忐忑,这两天她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跟丢了遥儿姐姐,一个人迷了路。
如今遥儿能跟她一起走,小妮子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这段时间下来,遥儿的干练,早已经让小丫头把她当成了长姐般的主心骨。
晚饭很简单,对朵朵来说,却已是非常丰富了。
晚饭后遥儿陪着小柒在榻上连滚带爬地又玩了一会,直到小家伙疲倦的睡着了,遥儿才睡下。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还没亮,朵朵就被尿了炕的小柒给吵醒了,侍候这小祖宗换了尿布,趁着天还没亮,朵朵又把饭烧上了,当晨钟响起、满城应和的时候,遥儿和朵朵已经吃过了早饭,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了。
一辆马车驶出临安城,两个女人,一个婴孩踏上了北行的道路。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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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正合奴意
马车上,有一个清秀的小汉子、一个弱弱的小娘子、一个昏昏欲睡的婴儿,还有一只咩咩叫的羊。
刚开始看到朵朵抱了一捆草,牵着那只奶羊准备上车的时候,遥儿着实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朵朵倒是理直气壮:不带着羊,小柒路上吃啥?
她从小在边塞长大,看惯了辽阔草原上游牧部落迁徙的场景,不要说是一只羊,一群羊也是照赶不误,对于遥儿的大惊小怪,她很是不解。
遥儿仔细想想,觉得确无不可,那担着鸡鸭、赶着猪猡进城出城的人多了,这车上便放一只羊也不至于引人注目。虽说现在市井间最常见的饮料就是奶制品,却不见得随时能买到鲜奶,大人好对付,小孩子的饮食总要有所准备才是,反正她们的穿着打扮都极普通。
于是,遥儿穿着两截衣,扮成一个乡下小汉子,朵朵挽了妇人髻,扮成她的媳妇儿,毕竟两个女子远行还是太过惹眼,如果是一对小夫妻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小柒是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的爱情结晶,赶着马车,载着奶羊,还有锅碗瓢盆一大堆东西,踏上了北行孤竹路。
出了临安,过了池苑郡,复有十多天,踏上齐国最北边的济北郡大地的时候,马车上又架起了几根竹竿,上边挂着一块块尿布,一路行去,仿佛诸小国的旗一般招摇。
朵朵准备的大量尿布终于告讫,不得不一路洗、一路晾了。
可这,却也恰恰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家三口,居然是赶赴孤竹的密探。
田三思的人、田承乾的人、穆夫人的人陆续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们一眼,就连百骑中扮作马商行贾的那些战友们都没有注意。
单骑独马,贴了两撇小胡子,扮成一个帅气儿郎的沈人醉也很无视的从遥儿面前驰过去了。
当时,遥儿穿着犊鼻裤,头戴一顶遮阳的竹斗笠,几撇假胡子拉碴掉了一小节。满面风尘。光着两只小脚丫子在车辕下晃晃荡荡的,逗弄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小柒。
活脱脱一个散发浓郁乡村小汉子气息的慈父形象。
亏得沈人醉没认出她来,否则怕不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在五体投地,给遥儿这傲娇的扮相给跪了。
但是,有个人一直在盯着遥儿一行,并且一直优哉游哉的跟在她的后面。这个人就是弥子暇。
弥子暇很纳闷儿,她不知道遥儿从哪儿找来一个小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充当掩护。他一路跟在后面,始终没有与遥儿碰面,就是想先弄清楚这个女人和孩子的来历,可惜他的人虽手眼通天。却也无法查清这件事。
这件事只有管伯一人清楚。就连当时守在门外的舒管事都不知其详,弥子暇虽有一个红颜婵娟在管伯府上,自然也不可能了解此事。
遥儿当初的一番纵论。让弥子暇极是佩服的,他一直觉得遥儿是个奇女子。而他如今在孤竹的谋划如果有这遥儿姑娘的加入,那成功……这一路西去,长路漫漫,可不正是一个交心的好机会?
弥子暇主意已定,轻轻一摇手中折扇,吩咐道:加快速度,追上前面那架马车!
秋姑娘轻轻的哼了一声,这一路上,弥子暇心里只有一个遥儿,都没正眼看过她几眼,她已经知道前面那女扮男装的正是当日湖畔的俏公子,不过还好,弥子暇总算是照顾到她的面子,把那只讨厌的狐狸精打发回长安去了。
这样一想,秋姑娘便没有发作。
本来就被人看成醋坛子了,莫不成不止与那只狐狸精吃味儿,还要与另一个毫无牵扯女人争风不成?
前边一路坦途,就只一条道儿,遥儿见此情形,就把大鞭插在车辕上,任那老马自行往前走,返身一看朵朵,因为天热,棚里通风不畅,外面阳光又烈,朵朵就坐在棚口阴影下,怀抱着小柒,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遥儿不禁笑道:来,孩子给我抱会儿,你歇歇乏儿。
遥儿伸出手去,刚刚接过住孩子,车轮忽然颠簸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恰在此时,后面几匹健马驰过来,超过了遥儿的马车,勒缰一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七月流火,烈日炎炎,大部分旅人都会选在早晚两个时段赶路,烈日当空的时候择地歇息乘凉,所以此时路上行旅本就不多,突然间数骑快马赶上来,马上引起了遥儿的警觉,他们勒马拦路的举动更令遥儿暗生戒备。
朵朵!
遥儿把孩子递给朵朵,向她递了一个眼神儿,朵朵会意,连忙接过孩子,缩进车棚里去。遥儿拉住马车,一边悄悄挪过车板草垫下的刀柄,一边扮出一副乡下人的憨厚模样,傻愣愣地问道:几位大兄弟因何拦住去路呀。
一个骑士用鞭杆儿顶了顶遮阳帽,露出一张黝黑精明的中年人面孔,这位中年骑士锐利的眼神往她的手指触处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有请小郎君稍候片刻,等我家主人与你分说。
你家主人?
遥儿扭头望去,就见两辆宽轴大轮的驷马高车正快速地向这边赶过来。马车周围有十几名青衣骑服的侍卫,遥儿暗自叫糟,如果来人心怀歹意,她可没把握在这么多人手中护得朵朵和小柒安全。
马车越驶越近,车子不算十分华丽,这种赶长途的车,尤其是往北疆方向去的车子都是讲究结实耐用、宽敞舒适,却不大在乎外表。不过,看那拉车的四匹马,却都雄骏已极,马车驶近,穿骑装的护卫便向左右一分,只让那辆马车驶向前来,与遥儿的马车并驾停下。
车帘儿一挑,车窗里探出一张很欠揍的面孔。懒洋洋的道:真巧啊,遥儿妹妹也往北去吗?既然同路,不妨过来聊聊天、叙叙旧,喝杯小酒,你看如何?
遥儿失声叫道:弥兄,是你!
弥子暇的车子车厢着实不小,外表看着平平无奇的车子。里边布设极其豪华。在这宽敞高大的车厢里面站立行走都没问题。座位也是软绵绵的可坐可卧,异常舒适,行再远的路都不觉疲惫。
那车子侧厢的挂板是可以放平的。一旦放平,就是一张几案,车厢两侧有夹层。里边有果脯蜜饯、点心干果,居然还有冰镇的葡萄美酒。
最奢移的是。在车厢中央,居然还放着一桶晶莹剔透的冰块。弄得整个车厢里凉爽宜人。真不知他们已经赶了这么远的路,是从哪儿弄来的冰块。
看看这样华美舒适的车辆。这样尊贵雍容的气派,再想想自己那辆破车,还有车上那只咩
这弥子瑕极是神秘。三番五次相邀自己,到底有何目的,遥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认为这绝色妖男是贪图自己的美貌,话说。遥儿姑娘你有美貌吗?
因而遥儿眸子里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弥兄,有话可否直说?
这时候,朵朵正抱着孩子坐在她右手边,而秋姑娘则轻轻靠在弥子暇左手边,遥儿说话的时候,这个女人也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她。
弥子暇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笑道:路途还长着呢,急什么;咱们先喝喝酒,乘乘凉……这位姑娘和孩子可以先到后面车上歇一下,那辆车正空着。
遥儿扭头对朵朵道:既然弥兄这么说了,朵朵,你跟小柒先去后面车上歇息一下吧。呵呵,这车子坐着这么舒服,不坐白不坐。
小七!你叫我小七?
秋姑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遥儿: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叫我小七?
遥儿怔了怔,惊讶地道:弥家娘子的闺名也叫小柒么?呃……所说的小柒,是这个孩子的乳名。
遥儿称她为弥家娘子,秋姑娘一听她把自己认作弥家妇人,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舒坦。秋姑娘乳名“七七”,一时也不想追究她称呼自己只有父母长辈才称呼的乳名了,只是眉开眼笑地道:你家小孩子叫小七?嘻嘻,真巧,倒是大有缘份。
弥子暇见她很受用的接受了弥家娘子的称呼,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咳嗽一声道:小七呀,既然你跟这个孩子这么有缘,不妨一起到后面车里坐坐,聊聊天儿,解解闷儿。
秋姑娘娇嗔道:就知道你巴不得我离开,哼!
两个“小七”和朵朵一块儿下了车,去了后面车子。
车子继续启行,十多个劲装骑士拱卫在两辆马车周围,后边是两匹弩马拉着一辆空车劲儿劲儿地跟着。
弥子暇掀开一只银杯,给遥儿注满一杯葡萄酒,又用银夹儿从盛冰的银盆里夹了两块碎冰进去,微笑道:妹妹不是百骑女卫么,如今这般打扮往北边去做甚么?
遥儿不答反问道:弥兄莫非是特意尾随小妹而来?
弥子暇道:是,也不是!他哈哈一笑,便也不再掩饰,缓缓的道:遥儿妹子你去孤竹的任务,弥某可以帮忙,我可以保证,有我帮忙,你能拿到比其他任何人都更详尽、更有用的情报。但是有一件事……
百骑去往孤竹的消息任务是瞒不住这些顶级人物的,遥儿坦然道:投桃自当报李,只要不是违背天地良心,弥兄但请直言。
弥子暇道:自然不会违背天地良心,不过……会对一个人不利,另外……也与管公的主张相悖。
遥儿眉头一蹙,弥子暇又道:不过,与管公主张相悖,却未必就与朝廷的主张相悖,当今大王也是乐见其成的。
遥儿疑惑地道:弥兄到底在说什么,可否开诚布公?
弥子暇犹豫了一下,道:管公说过,你心在姜齐,绝对可以信任……
遥儿心道:管公这个评价,定是因为我冒险搭救李欢寻幼子的事了,他却不知,我肯救人,与李欢寻忠于姜齐实无关系,实是这等伤天害理的行为,有悖天地良心。
弥子暇沉声道:我相信管公的眼力,所以我就直说了吧!这个人……就是仇神机!
遥儿怔住了,她定定的看着弥子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遥儿发怔的表情,被他理解为担心,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为敌的担心,所以他马上又给遥儿服下一枚定心丸: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做太危险的事,你只是从中充当一个穿针引线的人,将一些有力的证据传达到一位有力的权势人物手中而已。
弥子暇微笑道:仇神机,国之贼也!管公也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这件事,管公知道。而我所说的那位权势人物,其权柄地位,比管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若能抱上这条大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遥儿当然知道管伯想对付仇神机,可管伯已是当朝大大的宰相了,还有什么人的大腿比管伯还粗?当然,此时此刻,弥子暇既不说开,打破她的头她也想不到,这条比管伯还粗的大腿竟然是……
遥儿凝视着弥子暇,唇角慢慢逸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弥子暇正不解于遥儿的笑容为何如此诡异,遥儿便一字一句地答道:我答应!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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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东狄赤军
众骑士护卫着三辆马车依着山势左折右弯地走过那条难行的山间小道,绕过山麓之后,便是一段相对平缓的下坡路,到了这儿就好走了。
朵朵带着孩子和秋姑娘住在第二辆车上,秋姑娘虽是高门的千金小姐,却没有一点架子,话说除了是个醋坛子之外,也是个极好的姑娘家,几天下来,她就和性情直爽活泼的朵朵打成了一片,自然,小柒也成了秋姑娘的最爱。
换尿布、喂羊奶,这些有趣的事情她总是抢着干,一开始她还笨手笨脚的需要朵朵教她,现在她似乎比朵朵还要熟练。因为有个小柒宝贝,这几天倒是很少再纠缠弥子暇,让弥子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小弥要是知道当日的秋女是这么难缠的一个女人,绝不会招惹于她,如今是自作自受。
下了山坡,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了,这儿没有什么路标,不是熟悉这儿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弥子暇是有熟谙这条道路的向导带路的,所以遥儿就轻松了许多,悠悠哉哉如同一次旅游。
这段路走下来,她发现弥子暇身边不止那十几名侍卫,似乎暗中还有人在前后替弥子暇探察路径,暗中保护。遥儿不是贵家世门子弟,只以为这些高门子弟就是这般排场,不禁暗暗为之咋舌,王侯出巡也不过如此吧。
她却不知,高门子弟终究不是手握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又或者执掌一府一郡的封疆大吏,哪可能出个门都有这般威势,实是因为弥子暇非同一般豪门子弟。作为当年周国第一显学墨家传承至今两大分支之一隐墨的宗主,弥子暇一身牵涉众多、干系重大,谁敢让他轻易涉险。
车子下了山坡,进入一片河滩丘陵地带,这里的河滩和丘陵低也不低、高也不高,起伏的坡度非常平缓,所以看起来还是平坦宽阔的多。尤其是望向远处时。根本感觉不到那起伏,就仿佛就里是一马平川的平地。
大约两里地外,隐约可见是一片树林。此时呜!地一声短促的号角声,从那林中传了出来。遥儿和弥子暇正在车中下棋,棋盘和棋子都是磁石做的,正适合在车中使用。即便有些颠覆也不必担心。
倏然听到号角声,正拈起一枚白子准备搁到棋盘上的弥子暇陡然扬起头。警觉地向窗外看去。
遥儿这一路下来,已经不只一次听到号角声了,每次都只有一声,每次传来号角声时。都是前方有山岭、树林、桥梁、峡谷等容易隐藏埋伏的地方。但是他以前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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