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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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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孤竹是狭长的一条,燕国在南,东狄在北,一南一北挟制着我们,边线绵长,随处可以出击,使得孤竹顾此失彼,腹背受敌,这也是他们能屡屡得手,甚嚣尘上的一个原因。
如果我们能让其中一方势力内部出些乱子,集中精力对付另一个,打垮一个再收拾这一个,那就容易一些。把西狄人扶持起来就是一个好办法,它的根也在北边,扶持它,让它去跟东狄抢地盘、抢部落,彼此征杀,朝廷中不乏睿智之士,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致志的对付另一条猛虎!也许收复玲花地区也不在话下……”
白羊羊频频点头,道:“公子虑及长远,所谋甚大,白某明白。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一应供给,绝不会有所差迟的。”
弥子瑕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我此来孤竹,还有些事情要办,这些事却与你无关了。你是个商人,只要把这些事办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是最大的帮忙。”
白羊羊打个哈哈道:“公子放心!”
正题说完,两个人的神态都轻松下来,白羊羊打趣道:“我记得去年见公子的时候,公子还是风流倜傥的欢场常客,倚红偎翠,好不逍遥。这两个美姬,是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我可不曾碰过,原就想着今年公子过寿的时候作为贺礼的一部分送过去,公子怎么转了性儿了?”
弥子瑕埋怨道:“你还说!送就送,偏要这样大张旗鼓地送,你让我当着秋……”唉!我怎么收啊!”
白羊羊恍然道:“那两位女子之中,莫非有一位是公子你也不愿意得罪的?让我猜猜,嗯……应该是那位气质高贵、举止优雅,身穿淡蓝裳子的姑娘吧?”
弥子瑕不语,只作痛心疾首状。
白羊羊笑道:“公子当真是红鸾星照,艳遇连连啊,那位姑娘当真不错。呵呵,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原以为她只是你身边一个寻常女子,不想她竟大有来历,这样吧,等我回头再物色两个绝佳的美姬,专程给公送去!
不用啦!
弥子瑕笑道:“我跟呼义只是客气客气,他小子倒是老大的不客气,嘿嘿!等离开这里以后,我再跟他把人要过来就是。”
弥子瑕刚说到这儿,就见呼义歪着眉、剂着眼,一脸心满意足地从一条林间岔道里走出来,后面跟着那两个美姬,钗横鬓乱,衣衫不整,颊上两抹春色未褪。
一眼看到弥子瑕,呼义立即笑着打起了招呼:“哈!公子,这两个娘们儿还真是够味儿,那屁股又圆又大,迷死个人儿……”
弥子瑕看看呼义,又看看后面那两个美姬,瞪着眼睛道:“你……,你在哪儿办事的?”
呼义把大拇哥儿往后一翘,得意洋注地道:“林子里头啊!我都俩月没沾女人身子了,今儿真是舒坦。
弥子瑕仰天长叹道:“我怎忘了,你小狼王之称,又岂止是指你作战勇猛!
弥子瑕等人离开白家的时候。白羊羊大开中门,隆重相送。
为了防止有心人注意,遥儿并没有要回那辆大车,而是把车交由弥子瑕一起带走,正好把一名美姬换了与朵朵一样的打扮,怀中抱了一个婴儿状的包袱,先行上车。故意卷起窗帘。叫人若隐若现的能够看到。
弥子瑕则步行出府,在府门前与白羊羊寒喧半晌,这才登车。大摇大摆地赶赴本地驿馆,本地馆舍之中,那里是最上档次的地方。
遥儿和朵朵则抱了孩子,趁他们在大门前装模作样的寒喧的时候。由柳夫人亲自送到后院角门,匆匆离开了。
……
这座城市由于有大量来往客商。所以店铺、客栈、酒肆、青楼等众多。如此以来,整座城池就划分成了比较明显的区域,东城是文武官署和豪商巨贾的府邸集中地,西城是各种店铺买卖的集中地。北城则以各种娱乐场所为主,南城是当地住民比较集中的地区。
所以想租买长期住所,到南城最容易找到。朵朵抱着孩子。跟在遥儿身后,亦步亦趋的仿佛一个小媳妇儿从东城直接拐向南城。一路打听着当地人租卖房屋的消息进入了十字大街隔分开来的南城第一条巷弄。
巷弄内,一处前后两进院落的宅子里,一个只着一条犊鼻裤,赤着一身黑黝黝十分结实的腱子肉的青年正在树下劈着木柴。墙边有深深的柴垛的痕迹但是除了最底下一层的劈柴是陈旧的,上面高高码起的柴禾都是刚网劈好的。
柴垛前有一块扁平的青石,那青年一手持斧,竖起一块木桩,便刷地一斧下去,把那木桩干净俐落地劈成两半,看起来墙边那么多的劈柴都是他今天的劳动成果,木柴上都带着新鲜的劈碴呢可他劈起柴来依旧又准又稳又快又有力,这两膀倒真有几分臂力。
树荫下放着一条胡凳,一个四旬上下的妇人穿一条半新不旧的米色及胸长裙,扳着一条腿坐在凳子上面数落着他:“你说你呀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连相亲都不会呢,嗯?你去当细作的时候就那么能耐,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可一见了人家姑娘家的父母就笨口拙舌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那青年不言不语,只是闷头劈柴,妇人恼了,怒道:“你听见老娘说话没有?就知道劈柴!每次出门回来,就给老娘劈一墙头的柴,劈再多的柴,还不是老娘一个人在家里过日子?没个儿媳妇,更别提大孙子了,一瞧见别人家的孩子,把我希罕得呀。我说舍鸡呀,虽然咱高家没落了,可你毕竟是堂堂突突国王族后裔呀,你要是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咱们高家不是要绝后了么!”
“啪!”
又是两截木头劈落在地,那青年无奈地回头道:“阿娘!看你说的,我才二十多岁,咋就担心起绝后的事来了。”
妇人怒道:“你这榆木脑袋!小时候跟你一块玩泥巴的乌鸦才十五岁就当爹了,现在他家四丫头都会喊爹了,你都二十多岁了还觉得不晚吗?你连相个亲都不会,劈柴劈柴,就会劈柴,你媳妇和娃娃还能自己找上门来不成?”
妇人刚说到这里,门环“当当”地叩了几下,门外传来清脆的姑娘声音,扬声问道:“请问,家里头有人吗?”
妇人瞪了儿子一眼,起身走去拉开院门,就见一位俊眉大眼的俏丽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媚下向她问道:“大娘,请问你家是有房舍租卖么?”
那妇人上下打量着她,迟疑地问道:“是有空房子,祖也成,卖也成,姑娘你……”
朵朵听了她的话欣然回头,向远处招呼道:“姐姐,不要找啦,这户人家就有房屋租卖!”
闻听招唤,正在另一家门口询问的遥儿马上跑了过来。
妇人瞧着她们俊俏的模样儿,心底是乐开了花,问道:“你们……是要租房?”
遥儿笑道:“大娘你好,这位姑娘是我的义妹,我是陪她来寻买住处的。”
妇人“哦”了一声,让开院门道:“你们进来说吧。”
遥儿和朵朵进了院子,就看见一个黑壮的辫发汉子,敞开着精壮的上身,手提一柄锋利的斧头,站在那儿冷冷地打量着她们。
那青年沉默寡言,这妇人倒是健谈,拉着二人到院里坐下,便与她们唠了起来。
原来这妇人是勒勒氏,那青年是她的独子,叫高鱼儿,母子两人,家里有两后两进房舍,房子不是什么精美的大宅,就是当地最常见的黄泥坯的土宅,房顶是黄泥掺草,又覆一层薄瓦的普通民宅。
因为家里只有两口人,儿子又不常在家,所以想把后面一进宅子租出去或者卖出去,免得在那空置着。后一进宅子若是卖出去了,买主只消在两家中间再砌一道墙,把原来的后墙上开一个门,就可以由另一条巷弄出入,不需要大动工程。
这原本只是勒勒氏打算出售房屋时想的办法,结果她一听这位俏丽姑娘是要来租房,便改变了主意,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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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伤兵满营
原来,遥儿在来时路上,同朵朵也商量了一下,虽然她带有一个婴孩,但认为她不宜以已婚妇人的身份在这里生活,毕竟她还要嫁人的,再者说她实际上未婚未育,时间久了,街坊邻居难免会看出来,不免会生起疑心。
发生在临安的事,不会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再说田攸宜甚至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生了孩子,莫不如就以未嫁女子的身份择地居住,便于她开始自己的生活。至于孩子,就说成是她姐姐的儿子,姐姐和姐夫遇到马匪被害,她和孩子,还有遥儿冒死逃出。
这说辞有些离奇,但孤竹玲花地儿本就是兵荒马乱,劫货杀人是常有的事儿。
朵朵想想也是道理,就同意了此番安排,正苦于儿子寻不到媳妇的勒勒氏听说了朵朵姑娘的身世,为之一掬同情之泪的同时,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那找不着媳妇的儿子,再瞧这朵朵姑娘,楚楚可怜,模样俊得可以捏出水来,忽然就有一种婆婆看儿媳的感觉,越看越觉得喜欢。
勒勒氏马上热情地道:这样啊!真是个可怜的姑娘,那你就在我这儿住下吧,就是一幢破房子,随便给个三钱俩子儿的就行。你一个姑娘家,又带着个孩子,依我看,这中间就别砌墙了,也不用另开门儿,咱们前后院儿住着,彼此也有个照应。
这勒勒氏热情得过分,遥儿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那个沉默寡言的健壮青年一眼,问道:大娘家里就只娘儿俩么,令郎还不曾娶亲?
勒勒氏一拍巴掌,笑道:嗨!这个啊,你可不用担心。咱们是本份人家,我儿子尤其老实,还有啊,他是当兵的人,就在钱大使手底下当差,不会做那些为非作歹之事的。
哦?
遥儿似信非信,勒勒氏急了。奔进里屋取了儿子的军服和腰牌来。摆到遥儿面前叫她瞧个清楚,说道:你看看,没错吧!要不是我儿子当兵在外。时常不着家,老身还不会变卖租住后面那进房子呢。
这位娘子,你就放心吧,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的人家了。服着王法管呢,哪敢做不合规矩的事儿。老身跟这闺女投缘的很,就让她在这儿住下好了,老身平时一人在家,正嫌闷得慌。彼此也有个伴儿。
勒勒氏说着,似乎也怕儿子那副凶样儿吓跑了人家姑娘,瞪他一眼道:老娘在这跟人说话。你闷闷儿地听个什么劲儿,滚去劈柴火去!
高鱼儿刀削斧凿般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被他老娘训斥了一句,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拎着斧头,转身去劈柴火了,勒勒氏嘿嘿地笑了两声,对朵朵殷勤地道:姑娘,你看怎么样?
遥儿也向朵朵投去探询的一眼,朵朵姑娘看看慈眉善目的勒勒氏,又扭头看看在院子里头闷头劈柴的高鱼儿,倒不觉得这个沉默寡言、貌似凶悍的青年有什么危险,反而觉得他踏实可靠,便向遥儿点了点头。
遥儿微笑道:好!既如此,朵朵,你跟勒勒大娘,从此以后就是邻居了!
遥儿离开高家的时候,朵朵抱着孩子,在勒勒氏的陪同下一直把她送到巷口,当遥儿再一次要她回去的时候,朵朵忽然把孩子交到勒勒氏手里,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突然跪下来,向遥儿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
漫步在长街上,想起这一幕,遥儿也不禁为之唏嘘,同时又有一些轻松的感觉。无论如何,这一切暂且过去了,她不会忘记被孤独地埋葬在临安仓城七号粮窖下面的那位伟大的母亲…………若她在天有灵,终于看到自己的儿子平安地回到故乡,她也应该含笑九泉了吧。
这是一条脏臭混乱的巷弄,遥儿走到离巷子还远的地方,就已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种气味是种种臭气掺杂在一起混合而成的一股味道,你无法准确地描述它,但你能够感觉,当这股气味冲到你鼻子里的时候,会马上让你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条臭气熏天的街巷,居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是南城商铺区的一条巷弄,巷口是一户人家半塌的院墙,墙根下半躺坐卧的有几个乞丐,炎炎夏日,他们身上却裹着一件毛发已经掉光,磨得油亮的皮袍子。人们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看都不看一眼,他们面前的破陶盆里只有零星的一点钱币,或者啃了一半的馍。
走进巷子更显拥挤,路边有一条排水沟,雨水、生活用水在这排泄不畅的水渠里郁积下来,上边已经长了一层绿毛,隐隐可见看见有人和牛马的粪便被冲积下来,在那绿毛水面上轻轻浮沉。
这条巷子里是各种皮毛、兽骨等草原产品批发零售的地方。在这儿出售的皮毛和兽骨都是还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货物,那皮毛没有经过清洗、硝制,整张的牛皮、羊皮突突地一大张,全都压平了堆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闻。
然而这些东西经过加工之后,再贩卖到中原去,就能变成几十倍、几百倍的利润,所以一些缠绫挂缎的富商,也丝毫不嫌弃这里熏天的臭气,而是亲自赶来,看货、谈价,最后把他满意的商品装上车去。兴冲冲地离开。
遥儿东张西望地往前走,又行了一阵,她看到了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出售10张黑牦牛皮,50张白羊皮……同时在最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标志:梅记皮货行。
遥儿知道,她的目的地到了,这家店铺门脸不大,门前堆着一些成色极差的牦牛皮,另一边还有一只只完整的牛头骨,顶着两只锋利而巨大的牛角,遥儿在门口稍稍一停,看看没人注意。立即快步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掌柜的和一个小伙计,店面不大,三四个人进去,就连转身都困难了,这店里卖的东西就那么几样,一些摆在外面,大量的货物则在后院。直正宽广的是后院空间。这里的店铺都是这样。
遥儿见店里没有客人,就用出临安时交待的暗语和那店主接头,那店主四十出头了。身子枯瘦,瘦瘦的脸颊全是皱纹,颌下稀疏的一缕胡须,像极了一只老山羊。对完了接头暗语,这店主瞪大一双绿豆眼。惊讶地道:你这一队就你一个活着过来?你居然毫发无伤?
遥儿怔了怔,道:什么意思?其他各队人马,都出什么事了?
那店主奇道:难道你这一队不曾遇到马匪或者东狄赤军?
遥儿这才恍然,道:我是单独一个人过来的。跟了一支大马队同行,所以不曾遇到意外,可已有人到了?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店主一拉遥儿道:你跟我来!一边走一边对她简略地说了说情况。原来从临安出发的百骑侍卫们,尽管分别扮成了不同的身份。或行商、或客旅,但是他们一路西来,都遭到了不同人群、不同程度的袭击。
结果一路下来,能够完好无损地赶到淖尔城的队伍连一支都没有,其中有些人甚至全军覆没,这位店主到现在为止,一共才接到三拨人,加在一起幸存者不过七人,而且人人身上带伤,算上遥儿这才八人。
也就是说,如果此后再没人赶来,那么从百骑派出的五十名精锐,如今就只剩下这八个人而已。那些遇袭的侍卫还以为孤竹地区的盗贼多如牛毛,也是这两天才从本地军中负责联络的人那里了解到,他们遇到的人或许会有马贼,但是其中大部分很可能都是东狄赤军。
也只有精于伏击、悍不畏死的东狄赤军,在以有备算无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对这些骁勇善战的百骑侍卫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遥儿听那店主解说着,匆匆绕过堆积如山、臭味刺鼻的毛皮货物,转到后院一排简陋的民房前面。
张一山拄着拐杖正在一幢民房前缓慢地活动着,忽然看见店主引着遥儿走来,登时站住身子,仔细再看几眼,手一松,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张一山一副见鬼的表情道:你……你是遥儿?
遥儿见他金鸡独。立,站立不稳,连忙抢前一步拾起拐杖替他架到肋下,说道:当然是我,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张一山惊讶地道:你怎么竟连一点伤都没有?这一路上,你连一个东狄赤军都没遇到吗?
遥儿把她对那店主说的话又对张一山说了一遍,张一山欲哭无泪地道:想不到,你独自西行,反倒逃过了一劫。唉,别提了,我张一山也是上过战场的,手刃于我刀下的狄人,总也有十几人了,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窝囊仗,莫名其妙的就被偷袭啊!
张一山愤愤地道:实在不是我们不小心,可有时候……,牵着骆驼、领着女人和孩子和我们同路而行的旅人,你怎么也不会对他们有所防备吧?嘿!都跟你一块儿同行三天了,前一刻还一起围着篝火,捧着烈酒给你唱歌,热情地劝你唱酒,下一刻刀子就捅过来了,根本防不胜防啊!
遥儿听着张一山一通感慨,举步进了房间,张一山拄着拐,跟那店主随在后面。
已经赶到的人是黄镜蓉、张一山、张苏、田曦、大川等几人,大多身上有伤。其中田曦伤势最重,肋下中了一刀,因为天气炎热,路上救治又不及时,所以拖到淖尔之后便人事不省了,这几天稍稍好了些,不过还是以昏睡的时候居多。
但这女卫生命力顽强,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黄镜蓉伤的也不轻,她是两次受伤,第一次遇袭逃脱后,仅仅隔了三天,便遭遇了第二次袭击,一路杀到淖尔城的。黄镜蓉是这次行动的唯一一位女队正,责任重大,这几天连气带上火,嘴上起了一溜火泡。
遥儿安慰道:黄队正,不要过于自责了,我们百骑本不善于行间斥候之事。
黄镜蓉垂头丧气地道:你别安慰我啦!这根本不是理由!就连那些粗鲁野蛮的狄蛮人都可以狡诈如狐,我们怎么就做不好斥候?是我大意了!L
☆、第143章 弥兄论狄
遥儿问道:可曾通知淖尔水沿路驻军,让他们抓捕那些东狄赤军?
店掌柜的一旁接口道:这太难了!他们平时就混迹在各行各业当中,一如良民百姓,如何区分他们之中谁才是斥候呢?本地的狄蛮人本来就多,其中不乏良民,不能全抓起来吧?况且,东狄赤军未必全是狄蛮人。
遥儿道:把斥候全找出来固然不能,却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方才黄队正已经说了,这一路冲过来,也杀了许多袭击的人,包括那些全军覆没的兄弟,我就不信对方没有损伤!那些狄人斥候既然有正当身份,突然死了,总要有个说法吧?
店掌柜的目光一亮,道:你是说?
遥儿道:他们想在这里长期潜伏下去,死掉的人胡乱用个外出的理由就不大可能,暴病而亡的理由也不大容易瞒过左邻右舍,最好的借口就是说放牧或出行的时候遇到了马贼,而且不用人问,他们自己就会对这个理由大肆宣扬,所以……
店掌柜的接口道:所以,只要查一查孤竹沿路各郡县和各部落中最近因遇贼而死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探子。
遥儿道:不错!
张一山拄着拐道:可是这其中未必就没有真的遇贼而死的人。
遥儿道:我知道,所以……还要查!总能查出一些的,这些奸细,揪出一个是一个,总不能放任他们在孤竹如此肆无忌惮。我想,他们每次都努力把尸体抢回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不想因为一具死尸留在当场,从而暴露一群人。可是他们只要动手,就难免会有伤亡。这个法子地方官府可以时常用用,以后狄人斥候袭击我军民的事就会大为收敛。
黄镜蓉一拍脑门道:不错!我怎么就想不到!
黄镜蓉向遥儿翘了翘大指,心悦诚服地道:当真是个好主意!我一向小看了你,经过这番被人坑害,再经过今日之事,我算是服了!有一副好脑子,当真比有一身好功夫还管用!
遥儿笑道:队正客气了。我也是偶然想到这个办法。
黄镜蓉道:只是。抓捕狄人斥候与我们的差使终究无所助益,如今咱们损兵折将,就剩下这么几个人。还个个身上有伤,大王对咱们寄予了厚望,如果这趟孤竹之行咱们劳而无功,还闹得损失折将。大王会怎么看?
遥儿想了想道:队正伤势很重,等你和各位兄弟养好伤。能够行动自如,恐怕最快也得一个多月。如果再拖久些,到了秋冬时节,就更不易打探消息了。如果队正信得过。就把这件差使交给我吧!
黄镜蓉惊疑地看着遥儿,道:你?就你一个人?
遥儿道:当然不止,还有驻军的斥候帮我嘛。我想过了。我们之所以一出临安,就落得这般结果。原因就是我们对孤竹不熟悉,哪怕是我们换上了孤竹人惯常的装束,也无法迅速融入其中,当地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异,所以才会被伏击。而我只是一个人,混进真正惯走孤竹的行商里面,反而不易被人看出破绽。再者说,你们现在的情形也实在不宜行动,所以,莫不如由我一人,再加上驻军提供的斥候,说不定反奏奇效。
这个……
黄镜蓉有些犹豫。
遥儿微微一笑,看了看房中形容凄惨的百骑众卫士,又道:大家一同西来,一些兄弟从此长眠于孤竹了,在场的各位兄弟也并非不想执行任务,只是有心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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