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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芳华(端木)-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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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您这么惦记着陆姑娘,派个人去说亲,好过这么支支吾吾的!”陈庆实在看不下去了,又不是毛头小子,这么折腾做什么。
    陈容枫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该痛快点!
    “她还在孝中,怎么去说?”陈容枫也苦恼。
    说罢,不合礼数,自己失礼在前,只怕会错失良机;不说罢,真是挠心挠肺的煎熬着,怕她不中意自己,更怕她相中旁人。
    陈庆就哑口无言:感情少爷还是认真的。
    陈庆觉得老夫人不会答应的,陈家在京里也是有头有脸的门第。
    陆落曾经跟颜浧定亲,那是世人皆知的;如今她被退亲,名声已经没了,又白了头发。
    陆落嫁到陈家,陈家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陈家也是侯门,堂堂正正的功勋世族,陈容枫打这个主意,是置家族声誉于不顾,老夫人肯定要气出个好歹来。
    陈庆正犹豫着,陈容枫又催道:“快去订吧,一定要给我订好了。”
    陈庆无奈,只得道:“是,少爷。”
    他正好出门,就见两个人走了进来。
    男孩子是吴泾元,陈容枫亡妻的幼弟,今年十七岁,个子不太高,长得却清秀。
    另一个是女人,则是个令人骨头都能发酥的尤物。
    此女叫吴庚妤,在娘家排行第八,是陈容枫亡妻的胞妹,今年二十岁。
    吴八娘当初与某个京官家定亲,后来他家老爷子致仕,回了老家江南西路。
    四年前,吴八娘依约嫁了过去。她刚出嫁半年,丈夫就因病去世了。
    她没有儿女,写信跟娘家商量,等过了三年孝期,她就要带着嫁妆回娘家,以后再嫁。
    她娘家和她婆家两下交涉。
    吴八娘生得美艳,天鹅颈、流水肩,前胸傲人,后臀挺翘,腰就细得可怜,一副能勾人魂魄的身段儿。
    她这模样着实太出彩了,她丈夫的兄弟几个,看到她,眼睛都不太规矩。
    她婆婆怕她守不住,更怕家里闹出丑闻,就同意让她带着陪嫁回娘家,不让她守寡了。
    
    第129章过往
    
    “姐夫,晚上去看花灯么?”吴八娘进了陈容枫的书房,问陈容枫。
    尚未走远的管事陈庆,闻言站住了脚步,想要说点什么。
    陈容枫一个眼风递过去,带着几分难得的犀利。
    陈庆就知道,陈容枫今晚是要先把客人丢下,去哄陆家的小娘子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出去给陈容枫安排酒楼和茶馆了。
    此事对陈容枫特别重要。
    这厢,吴八娘和吴泾元也好奇看着他。
    吴八娘生了一份妖冶至极的容貌和身段,不过她举止贞淑沉稳,世家姑娘的教养极好。
    “……姐夫?”见陈容枫不答,吴八娘又问了句。
    陈容枫这才回神,道:“湖州府的花灯,没什么看头,远不及京城了。你们若是想看,我派人跟着你们,四下里走走也无妨的。”
    “那姐夫你呢?”吴八娘追问。
    陈容枫道:“我晚上有个诗会,人家特意请我去坐镇。那些才子,将来都是国之栋梁,少不得要去应付他们。”
    吴八娘就道:“这是应该的,姐夫您去忙吧。”
    陈容枫颔首。
    他喊了两个小厮,让他们陪同吴泾元和吴庚妤姐弟俩,去灯会逛逛。
    他自己则有其他安排,急匆匆又出去了。
    “八姐,姐夫他真是的,什么诗会不能放放,咱们难得来一趟。”吴泾元抱怨道。
    他是小孩子心气,喜欢玩。
    年轻的男孩子,都会愿意跟着长辈,而吴泾元最崇拜的长辈之一,就是陈容枫。
    吴泾元是个读书人。而陈容枫的书法和词,都是冠于文坛的,让吴泾元格外崇拜他。
    吴泾元想让陈容枫带着他去逛灯会,顺便教教他灯谜,肯定有趣。
    “孩子气!”吴八娘笑着对弟弟道,“姐夫的正事要紧!”
    吴八娘眼睛望着陈容枫的方位,略微愣神。
    吴八娘才七八岁的时候。她长姐就嫁给了陈容枫。
    那时候。她对陈容枫的印象挺好的,觉得他就是自家的兄长,很亲切。
    没过多久。她长姐生下璇娘,很快就去世了,陈容枫鳏居。
    吴八娘想不起陈容枫和她长姐的感情如何,在外人面前。他们总是客客气气的。
    吴八娘也一天天长大了。
    陈容枫是个温柔儒雅的男人,性格内敛沉稳。修长的个子,俊朗的面容,很招女孩子的爱慕。
    吴八娘曾经也考虑过,她会不会嫁给她姐夫做继室。
    很快。她就抛弃了这个念头。
    吴八娘自从开始发育,就比其他姑娘家丰腴,她长了副妖娆的身段。
    女子一旦生得太出彩。就容易招人嫉妒。她再去做继室,地位降了一层。吴八娘觉得这辈子就没人把她当个人物了。
    偏偏她好胜心切,不甘居于人下。
    她不想给陈容枫做继室,除了自身的考虑,还是因为璇娘。
    陈容枫的女儿璇娘,着实是个坏透了的小姑娘,她一旦察觉谁有苗头做她的继母,她就要使坏,她霸占着她父亲,不许任何人靠近。
    吴八娘出嫁的前一年,陈容枫带着璇娘去外祖母家,吴八娘正巧进门,两下遇到了,就一路说了几句话进去。
    吴八娘对陈容枫仍有几分好感,虽然不想嫁给他,还是喜欢和他说说话儿,这是小姑娘的心性。
    就这么几句话,璇娘当着满家子的亲戚,问她外祖母:“八姨是不是要给我爹爹做妾了?她方才说话,都贴到我爹爹身上去了。”
    陈容枫不在,吴八娘听了这话,差点昏死过去。
    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她解释了半晌。
    吴八娘的模样,太细的腰,让她硕大的胸和滚圆的臀格外引人注目,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荡妇”“淫贱”等。
    所有人都相信了璇娘的话。
    她母亲气得变了脸。
    陈容枫没有亲耳听到,他不相信。
    吴八娘从那时候起,就对陈容枫父女敬而远之。
    想起来,真是一段心酸的往事。
    后来,吴八娘就义无反顾的嫁了,再也没有给陈容枫做继室的心思。
    她嫁得很差劲,她那个丈夫是个病弱,她新婚晚上,他对着她露出贪婪又惊艳的目光,却愣是没硬起来。
    后来,是丫鬟想了个招儿,将新房的红纸沾了水,使劲擦在喜帕上,暗红不黑的真像落红,就应付了差事。
    她生得好看,丈夫摸着她的胸,就总想要她。偏他那玩意儿不争气,总是半软不硬,死活进不去,他又难受,非逼着她含住,替他吸出来。
    他那个半软不硬的东西,酸臭难当,吴八娘一边呕吐一边哭,她丈夫却说:“若是你不听话,我就告诉我娘,说你跟我三哥眉来眼去,看你可有脸做人!”
    吴八娘猛然想起璇娘诬陷她的话。
    这种诬陷,放在她身上,很容易让人相信。
    吴八娘就忍了半年这种侮辱的日子,她生不如死。
    那段日子,她夜里偷偷哭,就悔恨不已:“我应该使把劲,给姐夫做继室的。我这模样,他怎么会不喜欢?都是我放不下架子。”
    她泪流满面又想:“既然担了个妖妇的名声,就索性到底,不至于现在受这样的苦。璇娘到底只是个小鬼,难道我认真还对付不了她?”
    她总想着陈容枫,将生活里的不如意化为悔恨,恨自己不争气。
    半年之后,她丈夫死了。
    “纵欲过度”加重了他的病势,让他提早见了阎王。
    吴八娘熬过了三年的孝期,婆家忌惮她,怕她守不住做出丑事,同意让她回娘家,带着她全部的陪嫁。
    她有一笔很丰厚的陪嫁。
    带着这笔陪嫁,吴八娘回来了,她特意让接她的人路过湖州府,小住一段日子。
    万幸的是,她的姐夫还没有续弦。
    陈家未必愿意接受她,姐夫也未必想要她,这就需要她努力,将这一切的阻碍化去。
    “走吧,去准备准备,我们晚上也去观灯。”吴八娘对弟弟道。
    吴泾元不想跟姐姐看花灯,兴致乏乏应了。
    结果,他们在灯会上,遇到了陈容枫。
    陈容枫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细长的个子,穿着月白色的裙儿,淡灰色的夏布直裰,背影窈窕纤柔,是个佳人。
    “姐夫?”吴泾元震惊。
    吴八娘就站住了脚步。
    “姐夫!”那边,吴泾元已经高声喊了陈容枫。
    陈容枫和他身边的女孩子都听到了,回过头来。
    莫名的,在旖旎的灯火中,吴八娘看到了陈容枫眼底淡淡的烦躁和厌恶,他有种被人打扰的愤怒。
    吴八娘微微愣了愣。
    
    第130章表白
    
    在灯会偶遇了陈容枫,有点将他的谎言戳穿的尴尬,吴八娘生怕惹恼了他,紧张望着他。
    吴泾元还想说什么,吴八娘却紧紧捏了下弟弟的手背。
    好在,陈容枫被打扰的烦躁一闪而过,眼底仍是往日的儒雅谦和,并不见难堪。
    他指了指旁边,对跟着吴八娘和吴泾元的小厮道:“你带着他们,往那条路上去逛逛。今日人多,摩肩擦踵的,早点回去。”
    而后,他用长辈对孩子们说话的语气,对吴八娘姐弟说:“你们去吧,别走散了。”
    吴八娘带着轻纱步障,整个人被笼罩在步障里,看不清她婀娜有致的身段,就是个普通女子。
    陈容枫的打发,让他们姐弟俩都有点失落。
    那厢,陈容枫已经往前走了。
    灯会的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男女老少,把一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又是灯火阑珊,很快吴八娘就找不到陈容枫了,他消失在人海里。
    陈容枫和陆落只是拐了个角,进了早已预定好的茶馆。
    陆落只带着丫鬟倚竹。
    街上不少的女子,由自己的丈夫或者兄弟陪同着,至少带两个丫鬟,所以满街都是人。
    上了茶馆,陈容枫也是订了间最僻静的。
    “……方才怎么不邀请他们一道?”陆落问陈容枫。
    她听到对方喊他“姐夫”,便知是璇娘的姨母和舅舅了。
    “这说来有点难为情了。”陈容枫笑道,“我原以为,夫人和十娘也来,已经很多人了,再带着他们就是累赘。
    彼此陌生,你们可能不尽兴,他们也未必开心,我就让小厮陪同他们,顺便撒了个谎。说我晚上有诗会,不便带着他们。
    这不,谎言被当场揭穿,我就不好再邀请他们了。躲都来不及呢。”陈容枫笑道,笑容和煦温暖。
    他今晚情绪很好,说话的时候眉梢微挑,神采飞扬,明眸粲然。
    茶馆的窗牖推开。悬挂在门口的灯笼,将旖旎的灯火投入雅座,绮丽的光将岁月的痕迹遮掩,眼前的男人雀跃而欣喜,像个懵懂的翩翩少年。
    陆落倏然再次浮动这种猜测:“饶是他否定过,他肯定是爱慕我。”
    不知为何,她心中一酸,原想接一句话的,此刻却说不出来。
    “五娘,你也恼我?”陈容枫笑问。他并不为自己的小谎言而道谢,他很感激自己撒了谎,没有带那两个小鬼,要不然哪有此刻的独处?
    “没有,我还在想方才那盏琉璃莲花灯,真精致。”陆落道。
    他们就顺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围绕那盏琉璃莲花灯说了半晌。
    方才,陆落和陈容枫路过一家店,店家摆了盏琉璃莲花灯,足有半人高。一共分为三层,每一层有叠放了数个小花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可惜那花灯太大了。不能买回去观赏,而且店家也不卖,那是店家招揽生意,故意摆在门口的。
    “……除了那盏莲花灯,还有一盏白狐狸灯有趣。”陆落又道。
    陈容枫笑道:“是啊,那盏白狐狸灯的确好玩。”
    这次。他没有再猜灯谜,他用很雅俗的方法,跟着陆落评价花灯。
    陈容枫明显感觉陆落是松了口气的。
    茶博士将茶点端上来,陆落和陈容枫吃清茶,倚竹就将满桌的点心都吃了一遍。
    而后,倚竹将一碟子红豆糕留给了陆落,她知道这是陆落最爱吃的。
    陈容枫给陆落续了两次茶,他们从雅座的楼上,望着楼下街上的灯火,似缓缓流淌的灯火海洋。
    “老爷。”茶快要喝完了,跟着陈容枫的护院上来了,手里拎了两只白狐狸花灯。
    方才他们进茶楼的时候,这护院就走了。
    陈容枫早就看出陆落钟情那盏白狐狸花灯。
    陈容枫接过来,递给了陆落和倚竹,含笑不语。
    “真好看!”这白狐狸花灯很小巧,不过苹果大小,却做得须尾俱全,栩栩如生,陆落眼底全是惊喜。
    她问陈容枫:“方才店家不是说不卖的吗?”
    陆落并没有问,是她站在旁边看,有人询问店家,这盏白狐狸花灯卖不卖,她愿意出五十两银子的高价,店家拒绝了。
    “做生意的,怎么会不卖呢?”陈容枫笑道,“他现在卖了,拿着吧!”
    陆落微笑了起来。
    她心情很好,陈容枫的情绪更好。
    “五娘,我总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样子。”陈容枫倏然感叹,“你从佛堂里出来,差点撞到了我……”
    陆落一怔,心想完蛋了,他真要说什么了。
    还是不要捅破窗户纸为好。
    陆落想,她以后尽量不见陈容枫,熬到今年年底,他就要调任了。本朝的知府,从来没有连任的,陈容枫肯定会走。
    等他走了,这段感情就可以放下了。
    “我也记得那次,你和方家六姐姐相看。”陆落连忙打岔。
    “对,就是那次。”陈容枫笑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说,陆落的打岔没有半分阻碍到他,“我那天心情很复杂。
    我是去相看方六娘的,你年纪不大,绝不是她,可后来鬼使神差的,我母亲竟然说,穿蓝色衣裳的都是她。
    那天,你也穿了身蓝色的风氅,绣的是海棠花,我大喜过望,而后才知道方六娘也是一身蓝色,不过我没有看到她,我相信眼缘,第一眼相中才是最好的。”
    陆落望着他。
    她的眸光有点锋利,希望他的话可以打住。
    可是她的眸光,掩映在灯火里,虽然冷艳,却没了犀利,只剩下娇媚。
    陈容枫继续道:“五娘,我万万想不到,如今还在再遇到你。这是上苍的恩赐,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福气……”
    陆落心头更酸了。
    她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注定是要辜负他的。
    “十二老爷,我……我还要等颜浧,不是您没有福气,是我没有。”陆落的眼眸,再也厉不起来,她对着陈容枫,永远没有那么足的底气。
    “那好,我也等着。”陈容枫笑道,“你等你的,我等我的。你等到了,我会替你高兴;我等到了,我更高兴。
    对于我而言,总归是件高兴的事,我愿意等。曾经毫无希望的时候,我都等过。如今有了一半的盼头,我是不会放弃的。
    五娘,遇着你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第131章可怕的流言(求月票)
    
    可能是灯火太过于绮丽,亦可能是她的容颜太过于动人,陈容枫冲动将心迹表明,那个瞬间他义无反顾。
    晚夕他回去,越想陆落的反应,心里越发起了悔意。
    不应该说得如此直白,也不应该这么早说!
    “太仓促了,若是再等等,此事会更圆满。”陈容枫很后悔。
    在陈容枫这等才子心中,爱情是婉约而唯美的,它点点滴滴溶于生活,溶于诗词,却独独不适合用言语直白说出来。
    一旦说了,再浓郁的感情都有些苍白,言语难以传达心绪的万一。
    他觉得陆落不懂他的情分。
    可爱慕又是难以自控的,它在心口酝酿,曾苦涩,也甜蜜,灌得满满当当的,它自己溢了出来,是瓜熟蒂落的结果。
    陈容枫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他历过婚姻,阅过繁华,他比年轻人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陈容枫也懂得,对一个女子心动到痴迷的地步,是难能可贵的,他的一生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份感情,可遇不可求。
    “不必多想,看缘分吧。”陈容枫对自己道,“我该说的都说了,若还是错过,就注定我们无缘了。”
    他尽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一番等待。
    等待很辛苦,陈容枫坐立难安。
    翌日,陈容枫早起,去了衙门,处理完公务。
    晚夕,他想去找陆落。
    而后他又想:“不能逼得太紧,让五娘心生反感。”
    感情就是这样,投入了酵母,就要等它自己慢慢酝酿,不能着急。
    女孩子的心思,陈容枫不太懂,但适当退后几步,总好过步步紧逼。
    他就直接回家了。
    他的小姨子吴八娘和小舅子吴泾元,都在等着他回来用晚膳。
    晚膳的时候。吴八娘沉默不语,陈容枫也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空说话。
    只有吴泾元开口了。
    “姐夫,昨晚那个姑娘。是澶烟姑娘吗?”吴泾元突然问,带着浓浓的敌意,有点小孩子般的赌气。
    “什么?”
    陈容枫不太明白小舅子这话的意思,怎么说到了澶烟?
    陈容枫和吴元娘成亲的时候,吴泾元才五六岁。在他心中,吴泾元永远都是那个小不点的孩子。
    当然,吴八娘也一样,那时候吴八娘也是个小黄毛丫头,陈容枫无法将这两个人视为大人。
    在他心里,他们姐弟就是孩子,是两个小鬼头,是晚辈。
    突然,这个晚辈提到了澶烟,让陈容枫有点接受不了。好似他长辈的尊严被质疑了。
    澶烟是京师有名的歌伎,他有才子名头,曾与朋友去捧场,这是逢场作戏;而后,澶烟自赎了身,陈容枫没有搀和。
    那时候,他正沉浸在对陆落爱恋无果的痛苦里。
    澶烟跟来湖州,陈容枫也知晓。
    对方是为了跟着他,陈容枫更清楚,这是澶烟明确说过的。
    陈容枫对她。从一开始就只有迎合的做戏,感情是没有的,澶烟正当红的时候劝他留宿,他都拒绝了。
    他没有睡过澶烟。就少了份责任,所以澶烟告诉陈容枫,她是跟随着他到了湖州,陈容枫劝她回去:“我不可能纳你进门的。”
    “就因为我身份低贱吗?”澶烟哭道。
    陈容枫没有说话,实话往往不堪,陈容枫也不想说出口。
    原因众所周知。陈容枫出身广德侯府,他为何不能纳澶烟,澶烟也是明白的,却非要用话激他,让陈容枫很无奈。
    不成想,这件事他小舅子都知道了,难不成京里的人全知道了?
    陈容枫心里莫名就有点发堵:他不想陆落知道,更不想闻氏误会。
    饶是清白,陈容枫也难以自证,他害怕这种流言蜚语传到闻氏和陆落的耳朵里。
    “你是听谁说澶烟的?”陈容枫放下了筷子,问吴泾元。
    他眼神有点紧。
    吴泾元莫名心虚,低声道:“是听您府上的人说,这些年您和澶烟姑娘来往密切……”
    密切,这倒不至于。
    不过,陈容枫没有内眷,湖州府的乡绅或者官员再想跟他结亲,也不好贸然送闺阁女儿到他府上。
    所以,这些年唯一登门的年轻女子,就是澶烟。
    陆落倒也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大事,不是平常的拜访。
    湖州府其他的歌伎,陈容枫是没心思再去结交的,独独和澶烟是旧情份。
    澶烟也就是来过三四次,每次不过是弹弹琴,说说新词,陈容枫就派人送她回去。
    陆落回来之后,澶烟再次登门,都被陈容枫拒之门外。
    府上没有女主人,下人们喜欢嚼舌根,就提到了澶烟。
    吴泾元姐弟俩,一到湖州就打听过,所以知晓了她。
    “那不是澶烟。”陈容枫道,“那是闻公公的外孙女,陆家的姑娘……”
    他说陆姑娘的时候,语气有点绮靡,他自己可能没感觉到,但外人能瞧见他的神色温柔,呼气都带着几分轻盈。
    “不可胡说八道,将陆姑娘和澶烟混为一谈!”陈容枫又正色对小舅子道,“我与澶烟不过是京师的旧交情,如今早已不来往了。”
    吴八娘白皙柔嫩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手指紧紧掐入了掌心,捏出好几个弯弯的月牙指痕。
    姐夫喜欢陆家姑娘!
    从他的表情,他的言语,以及昨晚他的眼神,吴八娘就全明白了。
    吴八娘感觉有口气透不上来。
    她唇色有点白,脸更白了。
    吴八娘带着丰厚的陪嫁回来,原是计划好了要嫁给陈容枫的。
    照现在这么看,此事未必能成。哪怕成了,也是诸多波折。
    吴八娘吃了太多的苦,她实在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了,她想找个男人疼她、宠她,而不是她再次低声下气去求他。
    “……我错了,姐夫。”吴泾元低声认错,“我以后不乱说话,也不乱打听了。”
    澶烟的事,明明是吴八娘打听出来的。
    吴泾元虽然年轻,却也不傻。
    他这个寡居的姐姐打听大姐夫的事,是为了什么,吴泾元也能猜到一二。
    他怕陈容枫再追问,问出是吴八娘打听的,对她心有芥蒂,只得自己先揽过来,免得八姐好事不成,又添磨难。
    若是陈容枫再次做他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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