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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芳华(端木)-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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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很多事。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回京的打算。
她太自私了,她爱她自己的脸面,她不想将脸送到京里去给颜浧打,像淳宁郡主那样。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中秋。
中秋节的时候,陈容枫给陆落送了礼物,其中还有只绒布扎成的兔儿爷,毛茸茸的,活灵活现。
“我想要这只……”十娘指了指那只兔儿爷。
陆落就送给了她。
十娘欢喜抱在怀里,高兴对陆落道:“五姐姐,你是最好的姐姐……”
“现在不嫌弃我不会做点心,不会给你梳头,不会打算盘啦?”陆落反问她。
十娘笑嘻嘻的,抱着兔儿爷跑了,怕陆落反悔。
中秋团圆,北府早已安排了筵席。
陆落上午去了趟铺子里。
她的铺子里新来了两个账房,都是她家里的,如今拨给她铺子里用。
陆落的铺子进账越来越多,而柏兮越发懒散,心思不在算账上。
家里的老账房,从陆落开铺子的时候起,就带了两个年轻点的账房,想培养一段日子再给陆落用。
如今是正好了。
陆落给掌柜和伙计、账房发了过节的红包。
“你来。”柏兮冲陆落招招手。
陆落就走近他。
“去我家。”柏兮道,说罢就轻轻拉住了陆落的袖子,将她从铺子的后门带了出来。
“倚竹还在铺子里,我喊了她一起。”陆落道。
柏兮道:“我们很快就回来,让她在铺子里等着,我重新布了个阵法,想给你看看。”
陆落对他的阵法倒也感兴趣,就跟着他去了。
“是什么样子的阵法?”陆落问。
柏兮笑而不语,一副很卖关子的样子。
陆落就上了他的马车,他自己驾车回去。
到了他家的门口,柏兮停下了马车。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挡住了陆落的去路。
陆落仰头,不明所以看着他。
阳光全洒在他的脸上,他有种静谧的古韵,优雅修长,俊朗不凡。
“落落,你没有迫不及待上京去,你很懂事。”柏兮道,“这样才好,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见,以后哪怕我离开了你,也没人能欺负你。”
“说什么呢?”陆落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酸。
这点酸楚像中了蛊一样,莫名其妙的。
她没有愤怒,毕竟是柏兮害了颜浧,这个瞬间愤怒竟然退到了旁边。
也许,她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为颜浧做了全部,但颜浧还是不争气的忘记了她,她受到了伤害。
她有种“被欺负”的委屈。
柏兮的话,猛然就击中了她的痛楚,她心里酸得厉害,险些落下泪来。
第139章中秋(今曦今朝和氏璧+)
八月的阳光有点晕眩,陆落站在那里,蓦然睁不开眼。
她低垂了下脑袋,想将眼底的浮光掠去。
柏兮伸手,居高临下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的手很轻而暖,似唯有压力的骄阳落在头顶。
柏兮布了个阵法,极其复杂,用十阵相连,仍是他自身为纳气,可以改变他院子里的气候,拖延星宿的转动,偷得时光。
“……不能再捅我了,再捅伤了我,我真要死在这个阵法里了。”柏兮笑着对陆落道。
他有种哄孩子的耐心,将他最弱势的地方,告诉了她。
陆落抬眸。
柏兮眼底一紧:“怎么,你还想杀我?”
陆落无奈笑了笑。
“你既然敢告诉我,肯定是有备无患,我怕杀不成你,反过来被你杀了。我很惜命的,你放心。”陆落道。
柏兮朗声笑了起来。
他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乖落落,你已经学得很聪明了,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领着陆落往里走。
有些日子没来了,柏兮的院子好似变了样,那些移植的高大树木,掉光了老叶子,发出了葱郁的新芽。
树木蓊郁,荫浓苔滑,石色青黑,小径上落满了黄叶,踩上去清脆作响,像极了古林深处。
“这阵法多长时间能完全改变院子里的气候?”陆落问柏兮。
柏兮很宽容,有问有答:“两年左右。”
“能延长寿命吗?”陆落又问。
而后,她想到了柏兮将四周的生吉之气和福瑞都拖到了他这方小天空,让旁边方圆几里内的风水都不好,应该是刻意延长寿命了。
她问了句废话。
这句废话。柏兮竟然也认真回答:“当然可以,此处再养五十年,足以蒙蔽天机,借得无尽寿命。”
“那时候我就老了,还要那无尽的寿命做什么?”陆落道。
柏兮笑了笑。
两人行走在小径上,宛如步在深林。
鸟语婉转,轻风徐徐。陆落的心情逐渐放松了。连日压在她心中的阴霾,竟缓缓散去了些。
也许是阵法的缘故,也许是他的庭院像极了老林。让陆落逃离了尘世,心情舒泰。
柏兮除了请陆落看他的阵法,也是想请她尝尝他新作的月饼。
“你还会做月饼?”陆落吃惊,“你一个老男人。天天钻研厨艺作甚?”
“你又不会做。”柏兮道,“若哪天只剩了我和你。岂不是要饿死你?”
陆落觉得不会有那么一天。
哪怕她长命百岁,她也是个富有的老太婆,身边一堆伺候她的人,轮不到饿肚子的地步。
不过。她今天想浮生偷得半日闲,就没有和柏兮抬杠。
柏兮先烧水,煮了杯木樨乌梅茶给陆落喝。
最近几年。湖州府的中秋节,多了好些习俗。
每到中秋。观潮,放水灯,吃月饼、石榴和西瓜,饮木樨乌梅汤,成了风气。
陆落喝了半口,酸甜恰当,很是满意,她连连点头:“你煮的乌梅汤,跟我家里的吕妈妈不相上下。”
柏兮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就着她喝过的那杯,也尝了一口。
“我喝过了!”陆落蹙眉。
“我不嫌弃你。”柏兮道。
陆落翻了个白眼,心想到底谁嫌弃谁?她换了个茶盏,将这个茶盏留给了他,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倒好了,柏兮却不喝了。
他的月饼昨晚就做好了,如今只需要蒸烤。
架上了火,他出来和陆落喝茶闲聊。
就着小点心,喝木樨乌梅茶,陆落问起了他的阵法,觉得有趣。
“……我从前就告诉过你,只要你答应跟着我,我可以教你。”柏兮见她旁敲侧击,就知道她很感兴趣。
陆落则撇撇嘴。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奴隶。”陆落道,“我自己能选择,为何非要跟着你?”
柏兮给她倒了杯茶,冷冷道:“嘴巴这样坏,真该毒哑你!”
陆落记得他第一次说,把她毒瞎,那时候她吓得半死,仓皇逃跑,还把自己的脚指头都踢破了。
在她心中柏兮就是个变态。
如今再次听到这种话,没了恐惧,只感觉是调侃。
陆落想,再这么下去,她都会忘记柏兮害颜浧的事,偏向他的解释,将他对颜浧的残害,理解成他们的“斗法”。
虽然颜浧根本不是术士。
她慢慢喝茶,心想不能与柏兮久待,他会把陆落的三观带到沟里去。
陆落也反省,为何她这么容易接受柏兮的观点?
也许,他们从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月饼好了。”聊了半晌,柏兮起身。
陆落跟着去了厨房。
热气腾腾中,她闻到了红豆的清香,这是她最爱的味道。
柏兮蒸了半笼屉月饼,趁热给陆落取了一块。
面很细腻,红豆馅儿不甜不淡,蒸得火候也恰到好处。
陆落咬了一口,满齿留香。
“好吃!”陆落大赞。
可能是喝多了乌梅茶,陆落胃里有点饿,这热腾腾甜香的点心吃下去,填满了胃饿出来的褶皱,陆落舒服叹了口气。
“你哪天忘了术法,也别忘了这厨艺。”陆落笑道,“你做个厨子,才最讨人喜欢!”
柏兮用筷子又敲了敲她的额头:“吃我的,还诅咒我!”
陆落吃了两块,有点撑了,这才放下筷子。
柏兮则没吃,用食盒装起来带回去,就说是路上买的。
他不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
“倚竹肯定喜欢吃。”陆落道。
装好了食盒,柏兮重新将陆落送出了大门。
他问陆落:“心里还难过吗?”
陆落道:“你不问,我是不太难过的,但是你问了我又想起来了,你就不能放过我?”
柏兮再次微笑,难得露出愉悦的表情。
他驾车将陆落送回了千丝斋。
倚竹还在等陆落。
陆落坐上自己的马车,将点心给倚竹吃。才到下午,陆落去买了些中秋节礼,封了二十两银子,去了趟染坊。
“这些节礼和银子,是给你们过节的。”陆落将东西交给了滕元娘,让滕元娘分下去。
滕元娘开心道是。
她脸色红润,最近生意虽然忙,滕元娘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日子有了奔头,她神采奕奕的。
“东家,您等等。”滕元娘笑道。
她转身进屋,拿了只包袱给陆落。
包袱里鼓鼓的,装了不少的东西。
“给您的。”滕元娘递给了陆落。
“这是什么?”陆落好奇。
第140章杭州来客
滕元娘送了个包袱给陆落。
沉甸甸的,陆落不知是何物,就放在桌子上打开了。
触目的,是一双双精致的布鞋。
布鞋用了很好的绸缎料子,都是素淡的颜色,花样却不同,一共四双,一双棉鞋,一双薄的布鞋,两双双梁鞋。
“我娘说,东家是咱们的恩人,她不会染布,不知怎么报答东家。前些日子,我娘去给夫人请安,顺便跟碧云姐姐讨要了东家的鞋样,就做了这么几双鞋。
东家您不要嫌弃我娘针线粗,她常在病榻上,也只能这样了。我说东家不稀罕,我娘非要我拿过来,这是她的心。”滕元娘笑道。
一阵阵的暖流,缓缓涌入陆落的心田。
棉鞋上绣着芙蓉花开,单鞋上绣着折枝海棠,双梁鞋上绣着富贵牡丹,用的都是很浅色的线,因为陆落仍在孝中。
陆落爱不释手,道:“我很喜欢!”
她心里暖融融的。
陆落当场就换了双梁鞋。淡青色的鞋面,牡丹大红的花瓣,换成了淡红色,却也一样用心。
新鞋有点挤脚,她却觉得格外舒服。这是滕元娘的母亲送的,是陆落自己的人情,这是她建立的事业。
陆落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这点小事,她都很感动。
她穿着这双鞋,回到了家中。
闻氏正在等她。
“你可回来了,老太太那边要开席了,你二伯母派人来请了两次。”闻氏道,“你还跑了一天,也不睡一会儿。今晚要陪老太太赏月,怕你撑不住了。”
“没事,我多喝些茶。”陆落道。
闻氏也注意到她换了新鞋。
大概是女儿一点点的变化,母亲都看在眼里。
“碧云那个懒丫头给你做了新鞋?”闻氏笑问。
在闻氏眼里,陆落对丫鬟们甚好,导致碧云和倚竹都懒;两个大丫鬟懒,剩下那几个小的。更是懒了。
偏陆落不太在意。
“是滕家太太做的。”陆落笑道。
她跟母亲仔细说了这双鞋的来历。
“她们还挺有心的。”闻氏笑道。“滕太太是病怏怏的,还抽出精力做鞋子,实在不易。”
陆落颔首:“可不是嘛。”
闻氏派了丫鬟。去请了陈姨奶奶,霍姨娘和八娘,再带着九娘和十娘,去了北府。
去了北府。直接去普安院坐席,戏台上已经锣鼓铿锵。热闹非凡。
院子里欢声笑语,用三扇屏风隔成了两段,外头是男人们,里头才是女眷。
陆落将陈姨奶奶送到了老太太身边的次席上。这才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席位。
老太太和二太太还没有到。
略微听了半出戏,老太太和二太太盛装来了。
大家都起身。
每个人面前的小桌子上,都摆放了瓜果和月饼。还有木樨乌梅汤。
陆落吃了半口月饼,不太合口味。比柏兮做的差远了;而那木樨乌梅汤,闻不到半分木樨清香,味道也甜腻得过分,酸味到没什么。
“北府的厨子手艺太差了。”陆落心想。
大家听戏,陪着老太太说话,吃些点心充饥。
直到月上中天,老太太领着媳妇孙女们,行了拜月礼。
将拜月的祭品撤下去之后,这才开席了。
先是叔伯兄弟们敬老太太酒,然后他们退回到屏风后面,二太太领着媳妇孙女们,也纷纷敬酒。
这顿酒宴结束之后,就到了戌时正,陆落哈欠连连的。
她这几天心里有事,睡眠比较浅,此刻终于放下了,睡意就毫无预兆涌了上来。
她有点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的。
“娘,五姐姐喝醉了,快坐不住了。”十娘告状,没了上午讨要那只兔儿爷时候的崇敬之情,声音悄悄的。
陆落还是听到了,她气得睁开了眼,捏了捏十娘的小脸:“谁喝醉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之前还说五姐姐最好,现在又告状了。”
“娘,好疼。”十娘躲到了闻氏怀里。
闻氏就瞪了陆落一眼:“你轻点啊,下手没个轻重。”
陆落哭笑不得:“她装的……”
这么闹着,陆落就清醒了不少,她又喝了一碗浓茶。
宴席结束之后,众人陪着老太太,去了青敖湾的河里放河灯。
每个人身边的妈妈和丫鬟们,都非常紧张,怕黑灯瞎火的失了足。
陆落跟在众人身后,也放了两盏莲花的河灯。
所有人的灯放完了,就到了戌时末。
老太太精力不错,让众人又陪着说笑赏月,直到亥正三刻,快要到子时了,老太太才说散了。
陆落松了口气,已经撑不住了。
她回到家中,不知是柏兮的酸梅汤和月饼让她吃得开心,还是滕元娘母亲做的鞋子让她温暖,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静了。
自从知晓了颜浧回京的消息,陆落第一次感觉踏实。
她终于不再做梦,沉沉睡了一觉,睡到了翌日辰正。
天气晴朗,辰正的阳光透过碧纱的窗棂,透过层层叠叠的幔帐,将丝丝缕缕的光线,投入了屋子里。
仲秋的清晨,空气馨甜而微凉。
丹桂的碎蕊,嫩黄小巧,铺满了小径,一地秾香。
陆落睡得踏实,心情彻底从颜浧的事里摆脱。
她下了决定,不去京师了。
她就在湖州府等待着。
等待的结果是无关紧要的,能不能等到,陆落也不投入太多的精力。
她有自己的生意和术法,还有母亲,祖母和十娘,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的时候,陆落准备去趟染坊。
她正在梳妆打扮,二门上的丫鬟进来说,有位太太想要见她:“那位太太说,她是从杭州来的,还有四姑奶奶的名帖……”
丫鬟将四姐的名帖,递给了陆落。
陆落的四姐姐——就是二伯母的亲生女儿,婆家在杭州。
上次四姐姐的儿子被人牙子拐走,被陆落用推演的方法,很快就找到了,所以这次有人特意从杭州过来找陆落,陆落总感觉,应该是想找陆落算卦。
陆落的头发差不多梳好了,就道:“请这位太太进来吧,上好茶,我马上就来。”
丫鬟道是。
陆落原是要出门的,所以选了件月白色滚金线边的褙子。
她仍穿了这件,出来见杭州来的贵客。
第141章柏兮的陪同
陆落穿戴妥当,出来见了杭州来的太太。
她出来之前,还以为这位太太三四旬的年纪,不成想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妇人,花信年华。
和陆落一样,对方也是满身的素净,素得像戴孝。
她身材瘦小,脸上不施脂米分,就一张蜡黄的脸。
陆落愣了愣。
对方已经起身,给陆落行礼。
她对陆落的外表不惊讶,肯定是听陆落的四姐说过了多次,故而没有盯着陆落的银发看。
她自己介绍自己,说她婆家姓窦。
介绍完毕,她就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事。
“……犬子从前挺健朗的,自从他父亲去世,他就一日日消瘦,卧床不起。妾请便了名医,已经三年了,犬子时好时坏。
妾听闻陆姑娘术法超凡,在京里也有过治病救人的符咒,想请您去给犬子瞧瞧。”窦太太道。
这位窦太太是寡居了,她丈夫去世四年多了。
她丈夫行六,窦家是开参茸行的,就是专卖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一本万利,非常有钱。
正是因为家业丰厚,窦六太太听说陆落要价昂贵,还是辛辛苦苦从杭州跑来请她了。
若是孩子保不住,就要断了六老爷的香火。
而家里隐约有流言,说等窦瞳去世了,就劝窦六太太带着陪嫁回娘家去,将来窦家分家的时候,就少一房分夺家产。
“窦瞳”,就是窦六太太的儿子。
窦六太太听得心惊肉跳,担心儿子,更怕叔伯们下手。
她劝了她婆婆大半个月,她婆婆才同意让她来湖州府请这位玄女。
“陆姑娘,我们知晓您的卦金,开口是三千两。”窦六太太道,“若是您治好了小儿,我愿意出五千两。”
陆落沉吟了下。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怕孩子得了怪病,不好好请医,反而算卦,耽误了病情。
偏陆落不是大夫。她没法子知道那孩子到底什么病。
贸然去了,耽误人家孩子的病,给了人家希望,反而害了别人,岂不是罪过?
“窦六太太。我只看风水,不卖符咒的,更没有救人的本事。”陆落直言不讳,“您与其花这么一笔巨款请我,何不换个大夫?这么多银子,足够您请数十位名医了……”
“妾家里就是开药行的,这两浙路、淮南路、淮北路、江南西路,甚至荆湖南路、经湖北路的名医,都与窦家有来往。
已经三年了,能请的名医。我们都请过来了,孩子始终不见好转,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窦六太太道。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哽咽了。
她将眼角的水光抹去,继续强撑着道:“陆姑娘,您是玄女下凡,慈悲为怀,救救我的孩子吧!”
陆落心里也软了。
她实话对窦六太太道:“我是怕自己去了,反而耽误给少爷请医用药。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几乎没看过生病的人,您也别对我抱了太大的希望,我可以去瞧瞧。”
窦六太太大喜,要给陆落跪下磕头。
陆落连忙搀扶了她。不让她跪下去,只是道:“我尽力而为!”
她答应了窦六太太,跟着她去杭州。
陆落转身,进去将此事告诉了她母亲,旋即她就要动身了。
闻氏很吃惊:“要去那么远啊?”
陆落颔首:“是啊。”
闻氏又问:“是什么事,怎么要今天就走。不能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吗?今天出发,只怕你们要赶夜路,夜路不安全。”
陆落将窦六太太告诉她的话,也告诉了闻氏。
闻氏听说人家孩子危在旦夕,想了想,就不再说什么了,叮嘱陆落路上小心些。
“早去早回,别叫我担心,带上倚竹,她能护住你。”闻氏道。
陆落点点头。
她回了秾杏院,让碧云收拾个几样法器,一些碎银子,准备去杭州。
不成想,倚竹不在。
“倚竹呢?”陆落问碧云。
“方才她一个老乡说找她,她去了后门。”碧云道。
倚竹被卖到陆家的第二年,她的家乡又遭了水患,她父母和亲戚们都逃荒去了。
这些年,倚竹没有去找过父母,而他们也未曾来寻过倚竹。
陡然听说她的老乡,陆落不免惊诧:“难道是倚竹的父母回来了?”
“不知道。”碧云摇头,“等她回来,您就知晓了。”
正说着,倚竹回来了。
她眼眶红红的。
碧云和陆落吓了一跳,都围住她问,是怎么了。
“爹娘没了。”倚竹哇的一声哭了,“已经没了两个月,是同一天走的。我家的四叔,将我弟弟和爹娘的棺材带了回来。姑娘,我爹娘还没有下葬,我要回去。”
“那你快去!”陆落道。
而后,陆落又对碧云道:“你也跟着去,带些银子,看看她家里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她还有个弟弟,若是没了依靠和生计,你见机行事,带回我们府上,不多他一份月钱。”
碧云道是:“那姑娘,我就陪着她去了。”
陆落点点头。
倚竹哭得很伤心,像个孩子的。
陆落拉住她的手,再三告诉她别伤心,要节哀。
倚竹和碧云回去了,就没人陪陆落去杭州府。
陆落想了想,去了趟铺子里。
她问柏兮:“我要去趟杭州,倚竹她家里出了事,她回乡下去了,我想请你……”
“想让我陪你去?”柏兮笑问,心情很好。
可能是因为陆落没有急匆匆去京师,让柏兮很满意,他最近对陆落和颜悦色的。
“不是,我想让你算算,我此行可有危险。”陆落道,“若是有,我就多带几个家丁;若是没有,我就带着一个丫鬟去。”
柏兮的脸就沉了。
他冷冷瞥了眼陆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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