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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为妻[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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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头看了看他一脸迷茫,李豫讶异道:“不会是你在下面吧!”
  沈淮道:“什么意思?”
  李豫不可置信道:“你们每晚同榻而眠难道不是在……”
  他耳根不期然便红了; 轻咳一声冷冷道:“同榻而眠而已,你不要毁了他的清誉。”
  谁知道你口中的同榻而眠就只是同榻而眠!再说慕玖还有什么清誉吗?李豫用折扇拂开眼前的柳丝忧心仲仲道:“他肯定对你抱有非分之想,那些甜言蜜语譬如说喜欢你这种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不可信。”
  沈淮回道:“他从未说过喜欢我; 也并未对我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豫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合着他与慕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慕玖对他更无半分旖旎心思,那他一个人瞎起什么劲,他不解道:“不是,既如此你为何要娶他?”
  沈淮理所当然道:“我爱慕与他自然想娶他为妻。”
  李豫严重怀疑他根本不懂娶一个男人为妻意味着什么,更不懂断袖之间是怎么巫山云雨的?
  “我给你的话本子你到底看没看?”
  “未曾。”
  李豫无奈道:“莫说他对你无意,即便有情也未必肯嫁给你为妻,他也许更想娶你呢。”
  沈淮怔愣片刻,脑中不由浮现出慕玖整日里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待我功成名就之时便娶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做夫人。
  李豫分析道:“你看,同为男子,你都不愿意嫁给他,人家凭什么愿意嫁给你,南诏九将军会稀罕你这区区淮阳侯夫人吗?”
  沈淮默然不语,面色阴沉有些魂不守舍,俩人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回沅江楼,李豫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迟疑再三安慰道:“其实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沈淮死寂的眸中泛起一点光芒颔首道:“所言甚是。”
  啊?他就随口一说这便信了?
  魏攸宁在百叶堂稍作停留便回了槐荫巷,慕惟黏在慕玖怀中睡着了,她抱着他下了马车,他攥着她的前襟努了努小嘴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慕珩正在院子里练剑,慕瑾一身家常打扮正坐在廊下绣花,听到开门声响略抬了抬眼皮:“来了。”
  慕珩手负长剑笑着跑了过来,额上还有未干的汗珠,对着魏攸宁行了一礼:“魏姐姐好。”
  魏攸宁道:“阿珩又长高了。”
  慕瑾放下手中的绣活对慕玖冷哧道:“抱着他你也不嫌累?”
  慕玖自子午暗室回转,大略翻看了一遍名册后同沈淮、李豫细细梳理了一遍六部尚书一朝罢免之事,身心俱疲,真有些困了。
  她把慕惟安置在了慕瑾的房间,细心的给他掖好了被角,摸了摸他头顶软软的头发,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她看着他在攸宁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出生,或许以后也会看着他娶妻生子。
  “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之后再说。”
  慕玖吩咐完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往香炉中抓了两大把安神香,倒在床上便睡死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中她看到攸宁被麻绳绑着吊在了城楼之上,她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都是血,凌乱的发丝掩盖住她大半的面容。
  她发疯了一般杀出一条血路,小心翼翼的把攸宁放在了地上,攸宁的身体早已经凉透,手腕红肿有一圈淤青,无力的靠在她身上毫无任何生气,她心疼的要命,紧紧抱着她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她的小师妹竭尽全力的对所有人好,没想到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在她死后也要如此侮辱她,攸宁为他无名无分生儿育女,为他无依无靠颠沛流离……
  慕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单衫,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永安三十一年六月,她率领飞凰骑大破庐阳,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宋祁会利用攸宁的尸体让她身中无夙之毒,他为了算计她连攸宁最后的体面都没有留下。
  三年之间她日日忍受无夙之毒的折磨,半瞎半残,神志不清,发起疯来谁都不认识,其实死亡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出了房门,不想这一觉便睡过了晌午,慕珩不知从哪里给慕惟搬来一只小木马,他骑在上面一晃一晃的乐得咯咯直笑,攸宁坐在井台边陪着柳婶洗菜,慕瑾躺在竹椅上翻看着诗经道:“饭菜在桌上,还热着呢。”
  慕玖抽出她手中的书念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句话她似乎听沈卿书说过,她指着这句话问慕瑾:“此话何意?”
  慕瑾皱眉白了她一眼抽出书便往屋里走去:“没正经。”
  她不过虚心向她请教一句诗怎么就没正经了?慕惟眼尖的瞥到她,松开木马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袖摇了摇仰头望着她,甚是乖巧可人,慕玖俯身把他抱了起来:“陪爹爹吃饭好不好?”
  慕惟点了点头,慕玖牵着他的小手道:“真乖。”
  她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喂他喝了小半碗核桃露,魏攸宁在院外折了一枝西府海棠坐在她对面托腮叹道:“有你在,他乖得都不像我儿子了。”
  慕玖喝着莲藕排骨汤笑道:“除了你谁生的出这么好看聪颖的孩子?”
  魏攸宁殷勤的在旁给她夹菜:“九哥哥,我能不能不回姑苏了?我想和你们住在一起,惟儿整天念叨着要找你。”
  “也好。”
  魏攸宁高兴的又蹦又跳,慕玖好笑道:“至于这般高兴吗?”
  “九哥哥,你陪我去听戏好不好?”
  “好。”
  “我还想去郊外骑马。”
  “去。”
  “还有还有我听说淮河两岸歌舞笙箫很是热闹,我想去看看。”
  “嗯。”
  魏攸宁在旁说得眉飞色舞,慕玖都含笑一一应了,阳光透过疏窗暖暖的洒了进来,鸟语啾啾,暗香浮动,她想就这样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终此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她终归要帮他们找到最好的归宿,天煞孤鸾的命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慕瑾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瞥了一眼魏攸宁不咸不淡道:“都是当娘的人了,半点也不庄重。”
  魏攸宁冲着慕玖吐了吐舌头一块帮忙收拾东西,慕玖掐了一朵粉色的海棠花簪在了她的发髻上:“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魏攸宁扑哧一声笑了打趣道:“你又思慕哪位美人了?”
  慕玖脑中不期然便浮现出沈卿书的模样,她忙摇了摇头,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魏攸宁笑道:“狐狸精把你的魂都给勾啦?都念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
  沈卿书,苍天大地为证,这可不是我说你是狐狸精的,也不是我说你是美人的。
  临近傍晚晋阳总督王成慎派人送来请帖,邀她明日赏花品茶,她方记起王成慎的私印不知道被她丢在了什么地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有寻到,用过晚饭去百叶堂找了找亦无所获。
  思来想去她前几晚一直宿在沈卿书房中,约莫是落在沅江楼了,思及沈卿书,她总感觉他对她的态度怪怪的,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慕玖挠了挠头,好像就是从她在红袖招喝醉酒醒来那次一切就变得不对劲了,也不知道她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真是头疼。
  慕玖潜入沅江楼时屋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疑惑的转到偏厢,隔着屏风隐隐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放轻步子,木架上放着折叠整齐的白袍,热气弥漫之中朦朦胧胧可以把背对着她之人的上半身看得清清楚楚,肤色白皙,腰背线条流畅,优美而有力。
  这是……这是在洗澡?慕玖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怎么办?怎么办?她为何要这么躲起来?一会岂不是更说不清了?真是笨死了,她现在是男人,躲什么躲?
  “何人在此?”
  

  ☆、第二十九章

  室内氤氲的水汽蒸的慕玖有些昏昏沉沉;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只感觉神智有些不太清醒,这种不受控制感觉便如当年身中无夙之毒时的癫狂; 她以手撑着身后的几案看着沈淮从屏风之后转了出来。
  他满头乌发如流水般披在身后,发丝犹自往下滴着水珠,薄衣轻衫; 前襟半开,看惯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眼下这美人出浴的禁欲惑人风情让人莫名心动。
  沈淮沉声问道:“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慕玖眼角上扬戏谑的问道:“你说我这么晚是来做什么的?”
  沈淮眉心微皱,慕玖踉踉跄跄倒在了他的怀中扑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略带薄茧的手从他的前襟处灵巧的探了进去; 他喉结动了动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漆黑如墨; 眉梢上酝着几分风情,诡异渗人,偏偏让人移不开半分目光。
  沈淮偏转了头闻着她身上的酒气道:“你喝酒了?”
  慕玖声音沙哑:“只喝了一点点。”
  他身上的酒气并不重; 并非喝醉所致; 这双骇人的黑眸不应该出现在慕玖的身上; 那晚他神志不清六亲不认近乎癫狂,今晚症状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究竟是怎么了?因何会与平常判若两人?
  沈淮试探的问道:“慕玖; 你认得我是谁吗?”
  “我自然认得,淮阳侯沈淮,我的卿书哥哥。”她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着他胸口的伤疤,语调上扬不似平常珠玉落玉盘的清朗反倒透着几分女子的柔媚绵软; “你身上为何会有这么深的疤痕?”
  他胸口起伏用手臂把她箍在怀中试图让她消停一会,慕玖不舒服的挣扎了几下,沈淮力道一松顺势便被她整个人推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上,她身上清苦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酒香丝丝入鼻,唇瓣自他下颌处滑过柔软的触感让他自然而然的起了身体反应。
  他出身公卿世家,位列王侯之位,这些年明里暗里数不清有多少人往他身边塞人,深谙风月之道的绝代佳人他也能坐怀不乱,未曾想慕玖不过稍加撩拨便让他把礼法弃之不顾,他现在真想把他拥入怀中狠狠的……
  沈淮衣带松松系着,前襟半敞,流水般如墨的长发散落在他的白衣之上有种致命的诱惑,慕玖下巴抵在他的肩胛处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沈淮修长的手指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略一思忖手指蜷缩又收了回来:“慕玖,你先起来。”
  慕玖眨了眨水润风清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似乎要把人溺毙其中方才作罢,她手指沿着腰肋滑到脊椎处轻笑道:“卿书哥哥,我手凉,你帮我暖暖手。”
  沈淮默然不语,她手指漫不经心缠着他的头发,对视上他暗沉的目光狡黠一笑,“怎么?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木叶清香格外好闻,肌肤温热的触感无端让她十分贪恋,慕玖软软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安心的阖上眼睛道:“卿书……”
  沈淮察觉到她并没有用武功内力钳制他的动作,半揽着她起身:“我带你去床上睡觉。”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不要。”
  “你不困吗?”
  “困,好困,可我不敢睡觉,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她迷迷糊糊掰着指头数了数,“有……有十年了,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头疼的要命。”
  沈淮本就松散的衣袍被她拉扯的堪堪披在身上,她左手慢条斯理的抚弄着他的宽袍边缘:“你陪我睡我就不做噩梦了。”
  他把她从怀中轻轻扶了起来,手掌托着她的下巴问道:“那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慕玖定定望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眸光瞬间变得有些冰冷阴鹜,她挣脱他的束缚身体后仰,后脑勺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之上,沈淮赶忙伸手去扶她。
  慕玖疼得龇牙咧嘴,入目便看到沈淮衣袍半解,她抿了抿微干的嘴唇,长成这幅模样勾引人真是要命,她伸手拢了拢他的衣服不自然道:“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别着了风寒。”
  沈淮略微一怔看着她清明如常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头会有一股无以名状的怅然,他系好衣带起身又披了一件素色宽袍:“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慕玖眼珠转了转,她记得她来沅江楼寻找王成慎的私印,然后就看到沈淮在沐浴,她又不是故意来偷看他洗澡的,不过她怎么会在软榻上?
  “我落了一件东西在你这里便过来找一找,我真不知道你在洗澡,不过隔着屏风呢,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再说你我都是男子,看了……也没什么吧。”
  沈淮思及他刚刚还无所不用其极的撩拨他现下他邪火未灭他便翻脸不认人了心头无名火起:“没看到便要脱我的衣服看么?”
  什么?她脱他的衣服?怎么可能?她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再怎么胆大妄为她也不可能去脱沈卿书的衣服啊?慕玖身上宽衣窄袖的墨色长袍,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她豁然从软榻上蹦了下来:“不可能!那绝对不是我!”
  沈淮掩在宽袖中的手指慢慢虚握成拳,那的确不是你,你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也不会对我说那些话,同塌而眠这么久你宁愿把自己的双手绑起来也不允许自己对我再有半分逾越之举,你又怎么可能主动亲近我呢?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让她不要恢复清明,哪怕一晚也好。
  他出了内厢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凉茶压下心头的火气道:“慕玖,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相告?”
  慕玖坐在他对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根?”
  慕玖一愣:“何出此言?”
  沈淮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你在红袖招喝醉酒的那晚是我把你抱回沅江楼的,你晚上醒来时同我过了几招,招招致命,分毫不留情面,次日你对此事并无任何印象。
  方才你言行举止亦同往常大相径庭,现下你又忘得一干二净,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解释一下。”
  她心下一沉,伸出手掌怔怔然盯着其上浅淡的脉络,这是无夙发作时的症状,可永安三十一年三月她明明并未身中无夙之毒,身体也并无中毒的征兆,可她怎么就发病了?难道重生之后还有前世的余毒遗留不成?
  慕玖百思不得其解:“可能病还未好,我再多吃点药,我发疯时没伤到你吧?”
  沈淮耳根红了红又倒了一杯凉茶:“病了多久了?夜不能寐也是为此?”
  “差不多八年了吧,记不太清了,这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时间我给你慢慢说,我先去找找我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落在你这里了。”
  八年?沈淮眸光暗了暗,若有所思的问道:“你与楚策、楚筠是何关系?”
  慕玖爬到床榻上翻着被褥道:“侯爷,难不成你真信了我与他们有断袖之情?你看看我长成这幅鬼样子,他们会为了我争风吃醋?我要有那本事过过富贵闲人的本事不好吗?
  我与楚筠、楚策十五岁相识,八年南征北战是块木头也该生根发芽了,自然较之旁人亲近一些。”
  可楚策偏偏是块石头,不会生根发芽,十年相依相伴除去阴谋算计竟无半分温清可言。
  慕玖百无聊赖的捻开枕头旁的乌扇:“这扇子不错。”
  “玄铁所致。”
  她抽了抽嘴角,合上扇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枕边,奢靡!她就说这把扇子怎么会杀伤力这般强,百年难得一遇的玄铁不用来打剑偏偏用来做扇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和那位紫衣姑娘呢?”
  “紫衣姑娘?”慕玖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攸宁啊?她是我的小师妹。”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淮握着素瓷杯的手骨节泛白:“那个孩子叫你爹。”
  慕玖道:“我本来就是惟儿的爹爹呀,你别看他现在长得虎头虎脑的,当初差点便养不活。”
  她提及慕惟话不自然便多了很多盘腿坐在床沿道:“这小家伙在他娘肚子里时便不安分,攸宁整整孕吐了四个月,我每日搜寻各种花样的菜式便是想把她养胖一点,那几年南诏不像现在这么太平到处都在打仗,我不放心他娘俩走到哪便带到哪。
  攸宁生惟儿时是难产,身体自此便大不如从前了,故我即便处理军务也会时时抱着,唯恐他出一丝半毫的差池,好在是平平安安长大了,等他稍大一点我就亲自教他练剑习武,再给他请个名士做老师教他诗词歌赋,以后如果惟儿能像你一样文武双全我就知足了。”
  她眸光灵动隐有细碎的光芒闪动,温柔的仿佛一泓水,那果真是他的孩子,他很喜欢那位攸宁姑娘吧,这样一个不拘小节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竟然会如此细心体贴。
  慕玖在床榻的边角翻找出了那枚刻着一叶居士的私印随口道:“改日我把惟儿抱来,你还能指导一下他的课业,笠翁对韵他背得比我背得还要熟。”
  “我这几日便启程回北晋了。”
  

  ☆、第三十章

  慕玖笑容僵在了嘴角; 心里空落落的莫名有些难受:“这么快便要走了?”
  “三郡兵权交接一事厄待处理。”沈淮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你……你还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她理了理衣袍起身; 烛光下的影子与他的重合在了一起,慕玖恍神笑笑:“明日我在沅江楼设宴为你们践行,此一别山高路远流水迢迢; 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期。
  待南诏大定,我若没有死在战场上便去北晋游历一番,届时你可要好好款待我。”
  这话真是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戳,沈淮勉力应了一个好字; 慕玖把他身上往下滑落的外袍往上披了披:“时辰不早了; 我回去了,你早点歇息。”
  他迟疑道:“今晚别回去了。”
  “不了。”慕玖望着沈淮俊美的侧脸勾了勾唇角; 也不知谁有幸能嫁于他为妻,依稀记得上一世直到她死也未听闻淮阳侯娶妻的消息,不知是否受她连累; 这一世她不能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毁他清誉了; “更深露重; 莫要送了。”
  慕玖甫一出了客栈门迎面便撞到了楚策,皎皎月光之下他长身玉立站在梨花树下,也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肩上落满了梨花瓣:“王爷是在等我?”
  楚策道:“你这么晚来找沈淮做什么?”
  慕玖言简意赅道:“军务。”
  他冷笑:“你的行踪我一清二楚,这个借口未免太过敷衍。”
  她不以为意的轻笑:“淮阳侯温柔体贴让我食髓知味,我来找他共赴巫山……”
  楚策长臂一伸把她钳制在怀中,俯身欲去吻她的唇瓣; 慕玖挣扎着偏转了头,他冰凉的薄唇划过她的嘴角贴着她的脸颊呼吸有些粗重,手指沿着她的脖颈插入她细软的发:“阿玖,我们马上便要成亲了,你不要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慕玖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你以为我在和你置气?王爷,是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
  楚策紧紧搂着她,那么大的力气似乎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阿玖,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魏攸宁与你无亲无故你宁愿牺牲我们的婚约也要成全你和她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林嬿婉是我的侧妃你宽容大度尽心尽力的去照顾,楚筠当初私毁婚约你也能不计前嫌与他把酒言欢,就连这个刚认识月余的沈淮你也能和他秉烛夜谈,为何单单对着我不冷不热?”
  慕玖临死之前确实体会到他对她近乎偏执的爱,他总能精准无误的抓住她的软肋让她乖乖的束手就擒,然后在她无力反击之时亲手一根一根掰断她的软肋让她痛不欲生。
  她趁他不备一记杀招扼住了他的咽喉,阴鹜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因为你不配。”
  他攥住她的手腕轻笑:“你杀不了我。”
  慕玖手指用力看着他因为窒息微张的薄唇,长睫轻轻颤了颤松了力道,楚策趁虚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阿玖,我知道你舍不得。”
  她忍受着他几乎碾碎她骨头的痛楚道:“今晚是我还你当年在姑苏对我的救命之恩,他日你若伤我身边人分毫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你放开他!”
  慕玖抬眸便看到沈淮从客栈走了出来,楚策冷冷道:“我与她的事不劳淮阳侯费心。”
  沈淮道:“他有妻有子你如此轻薄折辱与他,岂非有失君子之道。”
  “妻?子?”楚策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己怀中扯了扯嗤笑道,“那又如何?她是我的人。”
  沈淮手中乌扇飞出楚策出招防御,慕玖几招利落的反击堪堪挣脱他的制衡,楚策太清楚她武功的疏漏之处了,又惯于出其不意趁虚而入,纵然平时过招不分伯仲,大多时候她都会落于下风。
  沈淮挡在她的身前面色阴沉道:“西陵王想与我切磋一二吗?”
  楚策道:“侯爷言重了。”
  慕玖伸手覆在右手手腕之上淡淡道:“告辞。”
  沈淮因出门匆忙仅用一条发带在发尾松松打了一个结,身穿白袍,宽衣广袖行动之间衣带当风,转过一个巷口他隔着衣袖轻轻抬起慕玖的右手,旧的淤青还未完全消去又添新伤,他心疼的皱眉轻轻吹了吹:“下手怎么这么重?”
  慕玖身体犹在颤抖,沈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温柔道:“有我在,不怕了。”
  她手掌不觉隔着薄薄的衣袖攥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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