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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绘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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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达经不住那罗的央求,只好同意她可以在附近随处看看,等他在府中办完事再一起回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伊斯达还是派了两名侍从跟随着她。那罗也不介意,欢天喜地地下了马车,径直就往市集里走去。
市集里人头攒动,在里面七绕八绕了一阵子后,那罗和那两位侍卫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她也不以为意,索性自顾自地继续逛了起来。
来自安息国的艺者正在那里展示着驯兽的技艺,吸引了无数人的围观。他们带来了形形色色的动物,除了凶猛的虎、豹、蛇、熊外,居然还有会跟着乐曲开屏跳舞的孔雀,也有会表演玩球的大象,甚至还有那罗都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动物。
就在那罗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冷不防有人突然从后面撞上了她,一股大力险些将她撞倒。那罗只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撞到她的是一个男子,他已经跌倒在地上,满脸全是鲜血,头顶上是一条长而深的血口子,殷红的鲜血正不断从那里涌出来……几乎是同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哭喊着扑了上来,口中不停地叫着爹爹……那男子伸出血淋淋的手忽然就近抓住了那罗的裙角,像是恳求什么般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就头一歪咽下了气。
那罗一时愕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而周围的人群也万分惊恐地散了开去……在人群散尽的不远处,出现了一对风尘仆仆的人马。为首的那骑马的人凛然而立,仿佛一把杀气四溢的弯刀。令任何人都不敢靠近。马上的异族年轻男子身穿黑色的长袍,毡帽上点缀着金色鹰形饰物,腰间束着一条羊咬纹银带,右手横卧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纵然相隔几丈远,这个男子所散发出的气息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走。”那男子策转马头吩咐道,连眼角都没看死去的男子一眼。
“是你杀了我爹爹!我要杀了你!”那还在哭泣的小男孩忽然疯狂地追了上去,跳起来抱住那男人的小腿就死命咬了一口。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脚狠踹,直将那小男孩踹得掉在地上滚了好几滚,不偏不倚正好滚到那罗的面前。
那男子似乎是被惹恼了,一扯缰绳策马上前几步,那血淋淋的刀尖已对准了被踢得无法动弹的小男孩,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
这个异族男人当街杀人已经够嚣张了,现在居然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围观者众多,可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更没人敢发出一点儿声音。那罗心里是万分气恼,再看那孩子的模样,恍然间想到了当年同样悲惨的自己,更是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就在短短一转念之间,她已经作出了大胆的决定。
她想救下这个孩子。
就如同救下她自己。
想到这里,那罗身子一动,已拦在了那孩子前面,抬头一字一句道:“看大人这等气势,在您的国家也必然是为令人敬畏的勇者。既然是勇者,又何必和无知稚儿一般见识?您就饶了这个孩子一命吧!”
直到此时,那罗才看清楚了那年轻男子的容貌。他瘦削的脸上有一双细长冷峻的灰蓝色眼睛,那种蓝就像来自雪山最深处的冰缝,冷澈且不染尘埃。眼角往上微挑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威仪,线条优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带着残酷冷血的气息。当她抬头仰望他时,某种强硬的压迫感就从头顶直直压了过来。
男子似乎有点微讶,目光落在那罗的面容上时略略停留了一下。
“既然知道我家大人是受人尊敬的勇者,那还不快点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男子身后的大胡子男人恶声恶语地威胁道。
男子侧头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人立刻吓得噤了声。
那罗紧张地留意着那把弯刀的走向,小心斟酌着接下来该说什么既不会惹怒那男子,又能救下这孩子。可当她看到那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时,顿时急得忙护住孩子大声道:“等等!若是连一个孩子都要杀,那还算什么勇者!”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那男子的眼睛,“男子何为勇?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是智者之勇,杀敌护国、驰骋沙场是英雄之勇,逞强发狠、耿耿于怀是匹夫之勇。勇之最上乘者,是仁者之勇。心纳百川,以宽恕而待人。用自己的强大来保护弱小,而不是欺凌伤害,那才是最为可贵的真正的勇者!”
这番话是以前大王子教过她的,早被她抛诸脑后,可不知为什么此时,她居然一字不差地全背了出来。
听了她一番话,男子的脸上似是略有动容。在他的眼皮微敛又抬起的一瞬间,那罗仿佛看到了弯刀悄然出鞘的寒光。“大人,这女人实在大胆,就让小的替您解决了他们吧!”那大胡子男人殷勤地抽出了佩在腰间的长刀。
男子挑了挑斜飞入鬓的长眉,抿成直线的薄唇微启:“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我要带这个女人回去。”他顿了顿,“不过先绞了她的舌头。这女人长相不错,就是无聊的话太多。女人,只要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就够了,有自己的思想根本就是多余。”
那罗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背脊后冒起。还不等她有所动作,那个大胡子就下马冲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将嘴张开伸出舌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那罗忽然见到一道银色光芒如流星般在眼前一闪而过!几乎是同时,她只觉得下巴一松,那大胡子已放开了她,捂住了自己被一箭穿掌的手惨叫不已。下一秒,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驰骋的马上飞跃而下,如天神降临般稳稳地落在了那罗的面前。
来人穿着一袭米色汉服,面容秀美,乌黑的长发,乌黑的长发整齐束起,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在暗夜中含薰待清风的雅致墨兰。深邃的瞳仁透出了一种平静中暗藏凌厉的漆黑,纤细秀丽却又不乏清冷凌厉。虽然衣饰不显华贵,举手投足却是优雅有度,隐隐还有一种傲然之意。
当看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时,那罗的心微微一动。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仿佛就被这双眼睛调动了出来。是的,她从来不曾忘记那双眼睛。那一点生动无比的黑色当初就像是钻进了她的心里。即使过了很多很多年,纵然她已经忘却了他的容颜,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在暗夜中闪耀的光芒。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到楼兰就大开杀戒,莫非这就是匈奴的狐鹿姑王子送给国王的生辰礼物?”那人不慌不忙地笑道。
听到“狐鹿姑”这个名字,那罗更是大吃一惊。原先的那些想象全都轰然倒塌……这真的和乌斯玛所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么这位汉使,刚到楼兰就伤了我的人,莫非是想要趁国王生辰时惹事?”狐鹿姑的反应也不慢,而且只一眼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在下出手,只是不想在国王生辰之时多添杀戮。既然大家都是来做客的,那就要懂得做客的规矩。”那人唇边的弧度更深,“狐鹿姑殿下,你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在楼兰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来自当今最强国家的两路人马狭路相逢。波澜不惊的眼神平静地迎上冷冷射来的苍狼般的目光……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感到了两人强大的气场。
这时,只听一个柔柔的声音叫出了一个名字:“傅……昭?”
听到这个名字,那汉使的身体微微一震,立即将目光落在了那罗的脸上。刚才因为救人心切,他并未留意她的容貌。而此时,他才算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少女犹如沙漠尽头珍贵清澈的一眼甘泉,又似酷暑盛夏迎面吹来的一阵清风。浅茶色的长发结成十几条辫子,晃晃悠悠地垂落在腰间,琉璃色的眼波如阳光下水色波澜的孔雀河,闪着潋滟的光芒……尽管她已经长大,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深深印刻在心里的容颜。
他的心神一阵剧烈激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傅昭?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我怎么会不认得你!”他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激动得一把我住了她的肩头,“那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上天保佑,终于让我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那罗见他不但亲口承认了身份还认出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是喃喃道:“你真的是傅昭?真的是傅昭?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是在做梦吧?”
傅昭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只是这个场合实在有些不方便。他正寻思着找个其他地方叙旧时,原本寂静的人群又骚动起来,原来大王子和都尉府的人闻讯也匆匆赶了过来。伊斯达一来就见到这个有些亲密的场景,心里颇不是滋味,沉下脸问道:“那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罗一见是伊斯达,顿时放下心来,连忙指了指傅昭解释道:“大王子,刚才是这位大人救了我。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只怕我的舌头早就被别人割下来了。”她说着还不忘瞪了那个还捂着手哼哼的罪魁祸首一眼。伊斯达循着她瞪的方向一看,也立刻明白了个大概。这个世上敢伤害那罗的人就是与他为敌。那大胡子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不亚于他主子的杀气一闪即逝。
“原来是楼兰的大王子,在下傅昭,是奉我大汉皇帝之命前来恭贺楼兰王生辰的汉朝使节。”傅昭先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伊斯达看了看那边的尸体,又望了一眼置若罔闻的狐鹿姑,朝两人行了礼,道:“傅大人,狐鹿姑殿下,你们远道而来,我楼兰国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多担待。这一路上想必是车马劳顿,我这就派人送二位去驿馆休息。”
“大王子,这汉使伤了我的人,难道就这么算了?”狐鹿姑冷冷地开了口。
伊斯达不紧不慢地道:“这件事我并不是太清楚。傅大人或许确有鲁莽之处,不过狐鹿姑殿下,关于那具尸体你也会给我一个解释吧?”
狐鹿姑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这个贱民刚才想要行刺我,我也是出于自卫才杀了他。你是怎么管治你的臣民的?我没有向你们楼兰国问罪已是给你面子了。”
“狐鹿姑殿下,现在那男子已经被你杀了。他可没本事来证明你说的真假了。”傅昭唇边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伊斯达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也不想在这里久留,缓了缓语气道:“这件事延后再说,我自会查个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眼下时候已经不早,我派人送两位大人先去驿馆吧。”他又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孩子带到侯府先安顿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那大胡子顿时气恼地跳了起来:“这孩子是那个凶徒的儿子,绕不得!”
“住口!”伊斯达的眼底一暗,语调不高却充满威严,“刚才你没听见吗?我说这件事我会查个清楚。这里是楼兰国,你是什么身份?莫非你还想越矩不成?你当你的主人不存在吗?”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狐鹿姑,似乎是话中有话,“一个下人,如果连认清自己身份的能力都没有,那对于他的主人来说就是一个隐藏的危险。”
狐鹿姑眼中杀意突现,当下毫不犹豫地一扬手——只见刀光一闪,血光四溅,那大胡子男人的头竟然就这么被砍了下来,还骨碌碌滚了好远才停下来……血腥的场景惊得人们面露骇色纷纷后退。而他身后的其他侍卫却俱是面无表情,像是这样的事已见怪不怪。
狐鹿姑收回了刀,淡然道:“这蠢东西是咎由自取,我就把这个作为送给大王子的见面礼吧。”
伊斯达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大胡子的尸体,微微一笑:“殿下客气了。两位大人,这边请。”
那罗还想和傅昭叙叙重逢之喜,伊斯达已一把拉住了她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此时那两个侍卫才大惊失色地赶了过来,吓得跪了下来连声求饶。伊斯达一改往日的温和,叫那两人各去领了一百军棍,并将他们赶了出去,不许他们再踏上楼兰国土。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那罗感觉到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紧绷的气氛。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大王子,他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显然还在生气。
那罗暗暗思索着该怎么打破这样的气氛时,马车突然一震,她一下子没坐稳,往前一仰下巴正好磕到他的膝盖上,触及了刚才被掐伤的地方,她忍不住低低叫唤了一声“哎呦”。
“那罗,你没事吧?”伊斯达急忙查看她的伤势,只见下巴那里被捏得青紫,已然肿了起来。他的眼中仿佛有杀气一闪而过,沉声道:“该死的东西,真是死有余辜。”
“师傅……那个咕噜咕噜王子可真凶残,不但杀了普通百姓,连自己的人都杀得那么痛快。”那罗想起刚才那一幕也感到有点心惊。
“什么叫咕噜咕噜王子?”他一脸茫然。
“他不是叫狐鹿姑吗?这么难记我就叫他咕噜咕噜王子了。”那罗眨了眨眼。  
伊斯达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似有笑意掠过,但依然还是沉着脸:“听闻狐鹿姑王子一向疑心极重,对待下人也十分冷血。今天我故意说那些话,他自然会觉得那蠢货丢了他的脸。另一方面,他很聪明,深知一个愚蠢的下人必然会坏事,所以,我断定他听了我的话就会起杀心,果不其然。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手……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手辣。那罗,谁要是胆敢伤害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在淡淡的光线下,他的脸上呈现出了某种复杂莫测的神情,让人无从捉摸,茶色的瞳孔就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涌动着冷冷的暗光。
但只是短短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
“谁要是胆敢伤害你,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罗募地抬起头,彼此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相接。他的眼神如午后和煦的阳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事物。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突然间跳得又快又急。
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自己的胸口……
他忽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以后一个人不许乱跑了知道吗?更不许这么乱冒险!你要是出点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番话让那罗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喜悦。而他也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干咳了两声放开了她的手:“我说说,如果少了你这个徒儿,那我这做师傅的岂不是无聊的很?”
“师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出事的,我还要一直一直陪着师傅呢!”
伊斯达笑了笑,也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用一种略带惆怅的口吻说了句奇怪的话:“一直……又是多久呢?”
马车外,河岸边茂密的芦苇被风一吹,丝丝絮絮的芦花如雪花般婆娑飞舞,娉婷飞扬的姿态带着一份令人怜爱的凄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罗就以练习吹筚篥为名,时常出入大王子的宫内。伊斯达挑选了六名技艺高超的乐师和那罗配合演奏。经过这些年的调教,那罗吹筚篥的技艺丝毫不比这些乐师逊色,她曲子中那种蓬勃的生命力是大王子最为欣赏的。因此,伊斯达对于父王生辰那天的表演是相当有信心的。那罗虽然将心思大多放在了大王子这里,但也并未忘记过却胡侯大人吩咐的事。无奈的是二王子和达娜王妃都是滴水不漏,绝对不会在下人面前透露半点消息。她也试过躲床底、爬横梁、听窗口等一系列办法,可不是一无所获。眼看着国王的生辰越来越近,她是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这天那罗和乌斯玛一起在庭院里晾衣服,乌斯玛聊着聊着又开始扯上了那位狐鹿姑王子。以前听过也就算了,如今那罗可算是见识过这位狠角色了,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体会那就是不敢恭维。但她还是对乌斯玛保持了守口如瓶,并未透露自己曾经遇到他还差点被他废了舌头的事。
“那罗,你看米玛女官又从宫外回来了。”乌斯玛的脸上带着一丝艳羡,“我也好想去看看宫外的市集呢,一定非常有趣。”
“人家是王妃的心腹,自然比我们要自由一些。”那罗望了望那个方向一眼,只见米玛女官缩着肩膀正往前走。就在她转过拐角的时候,有粒圆滚滚的东西从她裙子的褶缝里掉了出来……米玛女官平时也会替王妃办事,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罗趁着对方走远就跑上前捡起了那样东西,原来那是一颗上好的豆子。豆子上还沾着一根纯黑色的毛,绵软柔韧,在阳光下闪耀着亮泽的光芒,闻起来有股动物的特殊味道。她并没有忽略这个小小的细节,在当天午后就交给了曼亚,请她再转交给却胡侯大人看看是否有什么端倪。
第二天一早,曼亚就神色凝重地将那罗叫了出来。
“大人说了,这应该是喂马的饲料里掉出来的,而且是最为上等的马饲料。”
那罗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米玛女官出宫可能是去喂马?这未免有点荒谬吧?除非……”
“大人觉得或许这和二王子准备的生辰礼物有关。”曼亚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如果二王子的礼物真是一匹马,那么这绝对不会是一匹普通的马。那颗豆子上还沾着一根纯黑的毛,这毛比一般的马毛都要细很多,毛色更是罕见的漂亮,很有可能是一匹世上难得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那罗知道楼兰国王是个爱马之人,对于汗血宝马她也是略有耳闻。据说此马体形健美,速度极快。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而流传最广最神奇的就是此马奔跑之后会汗出如血,堪称绝品。
“这个世上只有大宛国才出产汗血宝马。大宛的国王爱逾性命,连一匹汗血宝马都不愿送给别人。据说之前汉朝皇帝派使臣去购买也遭到了拒绝。由此可见这马的珍贵。如果二王子真的送上一匹这样的马,那就必定占了上风啊。”曼亚皱着眉,“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个本事,不知怎么哄得大宛王给了他一匹马。”
“那如果是真的怎么办?”那罗也面露忧色,“最好还是能确认一下就更好了。”
“这个就要看你的了。”曼亚注视着她,“那罗,你不会让大人失望的,对吗?”
那罗的心神一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请转告大人,让他放心就是。”
自从那天之后,那罗就特别留意起米玛女官的动静,但米玛女官却又不再往宫外跑了。那罗心里着急,可偏偏又无计可施。到底是否真有这匹马?有的话又养在什么地方?这匹马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她对于这些问题几乎是一概不知,可谜底的揭开却是迫在眉睫。
直到国王生辰的前一夜,她都一直没有机会解开谜底。就在那罗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她惊喜地发现米玛女官又准备要出宫了。
那罗提早先溜到了米玛女官平时常坐的那驾马车旁边。这马车看起来怎么都无法藏身,但她今晚必须要跟着米玛女官,这也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在犹豫了几秒后她咬了咬牙,干脆一躬身钻到了马车的底部,悬空抓住了车底的横档。
没过多久,米玛女官就带着处月上了马车。一路上,那罗始终在狭小的空间里保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姿势,有几次颠簸时她差点被震了出来,更有无数次自己的背部擦地而过,柔嫩的皮肤被碎石轧得疼痛难忍。但她只要一想到这是为了大王子,再多的辛苦也觉得是值得的。
也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等到确认周围没有人时,那罗才悄悄从马车底钻了出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片很不起眼的平房,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留意到这个地方。一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强烈的只属于动物的味道。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干草和饲料,看起来确实是饲养动物的地方。那罗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忽然瞧见不远处米玛女官和处月的身影一晃,就闪进了某个像是马房的地方。
那罗连忙赶了上去听墙头。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她隐约见到有两个青年男子正在用手对米玛女官比划着什么,而米玛女官也是频频点头,显然很熟悉男子的这种表达方式。在离米玛女官不远的地方,确实有条黑色的马尾巴在轻轻晃动。可碍于视线的局限,那罗无法看到那匹马的全貌,只得等待再继续寻找机会。
而那两个使用手势表达的青年也让那罗感到惊讶,难道这两个男子是聋哑人吗?
“米玛女官,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处月也不解地问道。
“他们的意思是马已经喂好,也给它戴上了眼罩,这样它就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会闹腾了。明天一早就可以顺顺当当送去宫里。”
“那这些人……”处月似乎还有点疑惑。
“这大宛的汗血宝马可是万分珍贵之物,也是二王子使了些手段才得到的。所以二王子特别买下了这一批又聋又哑的大宛奴隶,这些奴隶既能将活干得很好,又不能向外透露任何事情,自是万无一失。”
“二王子的心思也太缜密了。”处月感叹道。
“所以他才是未来最适合的楼兰王人选。”米玛的语气中对二王子似乎颇为赞赏,“这次的生辰礼物,必定能得到陛下的欢心。”说着她的语气又一转,“处月,你是我看重的人,所以这次才带你一起来。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处月毕恭毕敬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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