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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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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来北往的考生都聚在京城,会馆事多,剑平一时走不开,让我给您道了个歉。”
    姑父周剑平,名字霸气,实则然也。他是陕西人,周氏在当地富甲一方,姑父除了念书外喜结朋好友,在秋闱失利后便弃文经商,管理陕西会馆。
    祖母笑道:“无碍,有心了。”于是便和外孙女聊了几句。
    互相见过,姑娘群又多了个表姐。周姚女和清懿同岁,大她半月。家中独女,也是娇宠出来的,比及清芷不差半分。
    不过这个姚女表姐貌似对清晓更感兴趣。嘘寒问暖地聊了些,又问起江南趣闻来,惹得大家好不惊讶。不过两刻钟过后,清晓便明白了
    “怎不见清让表哥呢?”
    “他在和伯父们聊天。”清晓道,“表姐见过我大哥?”
    姚女赧颜。“在京城他便住在陕西会馆,时常能见到。表哥青年俊杰,父亲很喜欢和他聊天,很是……”说着,脸越发地红了。
    此刻,不懂也懂了。清让这是走了桃花运了。古代确有表兄妹成亲一说,虽清晓不大能接受,但这事也得看大哥的,两情相悦便好。
    不多时,贺寿开始,众人将贺礼呈上。
    然二伯呈上的一份大礼,让众人惊愕不已,居然是靖安侯府送来的
    祖母纳罕。他们不过一书香世家,如何高攀得上靖安侯府。这其中可是有何误会?
    二伯满足一笑道:春闱由礼部主持,首辅极是重视,二伯和首辅走动自然多了些,故而这些日子便没少和靖安侯世子打交道。听闻老太太过寿,便准备了分大礼。本来世子爷打算一同来的,却半途被首辅急召了去,故而托二伯把礼送来。
    这靖安侯世子不就是清芷方才说的那人。姑娘们自有姑娘们的心思,只觉得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不由得都望向清芷。
    清芷也是一脸的迷茫。不过父亲和世子爷熟识,可是天降喜事,那自己……想着想着,便隐隐透出了几分兴奋。
    接了如此贺礼,祖母心情大好。孙儿们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礼物。清芷送祖母的是开了光的紫檀手钏,珠子都是她自己盘的,还附了份手抄佛经。冯氏满意接下,而清懿送的则是自己绣的松鹤屏风。
    清懿贺礼一出,清晓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身无长物,唯一被夸的便是“黄梅挑花”,于是给祖母绣了百福披风。
    东西一拿出来,清懿没忍住笑了,冯氏也不由得皱眉。清晓却不慌,笑道:“孙女绣得不佳,祖母见谅,只是可惜大哥帮我写的百福了。”说着,看了看清让,二人对视,清让温笑。
    一听这百福是清让写的,冯氏脸立刻转晴。“谁说不好了,我瞧着就好。你身子弱,还熬神给我绣,祖母怎不喜欢。”
    瞧瞧,这就是大哥效应!
    清晓真不知该哭该笑。
    清懿不忿,暗声道了句“作弊”,然一旁的姚女,看着对视而笑的兄妹,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贺寿完毕,寿宴开席。清晓早就饿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尽兴,吃了一口虾仁,便端起酒杯,却被身后一只手按下了。她回首,是清让。二人正坐在两桌相挨的地方,背对着她的清让扭过身,道:“你身子不能喝酒。”于是用自己手边的茶钟换下了她的酒杯。
    清晓笑了。“我都好了,大哥太谨慎了。”
    清让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听我的没错。”
    清晓微笑点头。回过身,一抬眼,发现对面姚女正盯着地自己,目光对上,她强笑低下了头。
    大伯母请了通州有名的戏班,散席后,大家坐在一起看戏。清昱年纪小,听不进去,便和清荣玩去了。他一走,清让坐在了妹妹身边。
    其实清晓也不是很喜欢看戏,大多她都听不懂。可姑娘们都在,她哪里能走。看出妹妹心不在焉,清让便和她悄声聊起戏来,小半场下来,她竟也懂了。细细品味,国粹京戏,有它独到的韵味。
    “表哥。”身旁,清越的声音响起。二人抬头,是姚女。“母亲陪祖母更衣了,我坐表哥身边可好?”
    还没待清说话,人已笑盈盈地坐下了。想到姚女对大哥的心思,清晓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可她真没地方去。
    姚女指着面前的食盒道:“表哥吃栗子。”
    “表妹也吃。”清让颌首客气道。
    “我吃了两个了。”说着,捻了捻指尖。“不吃了。”
    好漂亮的手指,指甲红润,一看便是保养得不错,剥栗子可惜了。清让也瞥了一眼,捏起一颗,剥了开,递给她道:“表妹可还要。”
    嗯。自己这大哥,颇解风情吗!清晓暗笑。
    姚女脸红,笑着捏着那颗栗子,迟迟没有吃,想必是舍不得。见清让又拣了一颗,剥开,她赶忙便将指尖间的栗子送到唇边。可还没等张口,意料中的第二颗被送到了清晓手里。
    清晓不是很喜欢栗子,可见清让始终盯着自己,只得捻起来,吃了。
    方咽下。他又送来一颗。
    清晓迟疑地接下。眼见他又拣起一颗,剥开,递过来。她尴尬道:
    “还是给表姐吧。”
    清让瞥了一眼姚女手里未食的栗子,没言语,继续剥了一颗给了清晓。
    姚女猛然起身,狠瞪了清晓一眼,转身便走了。
    这算怎么个事么!清晓推开清让的手,嗔道:“大哥你不能只给我剥啊,还有表姐呢。”
    清让笑了。“我和她虽是表亲,不该举动太亲近。”
    真是不点不透。“可人家坐你身边,你不懂什么意思吗?”
    “懂。”清让微笑,平和道:“所以更不该误会。”
    ……
    “表妹,别气了。她毕竟是二哥的妹妹。”清芷劝道。两人同在京城,走动近些,姚女的心思,清芷都懂。
    清懿也明白了,撇嘴道:“妹妹又如何,没个眼力见!她还能霸着他哥一辈子啊!明知道表姐喜欢二哥,还当那碍眼的。”
    说道姚女痛处,姚女捏紧了帕子道:“她若不是二哥的亲妹妹,我才不会这么忍着她。”
    “是妹妹又如何,清妤也是她妹妹,也没见他对清妤好!”清懿道。
    突然被点名,一旁的清妤尴尬笑了笑,随即道:“她俩自小关系就好,我哪插得进去,有她在,我根本就上不去前。二哥就是她一人的二哥。再说,他们也不想如兄妹……”
    这可是话里有话
    姑娘们都盯着清妤,清妤一副为难的表情,纠结了半晌,贴在姚女耳边道了句话。姚女闻之顿惊,蹭地从椅子上窜起,眼里方才的怨气转成了怒火,她咬着牙念道:“阮清晓……”
    一出戏结束,两位伯父和父亲陪祖母回了正堂,留下一众女眷继续看戏,不多时,父亲来了,把清让也唤了去。
    见母亲身子不大舒服,担心她熬不住,便打算送她回房休息。才出走几步,便被巧笙唤了过去。
    “小姐,这个。”巧笙偷偷给了她一张字条。“方才有个小婢塞给我,说是有人让转给你的。”
    清晓疑惑,展开纸条,登时血液冲顶,心里一阵阵的翻腾……
    作者有话要说:ps。 祖家排行,清让第二,所以应该叫“二哥”;但二人独处时,清晓还是按照自家排行,习惯叫他“大哥”。

 ☆、决裂
    “且不提礼部尚书也入内阁,上有侍郎,靖安侯世子怎会对一个主事这般用心。”阮伯麟谨慎道。
    二伯阮伯祯冷哼一声,“礼部主事如何?哪件事不是主事经手办的,三弟是看不起我这礼部主事了?”
    阮伯麟蹙眉,解释道:“二哥多虑了,我只是担心这其中有何蹊跷,毕竟世子为人你也知晓,他为首辅所用,名声……。”
    “是我多虑还是三弟多虑了。”阮伯祯打断了弟弟,“这机会多少人想攀都攀不来的,你以为世子爷是谁都能交上的?如今来到门前,还如此不识抬举?”
    “我只是为二哥忧心。”
    “还是留着心思虑你自己吧!”大伯阮伯棠冷道。“你可打算好将来了?想就这样一直下去?让母亲养着你一家?”
    “我去清河前在通州还有些田产。”
    阮伯棠冷哼,“你还惦记那些田产,你可知当年为你奔走,花费了多少钱财。阮府险些没掏空了。”
    阮伯麟沉默,阮伯祯叹道:“你这是何苦呢,和朝廷置什么气,冤屈被洗,不过还有些遗留,待你回去,这些问题都会解决,你依旧官复原职。”
    “是啊,你如今这样可对得起言知州,对得起弟妹。再者母亲年岁已高,本就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为你操心劳碌,你可忍心。”阮伯棠道。“我跟你二哥在京城帮你运作了,联系匪人的事,不出一月便能解决,你回去吧,踏实做你的知县。这一次,可万不能在惹麻烦了,你可知因为你,大哥险些卷进去,误了转正。我好歹在礼部熬了五年了。即便不为我想,也要为清让想想啊!”说着,看了眼沉默的清让。
    清让立在父亲身后,见大伯提到他,平静道:“父亲既然不愿走,那便不要走了,我无妨。”
    “清让!”大伯唤了一声。“要不是你二伯在礼部帮了你,你以为你能顺利参加殿试!成绩都险些作废了,你这会儿哪来的口气说这些!”
    “此事我是该谢过二伯,可如今父亲冤屈已洗,也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况且,父母在不远游,父亲操劳半生,是该我尽孝的时候了。”
    阮伯麟欣慰,看了眼儿子。
    阮伯棠愤然甩袖,冷道:“总之阮府不会养一家闲人!”
    “好。”阮伯麟道,“不烦二位兄长,我这就……”
    “三老爷!”
    话还未完,便听到门外丫头一声唤。阮伯麟唤她入堂,她急冲冲道:“五小姐不见了!快一个时辰了,哪都没找到!”
    还没待阮伯麟反应过来,清让早已冲了出去……
    “说,到底怎么回事!”清让瞪目,逼问巧笙。
    巧笙啼哭道:“方才小姐收到张纸条,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她失魂落魄地看了半晌。然后便回去看戏了,我以为她没事,便也没注意。可一刻钟的功夫,再望去,就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纸条上写的什么?”
    巧笙摇头。
    清让急的双目赤红。当初听闻妹妹被挟持,他心惊肉跳,只恨自己远在异乡没能守护她。如今已在身旁,就这般消失了,他如何能忍。
    妹妹不会一声不响便走,即便是有人约她,也不会这么久不回。
    清让心急,扫视一周,目光对上清妤,清妤神情不改,对上姚女,姚女怯怯躲开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姚女寒声道:“表妹。”
    姚女心惊,“嗯”了一声。
    “清晓呢?”
    “表哥问我干嘛,我哪知道。”她故作镇定,却始终不敢对视清让。
    姚女经常来会馆找清让,接触几月,他明白她的性子。偶尔有倾慕者来,他也知道她是如何待她们的。这些他都不在乎,可她居然敢动清晓……
    清让步步逼近,姚女无处可躲。怯生生地举眸看了眼清冷的表哥便垂下了头,清让对着她耳边,近得她甚至感觉得到他的气息,温热的。她心跳加速,紧张得快要蹦出来了,然清让一句低语便将让她落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周姚女,你最好企盼清晓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罢,带着小厮走了。
    一股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姚女僵硬,一动不敢动。
    今日寿宴,阮府前后门都有人看守,清晓若出去,不会不知道,所以她肯定还在府里。
    清让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定能找到她。小时候玩捉迷藏,心有灵犀,他总能猜到她藏在哪。可又怕惹她不开心,便会故意找很多地方,最后待她等得不耐烦了,才把她拎出来。
    他一定知道她在哪。
    越是想冷静,越是急迫。北直隶的五月可不是江南,外面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室内依旧阴冷。清晓怕冷,更怕黑。
    清让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一个家仆问道:“府里可有密室。”老仆摇头,却又猛然点头,“原来后院园林有个储酒的地窖。老太爷去后,很少用了,这几年更是没人再开过。”
    清让想都没想,冲了出去……
    被清让抱出来的时候清晓浑身已经凉透了。一出地窖,阳光温暖且刺眼,她哼了哼,清让赶忙抱紧,用手遮住她双眼,哄道:“没事了,我在,没事了。”
    身上暖暖的,清晓意识逐渐恢复,浑噩间她虚弱道:“林岫……”
    清让呼吸一滞,心疼不已。
    清晓被送到了最近的后院。言氏听闻,哭着赶到,一进门差点摔倒,阮伯麟赶紧搀扶住她,看着虚弱的女儿痛哭的妻子,心如刀绞。
    倚在温暖的怀里,清晓缓了过来,抬头见是兄长,一时发怔。平静下来,目光瞥向角落里的姚女和清懿,最后定在清妤身上。
    清晓惨白的小脸带着霜色,看得人心里寒悚悚的。她漠然伸出了手,清让拣起她手心的纸条,展开……
    “惜春阁,等我。”
    晌午看戏,有人给了她这张纸条。清晓犹豫,可还是应约去了。到了惜春阁,人没寻到,却在途径地窖时,被人推了一把,摔倒跌落。幸而藏酒的地窖不深,然再抬头,眼前一黑,窖门被关上了。
    清晓明白自己是被捉弄了。
    不过有过被关的经历,她并不怕,只要还在阮府,就一定会被找到。只是地窖与密室不同,长期封闭导致氧气稀薄,再加之阴冷,最后熬不住还是“睡”了。
    清晓一气把话说完,嗓子发干,咳了几声。言氏心疼地抱住女儿,她再经不起这个打击了,此刻就是礼数也束缚不了她的怒火,她泣声道:
    “我知道阮府容不下我们,可也不必如此待人!清晓若是有个意外,我谁也不会放过!”
    冯氏不悦,冷道:“儿媳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可是阮府正八经的嫡小姐,谁敢怠慢她,定是有何误会。”
    “清晓说的清楚,是被人推下去的,有何误会!”
    “许是她失足跌落,一时惶恐,记错了。”大伯母道。
    “那关闭的门如何解释?”清晓回道,“是有人故意约我去那,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众人沉默,倒是姑母反应快,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是府里人啊。不要事事针对府里,都是一家人,何苦害你。”
    “我也想问问,何苦害我。”清晓凌然,挺直了身子要下床,被清让制止,揽在怀里安抚。看着亲近的二人,姚女又一个怨愤的眼神投来,清晓对上了,盯紧了道:“人会说谎,纸可不会。这是棉连纸,先生提过,这种宣纸昂贵少见,用于拓碑帖最好不过了,是阮府专供。况且,这纸上尚有熏香之味,是苏合香。”
    话一落,清懿猛然抬头。
    不说也懂了,全府上下,只有清懿喜欢苏合香。
    众人都看向清懿,言氏目光更是锋利如刀。清懿抵不过,嗫喏道:“我,我,我是替表姐请五妹妹去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姚女瞪大了眼睛。“分明是你出的主意!”她愤恨地指着清懿,咬牙切齿,恨其不争,然心一横,甩手到:“算了,是我推她的。”
    满堂皆叹,姑母端秀的脸涨到扭曲,恨捶了她一拳,呵斥道:“你啊!真是把你娇惯坏了!还不给你表妹赔礼道歉!”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姚女梗着脖子,蛮横道。
    “你!”姑母气得伸手便要打,被眼快的大伯母拦了下来。“小姑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许是有什么隐情呢。”
    “对呀,总得给孩子个解释的机会,可莫要一时冲动错怪了孩子。”二伯母也上前劝道。
    隐情?错怪?两位伯母借口找得好啊,一句话就把责任又推回到了清晓身上。
    可也是,不偏袒姚女偏袒谁?姑父为人八面玲珑,上到王亲贵族,下到商户小吏,没有他不熟的。周家富甲一方,又出手阔绰,两位伯父在京,无论是人际钱财上的麻烦,没有一例不是这位妹夫给解决的,得罪不得。
    此刻,就连“清让效应”此刻也发不出一点光来。
    什么是势利,清晓算见识了。
    她深吸了口气,垂目不语。还有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家,她根本讨不来说法。
    看着妹妹惨白的小脸,清让心疼不已,哪还忍让她在此受罪。于是霍然起身,抄手将妹妹打横抱在怀里。清晓被吓了一跳,睁着水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清让神色淡淡,柔声道了句“我们回去。”便转身朝外走,无视众人。
    清晓明白了,点头,安稳地贴在兄长怀里。
    这一幕把家人都看愣了,不过到底是兄妹,也没人说什么,都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
    可有人不干了
    “不许走!”姚女拦在清让面前。
    清让目光森寒地盯着她,咬紧了牙关才克制住这股怒火,厌恶道:“让开!”
    “不让,你不能抱着她!”
    “姚女!”姑母实在瞧不下去了,拉开她。
    姚女屹立不动,坚持道:“你不能抱她,不行!”
    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姑母此刻窘得恨不能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立刻消失,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她不耐烦道:“人家抱着自己妹妹,怎就不行了。”
    姚女愤恨指着二人,“兄妹可以,可她们”
    “周姚女!”阮伯麟乍然怒吼,把房里都人吓了一哆嗦。清晓也心下一紧,攥住了兄长的衣襟。因宋姨娘的丑事,父亲过发火,可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妹妹!管好你女儿的嘴!”
    阮伯麟又吼一句,便指着清让道:“带你母亲和妹妹回偏院!”
    说罢,转头看着自己所谓的亲人,冷笑。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是个多余的人。我出生时险害母亲丧命,父亲宠我而冷落了兄长。但这不是我所愿,我一直努力做一个好儿子,好弟弟。曾经我给阮家带来了灾祸,父亲操劳过度而逝。但我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父亲的教诲。如今亦是。”
    “说这些空话有何用,最后还不是家人给你善后!”阮伯棠鄙夷。
    “对,亲人帮我,但不是你们。”阮伯麟冷哼。“曾经是言知州,我的岳父帮了我;而如今我不清楚到底是谁在为我言语辩解,但绝对不是你们!你们以为我远在淮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入狱的消息传到京城,第一个举报和我断绝关系的便是大哥。”
    “老三,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冯氏叹道。“你在阮府,还不是靠你大哥养着。”
    阮伯麟苦笑。“养我?大哥占了我财产,我可说过什么?赶我回清河为的是什么你们当我不知吗?我阮伯麟是归祖了,但我可曾用过你一分一厘。我有愧,可不是对你们。我妻女看病,吃药,每一分花的都是言府的钱。我不过来了半月,可差过份例。这些都是妇人之事,我不计较。可是,你们便如此待我女儿?”
    “若是胡闹就算了,可你们的胡闹到底何时是个头。我妻儿在这受了多少气你们以为我都不知吗?是我浑,念着落叶归根,我哪有根!”
    “你们不是盼着我走吗?我走,自此再不碍你们阮家的眼!”
    阮伯麟说罢,昂首,提裾迈出了正堂的大门。门外,才走不远的清晓听得清楚,心中热血澎湃,其实父亲早就该说这些话了。她明白他是想给妻女一个舒适的环境生活,可他不知,只要一家人心聚在一起,哪怕吃苦都觉得是甜的。
    清晓笑着落了滴泪。清让叹了一声,温柔哄道:“别担心,有大哥在。”
    这话好似给她提了个醒,清晓挣扎着要下来,清让不许,可执拗不过,还是放下她了。清晓一落地,便搀住了母亲,清让愕然。
    妹妹一向聪明,怕是有些事,她察觉了……
    清晓搀着母亲,瞥了一眼跟在后面不情不愿的清妤
    能让清晓没了理智,冲动赴约的人只有一个,“林岫”。清晓辨认了许久,她确定纸条上的五个字是他的笔迹无疑。他教她那么久的书法,单单是一个挑笔收尾的捺,她便认得出。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回来了,结果却是个陷阱。
    清懿,姚女……有谁知晓自己的这条软肋,又有谁能模仿到他的笔迹。
    没有,除了清妤!

 ☆、定数
    三更梆子响起,万籁俱寂。
    江岘半仰在架子床里,摩挲着手里的麒麟白玉,俊眉冷凝。
    从清河回来,他便睡得极少。有些习惯一旦扎根就拔不掉了,比如习惯某个人。
    他还会睡在床边,伸出胳膊,好似那里依旧枕着一方温软,可揽回来,怀里空,心里空……
    夜夜如此。
    那股子的悔意再次窜起,他猛然起身,带落了小几上的一只缠莲纹匏罐。小罐盖落,咕噜噜在青砖上滚了几圈。
    看着罐身花叶疏朗的莲纹,记忆掠过,他长叹一声。
    早知她在通州时,就应第一时间去接她。
    门外听到响声,陈寻叩门问候:“世子爷。”
    “进来!”
    江岘拾起匏罐,对默立的陈寻道:“可有消息了。”
    陈寻摇头。“还没,不过南镇抚司已经吩咐下去了。”
    闻言,江岘薄笑,自嘲道:“都道锦衣卫无所不能,竟也有找不出的人。”
    “他们走得太急,也未提及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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