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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封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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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沈经纶,是众人瞩目的沈大爷,所有人都知道,他派手下保护着她,他又怎么能掳劫她?即便他不顾一切掳劫了她。他又能把她藏在哪里?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他突然想到,吕八娘曾嘲讽他,以后打算怎么安置何欢。吕八娘的暗示一点都没有错,即便没有谢三。他得到了何欢的人,但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心。相反的,她会恨他,恨不得杀了他,这才是他杀了林曦言的真正原因。
  沈经纶怔怔地凝视何欢,伸手握住窗框,指尖微微泛白。她突然对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想向他坦白,她喜欢谢三?然后呢?他绝不会成全他们,只要有沈念曦在。她不会需要他的成全,那么她想干什么?
  在沈经纶的注视下,何欢愈加如坐针毡。她情不自禁想,如果是谢三听到这样的话,他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质问她,甚至会捶桌子瞪她,但他绝不会像沈经纶这般,面无表情地审视她,仿佛她已经把他看透,却又什么都不说。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何欢硬着头皮说:“表姐夫。我再不会关注谢三爷,这是我前些日子就决定的事,我会做到的。”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沈经纶没有半分喜悦或者兴庆之情,相反的,他有些恼怒,他也说不清原因。只能转头朝窗外看去。
  何欢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手足无措。她知道他生气了,可是她依旧像前世一样,捕捉不到他生气的原因。她不想像以前那般退缩,或者转而在其他事情上讨好他。她喜欢上谢三。一定也能用同样的心情喜欢上他。
  “我……”何欢悄然上前一步,立在沈经纶身边说:“我没有希望表姐夫怎么回答,我只是在告诉你,沈钟山管事对你说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从今往后,我怎么想的,我希望怎么样,我会如实告诉你。同样的,也请你让我知道,你对我或生气,或不满,或高兴。当然,我只是希望……毕竟我们做了那样的决定,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沈经纶终于明白过来,何欢在告诉他,她会试着忘记谢三,试着爱上他。他怎么忘了,她一直都是现实的。无论身处怎么样的坏境,她都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她觉得他们相互坦诚,她就能爱上他?她爱上谢三,是因为谢三的坦诚?
  沈经纶的嘴角掠过一丝讥讽的笑。谢三对她坦诚吗?恐怕没有吧!他低声说:“那天的事,不能怪你。若是我在现场,我也会命沈钟山不惜一切保护谢三爷,毕竟他身份特殊,容不得半分闪失。”
  何欢闻言,轻抿嘴唇,斟酌片刻才道:“表姐夫是在暗示我,谢三爷从不曾对我坦诚,他一直在蓄意隐瞒身份?”
  “不是。”沈经纶伸手欲抓住何欢的肩膀,就见她轻轻侧身,躲过了他的动作。
  “对不起。”何欢的道歉脱口而出,“我……”她尴尬地后退一步,喃喃低语:“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沈经纶轻笑,“这就是你想要再等五个月的原因?”
  何欢艰难地点点头。
  “你这么‘坦诚’,就不怕我生气?你就——”沈经纶戛然而止。他本想说,你就吃定我深爱你,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留你在身边?他不能说这话,因为他不能让她发现,他相信她就是林曦言。
  这一刻,何欢仿佛快要溺水身亡的人,隐约看到一块木板正朝自己飘来。她甚至觉得,只要她和沈经纶以诚相待,她就会爱上沈经纶,她就能忘记谢三。她急切地说:“我害怕你会生气,我也害怕你会后悔,但是我更希望我们能够彼此坦诚。坦诚是两个人相处的基础,对,就是坦诚!”
  沈经纶不语,只是一味凝视何欢。
  何欢抬头看他,她无法判断,他是否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一时情急,语无伦次地说:“是,谢三爷的确隐瞒了他的身份,他并不是事事都对我说……我说的坦诚,并不是具体指哪件事……两个人相处,总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至少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期望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打个比方。你刚才说的,我希望五个月后再进门的事,若是你早就有决定,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你问了我,又因为我没有说出你要的答案,在心里生我的气……你不对我说,我不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没有生气,至少没有为这件事生气。”沈经纶几乎恼羞成怒,却只是冷静地打断了她,“你特意约我见面,就是想说这些话?”
  “你在生气吗?”何欢注视他,“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不可能变成谢三的!”话音未落,沈经纶自己也愣住了。
  何欢慌忙摇头。
  不待她说话。沈经纶冷着脸问:“你急急忙忙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没时间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逐客意味。
  “我……”何欢慢慢低下头,“我只是想告诉你,类似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未来的五个月,我会尽量呆在家中。不见任何外人。”
  “我知道了。”沈经纶冷淡地点点头。
  何欢见他这般反应,只能起身告辞。
  沈经纶没再多言,只是命萱草送她回家,转头不去看她。可是当她跨出门槛,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追随她的背影,目送她远去。
  如果林曦言不曾变成何欢,她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即便她不爱他,她的心里也没有其他男人。
  他看得出,何欢努力想要忘记谢三,她很想与他培养感情,可是她压根做不到,而她说的“坦诚”。他也做不到。一旦他真的对她坦诚,只会彻底失去她,令她深深地憎恨他。
  这一刻,沈经纶心仿佛正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痛又麻。在这痛麻之中,又带着难以形容的蜇刺感。这种微微的刺痛在他全身蔓延,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浑身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沈经纶努力不去回想过去,可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飞回了十年前。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刚刚抵达蓟州,看到了雪地里独行的小姑娘。因为离得远,他看不清小姑娘的容貌,只看到她艰难地前行,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他从不会随意施舍自己的怜悯,可是看着那个柔弱的身影,他命手下请她至客栈,等大雪停了,他派人送她一程。
  半盏茶之后,手下告诉他,小姑娘拒绝了他的好意,也不愿告诉他,她姓甚名谁。不知是出于好奇,亦或是同情,他命手下暗中跟着她。
  当天深夜,他得知她名叫林曦言,是林谷**的女儿,刚刚得知父亲的死讯,正赶去舅父家报丧。那时他只是概叹一声: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十八岁的少年不可能爱上十岁的小女孩,更何况是他害死了她的父亲。可有些事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般,自那之后,他总是莫名其妙注意到她,不由自主想起她在雪地中挣扎的画面。
  慢慢的,他不再满足于“偷窥”她的生活,他希望看到她的笑容。他告诉自己,他暗中助她,只是不想看到她像绝境中的小兽,为了生活苦苦挣扎。他说服自己,他对她的同情,无异于怜悯街上的小猫小狗。
  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当他暮然回首,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他变得越来越冷情。他冰冷的心渴望她的温暖笑容,于是他娶了她。
  他害死了她的父亲,却爱上了她。
  他不希望她发现这个事实,于是他杀害了她。
  多么荒唐的事!
  ps:
  大家有没有猜到,最后的关键点是什么呢?真的快结束了。每本书写到尾声,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唉~~~~
  正文 第254章 怪物

  沈经纶枯坐翠竹轩的雅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是他命稳婆送上了那杯参茶,谎称林曦言死于难产。当他得知她变身何欢,他又把稳婆杀了灭口。他已经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了吗?
  沈经纶一遍遍问自己,如果林曦言的父亲不是因他而死,如果林曦言像何欢爱着谢三那般爱着他,如果林曦言没有深切地憎恶害死她父亲的凶手,他会不会因为吕八娘的父亲逼他空出正妻之位,亲手杀了林曦言?
  沈经纶想不出答案。他的人生,早就因为十多年前的先太子谋反案彻底颠覆了。不,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政治角力中的牺牲品。
  十年,整整十多年的时间,他不可能因为林曦言或者何欢功亏一篑。
  沈经纶苦笑。不止是吕八娘,就是他的手下,也因为他一意孤行护着何欢而心生不满。他和何欢应该怎么走下去?还有远在京城的谢敏珺,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她不该活在世上的。
  沈经纶在翠竹轩沉思的当口,谢三得知何欢欲与沈经纶见面,匆匆赶来。他在半道遇上了护送何欢回家的马车,但他还是来到了翠竹轩门口,远远望着大门。
  他在十三年前离京,他完全不知道先太子谋反案的内情,但他几乎可以肯定,永安侯,他的亲生父亲,他名义上的族中伯父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
  如果赵翼用十多年的时间策划谋反,沈经纶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三没有步入翠竹轩,他没必要找沈经纶对质,因为他压根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即便排除何欢的因素,即便沈经纶没有对谢敏珺始乱终弃,他也不喜欢他。在他眼中,沈经纶的“完美”太过虚伪,他不够光明磊落,甚至称不上男人。
  谢三转身往医馆而去。早上他已经探望过林捕头。他熬过了昨晚,却没能醒来。大夫对他说,他整整发了一夜高烧,很可能已经烧坏脑子。
  谢三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却又觉得如果林捕头能够忘记一切,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会那么痛苦。
  半个时辰后,谢三尚未踏入医馆的大门,医馆的学徒已经跑了出来,高兴地说:“三爷,林捕头已经醒了,不过他一个字都不说,师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烧坏脑子。”
  闻言,谢三迫不及待进屋。就见林捕头仰天躺在病榻上,动也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谢三没有说话,转而朝他的右手看去,就见他紧握拳头。从他的指缝隐约可以看到血红色的发辫。
  谢三暗暗吁一口气,说道:“你对我说,那些人之中,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辜的。我不惜一切想要救活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替枉死的人赎罪。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真正替妻儿报仇。”
  林捕头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盯着房顶。
  谢三轻轻皱眉。林捕头早就心如死灰,甚至他一直期盼着,树林中的秘密被人发现,他可以从痛苦的人生中解脱。这一次他醒了,如果不能激起他的求生意志。难保他不会再次自杀。
  “林捕头,如果今天你没有醒来,你在地下见到了你的女儿,你要怎么告诉她,你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说谢谢的话。”林捕头的声音嘶哑又虚弱。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房顶。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谢三走近一步,“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巡抚,我不会评判你做过的事。我想,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选择替家人报仇。”
  “我早就变成了怪物。”林捕头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榔头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
  谢三低头看去,就见他面色灰沉,嘴唇干裂,手背青筋凸显,仿佛睁着眼睛的活死人。他缓和了语气说道:“经历那样的事,你想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林捕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在亲手埋葬他们的时候就死了。我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只是想找倭人一命偿一命。我在海边等了一年,两年,可他们来无踪去无影,我压根找不到他们……”
  “你不需要告诉我这些的。”
  “那两年,我像平日一样巡逻办差,可是我满脑子只想着报仇,我早就失了人性。初时街坊都会说些同情的话,渐渐的他们也就淡忘了,可是我每晚都看到他们血淋淋地倒在地上。”林捕头剧烈地咳嗽,直喘粗气。
  谢三想要扶起他,替他顺气,却被他推开了,只听他断断续续说:“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倭国商人。那是六年前的六月初八,天很热,那人在酒楼遇上一对卖唱的父女,他想要买下卖唱的小姑娘。那对父女不乐意,一来二去弄伤了小姑娘。我把他们带回衙门,县令把卖唱的老汉打了一顿,把小姑娘判给了那个商人。公堂上,我看到小姑娘哭得快晕过了,仿佛看到我家妞妞在哀求我,求我救救她。那天夜里,我一直跟着他,跟了大半宿儿。在无人的小巷,我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又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紧接着是后背一刀,又一刀。我不知道自己一共砍了多少刀,我只记得我一边砍,一边笑,一边说,我终于报仇了。我一直砍,一直砍,一直砍,直到自己累得瘫倒在地上。那一晚,我就睡在那条小巷,睡在被砍成一块又一块的尸体旁边。两年来,我第一次没有梦到孩子他娘,没有梦到我的女儿。从那天开始,我就变成了一只怪物,一只只有杀了人才能睡着的怪物。”
  林捕头的声音低沉压抑,又夹杂着病人特有的虚弱,谢三听得毛骨茸然。可林捕头好似浑然未觉,依旧仰天平躺,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屋顶。
  谢三从军多年,或许他杀的人并不比林捕头少,但就像他对何欢说的,他不喜欢杀人,甚至是厌恶。有那么一瞬间,谢三情不自禁问自己,他救下林捕头到底是对是错?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林捕头扯了扯嘴角,“你后悔救了我?”
  “你杀害过无辜的百姓吗?”
  林捕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哀声说:“我很清楚,有些人罪不至死,可一想到我的妻儿,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早就想过自杀,可倭贼一次又一次烧杀抢掠,每每看到那些村子的惨状,我又觉得,我应该杀光那些人。”
  谢三沉默了。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是很难感同身受的。前年冬天,外族为抢夺过冬的粮食,屠杀边境百姓,他目睹惨状气狠了,追敌几百里。最后他虽然赢了,却被参了一本。事后想想,他确实太冲动了,很可能中敌人的埋伏,可看到百姓尸横遍野的惨状,那种愤怒是参奏他的文官无法体会的。
  他能够说,林捕头错了吗?
  沉默中,药童进屋送药。谢三出神地看着他一口一口给林捕头喂药。林捕头没有抗拒,汤勺凑近嘴唇,他就张嘴咽下。药童问他苦不苦,要不要清水漱口之类的,他置若罔闻。
  不多会儿,药童退出屋子,林捕头低声问:“谢三爷,现在你还希望我活着吗?”
  “不是我希望不希望,而是你想怎么样?”
  “杀人偿命本就天经地义。我是捕快,六年前我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林捕头惨淡地笑着,“谢三爷,我的那些手下,他们都是可怜人,他们都是听命于我,才会杀了那么多人。以后请让他们跟着你,他们只想替家人报仇……”
  “除了那名倭国商人,你还杀了哪些人?”谢三打断了林捕头,目光落在他的右手。
  “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林捕头摇头,“三年前,我把任满离开的县令杀了,事后我装模作样,陪着京城来的衙差四处寻找;水汀本该流放西北的,我把她抓了,严刑拷问……”
  “是你把水汀抓了?”谢三诧异万分。
  林捕头没有回应,接着说道:“杀害冯骥阳手下的凶手,我随着你们一起追缉,其实我才是真凶。不要说你们,就是死的那几个人,一见是我,压根没有防备。我从他们背后,一刀就结果了他们。”
  谢三惊愕得说不出话。他一直以为那几个人是被灭口的。他愣了许久才问:“你为什么要先一步杀了他们?”
  “我当时想着,他们里通倭贼,全都该死,后来才意识到,整件事远比我想得复杂。他们死了,就等于线索断了。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说什么都太迟了。”林捕头的语气难掩懊恼意味。
  谢三仔细回想过去的那些事情,急切地追问:“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特别的人吗?虽然林地中的尸体都被取了出来,但尸首已经腐烂,实难辨认身份。”
  “特别的人?”林捕头喃喃,“死在我手上的人,不是犯了法,就是与倭贼有关联。我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无辜的,只是他们罪不至死罢了。”
  “这么说来,你觉得谢正辉一定与倭贼有关?”

  正文 第255章 谈条件

  林捕头的杀人自述让谢三震惊万分,可更让他惊愕的是他对谢正辉等人的怀疑。随着林捕头把过去的种种逐一坦诚,谢三觉得他眼前的迷雾慢慢散开了,他似乎窥见了整件事的原貌,而唯一让他不解的事,十年前太子谋反案中的沈经纶,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三恨不得亲自回京询问永安侯,但眼下的江南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赵翼随时会有下一步行动,他不能在这时离开。
  谢三一直在医馆呆到傍晚时分才离开。临行前他告诉林捕头,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是好捕快,而林捕头曾经的遭遇,让他没有资格批判他的人生,谴责他的选择。
  谢三说的是真心话。他见过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失去理性的人类其实和野兽差不多,这就是他不喜欢战争的原因。杀戮会让人类失去人性。
  夜幕下,谢三信步走在街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一眼何欢,即便他知道,她压根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战争的残酷,他也很想看一眼她的笑脸,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要打仗了,而他能做的事,仅仅是将百姓的伤亡降到最低。
  谢三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望着何家的方向。他想不透沈经纶,也不明白何欢对他的执着。幸好林曦言过世已经过了百日,沈经纶无论是想纳妾还是娶妻,都得再等五个月。
  想到这,谢三不免对何欢心生怨念。她那么爱他,却口是心非,非要选择沈经纶。将来,等他娶了她,一定得和她算一算今天的“帐”,让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有多少次望着她家的方向,却见不到她的人。
  忽然间,谢三隐约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全身紧绷,正欲四处查看,就见不远处的暗巷中走出两个窈窕的身影。
  “谢三爷。”吕八娘笑意盈盈,身后仅跟着早春一人。她赞叹道:“你的动作真快,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谢三没有诧异,反问道:“陵城吕家的人已经到沈家了吗?”
  “前一**跟我去茶楼,是为了试探我?”吕八娘再问。
  “我想,你假冒吕八娘,应该不是为了吕家的房产田舍吧?”谢三不答反问。
  吕八娘上前一步,轻笑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相信吗?”
  “为了我的什么?”谢三不解。忽然间,他想起吕八娘衣衫褴褛扑向自己的情景,还有她孱弱地倒在地上的画面。当时他只觉得不耐烦,这一刻心中立马涌上一阵恶心,仿佛自己被她玷污了。
  他的教养令他不至于说出刻薄的话,只是冷声问:“陵城吕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却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吕八娘轻叹一口气,“其实以前我只是远远看过你,毕竟无论在西北,还是在京城,你都太耀眼了,而我,我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不过我倒是听过你的不少传闻……”
  “够了!”谢三皱眉,“你深夜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他思量着是否将她一举擒下,再慢慢审问。
  吕八娘仿佛知他所想,忽然间拍了拍手掌。谢三只听“啪”一声,一支铁箭直直射在他脚边。他抬头看去,隐约看到屋顶的人影,至少有四五支箭头对着他。
  谢三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沉声问:“你到底是谁?沈经纶知道,是你在他的庄子外杀了吕家那对夫妻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吕八娘有峙无恐地靠近谢三。谢三这才看清楚,她穿着夜行者,戴着面纱。她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站定,当着他的面摘下帷帽,抬头注视他,眼神仿佛在问:我的容貌,并不比何欢差吧?
  谢三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吕八娘。他错看了她,那沈经纶?他一字一顿问:“你杀了那对夫妻,仅仅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你不是吕八娘?”
  “你三番两次这般痴痴望着何家的方向,你到底喜欢何欢什么?”吕八娘摇头,“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是做大事的人,而她,充其量不过是供主子逗乐的小猫小狗。”
  谢三忍住愤怒,压着声音说:“你这般东拉西扯,我们到天亮都谈不出结果,不如直话直说,你想怎么样?”
  吕八娘仿佛没听到他的提议,一径陈述:“今晚其实我压根不必现身。你找吕家的人辨认我的身份,我有很多方法骗过你,比如收买他们,再比如,杀了他们。”她在谢三面前转了一个身,黑色夜行衣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愈加惹火。她“咯咯”轻笑,娇声说:“沈家的人不知道我出门了,只当我身体不舒服,早早歇下了,所以你找来的人,尚未见到我。”
  “你在告诉我,沈经纶不知道你是假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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