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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良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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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亲王两肩的缂丝彩云飘荡在他身后的镜子里,金龙纹在里头来往穿梭,他的霸道转化成了润物细无声的温情,她觉得她的心里也开始慢慢的有他了,湛湛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绯红的脸。
他的手覆了过来跟她的指套交缠在了一起,“劳驾你再给我绣只荷包吧,带上之前那个,我花搭着一起带。”
诚亲王说的,是她们两人初见时她送给他,两人头回在宫里相遇,订婚那时他又还给她的那只荷包。话落她抬眉,他落眼,两人的视线交上了,王府下人们的眼色在特别的时刻总能发挥到极致,不知不觉了间殿中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的长腿斜靠着还是要比她高出半个额头,诚亲王的肩头斜倚了下来,目光停留在湛湛的脸上微微迟疑了下,又猛的揽过了她的腰,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载着温浅的热,和些微的霸蛮。
这一回没有人强迫,也没有人不愿,一切尽如人意,浓情蜜意雨后春笋般的泛了出来,一片连着一片,钻心窝儿的甜。
章莱在外头扣门板催促,诚亲王这才抽身出来,他抬手抚了下她的耳腮,“我上衙去了,路程远,中午我一般在军机处值房应付一晌,你等我晚上回来。”
湛湛双手撑着靠在了案几边缘,他香色袍服的背影走远化成了光晕,在她眼仁儿里晃啊晃,心里的那头小鹿被撩拨得发了疯似的四面撞壁,久久撒不住蹄。
亲王福晋的这个职缺湛湛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当,总而言之没出嫁前那般清闲。还好诚亲王府的大管家魏彦是个面面俱到的伶俐人,耐着心逐项跟她讲解王府相关事宜。
收归嫁奁的时候,魏彦在只匣子的草签上看了眼,打开后从上层取了一小截木头样的物件给湛湛看,“福晋瞧瞧,这是养心殿那边赏的迦南香,最适合做项链手钏,这类东西不宜长期留存,最好是尽快做成首饰盘养。”
她接下来看,上面刻着“迦南香样”四个字,打开匣子的第二层,里头是一整块香。
迦南香是沉香中的极品,她们家老太太也有只迦南制成的佛珠手钏,湛湛想了想道,“迦南香贵重,我戴着压身,四月太皇太后万寿,我想打成佛珠送给她老人家把玩。”
一个人的格局,其实有时候通过短暂的接触交谈便能略知一二,戴彦觉得这位福晋的心界格外开阔,没有得了名贵物品,就一味侵吞霸占的嘴脸。
“这个好说,”他提议道,“回头奴才把这活儿仔细交待给造办处去做。”
湛湛整理着宫里长辈赠送的红包,“回头您把我介绍给造办处的谙达们认识一下吧,我跟他们学学做手钏这门手艺,送人礼物嘛,还是自己的心意最重要。”
听她的口气不像是说笑,不过稳妥起见,魏彦还是试探着问,“这活儿糙,福晋有什么想法,让他们照着做就行了,您不必真刀真枪的亲自上阵的。”
“不耕地不浇水坐等着收庄稼我哪儿好意思呢,还是亲自劳动有意思,多门手艺也多门傍身的本领……”她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长辈们出手阔绰,包的都是大份儿,她拿着手里的银票推了推算盘,合在一处差不多得有五千两银子,又算了遍没出错。
见她顿住,戴彦猜出了□□成,这位福晋出身于一般的官宦人家,做姑娘那时候接触的钱资也更有限,应该是被宫里包份儿的惊天数字给噎住了,便道:“这些银两福晋不妨留一些日常随身用,剩下的存到钱庄里,还能收取部分利息。”
湛湛点头听取了他的建议,说回到迦南香上,戴彦道:“您若真是想自己动手,奴才等下就让派人给造办处言语一声,让他们提前预备下。”
等他说完,湛湛跟他言谢,魏彦忙躬身说不敢当,心里对这位福晋更加恭敬起来,他们家王爷不是一般人,能把家务事放心交给她管理,说明这位福晋身上一定有过人之处。就冲她不倚仗身架,态度谦和这点,他就觉得往后他们主奴之间的相处应该会很愉快。
理好嫁奁,魏彦带她到了前院账房,王府进出收项的账簿还有庄园产业的地契满满铺了一桌。
湛湛在魏彦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地了解王府的收入怎么来,平常的支出怎么去。
“王爷之前在藏区任职,属于王府的门铺自家人没有打点,全部租赁了出去,收入来自年租的租金,庄子有部分是咱们王府旗下的包衣在管理,另外一部分是租给了佃农。”
湛湛随着他手移动的位置,在地产的图册上一一辨认,“那也就是说,包衣管理的那部分土地每年的收成都是王府的收入,支出是给包衣们的工钱?而租给佃农的那部分土地的收入是每年的地租?”
这么一下把魏彦说楞了,他惊讶的点点头,不由赞叹道:“正是如此!您可真是位明白人。”
湛湛大方接受了他的夸奖,还不忘跟他奉承:“哪儿能啊,是大总管教得透彻。”
如此一来魏彦不得不对这位福晋刮目相看了,他兴致愈发高昂起来,再加上湛湛的接受能力也快,不等他过多讲解,她就能领悟那些图册账簿之间的门路了。
一番学习下来,主奴两人相谈甚欢,魏彦感慨道:“不瞒福晋您说,奴才家里有个跟您一样岁数的姑娘,跟您比起来,她就是个榆木疙瘩,她额娘说她吧,她还不服。她要是能够的上您一半本事,眼下也不愁嫁了。”
湛湛笑道:“您可别夸我,我这也是瞎子赶路两眼黑,往后还望您点灯多照应来着。”
之前对王府的产业没有任何清晰明了的概念,如今一本本一册册一张张详实的佐证放在眼前,湛湛不由感叹,皇室宗亲的富贵程度还是远远超脱了她之前的预估。她的手在图册间浏览,散布在昌平,延庆,安肃,清苑,顺义,安定门外都有王府的庄园产业,没想到她嫁了这么有钱一位王爷。
账务上的事情从头到尾了过了一遍之后,湛湛合上手上的一本账簿道:“王府的这些事务我心里大致有了解,我相信大总管的主事能力,当下没必要再去翻之前的旧帐,专注于今后的各项事务便可,往后去您还是大拿,我作为学徒,还是要虚心向您请教,您倒不必事事跟我汇报,在王府当差这么长的年日,您比我懂得多,有些事情您拿主意就好,当真遇到棘手的麻烦,你我二人再细做商量。”
这一席话湛湛是发自肺腑的说,魏彦格外佩服她的心胸肚量,这位主子话里话外透露出对他能力的肯定,对王府事务权利的划分,拿捏得十分有分寸,既给了他极大的运作空间,又保留了自己的知情权。这样年轻的姑娘,能有这般为人处世的尺度,着实不简单。
听着听着他便把腰躬了下去,言自由衷的应声是:“福晋这是抬举奴才,您放心,奴才一定把咱们王府上的事务梳理明白,管理清楚。”
第44章 百花齐放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便过去了,湛湛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吃过晌午饭稍作休息便按照之前跟王府总管的约定去往造办处。
经过魏彦的交待,造办处的师傅们都在作坊内事先等她了,既然是干活的地方,就没有过多的讲究,只有简单几件家具,绕墙一围多宝阁上头摆放着手作的工具,地上也摆放着几样大件器械。
相互寒暄问候过后,便一起动作起来,茯苓帮湛湛把香取了出来,听说是块御赐的迦南香,匠人们的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纷纷上前围观。
征得湛湛的同意之后,一位匠人拿着搓刀小心翼翼的沿着迦南香的纹理片下了一小张薄片,点燃之后用手来回扇着,以便于扩散味道。
湛湛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匠人留神她脸上出现的细微的变化,便跟她讲解道:“引燃后有如此果蜜清甜之味的迦南香,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上等香料了,既然福晋是选择做手钏,不妨做成时下最流行的十八子,根据奴才的判断,这块香料的大小,完整做出一副手钏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有剩余的边料,您可以拿来熏殿用。”
这刚好与湛湛的想法不谋而合,拿定主意之后,众人分工干活。她事先在心里把制作手串的过程捋了个通顺。
十八子指的是佛教中的十八界,其中包含眼、耳、鼻、舌、身、意六界。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这样下来就是十八颗子珠,再加上一个隔离子珠用的节珠,一个母珠,佛塔,记子留等部分下来,还真是项大工程。
匠人们先用小锯把香体均匀的裁割成长条,湛湛跟着他们一起用砂布把长条打磨成圆柱,光是这一步骤就耗费了很长时间的光景。
章莱在一旁侍立着,看着她手法从生疏到娴熟,忙上忙下片刻不歇着,心里肃然起敬,他刚开始以为福晋是心血来潮,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不承想当真亲力亲为了起来,而且还做的有模有样,大概她在动手的活计上很是有些悟性,那些打磨出来的迦南香跟匠人的手艺比起来也别无二致。
中途他打发人准备了茶水点心请她吃,福晋双手都占着也顾不上,还得茯苓用帕子拿了点心送进她嘴里,抿了茶不当心溅到了脸上,一时混着,也分不清哪些是额头鼻尖的汗珠,哪些是茶水了。
这么柔柔弱弱一姑娘干这些粗活儿,谁眼瞧着也心疼啊,章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打个千儿,“福晋您歇会子吧,今儿做不完明儿再接着做,别把您自个儿给累着了。”
外人瞧着她辛苦,湛湛自己是乐在其中,“没关系谙达,我不累的,我在娘家那会儿就经常包饽饽儿,做槽子糕,跟着我额娘绣花缝靴,我喜欢做这些事儿,晌午我吃得饱休息的也好,我有力气的。”
敢情鼓捣这些手作是出于爱好,这一腔热情发作起来,只怕是一时半会儿还消停不了,章莱瞧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儿,突然体会到了他们家王爷的心境,漂亮的皮囊倒在其次,关键这位福晋享有一只有趣的灵魂呐!
一众人的做事效率很高,忙完大半个下午,制作佛珠的初步步骤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可以把打磨好的迦南柱体放在专用的器械上打珠子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匠人贡献了新的想法,“奴才之前跟着宫里造办处的师傅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学徒,见过宫里手串的样式,不管是从装饰还是技艺上,确实都要比普通的手串更加精巧些,既然福晋是要送给太皇太后做寿礼,不妨多花些心思。”
湛湛很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年轻匠人俯个身,“您跟王爷大婚的时候,给您嫁奁做头抬的金如意是奴才们打造的,那时还余下些金料,若是能用金子打造出饰物装饰在佛珠上,做出来的成品一定即贵重又漂亮。”
“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湛湛问:“你现在有主意么?比如做什么样的花型?”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想上了,“做寿字纹怎么样?”
匠人续上她的思路,“寿字分圆形跟长行两种,如果把珠子磨成六面,这样串起来,有四个面可以雕刻出槽子,相对的两面用同样的寿字花型点缀,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重复,同时又显得有规矩。”
湛湛大概能想象出来那样的手串最终的模样,一定格外匠心别致,她提出了疑问:“这样的珠子做起来一定很耗时吧?如果时间能跟得上的话,我当然愿意尝试。”
匠人们都有一颗匠心,作品在手中发挥出极限,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才算是对的起自己的手艺。
“您放心,”这位匠人环顾周围得到其他匠人点头表示肯定之后道:“雕个花儿刻个字对咱们造办处的人来说小菜一碟,您不会,奴才们手把手教您,还有一个月的时长,肯定能赶在太皇太后万寿之前完工。”
有了这番保证,湛湛很开心,“那么就辛苦大家伙儿了,改天请谙达们吃我做的槽子糕。”
匠人们都被她逗乐了,这位福晋是直筒子脾性儿,别看年龄不大,跟人打交道确是单纯直爽的做派,善于听从建议,对待事情认真,没什么虚伪拿架子的心眼儿。
说到吃,湛湛问现下什么时辰了,章莱取了怀表一看,忙回话说,“回福晋,申时三刻了。王爷应该已经下值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答应王爷给他做饽饽儿吃的……”湛湛望着窗外小声念叨了一句,回过身来又对匠人们说:“那今天先到这儿吧,谙达们也该准备下值了,我明儿再过来。”
交代完来不及跟他们细做告别,便从造办处出来,匆忙赶到膳房,灶上的师傅们正在准备晚膳,湛湛让他们接着忙,自个儿净了手,在一旁和面、醒面、调馅儿一通忙活。
烧水打下手的婆子们忙完手头的活儿都上前帮她包饽饽儿,一个大厨颠着勺,隔着烟火缭绕,茶油酱醋冲湛湛吆喝,“王爷说您吃不得水产花生,福晋好哪口儿给奴才们说,下顿给您做上。”
一个饽饽儿裂着肚子,封不上口了,湛湛的手顿了下来,突然间鼻子里就酸酸的,那老毛病又犯了,别人对越好,她眼睛就越潮。他在意她不单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付诸行动,从细节之处见真章。
“谙达瞧着办,你们先紧着王爷的口味儿来。”回答完她吸了吸鼻子,接上刚才的动作,把香菇大肉馅儿包在了面皮里,心里无比自责的叹了口气,他专程给膳房吩咐要顾忌她的口味跟习惯,她却没来得及问一句,他想吃什么馅儿的饽饽儿。
章莱抱着拂尘问,“福晋在娘家的时候也这样?”
茯苓手里捧着湛湛卸下来的金甲套,看向那抹倩影,摇摇头道:“除了绣花缝靴,以往太太是不舍得让姑……福晋做其他活计的,所以谙达您看,福晋这会儿多自由,捻捻转儿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主子有趣儿,奴才跟着也有意思,捻捻转儿?亏得能想出这么新鲜的比喻,不过别说,仔细观察还真是像,这人啊但凡心里上足了劲儿,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对比昨天晚上的表现,章莱发现了湛湛的另外一面,这位福晋是座透明碑,闹脾气的时候不马虎,正经做事之时也毫不含糊。
从王府总管到造办处再到厨房,她跟下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不是刻意去笼络对方的好感,她言谈举止之间的真诚,潜移默化的就争取了人心,这点或许连她自个儿都没意识到。
膳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常禄把福晋交托给茯苓照应,自己上外院接他们家王爷下值去了,过了影壁,正撞见诚亲王跟大总管在花厅里议事。
魏彦对湛湛的评价很高:“……福晋聪慧,又乐意努劲儿,王爷您是高眼人,有福晋在内持家,咱们王府的家道一定会日益兴旺的。”临了还不忘补一句:“奴才说的都是心里话,绝无半句虚言。”
诚亲王整理衣袖的手垂了下来,中指屈起来在黄花梨的桌面上轻扣着,“做手串这事儿,你们都别拦着,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照管好,别让她伤着自己就行。”魏彦忙应了,这边看见常禄走近,便又问:“福晋呢?”
常禄一边行礼一边道:“回王爷,福晋在膳房呢,说要给王爷包热饽饽吃。”话落诚亲王的手在他的视线里顿住了,没听见叫起儿,小心抬眼往上觑,主子爷眼睛低垂,唇角载着浅意的笑,仿佛沉浸在蜜罐里。
这位爷冰冷的脾性,如果面儿上能被人瞧见高兴,心里头一定是个百花齐放的场面了。魏彦跟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心领神会的憋起了笑。
第45章 饽饽儿
水烧开了,湛湛往锅里下饽饽儿,颠着勺把滚水缓缓搅成了漩涡,她看着涡心旋转又旋转,心里渐渐失了神。
很难相信初入诚亲王王府,她便很快适应了诚亲王福晋的身份,适应了在王府的生活,即便她接触到的都是陌生的环境,都是陌生的人,这一切对她来说又是那么熟悉。
大概在她内心深处,已经默认这座王府是自己的家了,在这里的境遇跟出嫁前相比甚至更加舒展自在。
湛湛心头有棵枝芽破土而出,饱蘸憧憬的露水,隔着那层朦胧的水意,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锦衣华带,回首朝她看了过来。
她一恍神儿忙瞥开了眼,这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锅里的饽饽儿有好几个都烂肠子了,她忙把手伸向一旁,“快帮我拿个盘儿。”
有人递了个盘子,她小心翼翼的把饽饽儿们捞起来盛放在里面,刚打算转身,有人从背后拥了过来,熟稔的气息盖过了饭食的香气,潜入了心底。
湛湛在他臂弯里旋了个身,周围冷冷清清的,膳房里单余下他们二人了。
诚亲王的眼底暖光融融,从眼珠里折返出干净透亮的光泽,曾经她看不透这双眼睛,现在却能读懂一些他眼神里的深意了。
自从梨花树下那场约定之后,每每逢面,湛湛都会略微带些羞涩,总要等他先开口,这样的转变,在允颀看来是动情的表现。
“魏彦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一顿海夸,说你干什么都在行,做什么都像是老手,那口气听得我都吃酸了,说得好像我娶了这位福晋跟捡漏儿捡了个大便宜似的。”他抚她鬓边发:“我赶紧过来瞧瞧我这块宝贝。”
湛湛很意外,攀着他的手追问:“不能吧?是王爷您故意编了好话儿蒙奴才来得吧?奴才哪有您说的那么优秀?”
他拉下她的手,把那寸温柔的肌肤握在掌心,“我蒙你做什么?本王福晋锤砸铁钻响当当,有本事还不能让人夸么?”
“王爷?”湛湛觑视他问:“先时奴才心里有顾忌,担心做手串包饽饽儿这类事情跟亲王福晋的身份不匹配,但是奴才觉得没什么,若不是下头人在行,主子们吃穿用戴打哪儿来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奴才多学着功夫,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呢?”
“本王管不着别人家的福晋如何,我诚亲王的福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把她拉近:“只要不学孙猴子大闹天宫把我这座王府给拆了,培养什么爱好是你的自由,湛湛,宫里人前你端好亲王福晋的派头,无伤大雅便可,在府上,你不必心眼儿重从而有所顾忌。眼下你这个福晋做的就很合格。”
诚亲王一如既往的开明,以至于嗓音听上去格外悦耳,湛湛听到有风吹过,轻轻扣动瓦沿儿的声响。
她从身后端过那盘饽饽儿,用叉子叉了一只递到他嘴边,待他咬下一口,她满脸期待的问:“好吃吗王爷?”
饺子扁食不管什么叫法,这些吃食都不是允颀最爱吃的,甚至香菇大肉馅儿也不是他最爱吃的饽饽儿。
但因是她亲手包的,尝起来便是十分合乎心意的味道了,听见他说好吃,湛湛笑了起来,酒窝连着腮颊,荡漾起的波纹像饽饽儿上起的褶儿,瞧上去极其可口。
而那瓣唇轻轻颤动着呼吸,活像枝头摇摇欲坠的花叶,鲜嫩的太过分。
他捧起了她的脸,正欲摘取那朵花芯,湛湛却低头尝了口他吃剩下的那只饽饽儿,自言自语道:“有点凉了,吃了要闹肚子的……”说着又摇了摇头,“也罢,趁热尝几个也就是了,没得吃顶了,晚膳都吃不下去了……”
这丫头总参不透该在合适的时机做什么事情,诚亲王把那张脸扳正,迫她看着他,“马佳湛湛!你是呆子么?你家爷们儿站你眼前头,你都不打算看一眼!?”
湛湛怔着眼睛愣住了,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了脾气,嘴唇被他两掌挤压的嘟了起来,嘟囔着问:“王爷奴才辛辛苦苦给您做饽饽儿有错儿么?”
见她这样一脸的无辜,诚亲王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自个儿认真反思一下,是我重要还是饽饽儿重要,饽饽儿给你暖被窝了么?饽饽儿长饽饽儿短的,有完没完?”
说完他卸下手,愤然一个震袖转身离开了,撂下她一人不明不白的站在原地,然而诚亲王未走远,就在廊间的灯笼下头背立着,轻风带着光昏的绚烂席卷而过,吹动了他一匹春水波粼般的袍底。
湛湛琢磨了半天方咂摸出当中的情由,这位爷该不会是嫌她对他的关注太少了吧?
她追了出去,或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诚亲王身子偏转过来一个细微的弧度,湛湛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够着他的侧脸,他又转回身去,留给她一个冷冷的背影。
看来不由她哄着是不行了,湛湛背起手,搓开步子绕到他侧身的位置,探着头问:“王爷?”
他乜她一眼,负手而立,唇鼻在斜阳余晖的勾勒下蜿蜒出一道桀骜的弧度,显然还是不想搭理她。这位爷倔傲起来还真是任性,不过他这个样子却有种莫名的柔情,瞧上去并不像是真的生气了。
湛湛的手从背后绕出来去拉他的,他手肘交握着,她拉了几下纹丝不动,正当她准备放弃,盘算别的法子的时候,他的力道松懈下来,袖口的蟠龙绣潜进了她的手里。
见形势有转机,湛湛赶紧抓住这个当口,拉起他左手的袖头轻轻的曳,“王爷我错了。”
听见声儿,诚亲王转过身,天色沉了下来,灯笼里的烛光代替落日霞光照亮了他的脸,“错哪儿了?”
湛湛一阵腹诽,面上却笑盈盈的腆脸认错,“王爷白天上衙,劳苦功高,辛劳了一日回来,奴才非但一句关心抚慰您的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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