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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良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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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能有她这份纯粹简单的心思便不会贸然登堂入室去跟皇帝争论,在朝多年的经验还有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但是他又不能把心里话告诉湛湛,徒惹她过多的忧虑。
她抬起下巴,“王爷怎么不说话?”他回过神,引她看向窗外,“我正反思你说的话,湛湛说的有道理,等明日三法司会审之前,咱们谁都不要胡思乱想,你看外头,今儿晚上的月色真好。”
湛湛的注意被他转移开,趴在他的膝头上看向天上那轮月亮,喃喃道:“这会儿还没月满呢,等到十五那日,就能看到广寒宫桂花树了。”
正说着诚亲王的膝盖又被人蹬了一脚,湛湛笑了起来调整了坐姿,这回换他躺倒她的怀里来,他把脸贴到她的肚脐上,温煦低语,“谁家的孩珠子这么顽皮,挥拳蹬腿捶它阿玛,叫阿玛,不叫?叫额娘也行,额娘为了养你可辛苦了,晚上得起来十几趟解小手,你若心疼你额娘,咱们在你额娘肚子里多喝点水成不成……”
湛湛望着他眼尾溢出的光,笑出了泪水涟涟。
回到王府下榻,两人因为担心临成的处境都没什么胃口,为了小鱼儿,湛湛勉强撑着让太医诊了脉,食了盏燕窝。
夜深了,诚亲王抚了抚她熟睡的侧脸,轻轻抬起她的脖颈放在枕头上,从她身下抽出胳膊,让章莱掌着灯笼走进书房,写了封信笺递出,“现在就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刑部提牢厅沈自翁府上。”
章莱应嗻拿了信往外走了,他在圈椅间靠下身,脸色隐没于黑暗之中。
皇帝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震动朝野,一大早诚亲王府上便有访客,一位是都察院佥都马佳志辉,另外一位是刑部提牢厅沈自翁。
这两人相遇均深感意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诚亲王在王府书房接见他们,三人会面也顾不上互道新禧,他径自看向沈自翁道:“看来皇上遇刺一案,你也被排除在了会审之列。”
沈自翁免冠行礼,道声是,“三爷凡有所请,奴才无不依从,只是昨儿晚上朝廷拟定的会审名单中临时把奴才给裁撤掉了,刑部那头由奴才的上峰刑部尚书马益昌还有十三贝勒代劳出席。会审的内情儿,奴才纵然想,也没法子道与您说啊。昨儿晚事发之后,我那上峰带着人入宫逮了好些人入狱,案情却密而不发,以奴才的职位,穷打听,打听不出什么名堂。”
“十三贝勒?”马佳志辉疑问道,“这位爷不是宗人府主事么?怎么管起刑部的事情了?”
“佥都大人还真别说”,沈自翁道,“这位贝勒爷高攀上了靖南王府的门槛儿,预备要做四十万大军的女婿,万岁爷能不看重人家么,十三贝勒可是万岁爷堂堂正正的自己人。人家眼下用“驾前红人儿”形容都不为过。圣眷深厚,皇上器重呗。”
都察院佥都马佳志辉还有刑部提牢厅主事沈自翁,按三法会审的议程,他们的官位职衔应该在审议的官员之列,现在却全都被朝廷故意边缘在外,马佳志辉的儿子马佳临成于案情有牵涉,让他回避原在情理之中。
而刑部提牢厅主事沈自翁被刻意排除,应该是因为皇帝清楚他跟诚亲王交情匪浅的缘故,那么朝廷这样做明显针对的就是诚亲王了,想要彻底遮盖诚亲王府的耳目。
看来皇帝为了防他还真是不遗余力,除了他本人之外,连他的亲信之人都一并隔绝在外。诚亲王的嘴角渐浮起一丝冷笑。
那边两人心里正犯嘀咕,见他扣开了怀表盖子看了眼,“辰时了,三法会审应该已经开始了,唯有等会审结果出来再说,但愿是个好消息,自翁先回吧,劳你专程跑这一趟。我跟佥都大人在此等候消息。”
“三爷客气了,”沈自翁拱拱手道,“凭奴才跟三爷的交情,奴才自当勉效驱驰,只是目前事关万岁爷遇刺一事奴才无可献议,奴才这就回衙门当差,若有什么新闻,奴才自不会隐瞒,照实答复王爷。”
诚亲王点头,“我就不送你了。”沈自翁带上红缨帽,“三爷客气,您留步。”
送走这位刑部提牢厅主事,马佳志辉回眼打量他这位侄女婿那叫一个崇敬,这位年轻的王爷总冷冷清清端着架子,却没有气浮的样态,遇事能沉得住气,让他这个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子也无不折服。像他这样连年在偏僻角落里当差,在朝廷里还能安插下眼线人手,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都察院跟刑部,大理寺三个部门之间来往频繁,他跟沈自翁也算相熟了,如不是今日赶巧撞上了,他还真想不到此人跟诚亲王会有什么渊源。不过沈自翁这条线断了,会审的过程就不得而知了,他从诚亲王这头也暂时打探不出任何情况。
他在诚亲王面前不能露怯,面儿上维持镇定,实则心里头已然端不住了,把临成那个不争气的小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刑部位于紫禁城正南偏西的位置,夹在坡儿胡同跟前府胡同中央,是三院六部集中之所在,审案的场所定在刑部督捕司。
郝晔入了刑部大院,迎面而来的是十三贝勒,两人互道寒暄,“新春始至,祝十三爷吉祥如意了。”
允谒回道:“也祝郝兄吉祥,诸事顺心顺意。”
两人往督捕司衙门走,郝晔问,“这事儿您也参与?”
“这不为万岁爷分忧解难么,”允谒口气也有些无奈,“提牢厅主事沈自翁今儿告假了,我顶人家的位置。”
因告假不便参加是明面儿上的说辞,其实还是皇帝派这位贝勒爷充当千里眼顺风耳的角色。郝晔心领神会,慢一笑,“那今儿提审犯人这差事落十三爷身上了。”
允谒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说着一挑眉,“还没问郝兄呢?这事儿怎么劳您出席?”
说着走到殿门前,郝晔比个手让他先请,“说来话长,进门咱们再说。”
接近辰时,奉准参与会审一事的官员纷纷就座,六部尚书,都察院左督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六科给事中,十五道监察御史,这三法司九卿包括内阁军机几位大臣一同会面,无形之中就给殿中营造了一种紧张压迫的气氛。
辰时刚到,案件审议正式开始了。
第76章 审案(2)
按步骤,作为此案的主审部门,得先由刑部尚书马益昌叙述案件的事发始末,他看向刑部督捕司主事宁海,宁海点头朝着堂外道:“传证人。”
话落由刑部两名衙役陪护证人们进入堂中,马艺昌道:“现下由本官按各位的口供宣读皇上遇刺一案的事发首尾,作为本案的目击证人,还请各位再次确认。”
下头站着御前总管太监魏尚,三希堂御前女官佟玉茹,熙和门侍卫领班唐乾以及西华门侍卫领班谷天丰,均垂首表示默认。
马益昌清了声嗓子,开口道,“崇元十七年,腊月三十,戌时左右,皇帝由宝蕴楼出,过咸安门,经过南熏殿,干肉处,激桶处这三所地方背厢的甬道,然后过武英桥,行至武英门前突遇刺客,刺客行凶未果往西华门方向逃窜,后被前来救驾的熙和门侍卫还有西华门侍卫共同将其制服羁拿,之后由熙和门侍卫暂压于激桶处,后于戌时三刻交由刑部大牢。”
一番陈述过后,刑部尚书问:“刑部根据在堂各位多方口供综合,拟出这份案件经过,各位证人如有疑问或者需要补充,现在便可提出。如没有异议,案件审理进入下一阶段。”
堂中几位证人中,御前太监魏尚当先开口,顶着乌青眼儿还有满脸的伤痕道,“奴才没有异议,大人所述完全属实。”
刑部尚书威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掠过,剩下的人也按序表示没有任何问题。马益昌环视四围的官员,“各位大人怎么说?往下进行?”
再坐的官员们略一互视,没有反对便都是表示默认了,刑部尚书深谙官场这种默契,接着便看向十三贝勒,允谒也同样了然于胸,颔首道,“提行刺皇上的犯人入堂。”
歹徒被差役们押到了殿中,披头散发,一身的镣铐枷锁,还穿着行刺当晚夜行的黑服,其中一名差役踢了下他的下盘,噗通一下他便跪下了身,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十三贝勒抬了下手,刑部的差役揪着他的头发,迫他抬起头。
众官员看清他的脸,其中有几人发出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允谒往声响最大的方向看过去,华盖殿大学士兼内阁首辅郝肃跟身旁的文渊阁大学士苏尚州两人正说着什么,“这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听全,不过听话音,行凶的歹徒应该是宫里的熟人了,他又看向罪犯那张呆滞抽搐,较为年轻的一张脸,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并不能唤醒他什么记忆。
允谒一边翻着刑部发放给各官员的案录,一边问,“我听说抓捕这名罪犯时又发生了一场意外。”
众官员听他这么一问,视线都投了过来,虽然这位贝勒爷只是顶替了区区刑部提劳厅主事的位置参与这场审议的,不过既然是皇帝钦点的名头,有意无意的也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不仅不能小觑,而且还要谨慎待之。
刑部尚书马益昌接话肯定道,“这名歹徒在逃奔的过程中,自吞毒药妄图自尽,事后被熙和门侍卫唐乾救下,这件事故是由犯人本身故意造成的,而非他人为之。”说着略做停顿,往堂下示意,刑部督捕司主事宁海又道,“传证人。”
这次进堂的证人是太医院医士林元杰还有刑部仵作彭恩泽,最先开口的是之前就已经进殿的熙和门侍卫唐乾,“臣追上这名刺客后发现他往嘴里胡乱塞下异物,便扣他的嗓口儿,逼迫他吐出来了一部分。”
太医院医士林元杰接话道,“这凶犯吞下的毒药药性毒烈,事发后我们太医院当值的几个人使用药物迫其呕吐,不过却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该名嫌犯声带尽毁,精神上随后也出现了疯癫紊乱的表现。”
“从该名犯人的呕吐物中查验,”刑部仵作彭恩泽道,“犯人所吞咽的是流通于黑市间比较常见的一种毒药,也就是所谓的“鹤顶红”,一粒即可封喉,得亏唐领班还有林大人抢救及时,才得以保住他的性命,不过以鹤顶红的药性,不死也会发作留下不可挽回的后遗之症,精神麻痹便是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种。”
在他们叙述的过程中,众官员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刑部案录上关于此段事故,三人口述的笔录,太医院诊断的脉案,以及刑部对于药物毒性的认定。
之后再看向堂下罪犯那张口水直流,摇头晃脑的脸,没有任何穷凶极恶的神态,只是单纯的引人不适,甚至给部分官员造成不忍直视的感觉。
看来这名刺客行凶失败后,急难时打算吞服鹤顶红自尽,结果还是留下了活口,不过这个活口嗓子完全毁了,一个全疯的哑巴不知道会对案件的破获能起到多大的帮助。
允谒抬起桌前的茶盅喝茶润了润嗓子,“看来是不必同他本人验证身份了。”
“卑职同意,事发后刑部跟此人多次交涉,并无任何进展,您也见到他现在的状态,跟旁人无法产生任何交流。”
刑部尚书说着比了个手,示意他继续往后看刑部的案录,“昨儿晚上圣驾遇刺之后,刑部对宫里各处包括内宫都逐一进行了排查,旁的地方都没有缺少人员或者人员外出的情况,除了回缅学馆有一人在案发之时失踪,此人正是馆内的一名学官。”
众官员跟着允谒翻找刑部案录,案录第五页清楚明白的记载着犯人的姓名,籍贯还有身份:
“崇元十七年,腊月三十,圣驾遇刺一案之嫌疑主犯,系云南保山龙陵县人士谭宗珩,曾于崇元十二年,在云南学政组织的省试中考中秀才,于崇元十四年八月,辛酉科乡试中入榜第六名,考中亚魁,于次年崇元十五年礼部承办的会试中被取中,入回缅学馆担任司官一职。”
这样的履历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一个秀才逐步被朝廷层层选用,进入仕途的过程,不过考虑到此人的籍贯,越往深处想就越发使人感到触目惊心,因为云南这个地方是平西王窠臼所在,而云南跟朝廷之间的关系极其紧张,不得不使人心中无限联想:也许平西王跟这名刺客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
允谒探手去拿面前的杯盅,杯盖滑了下跟杯口之间碰撞出一声响,在堂中一片死寂中骤然炸裂,惊得部分官员帽顶子乱颤,原本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不过根据其他官员的反应,他们心中也应该不可避免跟他是一样的推测。
他抿下一口茶,强压下了心头的一阵乱跳,“这是从礼部调取的佐证材料?有没有人证,刑部跟回缅学馆里的其他人员是否求证过?”
刑部尚书马益昌比他们要早前获知罪犯的身份,神态相比于他们来说要镇定的多,不过姿势却也不怎么轻松的样子,僵硬点头道,“毕竟学馆里的学子学官长期跟此犯来往,他们的嫌疑也不能排除。事发后,臣跟皇上请示后,暂时将他们关押在刑部的狱室之中。我们刑部彻夜对他们进行了审问,目前尚未发现异状,您看,是否带他们入堂?”
允谒想了想道,“带上来简单询问一下情况,主要是指认这名犯人,随后的详细审问工作还由你们刑部负责。我也就是替皇上随便问几句。”
看来这位贝勒爷还真是打着皇帝的旗号而来,当下所有人不敢怠慢,不等刑部尚书授意,刑部督捕司主事宁海便下令传回缅学馆的所有证人。
回缅学馆内的学子学官们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人左右,本来空旷的大堂随着他们的到来开始变得拥挤,他们也深知自己被列入了嫌犯之列,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惶恐的表情。
允谒从他们脸上调回视线,低头继续翻找手头的案录,看来这个刑部尚书马益昌是个做事勤谨负责的人,有关皇帝遇刺一案的所有资料都能在他们刑部所抄写的案录上找到对应之处。
他指尖沿着回缅学馆人员名单滑动,点了其中一位司官的名头问,“哪位是崔恒?”
“回大人,”人群中慌张走出一人行礼道:奴才便是。”
允谒抬头看向他,下巴指了指他身边问,“此人可是你们回缅学馆的司官?”
崔恒瞥了眼跪着的那名黑衣人又忙拉回视线,舌头打着哆嗦道:“回……回大人,他是回……回缅馆内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谭……谭宗珩。”
允谒又问,“你们同为司官,事发前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动?”
这话里明显有怀疑他是同党的意思,崔恒一下子急了,一霎间满头大汗,“回大人的话!奴才跟此人交往甚少,昨晚……昨晚事发时,奴才们发现他没有在值庐中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奴才们平时都跟他不怎么……不怎么来往,他这个人一向孤僻,没什么朋友,内心话更不可能跟奴才们说,他昨晚那番……那番作为,奴才们确实不知情,请大人明鉴!”
听他吞吞吐吐说着,允谒继续看他们的名单还有各自的身家背景,看完最后一行,提出了疑问,“你们这些人中,似乎没有人跟他是同乡的?”
崔恒道是,“回缅学馆建立日期不长,云南有很多州县,奴才们一路从云南会考过来,同乡的人并不是很多。”
允谒颔首,有些话在心里斟酌了好几遍都不知道如何问出口,关乎案情的根源,他又不得不问,审问持续了一段时间茶都放凉了,等太监们续了一轮茶,一口热气暖肠之后,他方出口问道,“我记得回缅学馆当初是由泰安公主提议朝廷创办的?”
崔恒口吻中充满了感激,“泰安公主可是个大好人呐,对我们云南学子都很负责……”猛的一想急忙住了口,现在他们中的一员成了刺杀皇帝的凶手,这个节骨眼儿上提泰安公主,岂不是让云南跟朝廷之间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可是话终归是说出口了,电光火石在众人脑海间穿梭,但凡有一丁点政治头脑的人也能想到皇帝遇刺一案背后跟云南有所牵连的可能性。
第77章 审案(3)
十三贝勒还有话要问,这次问的是内阁首辅郝肃,“晚辈刚入朝中做事,有些细节可能记得不大清楚,虚心像前辈请教,请问郝中堂,云南学政上目前由谁人负责?怎么筛选出这么一个人为非作歹的人来?”
郝肃摸着胡子,略做回忆道:“从崇元十年起便一直由孙让负责。不过……”
此时礼部尚书赵前营出声接话道,“不过跟孙让这个混事由的懒虫比起来,反倒是云贵总督马佳志宏更关心云南的学政,我们礼部跟云南接洽过数次,云南的省市,乡试近些年来都是由云贵总督跟泰安公主联手操办的,这两场考试中选拔/出来的人才最终入京参与会试,考录后留任官职,至于为什么这当中混进一个侵犯圣驾的歹徒,先说好,我们礼部不背这个黑锅!”
这一通明哲自保的说辞是把他们礼部撇清关系了,却无异于把在堂所有官员不敢明说的推测暗示了出来,明摆着就是说:云南方面就是皇帝遇刺一案的主谋,云贵总督跟平西王府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泰安公主背后站的不还是平西王,云贵总督跟泰安公主往朝廷中输送的学子出现了纰漏,等于说就是平西王跟云贵总督合伙儿培养凶犯欲图杀害皇帝!
这样的推论可以说是呼之欲出,明明白白在所有人脸上流露出来,只可惜案犯本身被盗了嗓子,窃了心智,无法从他那头得到亲口的印证。
翻查刑部案录,并无谭宗珩跟云南方面有交接来往的直接证据,允谒淡淡一笑,开口道:“赵大人莫急,咱们这儿没证据说这案子跟你们礼部有关系。”
礼部尚书是赵前营是个倔老头,冷哼一声道,“这案子跟谁有关系谁心里头清楚?谁若是想往本部头上栽赃,本官要他的好看!”
内阁首辅郝肃出言安抚道:“赵大人这就是草木皆兵了,你们礼部为了给朝廷选拔高才能臣,可谓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咱们大伙儿都瞧着呢,这奸恶逆反之事怎可能跟你部挂上干系?”
这话礼部尚书听了很受用,撂开话头也不再干扰审案进程了。
允谒失笑着摇了摇头,一旁的刑部尚书马益昌道,“案情审理至此,各位大人们有什么看法?咱们共同研判。”
在场的所有官员相顾惊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马益昌看向郝肃,“不如中堂大人说说您的看法吧。”
郝肃深谙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他位高权重,面临这样严峻的案情,总得有个人带头打开这个局面,于是便毫无推脱的道,“本官以为谭宗珩身为云南学子入朝为官,不知何故犯下“侵害圣驾”不可饶恕之重罪,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受人主使,然平西王府,云贵总督作为负责选送此人的一方,均有不可推脱之责任。”
话落其他官员若有所思,这话倒说的十分中肯公道,内阁首辅起了头,众人也都随着陆陆续续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基本上都跟他的观点类同。
最后刑部尚书做了总结,“既然诸位都肯定这一事实,刑部便按各位大人的意思撰写此案的审议结果,回头再拿与皇上参详。”
一宗罪审完,还有“武英门侍卫玩忽职守”另外一宗案要审。
待武英门侍卫们都入堂后,刑部尚书拿着案录指了指行刺的歹徒问向侍卫领班马佳临成,“此人你们门上侍卫可认识?”
临成进门后就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张神形涣散的脸,待被问及时,即刻回话道,“这人叫谭宗珩,是回缅学馆里的司官。”
“你们门上侍卫是怎么跟他认识的?”刑部尚书展开一张紫禁城西南角的地图,探手找着武英殿的位置。
临成皱眉,“回马大人的话,回缅学馆处于在武英殿东北,平时他们学馆里的学子学官,都要从武英门上进出,谭宗珩跟我们侍卫处同属于同一个院儿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时间长了,自然就混了个脸熟。”
地图上确实如他所说,武英门过后是武英殿,再往后过了敬思殿就是回缅学馆的所在之处了,还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们门上的侍卫跟云南学子学官们是经常过往打照面儿的那类关系。
谈到救驾来迟,刑部部督捕司主事宁海又下令传了马佳临成的证人乾清门侍卫领班郝晔入堂。
郝晔作证说,“昨儿往上本人下值后经过断虹桥,看见桥西的小树林里有火光便前去查看,当时武英门侍卫领班马佳临成正在扑救一盏不知何人落下的灯笼。”
刑部尚书点头,“看来武英殿侍卫确实是被刻意调开的……”说着他又去看面前那张地图,“目前刑部的排查中没有发现此人有同伙接应,这么说,案发过程有可能是这样的,皇帝去往宝蕴楼时走的是宏义阁西侧的那条宫道,这条路必经回缅学馆的后厢,在宫中潜伏许久的谭宗衔无意中看到了暗害皇帝的时机,于是从回缅学馆后厢位置过焕章殿后,借焕章殿后方的城墙做掩体,然后在护城河还有树林的遮掩下绕过武英门,在断虹桥西的树林中纵火声东击西,等武英门侍卫离开后,他利用树林遮掩躲在宝蕴楼附近伺机而动。”
所有的官员也都随着他推测的案发过程,在地图上想象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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