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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个萌娃来坑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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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煎药的小白,突然打了个冷颤,怎么有种被觊觎的毛骨悚然感?
连容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放大的眼睛,吓得他往后一退,才看清是低头探究的末尘。他心有余悸地问道:“姑娘这是做何?”
“没事。”末尘直起身,特别认真地回道,“我就看看,你的头真不是我打的。”
“……”他怎么就不信呢?
沈如峥将茶盏一放,看着坐在地上的连容,毫不愧疚道:“既然醒了,那就办正事吧。”
连容这才看向他,顺便打量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没错就是攸宁居的会客厅,他扯了扯嘴角,不乐意道:“难道这就是王爷的待客之道?”
沈如峥微微挑眉,反问道:“谁说你是客人了?”
连容:“……”
沈如峥起身往外走,走到他面前时,好心提醒道:“既然敢当末尘的先生,就应早有这个觉悟。”
“……”卧槽,不是你算计他,他会当她先生吗?
还没待他反驳,先前扛他回来的两个暗卫又适时出现,将他抬起往外走。
罗子明对着他诧异的脸,笑道:“连公子受伤了,自然不能让你再劳累。”
连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谁让他受伤的。
夜黑风高之时,卓相爷的府邸突然几个人影闪动,动作迅速得犹如一阵疾风,只会令人觉得眼花。
“如何?”沈如峥坐在一旁,姿态悠闲的问着连容,一点也没有登堂入室的自觉。
连容眉头微皱:“中毒。”
“恩。”沈如峥点了点头,毫不意外。
“你早就知道?”连容诧异。
沈如峥理所当然地回道:“你不是刚刚告诉我了吗?”
“……”连容顿了顿,是他理解力不好,还是他没说清楚?“我是说,你早就知道他是中毒?”
“不知道。”
“那怎么会如此淡定?”
沈如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道:“又不是我中毒。”
“……”这天没法聊了。
“话说——”罗子明突然看着连容,好奇道,“只听闻连公子你文武双全,竟不知你还懂医理,识□□。”
连容一愣,正准备说话时,沈如峥突然起身,对着罗子明说道:“天色不早了,送连公子回去吧。”。
“是。”罗子明应道,又目光看向连容。
“等等。”对上罗子明的目光,连容心有余悸,连声音都放大了些,“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只觉脑袋又是一痛,而且明显比上次更痛,直接眼前一黑倒地了。
罗子明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人,又看向罪魁祸首,诧异道:“少主子,你为什么要打他?”
末尘皱眉道:“爹爹说过,要小声说话。”默了,还撅了撅嘴,直言道,“而且他不信我没打他,我不能被冤枉,只好打他了。”
“……”少主子,您这理论是不是有点扭曲?
沈如峥摸了摸她的头,嘉许道:“末尘做得很对。”
末尘立刻笑弯了一双眼,讨好地抱着他的腰肢,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姿势一看就是学的十五那只猫。
“……”有这样的爹,价值观不扭曲也难啊。难怪你闺女这么坑爹,还不都是你惯的。





☆、第60章 第60章  可念不可说

卓相爷的葬礼,由于太子亲自监督,办得是声势浩大,传播甚远。天下各界人士,都怀着悲痛的心情,辗转反侧、千里迢迢赶来悼念。
之所以这么声势浩大,其实太子爷也是不想的,可他却不得不如此,因为罗子明不停地在他耳边念叨:“卓相爷孑然一身,临终身边也无一人,一生未娶、无儿无女,这样的忠臣,这样的豪杰,就这么走了,简直天理难容。为了让他走得更好,为了让天下人再见他一面,太子爷,你得以民为本,将葬礼办得对得起卓相爷啊。不然,你就是宠信奸佞小人,不爱忠臣,你对不起天下人对你的殷切希望,你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支持……”
总而言之,在罗子明那个啰嗦的大嘴巴摧残之下,太子爷是一改再改,最后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比武林大会还热闹的局面。他真的不想的,他也很绝望的啊。
为了对得起“以民为本”几个字,太子爷办得不仅盛大而且亲民,几乎人人都来悼念了卓相爷,一时间相府比寺庙还“香火鼎盛”。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沈如峥拍了拍沈正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叔竟不知,你这么盼着相爷去世,至于办这么大的庆祝宴吗?”
“……”沈正轩的脸黑了,特么的,好的坏的都是你们说的,你们究竟想怎样?
沈如峥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在你这个位置,少想一点就是万复不劫。但有的人,你只要想一想,就已经万复不劫。”
说完,也不管他是否明白,已经转身去找自家女儿玩了。
沈正轩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总有一天,他要天下人为他臣服……
三日之后的午夜,一妇人突然闯入灵堂。
守灵的几人对视了几眼,一人上前对着她礼貌应道:“这位夫人,悼念相爷请明早再来,现在天色已晚多有不便。”
那妇人看也不看他,直接将他推开,一步步走近灵堂,在牌位前停下脚步,盯着牌位一言不发,凛冽的眼中饱含悲愤与痛恨。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都拿不准主意,主事的人上前道:“夫人,请明日再来。”
“你就这么死了?”那妇人却置若罔闻,瞪着眼睛看着卓少阳几个字,眼眶发红,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声音却是怨恨无比,“我还没死,你怎么可以先死?”
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几个下人正在疑惑,却她突然发疯一般,扑向灵柩。
几个小厮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扑在了灵柩上,而且正在试图打开,几人赶紧上前阻止。
“慢着。”突如其来的一声,阻止了几人的动作,只见王爷和他家闺女踏着夜色缓缓走来。
末尘眼光一直注视着那妇人,凭着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她清晰地记得这是在江临城外看见的那个妇人。但她的认知也就只是到这里,显然是不会联想的,更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别人主动解释。
罗家两兄弟迅速的将他家主子的标配准备好,再静静地站在一边。
而这一切,都没能打断那妇人的动作,她瘦弱的手并不能成功的一次将灵柩打开,但她却丝毫不气馁,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只是瞪着双眼、咬紧牙关一点点推开棺木,手指流血也不在意。
当推开灵柩,看到那张熟悉却已苍老的容颜时,还未说话,眼泪已经先行落下。她面色凄然的缓缓伸出手,抚上那早已冷却的人,指尖滑过他的眉眼,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带着深深的眷恋与痴迷。
然后,她迷恋的神情突然一转,变得愤恨而怨毒,她几乎是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手上青筋突显,面目狰狞,就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可惜,一切的动作,终归是无用,无论她柔情蜜意,还是哭喊厮打,他始终静静的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如以往多少次一般无视她、忽略她。
她突然仰天大笑,但笑得同时却一直在泣泪:“好,好,好,卓少阳你果然够狠……”
“秦丫头,真的是你?”突然传来惊喜的一声,与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
秦筝目光呆滞地看向说话之人,苦涩一笑:“到头来,还是只有福伯你记得我。”
“秦丫头……”福伯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秦筝却并不理会他,弯腰俯身趴在棺木上,将头眷恋的枕在卓少阳早已冰冷的怀里,神色突然变得异常柔情,带着回忆往昔的恍然:“我终于又回到这个怀抱了。”
她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尸体偷走,把你的心藏起来,或者干脆吃下去?这样我们就天长地久了对不对?”
罗子明忍不住抖了抖,变态啊。
末尘则是乖乖的坐在沈如峥身边,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边看也不看的张嘴接受他爹爹的投食。这就是传说中的吃瓜群众……
“秦丫头……”福伯又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筝置若罔闻,抚着卓少阳的眉眼,又是一笑:“你死了,也好。这样你就能听我说话,只留我一人在身边了。你棺材这么大,带我一起躺,好不好?”
“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她神色突然又变得很落寞,抱着他的脖颈充满了无限的悲哀,“你总是记不住我,可是我啊,我的一生只为你。我等了你一辈子,可你的一辈子却没有我丝毫的影子。”
秦筝就仿佛陷入了一个自我的漩涡,往日的种种一幕幕重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向他倾述,倾述她那不能说的爱恋。
十二岁那年,秦峥家道中落,父亲去世,母亲开始带着她以洗衣为生。洗衣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它繁杂,它被人奚落,它让她受尽那些富贵人家的白眼。每天是做不完的活,和听不完的辱骂。
她讨厌这样的生活,却逃脱不了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那个人,她开始看到不一样的光,也同时陷入一生的深渊。
那日阳光明媚,草长莺飞,华夏最年轻的相爷,如和煦的春风,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地向她走近。他就仿佛突然从天而降的神邸一般,让她的绚烂光彩。





☆、第61章 第61章  谁人不识卓家郎

那时的他,俊美如谪仙,而她呢?穿着脏乱的衣物,忍受着奴仆的辱骂,低俗地快要落入尘埃之中。
他却丝毫不在意,带着浅浅的笑意,制止奴仆的辱骂,用他好看的手扶起她粗鄙的手,温声细语而谦和的唤她姑娘。
良好的教养让他平和的对待每个人,但在那个十二岁的少女心中,却将那份温柔理解为了独有。
“没事吧?”
他低头看着她,她慌乱地闪躲,用手中的衣物拙劣的遮挡衣衫上的补丁,那一刻,那几个补丁是多么的让她自惭形愧。
而他就恍若未见一般,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无尽的温柔:“姑娘,以后我府中的衣物,就交给你了。”末了,他又问道,“你知道我府邸在何处吗?”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谁人不识卓家郎?
很早以前,她听着这传说中的人物,幻想过他是怎样的人。身为相爷,她想应该是严肃无比,白发苍苍的老者。然而他却是风流倜傥,年轻英俊的少年郎,她心震惊之余又因为他的温柔话语而砰砰直跳,她想她完了。
十二岁的闺中少女,第一面就喜欢上一个陌生男子,多么的不矜持,多么的大逆不道。他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她却是那般的低入尘埃,就仿佛两个极端,永远也只是背道而驰。
可这却并不妨碍她爱恋他,将他变成心底最甜蜜的那个秘密。
从那以后,出去取衣服、送衣服,变成了她最热爱的事情,哪怕依旧会受到白眼与辱骂,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可以趁着出去的时候,去看他。
无论去哪里,她都会绕到他的府邸前,怀着紧张忐忑又甜蜜的心情,偷偷地看他。大多时候,她都是看不到他的,但那无所谓,她可以在他府邸前偷偷来回踱步,走过他可能走过的每一块青石板。
她会天不亮就跑去,躲在远处看着他出门去上朝;她会夜晚偷偷溜去,围绕着高高的墙,一遍又一遍地数亮着的灯盏,想象着他的样子。
她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去卓府取衣服和送衣服,因为那是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那扇门,走过他每日走过的路,感受他的生活气息,与他最近的时刻。
卓府的管家是一个中年男子,她称他为福伯,就如他一般,待人亲和,哪怕是对她这样一个无任何地位的小丫头,他也会亲和有礼的唤一声“秦丫头”,就仿佛对待邻家女儿一样。
每次跟着福伯进去,她都好像一个戏子,面上努力保持平静,心里早已经欢呼雀跃到快要窒息。每往里踏进一步,那心底的爱恋又深一份,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所有东西,想将一切记入心中。
他所有的一切,就是她赖以生存的养料。
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她将自己的情感全然寄托在暗恋与相思之中,并沉醉于此,无法自拔。
她开始将自己收拾得体,趴在书院墙角以求多学几个字,她多想与书中那些才子佳人一般,和他吟诗作对,笑看风花雪月。
可是她还没成为佳人,就已经家破身亡,她的娘终因这糟糕透了的生活,寻她爹去了。从此这浩然的世间,她就只有他了。
没了所有依靠的那一刻,她多么渴望见到他,听听他温柔的嗓音,看看他好看的笑容,感受他轻抚的动作。
她带着悲伤而疲倦的心跑去找他,却看着他与他几个同僚,笑着走进青楼,他谦和有礼的携手一女子,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温和笑容。
那一刻,她的心骤然疼痛,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她终于懂得,她不是独一无二,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
这么亲和的他,却真正的伤了她。但即便是伤了她,却丝毫恨不起他,反而是羡慕起能够与他并肩的人。
心多么的煎熬,可她却不能随她娘而去。他可以对她毫无知觉,但她可以为了等他,枉费整个人生。
她是多么的倔强又自卑,为了生存,她将自己买进云梦泽当丫鬟。她无疑是漂亮的,但却漂亮只为他而绽放。
在云梦泽当丫鬟的几年里,多么的煎熬啊,她只能午夜偷偷溜出去,抚着那冰冷的围墙,感受院内那温和的人。
经过四年的偷偷苦练,她终于一鸣惊人成为云梦泽下一任楼主,化名琴筝,她狂喜、她激动,不是因为她得到了什么成就,而是她终于可以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美丽的绽放,让许多优秀男子为她而倾倒,而她却拒之门外、置之不理。她拒绝一切的温暖与爱,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么一个人。她时刻都孤独着,在人潮涌动之中,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贴近她的心。
她终于在一千四百多个日夜,一万七千多个时辰之后,又能见到他了。
那日他与他同僚来云梦泽,而她自然是处心积虑的去作陪,席间,他的同僚们频频向她示好,而她只是保持着淡漠疏离的笑容,委婉的拒绝。整个人、整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他一个细微的动作可以让她揪心,他淡淡地一眼可以让她激动万分。
每当他看向她,她心中都不停的叫嚣,既希望他认得自己,又希望他忘掉曾经不完美的自己。无论如何变化,她在他面前始终是那么的自卑。
直到酒宴结束,他也不曾与她说一句,她是多么的伤心,可就在他转身离去之时,又突然看向她。
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心间的花盛开。
他看着她,带着他惯有的亲和温柔的笑容,问道:“琴筝姑娘明日可有兴趣一同去游湖,为卓某抚琴弹筝?”
“好啊。”她几乎想也没想,甚至是兴奋地应道,那急切的模样,仿佛生怕晚了他就会仿佛。她抚琴弹筝,不都是为了他吗?
他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热情”。她只是淡淡一笑,对比先前的淡漠疏离,这自然是太过热情,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如此不矜持的。
可是,谁叫对象是他呢?
她看着他,显现出极少展现的少女天真与妩媚:“那你明日会来接我吗?”
他又是一愣,人人都称他一声相爷,而她直接称呼你,那语气里的亲昵和撒娇的意味尽显,让他一时没缓过神来。
只是那么一瞬,他很快恢复常态,笑着应道:“自然。”
她也开心地一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那我等你。”
他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一笑,应了声:“恩。”
她想,她等待,终于遇见花开……





☆、第62章 第62章  入我相思门

第二天,他先派人接她到府邸,她望眼欲穿的盯着那扇门,如痴如醉般的走进去,这简单的一段路,对她的意味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它承载着自她十二岁起的所有迷恋、疯狂、陶醉、痛苦与幸福,那一路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相思的象征。
去湖边的路上,他目光似乎有一种亲昵的神气笼罩着她,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落落大方地与她攀谈着。
她高兴地浑身战栗,却又不得不时刻警惕着,生怕他刺探出她心底的那个秘密。一个女子如此痴迷他,会吓跑他吗?
可惜,她眼中的一切郎情妾意,在见到他的那群挚友时,被粉碎得一干二净。他们嬉笑着,打闹着,说着:“不愧是卓家郎,果然是没有女子能抵抗过你。”
他依旧浅浅的笑着,看了眼震惊的她,却丝毫没有解释意思。
原来,那并不是另眼相加,而是一群风流之人的游戏而已,她只不过是他们打赌的一个对象。
秦筝多么伤心,可却恨不起来,她就是爱他的一往情深却爱而不专,感情热烈却生性健忘。他将一切的专注奉献给他的朝堂,生活中却是那么的风流不羁。
独自站在湖边,内心生出深深地不甘,然后出现一个人,一个从此改变了她一生的人。
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他说他叫段无淳,他说他可以实现她的夙愿。
几乎想也没想,也不曾怀疑,她想要他,她想要为他奉献一切,她要得到他。
段无淳告诉她,夜倾城十四岁以迷魂闻名武林,而他会更高深的迷魂,只要她每日以鲜血灌溉,对方就离不开她。
她处心积虑,又见到他,很可笑,他却仿佛根本没见过她一样。多少次,她都期待的看着他,提示他,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想起。
原来,她不过是他所见众多女子中的一个,没有丝毫让他铭记的特别。
那一瞬间,她原本的犹豫,彻底消散,她给他喝下混着她鲜血的药,从此他将再也与她不可分离。
他再次醒来时,看她的眼里带着炽热与情迷,就如她看他一般。尽管知道这是药的作用,她却仍旧忍不住欣然泣泪。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欢快的时光,她与他执手立黄昏,弹琴歌半生,赏月顾星辰,剪烛夜已深……
一切美好得如一场梦,实际上也真的是黄粱一梦。
当她外出回来看见他温和却清冷的目光时,她知道他已经醒了,她几乎用祈求的目光锁着他,他却只是奇怪的看着她,微微蹙眉问道:“你是谁?”
她怎么回答?她如何回答?那个深爱她的人,已经远去;这个她深爱的人,从不识得她。
“我是秦筝。”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吐出自己的名字,多么希望看到不一样的情绪,多么期待他想起她。
可是没有,除了最初的一丝讶然外,他没有丝毫变化,他掏出一叠银票给她:“当初拿琴筝姑娘取笑,是卓某不对。”
看清银票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怦然破碎,他可以不记得她,但不能如此侮辱她。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那个屋子,在外面撞见福伯,福伯一眼就认出了她:“秦丫头!”
可她却没敢相认,只是慌乱的离开那个地方,多么的可笑,她追逐半生的人一直记不住她。连他身边的仆人都可以一眼认出她,而他却每次都不认识她……
南柯一梦恍然醒悟,只有那手腕上的刀刀伤痕和肚子里那悄然而至的小生命告诉她一切是真的,她怀孕了。
她荒唐而执着的为一个人男人,早已经不配做楼主,她用楼主的身份,求得再与他一见。
那天在云梦泽,她再次与他目光相对,他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不是惊喜,而是猎艳般的惊奇。从那一眼中,她知道,他还是没认出她来。
他向她走近,带着他惯有的笑容,温和有礼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她淡淡一笑,在他惊讶的眼中,踮起脚尖,大厅广众吻上他的唇,轻轻一触又迅速离开,调皮而妩媚地低语道:“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我是谁。”
卓少阳身形一僵,心头一颤,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漂浮不定又热情奔放的影子……
趁他还为反应过来,快速的逃离,生平第一次她拒绝了他。
秦筝生下一个儿子,可惜是一个爹不要,娘疼不起的孩子。她的身份,世人的眼光,必定会让这个未婚先孕的孩子永远抬不起头。
她将她才出生的孩子,才在她身边待了三天的孩子,放入木盆中,顺着江水漂走。她沿着江岸一路追,一边疯狂的泣泪,随着越漂越远的孩子,她的心、她的青春、她生命所有的朝气,也随之流逝。
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听着她喃喃低语,沈如峥很不捧场的打了个哈欠,男女情爱果然是件麻烦的事。心里暗自思忖着,她口中的段无淳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故意的。”一直安静的末尘,突然开口打断她的回忆。
秦筝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声嘶力竭道:“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吗?人人都在赞扬他,人人都道他正直清廉,可是你们口中的卓相爷,他对不起我!我一生都在追逐他,可是他呢?他从不记得我,他风流多情,他不要自己的孩子……”
她痛苦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子多么可怜,从小只能跟着乞丐,被人收养也是当个活药材。就算若楠他真的杀了江若思又怎样?江若思的命本来就是他给的!可是他呢?”
秦筝情绪彻底失控,勃然大怒道:“我一生倔强,纵然被抛弃,也不曾开口求他。那是我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啊,我放下一切,求他放过我们的儿子。而他呢?他做了什么?我的儿子,我的若楠还是死了!”
面对她的怒吼,末尘只是眨了眨眼睛,平静而淡然地重复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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