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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配逆袭套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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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到沏茶,薛沉璧虽非原主瑞玉,但她前世演练次数无数,对碧罗欢的烹法早已谙熟于心,不需旁人提点亦能行云流水沏出。
  她这厢跪坐在茶案边洗茶,容庭的声音不大不小响起,正巧能让她听个清晰:“恪生公子无须顾忌,瑞玉是本宫的心腹,含玉宫上下由她打点,公子畅所欲言就是。”
  季恪生应了句“是”,二人侃侃而谈,薛沉璧沏好茶端至紫檀桌案上,面不改色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墙脚。
  容熙饮了一口滚烫茶水,热气腾腾的茶水方滚入喉间,清香便自口中弥漫至五脏,令人神清气爽,他神情微动偏头望向薛沉璧道:“阿玉你这手艺倒是极好。”
  “多谢殿下抬举,实则还是殿下的茶叶上等,奴婢手法拙劣,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容庭眼底溢出一丝笑意,手心渐渐握紧茶盏,回头瞥见盯着碧罗欢暗自发愣的季恪生漫不经心道:“公子这是有心事?”
  季恪生抿了口茶水,又撑着额角苦笑:“实话不瞒殿下,草民收到师父和夫子的书信后立即从东宋快马加鞭赶至大周,却不想师父被那忖叔连累,卷入秋闱一案中,连师妹也……”
  薛沉璧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容庭将书册翻过一页,低头瞧着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道:“公子离开大周数月,不能及时赶到实非有意,何况此事乃丞相手笔,亦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得了。前几日宣安殿再次会审,李世景一口咬定是姜丞相授意为之,那标记正是他泄露出去的,薛忖参和一脚,已是脱不开嫌疑。不想薛编修那篇策论甚得顾太师心意,顾太师力排众议推举他第一,李世景说这也是看在他是薛大人弟弟的份上。”
  顾太师惜才如命,传言他对待政敌亦能胸襟开阔广纳贤才,如今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
  薛沉璧一瞬不瞬瞧着季恪生敲击桌案的修长食指,她上次见他还是拜启岳先生为师的时候,那日之后季恪生匆匆得了启岳先生教诲,远涉东宋游学。许久不见,他的面容愈发稳重,青涩褪去已有青年的轮廓,他轻扣桌案沉思道:“既是有如此才华,也不会立即被剥了官位,莫非忖叔的文章是……”
  薛沉璧替他们二人斟满新沏好的茶水,容庭低头俯视杯盏上方渐渐飘散的雾气慢条斯理道:“公子果然聪慧,肃京中人人传唱薛忖的策论,更有说书人抓住此点反复讽刺当今的朝堂之势。陛下听闻那些是非言辞在大殿上雷霆大怒,派京都卫潜入京城中打探一番,最后才知是薛忖抄了旁人文章一事被知情人一怒之下宣扬出去。”
  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容庭慢慢转动瓷杯,指腹抚过圆润杯沿,嗓音清朗一分如冰弦琴上声,无端便不能令人忽视:“薛编修情急之下甚至言之凿凿说是从你那里得来的策论,陛下自不会听信他的谗言,毕竟,那篇夹在书卷中由公子借阅的策论乃本宫请示陛下要试探于公子的。公子并未做此等有伤文人颜面之事,陛下也不会不分是非拿公子试问,公子和薛大人皆是忠良正义之人,乃我大周不可磨灭的栋梁之才。”
  薛沉璧心头巨震,险些站不住脚跟,她精心令薛忖钻入的诱饵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策论一事未伤及容庭分毫也就罢了,甚至还是他联合容熙特意塞入书中用以考察季恪生的品行,唯一令薛沉璧欣慰的也唯有薛府安然无恙。
  容庭季恪生二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个时辰,薛沉璧大致记下。
  为以正视听,昭显陛下仁德,秋闱结果全数作废,择日重新甄选,因此季恪生便决意留在肃京。
  因薛忖触怒圣颜被夺了官位,出使魏国一事也无疾而终,算是印证了薛老太太的央求呵斥,转而由深感陛下恩德,誓要前往魏国的礼部侍郎薛怀代行。薛怀为报君主知遇之恩,不畏艰险,铲除奸佞。
  薛沉璧顶着瑞玉的身份送季恪生出宫前,容庭将一副宫廷画师新绘的松柏字画赠与季恪生并问:“薛大人非凡夫俗子,牵肠挂肚的事情能放便放,公私分明,不畏强敌,日后定仕途无量。”
  季恪生弯腰接过那容庭手中的工笔画,仿佛那字画有千斤之重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眉梢上只余下苦涩疲倦:“师妹在宫里被魏国方进贡上来的猫咬得不省人事,整日昏睡,只吊了一口气,魏国的猫自然还需魏国的药草救治,凭这一点,师父也会义不容辞请求陛下准许的。”
  薛沉璧:“……”
  容庭了然于胸,宽慰他几句便令薛沉璧送客。
  薛沉璧本就对含玉宫周遭熟悉,循着记忆将季恪生畅通无阻一路送出含玉宫也不必担忧。季恪生沉默一路,在他们即将分道扬镳之际才缓缓开口:“在下此言实乃唐突了姑姑,但在下总觉得姑姑似曾相识,颇有熟悉之感,不知姑姑可曾知晓如今借居于先帝别苑的薛府?”
  薛沉璧秀雅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如画眉目似乎被泼了丹青,五官霎时鲜活生动,她弯起唇角淡笑道:“略有耳闻,久仰薛大人盛名却无缘得见,待薛大人凯旋归来,奴婢自当亲自前往恭贺。”
  二人相互见礼,季恪生在薛沉璧的眼帘中渐渐走远,直至背影模糊消失。薛沉璧深深长叹一口气,转身领着众宫女欲回含玉宫。
  走过亭台假山离含玉宫还有一半的路,狭窄的卵石路正中牢牢堵了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嬷嬷侍女无数,排场挺大,死死挡在薛沉璧跟前,大有要将她就地□□的挑衅意味。
  莫不是怕露了马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薛沉璧早就不打算再好言好语,她点了点头,算是和辛婉见过礼,正欲从另一边避开她,她却不依不饶黏上来冲到薛沉璧面前,张开双手挡住薛沉璧的去路,一脸“你不向本姑娘求饶就让侍女和嬷嬷们扎死你”的恶意。
  薛沉璧佯做不知,决心先拖住辛婉,暗暗比划个手势,让自己身后的侍女伺机冲出去禀报纪凌,她瞧着面前容光夺目,在寒风中一身艳丽纱裙灼然似火的辛婉,垂下眼睫闷闷道:“辛姑娘这是何意?”
  辛婉冷笑一声,一双眼睛却瞟向薛沉璧来时的方向,神色不豫把玩胸前垂下的一段发辫:“若本姑娘猜得不错,那公子应是我姑父的义子,姑父出使魏国在即,回来后自当青云直上,玉姐姐说我说得是也不是?”
  薛沉璧微蹙起眉:“辛姑娘此言差矣,升官或是左迁皆由陛下定夺,怎可因为你一句玩笑话而恣意妄为。此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莫要传至旁人耳中,以免遭人陷害。”
  辛婉嗤笑不已,叉腰轻飘飘觑了薛沉璧一眼,目光中有掩藏不住的嫉恨怨愤,她揪住自己的发梢,一字一句喝道:“姐姐一直是太后和殿下跟前的红人,自是比我懂礼有分寸,可我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侮辱的,”辛婉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抬起藕粉色的玲珑手腕甩到薛沉璧足边,斥骂道:“不过昨日不明所以误辱了你,你却特意写这等话羞我气我,真不愧是太后宠爱有加的瑞玉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忙到半夜,24号停更,25号双更哒@( ̄… ̄)@

  ☆、第十六章

  信笺似雪花一般打着旋飘在薛沉璧足边,白宣被寒风簌簌吹开,挣扎几番才不情不愿露出写满字迹的一角。
  信笺飘到脚上薛沉璧置若罔闻却也不去看,胭朱虽年幼不能通晓世事,但因跟在容庭身边多时,多多少少也受了些熏陶,知情势对薛沉璧不利便又暗中嘱咐身后几个宫女偷偷去求太后和殿下襄助。
  几个大活人意欲偷溜不是易事,几人方有了动作挪动脚步便被辛婉撞见,辛婉令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跳上去一一按住制服,捂脸尖声叫道:“纪瑞玉!你辱我便罢,明知太后一心向你却还要令太后出面,岂非是存心要同我作对?”
  薛沉璧面色不豫抿唇瞧着面前花容月貌的辛婉,心中只觉倦怠和厌恶。辛府虽然是她外祖家,因自幼不同辛府来往,薛沉璧对辛氏毫无感情。
  自从辛婉之父继承祖宗家业,辛家便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辛大人乃胸无大略的平庸之辈,好吃懒做吃空了祖上留下来的银两珍玩,若不是辛婉之母在旁以嫁妆打点,只怕辛氏早已倾颓。
  辛婉的娘亲不喜夫君家的庶妹,一心想将其嫁出去,正逢薛怀意气风发,蟾宫折桂,前途不可限量。辛婉的娘亲私心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保不准薛怀今后会如何平步青云,索性将辛兰塞给他一劳永逸。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打发了性情古怪的小姑子,二来则是拉拢同薛怀的关系,日后辛府的富贵自有来由。
  薛沉璧对辛府上下除了厌倦便是冷淡,辛婉被她爹娘娇宠得不成样子,竟不分礼义廉耻孰是孰非。
  几个嬷嬷是不是太后准许辛婉从辛府带入宫里来的奶娘就是太后特意拨给她使唤的仆妇,不曾见过瑞玉既然也没什么顾忌,下手毒辣狠重,扯得几个宫女头皮生疼,眼中含泪。
  薛沉璧平生最痛恨仗势欺人的小人,见不得自己手下的这群宫女受气。她眉梢上挑出一抹冷凝之气,理了理坎肩目光肃杀冷漠,直直盯住那几个狗仗人势的嬷嬷时眼中似如青空上乍然劈下的一道惊雷,几个若有所觉的嬷嬷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胭朱躲过山躲过水,就怕惹到辛婉这尊活菩萨,当下后怕不已扯住薛沉璧袖子哀求道:“婉姑娘的娘亲是太后的表侄女,在族中从前也颇受宠爱。婉姑娘在宫里素来横行霸道,含玉宫里的宫女们也没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她犯了错太后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姑何苦和她硬来吃她的亏……服个软低个头这事也就算了……”
  薛沉璧凌厉的眼刀迅速扫过胭朱苍白畏惧的面容,如骤雨前低低刮起的狂风疾速刮过摇摇欲坠的灌木,灌木本就颤抖难安,被这狂风一阵拍打便更是惶惶不已,胭朱的脸色又白了白,薛沉璧缓了语气轻声询问:“辛婉是太后的表侄孙女?”
  胭朱不知她怎的忽然问起这个,手足无措讷讷答:“姑姑所言不差……”末了又不忘反复叮嘱:“姑姑定要掌握分寸,莫令婉姑娘再同我们置气。”
  身份高者高得能压的死人,那头的一个嬷嬷身上褂子用料最为上乘也最为昂贵,凭辛婉的月例也不可能慷慨解囊至此。嬷嬷鼻孔瞧人,不可一世地对一旁的小宫女喝骂:“我们家主子可是太后的表侄孙女,血缘之亲就是连恭仪郡主也自叹不如,你们又是哪个宫里的杂碎,竟羞辱我们主子,仔细禀了太后治你们个株连九族之罪!”说罢抬手就要狠狠拧一把小宫女的脸颊。
  薛沉璧一手攥住嬷嬷的手腕,那嬷嬷尚未料及身后还有一手,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她错愕一瞬,片刻后又恼羞成怒,拼命要挣脱薛沉璧的手劲誓要将她打杀一番,薛沉璧十指纹丝不动箍住她脉门,一双波光粼粼的杏仁眼中有不容小觑的细碎光芒,她清清嗓子正声道:“宫里规矩甚严,岂是你们这些人能以下犯上的!你们主子受了冤屈,身为奴婢自当规劝襄助,尔等却煽风点。火,挑唆主子不顾后果前来兴师问罪,我倒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奴婢。”
  薛沉璧只是见其比其他几个嬷嬷还要气势汹汹,便生了试探的心思。一番不痛不痒的敲打后,这嬷嬷面上顿时浮起一丝慌乱,似是被窥探出隐秘之事底气不足,拼命要挣脱薛沉璧的手往后躲,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不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说的什么,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数十载,心思缜密心中自然有数……若只是将信笺嫁祸给我那也就罢了,可嬷嬷却放任辛姑娘不守宫中规矩前来呼喝诘问。届时被陛下太后得知,若我们百口莫辩定会被责罚,这一箭双雕的手段真是有劳嬷嬷这般尽心尽力……”薛沉璧话音方落,便冷冷松开手,那嬷嬷垂死挣扎猝不及防薛沉璧收了力,一个不慎一头栽倒地上,被薛沉璧拧过的红肿腕子按着腰,神情痛苦不住唤疼。
  辛婉三步并做两步扑到嬷嬷身边,薛沉璧本以为她要将那嬷嬷搀扶起来,却不想辛婉神情厌恶,啐了一口只管拿脚踹她,羞愤道:“还是从恭仪郡主那里来投奔于本姑娘的老不死,见你无处可去才生了怜悯之意容下你。整日好吃懒做端足了嬷嬷的架子来差使本姑娘的奶娘,本姑娘也忍了口气,本想着你这般能干将你带过来替我主持公道,你这老骨头却只会扯本姑娘后退,从今个儿起,月例减半,我们含玉宫可不养你这种闲人!”
  那嬷嬷一时呆愣住,想不到辛婉会这般绝情,回过神来又揉着腰揉着手腕不停哭求。其余几个见情势不对,纷纷收了手,甚至亲自捡起信笺递给薛沉璧,薛沉璧瞟了那信笺一眼,言辞刻毒讽刺辛婉的家世,难怪辛婉不曾思索个中细节之处头脑一热前来诘责,薛沉璧抿唇不语抬脚欲走。
  辛婉却在她身后拔高了嗓音喝道:“纪瑞玉,若我将你写信辱我之事告知太后,你定吃不了兜着走!”
  薛沉璧身形一顿,闻言并不慌张。胭朱知她心中之意,双手捧着信笺交给辛婉掩唇忍住笑道:“婉姑娘被人挑唆前来大吵大闹也罢,但这写信之人上言之凿凿亲耳听闻婉姑娘的母亲向太后哀求恩赐,可您的娘亲上次来访前还是十日之后,太后每每宣见她时皆屏退左右宫人,更何况那时我们姑姑口不能眼耳不能听,却能在殿外亲耳听闻,莫非是开了天眼不成……”
  四周渐有讥笑声低低响起,有宫女掩口幸灾乐祸道:“这位便是含玉宫里那位人尽皆知的辛氏贵女?日日贴在殿下身边,竟连个脑子都不长,听说自持身份总瞧不起我们是侍候人的婢子,她自己还不是死活要赖在含玉宫,嗬,就凭这样也做那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辛婉浑身一僵,经胭朱提点才知自己被旁人狠狠摆了一道,又被自己向来瞧不起的宫女议论嘲讽,在瑞玉跟前生生落了个笑话。辛婉胸口翻江倒海,怒意席卷她五脏六腑,她极力忍下心中怒气颤抖着双手接过信笺,修剪得整齐的指尖掐住信笺两角,手劲之大几乎要将信笺抠出个洞来。
  薛沉璧对这辛氏女儿已没了半分耐心,辛婉自命不凡不愿与辛氏的亲眷相处,嫌弃他们身份低微,如今被人公然挖苦心中定对她愈发恨之入骨。
  薛沉璧不再多言,等一众宫女整理齐整了身上衣裙,便领着诸人回了含玉宫。
  绕过重叠高耸的假山,含玉宫已能窥出个大致的模样,鎏金铜瓦,飞檐斗拱半隐在盖着点点白雪的树木中。宫殿洗去浮华喧嚣,檐下的冰凌兀自滴着化开的水,远远瞧着竟也颇令人心绪舒展。
  四周腊梅香气袅袅萦绕于心头,胭朱对方才之事仍颇有兴致,双目莹亮如星道:“姑姑好厉害,竟能猜出婉姑娘被人挑唆,可惜婉姑娘生得花容月貌,脑子却那般的不甚灵光……”
  薛沉璧付之一笑,并不接话。那信笺漏洞百出,却字字击中辛婉要害,四两拨千金的几句话就令她恼羞成怒,无法深思其中关窍前来滋事。若由容熙太后主持公道,他们发觉端倪定会严惩辛婉,而她因与辛婉有了龃龉亦会伤及自己,一石二鸟,真是极好的计策。
  薛沉璧满腹心思却架不住兴高采烈的胭朱,胭朱扯住薛沉璧袖口道:“玉姑姑且看下面那座宫殿!姑姑在宫里待了多年一定知晓那是什么地方,竟然与我们含玉宫遥遥相对!”
  “胭朱说的地方在何处?”
  “我瞧见了瞧见了!还有下人和侍从!”
  身后压不住心中好奇的小宫女闻胭朱此言皆引颈而望,双目瞪得极大非要寻找那处宫殿不可,几个眼尖的寻到后又是一番惊叹称奇,都巴巴望她解释一二。
  薛沉璧俯视而去,隔着茫然苍白的山涧,那座南安侯府实则很是醒目。

  ☆、第十七章

  含玉宫往来一年,南安侯府被囚三年,这条路她已经踽踽独行许久。含玉宫处于宫城最偏僻之地,临山修建,取宫中最为空旷险丽之景。
  含玉宫毗邻的山名为含玉山,因山口有一终年流淌的泉水,泉水清澈,水底鹅卵石星罗棋布,如同藏于池底的珠玉,于是取“含玉”之意。
  南安侯府便建在这含玉山的山脚下,位于深涧里的南安侯府因树木山岭的遮蔽,四季凉风习习,连暑夏之时也不会燥热难忍。
  府中长年有含玉泉的滋润,南安侯府内未也曾挖凿井水开源。
  前世姜鸢命令工匠赶工建造水牢,引用含玉泉的泉水开闸放水,泉水自高处流淌至平地,高处不胜寒,泉水也因浸透了寒气而冰冷刺骨。
  小宫女们窃窃私语,薛沉璧则放眼眺望而下,白雾缭绕,雪沙残留的皑皑山涧中,那一座巍峨府邸若隐若现,若不定神仔细观察一番,只怕一不留意间会使人误以为那瀚然府邸乃是传奇话本中的仙境琼楼,一个不察就会消弭不见踪迹。
  薛沉璧呼出一口白气,紧了紧手里的炉子语气没什么起伏:“据我所知,那座楼台并非宫殿,而是南安侯的府邸,南安侯昨日方回肃京,跋山涉水,舟车劳顿,此刻府上应是最忙之时。”
  胭朱眼中尽是讶然和惊叹之色:“听太后宫里的老嬷嬷说陛下与王爷真乃兄弟情深的典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从前陛下尚在风华正茂的年轻之时便极其怜爱提携南安侯这个幼弟,二人整日吃住在一起,讨论行兵布阵,战事对策,感情深厚非寻常百姓家可比,王爷胜仗归来,陛下更是加官进爵,加封南安侯的千金为公主。陛下做主令南安侯府建在此处,与南安侯一荣俱荣,乃天下兄友弟恭的表率!”
  其余的宫女皆抚掌应和,薛沉璧总觉此言此语似曾相识,少顷之后却猛然忆起她也曾这般懵懂无知问过容庭。
  每当提起南安侯府,容庭清冽寂冷的面容总会越发沉寂,微有凉意的嗓音低低在她耳边响起,伴随山顶料峭寒风一分凝重过一分,他垂眸看着足下行迹清晰可见的南安侯府,甚而道:“世间之事大多扑朔迷离,知其表象却并非意味着知其全貌。南安侯府建在此处,看似蒙受浩荡皇恩,可转念一想,此等做法未尝不会将南安侯府置于四面楚歌之地。”
  鼻尖似乎又嗅到傅昀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的氤氲气息,薛沉璧再俯视足下人烟阜盛的南安侯府再无当初那种钦佩之感。南安侯在军中受将士敬仰,手中把持军权,容熙又猜忌多疑,怎会放任傅昀在肃京呼风唤雨,唯有如今这般俯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才能稍稍宽心。而傅昀曾经位及人臣,后因腿疾衣锦还乡,满身风雪回京却惊觉曾经谄媚奉承自己的姜复也可自享一方势力与容熙抗衡,心中五味杂陈难保不会生出贰心。
  前世南安侯府一生留在洛州极少离开,最后也只是在与姜鸢相认和她大婚之时曾回京瞧上两眼。
  薛沉璧除了揭开姜鸢的真面目一则目的,便不愿再同南安侯府有什么瓜葛。傅昀在京中最为亲近之人除了容熙便是容庭,而眼下他与容熙二人怕是生了嫌隙,遂转而鼎力支持容庭。若她再插一脚,只怕日后如若行差踏错,她就再也没有退路。
  胭朱和一众宫女不知瑞玉姑姑是否因那搬弄是非的辛婉动怒,往日即便不能言语见她们几个攀谈起来也只含笑在一旁凝神细细辨认她们的唇形。自打姑姑出了意外被殿下从外面寻回来,姑姑似乎与往日模样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薛沉璧回到含玉宫时,含玉宫外侍候着一众锦衣侍女,个个身形纤细容貌姣好,随便放到世家里都是能被抬作姨娘的气韵,薛沉璧心中早已明了,目不斜视走过去,全当视而不见。
  胭朱回首睨了那些莺莺燕燕一眼,心中鄙夷得不行,理了理衣裙不满道:“姑姑总这般好脾气,她日日都要来我们含玉宫里矫揉造作一番,还领着这么多的侍女是做给谁看呢!她也只是个郡主,形制阵仗早比过宫里的公主们,如此越制陛下都拿她没法子不都是靠了有个在朝为相的爹!”
  胭朱这头骂着,含玉宫里的人也没闲着。
  容熙亲封的郡主岂容他人在背地里嚼舌根,何况姜鸢自认行得端做得直不觉此行有错,旁人更无置喙的余地。薛沉璧多次嘱咐胭朱再勿口出此言惹出祸端,胭朱垂头丧气应下,磋磨片刻终是抵至正殿。
  正殿的宫人全数被遣出来,恭恭敬敬侍立在侧,宫人们见她来了一一弯腰唤了句“姑姑。”
  薛沉璧方回礼就听闻姜鸢细如春燕呢喃的音调此时如灌了蜜糖的糖糕,从殿内断断续续传出来,甜腻齁人,她本就粘软的嗓音又加了点鼻音,语气上扬间颇有迎合之意,她娇嗔道:“表兄这副画落笔如行云流水,收笔潇洒恣意,还提了嵌有阿鸢小字的诗,可是送给阿鸢的?”
  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容庭仿佛是将毛笔搁到笔架上,语气轻缓柔和竟透出点点暖意:“从父皇的御用画师那里得来,前几日未曾拆看过,今日第一次鉴赏,果真绝非出自俗人之手。”
  薛沉璧:“……”这对不分场合就一言不合眉来眼去的狗。男女!
  薛沉璧回头再看胭朱,两眼放空的胭朱稚气未脱的脸颊上神色漠然,似是早对此情此景司空见惯,她掏出帕子使力绞过几圈牢牢堵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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