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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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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她猛地想到一个可能,瞪大眼睛吃惊地道,“难道……”
赵瀚霆四下望望,见周围来往兵士不少,想了想后便拉着她进了营帐,又将她按在椅上坐好,这才道,“你想的没错,前段时间在战场杀敌的先锋官并不是我,而是晋远。”
乔英淇轻咬唇瓣,果然如此!
“那你便带着人兵分数路偷袭吕氏粮仓,若我没猜错,偷袭时必会有一队人‘不经意’泄露齐军身份,再有别的一队人‘一不小心’让人怀疑是北狄人,甚至,你也必在吕挚天身边安插了人,有意无意引着他往钱氏及北狄人身上想,吕挚天生性多疑,必会疑上钱氏与北狄,到时结盟便会不攻自破。”
真真假假最易迷惑人,更何况本就对钱氏及北狄人没多少信任的吕挚天,一旦他疑心钱氏北狄别有用心,就算真的攻下赵氏,难保不立即掉转枪头对付吕氏,到时粮草短缺的吕氏只怕是引狼入室,倒不如暂且维持与赵氏在恒淮关内两分的现状。
“此番战事,你们表面在钱氏及北狄,实际意在吕氏!”
赵瀚霆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以她的聪慧必会想得明白。
不错,他确是希望尽快将恒淮关彻底抓在手中,希望能比前世更早结束中原这分裂割据、战乱无休止的状况,早日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安稳。
“是的,若一切顺利,吕军这几日便会下令全力迎战,只派出小部分兵力的钱氏与北狄,本是想着借吕挚天之手暗中潜入恒淮关,再组织人马突袭锦城,如今只怕如意算盘要落空了。父亲已让乔老将军准备一切,只待吕氏内乱起……”
“吕氏内乱?你们不但在吕挚天身边安插了人,还收买了……”
“吕挚天生性多疑,待手下又过于苛刻,对他不满的吕军将领不少,只要着人暗中加以挑拨,何愁不能成事!”赵瀚霆眼中眸光闪闪,刚毅的脸庞尽是满满的自信。
乔英淇垂眸沉默,这般胆大的谋算,必不会是赵重鹏及爹爹他们的主意,想必这一切,均是眼前此人的主意。也只有这个经历过前世大大小小战事的赵瀚霆,才能这般了解吕挚天身边那些人。
想想今日拼命护着赵瀚楠的那三名将士,当时她并不曾留意过他们的相貌,如今细一想,当中的一人……
“今日护着大公子的那三人,是你派去的?”良久,她才轻声问。
赵瀚霆一愣,“是我。”
顿了顿又低低地道,“我知道前世的自己做了许多错事,包括对你,包括对大哥,也清楚在你的心目中,赵瀚霆的信任度几乎等同于无,可是,这一次,我是再不会伤害大哥的。”
乔英淇定定地凝望着他,看着他的脸上那一片诚恳,还有对前世所作之事的悔意。
“我明白了,日后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再不会多作理会,只希望你能时时刻刻记住今日这番话。”
赵瀚霆双唇几度阖动,想问问她若是兄长今生不义在先呢?毕竟如今许多事已经偏离了前世的轨迹。况且,前世的兄长是无害人之心,可架不得他身边那些人心思太沉太深,他又欠缺掌控力,这才导致有些事他本是无意亦无心,却又被种种压力及不得已推着他违心去做。
只是,这念头也不过一瞬间,他很清楚若自己问出这句话,她刚刚才松下的防线必定又将高高筑起。很无奈,又很可悲,他曾经的妻子,宁愿相信外人,也绝不相信他。
“赵将军,燕将军有请。”沉默间,门帘被人掀起,有兵士进门来禀。
“知道了,这便过去。”赵瀚霆应了一声,又再望向一旁的乔英淇,轻叹一声后道,“我有事,先走一步,你……好生照顾自己,战场上刀枪无眼,我不希望到后来你又会落得如前世那般浑身伤痛。”
言毕也不敢去看她的反应,低着头迈开大步出了营帐。
浑身伤痛,若是前世的他对她多一些关怀,又怎会不知道她自生产过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又怎会不知当年她飞身救下佑儿后旧伤复发,调养多年才勉强好转的身子被毁得彻底?
哪怕她恩威并用勒令御医隐瞒病情,哪怕她人前仍是威严端庄、让人瞧不出半分异样的乔皇后。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只要有心,只要将她时时摆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又怎可能会察觉不到她的身子渐渐走向油尽灯枯的地步……
厚重的门帘掉落下来,将有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身影彻底挡住,乔英淇有几分失神,如前世那般浑身伤痛?
前世的乔英淇独力支撑着整个乔家,战场上身先士卒、舍身忘死,只因她要向世人证明,乔家永远不会倒,哪怕只剩下一女,也依然是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乔家。
她重伤过几次?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四次?她都有些记不清了,若是前世没有赵瀚霆在战场上几度相救,她或许也早就跟随父兄而去了。
他救过她、也伤过她,甚至在某一段时期里,她觉得他对自己的伤,比战场上身体受过的每一回重创都要让她痛不欲生。
这个男人带给她太多强烈的情感,前世的她几乎用了大半生才将那些灼热得让她心口发痛的情感彻底扑灭。
她缓缓地低下头去,怔怔地望着那双远不如寻常大家女子柔软白皙的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叹一声。
就这样吧,今生好好地珍重自己,她也想看着她的孩儿长大成人,看着他难耐羞涩地向自己表示想迎娶哪家姑娘,然后她必会如他所愿,将那个姑娘聘娶进门,看着他们夫妻恩爱,而她,便过些含饴弄孙的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没能看着她的佑儿长大成亲,没能看到她的孙儿孙女降生,是她前世最大的遗憾,今生,她想修补这个遗憾,尽管,未来她的孩子再不会是佑儿。
正如赵瀚霆所料的那般,恒淮关的吕军一改之前不温不火的打法,向钱氏及北狄人发动猛烈的攻击,而燕伯成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同样亦率领部队奋勇杀敌。
一时间,恒淮关外喊杀声冲天。
待赵瀚霆这日终于得空,唤来葛昆问乔英淇的情况时,却听葛昆吞吞吐吐地道,“乔小姐这几日总不时到柳校尉处去,更是一日好几回亲自过问柳校尉地伤情,以及进食情况。”
赵瀚霆心中一紧,佯咳一声后故作不在意地道,“这不算什么,她一直便是恩怨分明之人,柳祥均救过她,她关心关心也是人之常情,对了,他的伤势如何?”
“还好,昨日便已经苏醒了,军医说再好生调养一阵子,日后再上阵杀敌不成问题。”
“哦,这样便好。”
“乔小姐今早带着人巡查过后,便又到了柳校尉处,亲手喂他用了碗粥。柳校尉救了她,日后乔小姐想必会对他更加另眼相看。”葛昆慢条斯理地又道。
“说什么混话!就只柳祥均救过她?我可救过她不止一回,不提早前那些,便是这回在辰淮山,若不是我及时发箭相救,不但是她,便是柳祥均也早就没了命!”赵瀚霆不悦地厉声道。
葛昆摸摸鼻尖,一脸无辜地道,“属下也不过是如实禀报。”
“什么如实禀报?战场上彼此看顾本就是理所当然,怎在你看来,救了一下便成了多了不得之事!”
“……二公子,柳校尉可是舍身相救、舍身相救啊!以血肉之躯替乔小姐挡下那一刀,你没瞧见,那伤口、那血迹……”
“放屁!那是他柳祥均没用,真正有本事之人,既能把人给救下,又能使自己毫发无伤!”赵瀚霆怒声反驳。
连放屁这样不雅之语都出来了,可见气得不轻。
葛昆缩了缩脖子,仍是不怕死地道,“可是、可是,柳校尉那种相救法,更能打动乔小姐啊!你瞧,乔小姐如今不是……”
“够了,给我滚出去!”赵瀚霆随手拿过案上的砚台向他砸过去,葛昆身手灵活地避开,再不敢多话,飞快地朝他躬了躬身后,一溜烟便跑掉了。
☆、41|
营帐内只剩下一个气得脸色青红交加,胸口一起一伏的赵瀚霆。
简直是一派胡言!若是救过她一回便能让她刮目相看温柔以待,前世今生加起来他救过她的次数不知甩那柳祥均多少条街,她岂不是要将所有的温柔悉数投到他的身上来?
忿忿不平地接连灌了几碗茶水,再深深地呼吸几下,他才勉强压下胸口那团怒火。
吕挚天的突然变卦让钱军及北狄军又是不解又是恼火,可人家已经杀到跟前了,他们也只能一边奋力抵挡,一边着人往砚州打探个究竟,孰料派出去的人却是一去不复返。
这一下,就算是再愚蠢之人也明白这当中必定出了差错,本是计划前后夹击攻下恒淮关,如今计划已落空,恒淮关又不是短时间内可攻下的,两厢合计,钱氏及北狄联军便打算退兵另作打算。
哪料到此时齐军攻势突然变猛,大将燕伯成更是亲自上阵,率领齐军气势如虹般杀过来,本来主将意欲退兵便使得联军士气低落,又见摇旗呐喊的齐军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一时间,不少将士吓得几乎就要掉头走。
前线战事热烈,后方又传来砚州内乱、吕挚天被部下所杀的消息,正在恒淮关迎敌的吕军将士这一下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到底应该继续对付钱氏及北狄人呢,还是调转马头杀回去为自家主公报仇。
还是主将万腾当机立断,亲率部下向齐军投诚。
大树底下好乘凉,无论砚州内乱是哪一个胜出,凭他们的实力,绝难再与锦城赵氏相提并论,被攻陷不过早晚之事,倒不如识时务些,说不定还能凭着眼前的恒淮关战事立下多少功劳,也好在新任主子面前先讨个好印象。
齐军主将燕伯成哈哈大笑,欣然接纳,自此恒淮关的吕军并入齐军,两军合一,士气更是高涨,直杀得钱氏及北狄军队节节败退。
而砚州当中,吕挚天手下的大将李成许在内战中胜出,还未来得及庆祝胜利,锦城赵氏齐军在大将军乔正林的带领下,已经杀到了城门前。
恒淮关的战事也好,砚州战事也罢,乔英淇也只是从侄儿乔晋延口中得知,她每日除了履行自身职责外,便是关注柳祥均的伤势。
总归如今赵重鹏麾下人才济济,又有一个得力的儿子,而她的亲人亦好好地在她身边,她本人也不是有多大的进取心,从此脱下身上这身战甲也不算什么,娘亲虽然不说,但她也知道她其实是希望自己过一些平平凡凡的日子,就像她那般,寻一个良人,相夫教子,平淡而又幸福地度过每一日。
“……小、小姐。”听到帐帘被掀开的细细响声,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柳祥均抬眸望去,见是这段日子一日不落地来看望他的乔英淇,仍有些苍白的脸上不由自主便浮现出欢喜的神色。
“今日觉得怎样?伤口可还疼得厉害?可换了药?午膳可用过了?”一连串关切的询问,更是暖透了他的心房,便连背上的伤,仿佛也再感觉不到痛楚。
“今日觉得好多了,伤口也不如初时那般疼得厉害,方才军医来替我换了药,也用过了午膳,是军医专门吩咐人熬的药粥。”柳祥均浅笑着老老实实回答。
“嗯。”乔英淇点点头,走到床边仔细地看了看他背上的伤口,见新换上的绷带已不像早些日那般很快便染上血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姐,如今战事如何?昨日仿佛听人说主公派老将军出兵砚州,不知……”柳祥均被她盯得又是欢喜又是不自在,连忙寻了个话题,也成功地使乔英淇的视线从他背上移开。
“确有此事,我得到消息时,砚州城已被围,李成许四处寻求支援而不可得,这会只怕已经快要抵挡不住,砚州城破不过是时间问题。”乔英淇不知他的心思,随手拉过一旁的小方凳坐了下来。
“真、真好。”喟叹般的轻语,不知在说砚州城迟早被攻下好呢,还是心悦的女子百忙当中仍不时抽空来看望他好。
“恒淮关的战事只怕过不了半个月便能结束了,到时大军班师归去,路途遥远,加之如今天气渐冷,你又伤得这般重……”说到此处,乔英淇眉头蹙得更紧。
“不妨事的,至少还有半个月呢,属下认真遵从医嘱,好好养伤,过不了半个月,便是不能完全痊愈,也能好个七八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柳祥均心里甜蜜,连忙轻声安慰道。
乔英淇想了想,也展颜道,“也是,至少还有半个月呢,你若一直这般听话养伤,伤口好得自然会更快。”
“嗯嗯嗯,小姐说得对,小姐说的极是!”柳祥均用力点了点头,黝黑的脸庞上是有几分傻气的笑容。
乔英淇愣了片刻,只觉得这话怎么如此熟悉?细一想,终是忍不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耳边仿佛又回响着自家爹爹那句口头禅——‘夫人说得对,夫人说的极是’。
柳祥均虽不懂因了何故才使得她笑得这般开心,但见她笑容明妍,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温泉水在他身体里流淌,也不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这副傻乎乎的笑容,更让乔英淇忍俊不禁,脑子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勾画出她那个总是严肃威严的爹爹,私底下在娘亲跟前伏低作小的模样。
营帐里愉悦的笑声透过门帘传到正到来的赵瀚霆耳中,一下子便让他停下了脚步,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此处,两日一夜追击钱氏及北狄人,他的身体已经很疲累了,可当他躺在营帐里那张床上时,脑子里却总不自禁地想到乔英淇,想到她温柔地照顾着为她受伤的柳祥均。
迷迷糊糊当中,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
紧紧抿着唇瓣的女子,动作轻柔地为肩上受伤的男子换药,男子偶尔痛得倒抽冷气,女子脸上虽仍无甚表情,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溢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画面突然一变,女子气得俏脸通红,手指冲着坐在床上别过脸去的男子,片刻之后恨恨地拂袖而去,可不多时,却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
……
他猛地睁开阖着的眼眸,良久,一声轻叹从他口中逸出。
他记起来了,上一世的乔英淇,其实也曾对他温柔过,就在他头一回为救她而受伤时。她内疚,而他趁机发作自她正式从军后心中积攒的不满,任性地将她指使得团团转,好几次气得她当场拂袖而去,可隔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又会捧着药过来,脸色虽然仍是很难看,可为他换药的动作却一如既往的轻柔。
前世,他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像全都冲着她发泄去了……
营帐里的轻笑声传入他的耳中,也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垂着头,良久,才勾起一丝涩然的笑意。
同样是为救她而受伤,同样是得到她的关切,可柳祥均待她的态度,却不知比曾经的他好多少倍,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怨她待‘救命恩人’的不公?
***
恒淮关的战事果如乔英淇所预料的那般,不到半个月便结束了,钱氏与北狄的联军节节败退,直退离恒淮关数十里,燕伯成才下令停止了追击。
联军本就只是派出小部分的兵力围困恒淮关,大部队是打算联合关内的吕氏一起杀向锦城赵氏的,哪料到吕氏中途出现变故。若是齐军再紧咬着不放,将他们逼到极处,引来联军大队主力,于此时的齐军来说绝无益处。
“啧啧,赵大公子艳福不浅,连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大姑娘吵着要嫁他。”这日,乔英淇从随军药童那拿了瓶金创药,想着送到侄儿乔晋延处去,刚走到营帐外,便听里头传来二侄儿乔晋远大大咧咧的声音。
待她听清他的话后,脸色一变,倏地掀开门帘大步迈了进去,盯着正歪在长椅上的乔晋远问,“你说什么?什么大姑娘吵着要嫁大公子?”
见她突然进来,乔晋远吓得一把从长椅上跳了下来,站得笔直地冲她唤,“姑姑!”
“问你话呢!”乔英淇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乔晋远嘀咕了几句,到底不敢惹她,忙道,“就是那个万腾的女儿,万腾投诚后不久,其家人便从砚州逃到此处寻他庇护,不知怎的那个叫妤什么的万家姑娘便瞧中了大公子,整日里寻门路要见他。”
“那你方才说什么大姑娘吵着要嫁大公子又是怎的一回事?”乔英淇又问。
“嘻嘻,那个是推测、推测,依理推测。”乔晋远笑嘻嘻地道。
“你何时竟学得如此长舌,无中生有之事也敢四处乱说?万一污了人家姑娘清誉,我看二哥二嫂可会轻易饶过你!”乔英淇暗暗松口气,不过一会又恨恨地剐了他一眼。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我可没四处乱说,就只方才与大哥提了提。”乔晋远哇哇大叫着喊冤。
一旁始终不言不语的乔晋延听他提及自己,佯咳一声后道,“他方才确是提了提,只是,可曾到其他处说过类似之话,侄儿便不得而知了。”
“喂,有你这般做兄长的么?”乔晋远不满了。
“我可是实话实说,并无半分虚言。”
“替我说句好话会怎样?亏得我以前替你背了那么多黑锅。”
“哎,什么叫你替我背黑锅?那些事明明是你自个儿先带的头。”
“是我带的头又怎样?难道你便没有份儿了?”
……
兄弟俩如同往常一般又闹了起来,只这一回乔英淇却无心去断这些无头公案,她只觉脑中一片混乱,这个万腾将军家的姑娘是怎么回事?前世可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更别说还与赵瀚楠扯上关系了。
若是这姑娘真的非赵瀚楠不嫁,以万腾主动投诚及之后在追击联军中立下的功劳,出于稳定投诚将士军心的考虑,赵重鹏必不会拒绝这一门亲事。
而万鹏等投诚的将领,定然也希望能与赵氏扯上一层更亲密的关系。
只是,照理来说,至今未娶的赵瀚霆,难道不是比赵瀚楠更好的人选?为何万家却偏看中已有妻室的赵瀚楠?
“闺女,那赵瀚楠虽长得是一表人才,可他毕竟已经有了名媒正娶,并且出身不低的妻子,你嫁他,最多不过一贵妾,又怎及得上嫁赵瀚霆当赵家正儿八经的媳妇。”另一头,万夫人正苦口婆心地劝着女儿。
万妤梅叹息着道,“娘,并非女儿弃妻为妾,实则赵瀚霆此人心性过于坚毅,不似其兄赵瀚楠性情和软容易掌握。况且,论才干,赵瀚楠自是不及赵瀚霆,可他却有身份上的优势——嫡长子,锦城赵氏本就世代为官,对正统的看重甚于草莽出身之流……”
说到后面,她的脸上有几分意味深长。
万夫人虽仍是不甚乐意,可见女儿主意已定,也只能叹口气便再不多说。
☆、42|01
恒淮关战事结束没多久,又传来大将军乔正林攻陷砚州的消息,至此,恒淮关基本上可算是悉数落到了赵重鹏手中,这比前世提早了足足三年。
这些乔英淇并不意外,自她知道原本的先锋官赵瀚霆在出征中途便带着人突袭吕氏粮仓后,便清楚这一日定会提前到来。
唯一让她心生不安的,便是那个今生本不应出现的万腾之女。
大军凯旋自又有一番准备,这日她从乔晋延处出来,迎面便遇上赵瀚楠,对方也认出是她。含笑几步上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文,“这些日子一直不得空,无法当面向乔将军道一声谢,当日辰淮山脚下,多亏将军及时相救。”
乔英淇抬眸望入他幽深的眼眸中,同样的狭长凤目,赵瀚霆的多是给人一种冷淡不近人情之感,而赵瀚楠却是让人如沐春风般舒适,或许也是赵瀚霆肖父,赵瀚楠肖母的缘故。
“我希望你知道,乔英淇会拼命护你,不是因为你是这次的押粮官,更不是因为你是赵重鹏之子,而是因为,你是杨佩芝的夫君,仅此而已。你永远莫要负她,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来!”半晌,她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赵瀚楠愣住了,片刻后讶然道,“佩芝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我又怎会负她?”
“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日这番话。”一语既了,乔英淇向他点头致意,迳自离去。
赵瀚楠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良久,眉宇微蹙,难道是因为这段日子那些关于万将军家姑娘的流言?他自问言行举止并无半分不当,与那位万姑娘也仅是两面之缘,且每回均是有旁人在场,绝不曾有半分失礼或给人造成误会之处。
他不清楚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是如何传出去的,本着清者自清的念头,况且若是他正儿八经地去澄清此事,反倒给人再添谈资,故而一直不作理会,只想着迟些日子便会渐渐消散了。
如今乔家姑娘如此认真严肃地警告自己,可见她也是听到了那些不实之话,她与妻子佩芝自幼相识,感情融洽更胜嫡亲姐妹,会有这般反应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他赵瀚楠虽不如亲弟英勇善战,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劳烦别人出手相救,可他总也算是铮铮男儿,也分得清场合,加之家中又有温柔贤淑甚合心意的妻子,又怎会与别的姑娘……
他无奈地摇摇头,并不将乔英淇那番话放在心中。
大军拔营凯旋,而经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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