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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求-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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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地吹了吹茶盏中那氤氲热气,失序的心跳已是回复了平常。
    ***
    赵瀚霆一直到了晚膳时分方回到正院,见妻子一如成亲后的每一日那般,温婉娴静地边绣着花边等着自己,心中一暖,忍不住快步上前,扶起向自己行礼的乔英淇,柔声道:“今日事情多,一时忙得忘了时辰,也不记得事先着人回来向你禀报一声,让你久候了。”
    乔英淇冲他体谅地笑了笑:“自是朝廷之事要紧。只是,殿下忙归忙,可也别只顾着公事而忽略了身子。”
    一丝怪异的感觉一掠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他微微皱了皱眉,很快便摇摇头抛开,牵着她的手在长椅上坐下,嗓音更是轻柔:“你放心,我总会顾及身子的。我还要与你白头偕老,含饴弄孙,填补曾经的遗憾呢!”
    乔英淇脸上笑容有瞬间的凝滞,侧过头吩咐道:“吩咐传膳吧!”
    侍候的婢女应了声,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名端着食盒的婢女鱼贯而入,很快地,屋内那张厚实的圆桌上便摆满了一碟又一碟精致的膳食。
    夫妻二人依次落座。
    借着低头喝汤的机会,乔英淇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男子,见他眉头微微皱着,虽是极力掩饰,但脸上神色却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她分不清他这是在为视察一事而烦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也不敢,更不愿去问,只装作苦无其事的模样,尽责地为他布菜。
    赵瀚霆脑子里一直想着江闽之事,并没有留意妻子的异样,直到一筷子夹空,又听耳边响起女子无奈的声音——“公事虽重,可也不能耽误了用膳。”
    他回过神来,望了望眼前已经空了的饭碗,再看看乔英淇为她布好的一大盘各式菜肴,原来他竟不知不觉地用完了一碗饭,却未曾夹过一筷子菜。
    他抱歉地冲乔英淇笑了笑,将脑子里复杂混乱的思绪暂且放下,接过她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口。
    乔英淇嘴角笑意不改,可眼中却平静如水,只是尽着妻子的本份贤惠地服侍着身边的男子,直到两人用过了晚膳,又如往常一般到园子里闲步消食,这期间,赵瀚霆却已回复如常,依旧牵着她而行,不时还低声与她说笑几句。
    “父皇命我七日之后启程往江闽视察丈量土地一事,这几日要许多事要准备,我怕是不能回来陪你用午膳,便是晚间也可能会回来得晚些,这几日你便不用等我用膳了。”
    “好。”乔英淇点点头,应得干脆。
    自这日起,赵瀚霆果如他所说的,甚是忙碌,每日早出晚归,期间也带着朝臣回府商议事,而乔英淇,却再没有命人去打探到府中来的官员都有些什么人。
    一直到七日后,赵瀚霆奉旨离京。

☆、第92章 91。91

离京前,赵瀚霆还专门空出半日时间,留在府中陪着乔英淇,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分配差事,奖罚分明,自豪与得意之感油然而生,然后体贴地递上温热的茶水。待她忙活完府内杂事,他便牵着她到园子里漫步,又或是兴致来了,着人准备文房四宝,亲手绘下一副溢满脉脉温情的赏花图。
    时间眨眼便过,次日一早夫妻二人梳洗完毕,又用了些早膳,乔英淇便亲自送了他出门,末了还嘱咐道:“此行只怕有些阻碍,殿下务必一切小心为上。”
    “你莫要担心,我心中自有主意。我不在府上,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若觉得一个人烦闷,可回国公府小住些日子。”赵瀚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
    “好。”
    静静地站立在垂花门边,看着赵瀚霆挺拔的身影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乔英淇抿了抿唇,半晌,转身回了正院。
    ***
    赵瀚霆离京前虽然曾对她说可回国公府小住,可她又怎会真的这般做,不管怎样说,她如今已是皇家媳妇,回国公府并不适合,但赵瀚霆这番心意她还是感激的。
    这日她进宫向皇后请安,又陪着她说了会话,想着府中无事,加之又多日未见杨佩芝,她便吩咐车夫转了个方向往谦王府而去。
    谦王府的下人认出是恒王府的车驾,忙一溜烟便进去禀报,不过片刻功夫,便见杨佩芝身边的贴身侍女素霞迎了出来。
    “刚刚主子还念叨着王妃许久未来,可巧便有府里小子来禀,说恒王妃来了。”
    乔英淇笑着与她逗趣几句,这才关切地问:“佩芝姐姐身子怎样?上回听母后说她胃口像是不大好,不知如今可好了些?”
    “近段日子倒是胃口不错,就是老爱犯困,很多时候坐着做做绣活,才没多久,便又睡着了。”素霞笑道。
    “能吃能睡,才能把身子养好,日后生个健健康康的小世子。”乔英淇心中欢喜,不禁笑着道。
    “承王妃吉言。”
    谦王成婚数载仍未有子嗣,不但帝后心中着急,便是追随他的朝臣也焦急不已,如今谦王妃好不容易有孕,众人自然希望她能一举得男,产下谦王的嫡长子,也为谦王竞争太子之位多一份保障。
    对这个前世没有的孩子,乔英淇的关切并不比旁人少,也许见证过赵瀚楠夫妇前世无子的大半生,故而对这个孩子,她的感触更深。她觉得,不管是男还是女,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健健康康地长大便好。
    “哎呦,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她刚迈过门槛,便听到杨佩芝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
    笑容不知不觉地漾起,她加快几步朝挺着肚子的杨佩芝走去,扶着她的臂道:“快快坐下,怎敢劳你相迎。”
    杨佩芝任凭她将自己重又扶在软榻上坐好,笑容温婉地问:“这个时辰,想必是从母后那边过来的吧?母后她老人家可好?”
    “母后她身子已经大好了,精神也不错,不时还问起你与肚子里的孩子,你安心养胎,也能让她多安下几分心来。”
    “母后就是太仁慈了,宫里那些不知好歹的惯会蹬鼻子上脸,幸好皇上英明。”提及宫中嫔妃,杨佩芝脸上不禁带了几分恼意。
    半月前邓妃与另一名新近得宠的嫔妃争风吃醋,连累自赵瀚霆离京后便一直有几分恹恹的皇后病了一场,引得正元帝龙颜大怒,当即将两人降位禁足。
    乔英淇这段日子便是往凤坤宫去侍疾,杨佩芝倒也想去,奈何她怀有身孕,皇后又怎敢让她来回奔波,便是乔英淇,也是每日去陪她说会话便被她赶回府了,只道宫里有宫女侍候,而恒王府却是离不得她。
    乔英淇笑了笑,并不接她这话,反倒拿起一边矮桌上放着的小衣小鞋来回地看:“姐姐手艺真是愈发的好了。”
    杨佩芝不以为然地拭了拭嘴角的茶水:“并非我做的,是西院那位送来的。”
    乔英淇手上动作一滞,娥眉轻颦,将手中那做工精致的小鞋子重又放回桌上,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她的脸色,见她无喜无怒,再平静不过,稍思忖,方道:“倒是个有心的。”
    杨佩芝笑了笑,轻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道:“确是有心,府里大大小小之事她都门路清着呢!”
    “只要殿下与你同心,其余的又何需理会,终究也不过是一个连玉牒都上不了的妾侍,皇上与皇后,想是连有这么两个人都忘了。”她斟酌着劝慰。
    杨佩芝唇边笑意浅浅,抚着肚子的动作愈发的轻柔:“我明白,如今有了肚子里这个,我已经很满足了。”
    先被宁先生诊出难以让女子受孕的赵瀚楠,后又被法华寺高僧断言命中无子,心里其实已经凉了一半,便是当年不得不遵从皇后之意,领回了两名妾侍,这几年亦老老实实遵从宁先生的嘱咐,坚持服药,可却不抱多少希望。许是排遣心中郁结,他一心扑在朝政上,连后院都甚少踏足了。
    想不到在他已经慢慢学会死心的时候,事隔多年,妻子居然有了身孕,那一刻的狂喜,让这个人前一直温文有礼的男子几乎想要振臂欢呼几声。
    乔英淇不好再多说,与她闲聊了几句,见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
    马车经过西大街时,车内侍候的流萤眸光闪闪亮,一脸期盼地道:“听说西大街新近开了家‘百珍阁’,里面的商品甚为别致有趣,反正府里也没有什么事,王妃,不如去瞧瞧?”
    乔英淇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戏谑般道:“我记得,葛昆葛侍卫的生辰快到了……”
    流萤俏脸一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她,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襟,有几分扭捏地道:“谁管他生辰不生辰的,人家、人家不过是想去看看稀奇,王妃若是不想去便罢了,无缘无故的提他做什么。”
    乔英淇‘噗嗤’一笑,难得见一向大咧咧的她这般小儿女模样,有心再取笑几句,又怕她脸皮子薄,只能强忍着笑意佯咳一声道:“既然有这么个妙处,我自是得去开开眼界。”
    流萤一喜,眸光愈发明亮。
    ***
    京城的西大街商铺林立,往来客商甚多,熙熙攘攘的行人,甚是热闹,可却又甚有秩序,并不显得混乱。
    乔英淇带着流萤下了马车,抬头便见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百珍阁。见又有客人到来,店里的掌柜连忙迎了出来,恭敬客气地引着主仆二人进了店门。
    “不知夫人需要些什么?”年约四十左右的掌柜问。
    乔英淇扫了一眼好奇地张望着的流萤,心中好笑,道:“不劳先生,我先四处瞧瞧。”
    “夫人请随便,小店里一楼是来自各地的特色小玩意,比如西洋来的万花筒、西洋镜等等;二楼则是女子的珠宝首饰,件件精美别致,夫人可随意挑选。”掌柜尽责地介绍了一通。
    乔英淇谢过了她,又望望抓着一把牛角刀四下翻看的流萤,摇了摇头,目光也不禁落到那一张张小方桌上摆着的新奇玩意上。
    “妾身余王氏见过恒王妃!”在一楼看了一遍,她便抬步走上木梯,正踏上二楼,便听身侧有女子的行礼问安声。
    双眉微不可见地轻蹙了蹙,缓缓侧过脸望去,顿时便怔了怔,只很快便又掩饰过去,端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道:“原来是余夫人。”
    顿了顿,“……与余小姐。”
    来人正是余承寿的原配夫人,以及他的小女儿余少芙,上一世永德帝赵瀚霆的贵妃。
    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余少芙,见她颇有几分怯生生的模样,与前世那个明艳飞扬的余贵妃大为不同,着一身水粉色衣裙,腰束白色带子,系着鹅黄色的宫绦,偶尔偷偷抬头望过来的眼神,有着好奇,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羡慕?
    乔英淇有些许意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她再次捕捉到对方眼神后,心中不解更甚。
    论理,今生她与余少芙素未谋面,今日算是初见,想必若非余夫人在,她也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谈何羡慕?
    她看得出,余少芙那一掠而过的羡慕眼神,并不是对权势、对高位的渴望,可具体是针对什么的,她一时又说不出来。
    “出门遇贵人,今日可真是个黄道吉日,王妃请……”余王氏往一边避了避,笑着道。
    “夫人切莫多礼,我也不过随意来瞧瞧。”
    “妾身懂得,妾身懂得。对了,方才妾身在二楼转了一圈,发现有几样首饰别致独到,王妃可要瞧瞧?”余王氏抓紧机会道。
    乔英淇不欲拂她的好意,微微点了点头:“那有劳夫人了。”
    “王妃言重了,妾身担当不起。”
    余王氏确是个口齿伶俐、八面玲珑的女子,态度殷勤却又不会让人心生不耐,上一世她偶尔进宫见女儿,都是规规矩矩先到凤坤宫向她请安,然后再往余贵妃处去,一言一行处处体现出对身为皇后的她的尊敬。
    这是一个很清醒的母亲,哪怕她的女儿宠冠后宫,可她依然谨记着身份,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可惜这位余夫人却并不长寿,在余少芙进宫的第二年便因病过世了。
    余少芙轻咬着下唇,看着母亲殷勤的样子,心里有几分难堪。只当她的视线落到那个高贵的女子身上时,眼神渐渐浮现出几分迷茫,脑子里闪过几副画面,快得让她根本抓不住,却奇异地让她的心泛□□点痛楚。
    恒王妃,她是什么人?

☆、第93章 92。91。91

乔英淇自来便是个警觉之人,又怎会没察觉她那带有探究的眼神,只是故作不知,含笑听着余夫人滔滔不绝,间或给出些许回应,让对方精神一震,愈发的卖力起来。
    余少芙始终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身后,偶尔偷偷向她打量几眼,但又怕对方察觉,只瞄了瞄便别过脸去。
    好不容易坐上回府的马车,母女俩并肩而坐,她不高兴地噘着嘴冲余夫人道:“她虽是王妃,可咱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又何需上赶着讨她的好!”
    余夫人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对女儿的不谙世事着实无奈:“你道此处还是甾州城?只有别人讨咱们好的份?这是京城,遍地一抓便能抓出一个达官贵人来。你爹候职候了这般久,仍没个准信,还不是因为朝中无人之故?假若能得到恒王府的助力,便算得不到高官要职,但至少也不必再这般虚耗着徒牵挂。”
    想到家中每日唉声叹气的夫君,她也不禁叹了口气。
    余少芙闻言,却是不知不觉便想起初进京那日见到的一幕——
    贵气逼人、英姿挺拔的男子满脸温柔地将妻子从马车上扶下来,眼神之专注,仿佛天地间唯此一人。
    后来她方知那是当朝的恒王殿下与他那位传奇王妃。
    她一直觉得,自家爹爹对娘亲已是很好了,可与眼前那对璧人相比,却差之甚远。
    艳羡便是那个时候种在心里的,若世间上能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待自己,她便是死也甘愿。
    她低着头,片刻之后才轻声道:“若要助力,谦王府岂不是更好?女儿虽足不出户,可也听闻谦王殿下乃御前红人。”
    余夫人摇了摇头,却不愿与女儿多说这些,搂过她柔声笑道:“那是你爹爹该头疼之事,娘只头疼该为你选一位怎样的夫婿。”
    余少芙脸颊泛红,不依地埋入她的怀中,羞赧难当地扭着身子。
    “日后也不知哪家俊儿郎能入得了咱家阿芙的眼。”余夫人轻笑。
    余少芙羞意更盛,心里却也不自禁地幻想起日后的夫君,若是能如恒王殿下待王妃那般……
    ***
    偶遇余家母女一事,乔英淇很快便抛诸脑后,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的余家人还不值得她费心。余承寿政绩平平,无甚建树,京中又无人,被吏部扔到一边坐冷板凳着实在她意料当中。上一世,因为余少芙的进宫,他很快连升两级,授了三品之职。
    至于今生……
    心中忽然一突,手中穿针的动作更是越来越慢,她蹙眉思忖,这一世赵重鹏称帝比前世足足迟了三年有余,若要沿着前世的命运,他将会在后年七月驾崩,按当时太医的诊断,是长年旧伤发作,而皇后娘娘的离世又让他悲恸万分,双管而下,这才使他一病不起,以致壮志未酬英年而去。
    手指上突然的一阵刺痛让她瞬间回神,她低头一望,原来神思恍惚间,竟不小心刺伤了手指头。她随手用一边的帕子将指尖血迹吸去,鲜艳的血很快便染红了月白锦帕一处,并蔓延成一个铜板大小的红点。
    她觉得有些混乱,脑子里本是很清晰的关于前世今生的两道时间线,现在渐渐融合一处,再分不清楚。
    良久,她低低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一记脑门,告诉自己再不能让前世之事扰乱今生,她已经干涉了太多人的命运,并且这些人命定轨迹的改变,并不见得一定会比前世更好,比如赵瀚楠夫妇。
    “王妃,奴婢刚从外头得知一个消息,却是不知真假。”正惆怅间,流萤迈进屋来颇为迟疑地道。
    乔英淇顺手将染血的锦帕放到一边,抬眸望了她一眼:“但说无妨。”
    “外头都在传言,说殿下在江闽斩了、斩了……谢、谢大人。”
    “谢大人?哪个谢大人?”一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她‘噔’的一下坐直了腰,盯着她追问。
    “还能是哪个谢大人?皇后娘娘远房……”
    心中猜测成真,乔英淇颓然靠在椅背上,紧咬着唇瓣,果然是那个谢大人,那个谢家。
    当今皇后娘家姓许,乃是书香世家,许父与彼时的锦城赵总督,即亦如今的正元帝赵重鹏生父,乃是故交,赵许两家早定下婚约,只待许姑娘年满十六便出嫁。哪料到许家父母省亲途中遭遇不测,不幸罹难,惟留下一女,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这谢家家主谢准亭,乃许老夫人娘家远房表弟之子,勉强也算是与皇后有着那么一层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虽无才,但正元帝看在这点亲戚情份上,也给了他一官半职。
    算起来,若在寻常百姓家,赵瀚霆该唤这位谢大人一声‘表舅’。
    “如今,谢大人长子进京请求皇上主持公道,据说不日便会抵达京城。”流萤忧心仲仲地又道。
    “殿下身为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可有听说他为何斩杀了那谢大人?”乔英淇连连深呼吸几下,这才冷静地问。
    “外头,并没有说。”
    乔英淇眉头不自禁地拧紧,此事发生在远离京城的江闽地带,斩杀的是皇后娘娘亲戚,下令的又是当朝皇子,为何传言竟只提及苦主,却不提当中原委?
    虽人人都说恒王殿下冷漠不讲情面,可她却知道,若不是对方犯了无法饶恕之大罪,触及赵瀚霆心中底线,以他对皇后的尊敬来说,是绝不会下此重手。
    但此事真相一日不明朗,于赵瀚霆的名声来说却是大为不利,至少,在朝臣眼中本就难于亲近的恒王,如今又加上一条无缘由斩杀“长辈”的罪名,必定让人觉得他残暴冷血、不近人情。
    “王妃,如今、如今该怎么办?可要回国公府问问国公爷与两位侯爷的意思,请他们拿个主意?”流萤见她沉默不语,双唇动了动,终是忍不住问道。
    “……不必,再等等,等谢家人进京后皇上的反应。”
    她相信赵瀚霆行必有因,亦相信他会明白杀了谢准亭的后果。这种笃定,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等他的奏折送抵御案,等皇上对此事的反应。
    她既如此说,流萤自然不敢再多话,只心里终究仍是放心不下。
    乔英淇其实也不如表面看来这般镇静,那个毕竟是她荣辱与共的夫君,她或许不在意日后能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却也不希望会落至朝不保夕的下场。
    五日之后,谢准亭嫡长子谢允成果然抵达京城,只匆匆梳洗一遍后便哭跪宫门之外请见皇上,很快地,便有宫中太监出来,亲自领着他去见正元帝。
    “谢允成在朝上哭诉其父死时的惨状,一时间便先后有三名御史痛斥恒王行事有失稳妥,手段过于狠厉,可皇上始终不言不语,最后,也只是安慰了谢允成几句。”
    “谢允成心有不甘,又欲往凤坤宫见皇后娘娘,只可惜皇后娘娘凤体违和,皇上早已下旨任何人不得扰了娘娘静养。”
    好不容易从伯父手中逃出生天的乔晋远,一溜烟避到恒王府,先是咕碌碌灌了几碗茶水,这才一抹嘴角将得来的消息向乔英淇道出。
    “只是这样?皇上便是安慰了谢允成几句,连个实质性的赏赐都没有?”乔英淇追问。
    “自是什么也没有,谢允成白唱了这些天的戏,连半点好处都没捞着,如今还不知该怎么急呢?”乔晋远撇撇嘴,有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乔英淇默然片刻,突然出声问:“他可有去过谦王府求见谦王殿下?”
    乔晋远挠挠后脑勺:“去过几回,只是不知谦王有没有见他。这些日子谦王在朝上一直是一言不发,我也猜不准他的意思。”
    乔英淇心中一凛,脸上一片凝重。
    赵瀚楠的一言不发,恰恰便是最大的问题!
    以他平日的心性,及与赵瀚霆的手足之情,在朝臣指责弟弟残暴时,绝对做不到坐视不理,哪怕他也未必得知其中内情。
    现今这个一言不发的赵瀚楠……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使得他如此袖手旁观?这样的赵瀚楠,还是前世那个心胸广阔,面对逆境亦能含笑视之,不怨不恨的谦王殿下吗?
    她至今还记得,上一世被赵瀚霆驱离京城时,他曾经对杨佩芝说过的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她始终觉得当年太子之争所带来的腥风血雨,并非眼前男子所愿。
    他说,“佩芝,咱们终于可以过些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了……”
    她紧紧绞着手中帕子,难道这几年活在朝臣赞颂中的赵瀚楠,已经慢慢被权势迷失了本心,而赵瀚霆的强势回归,引起了他内心的不安,故而……
    她不敢想下去,更不愿将这些肮脏的想法加诸在那个温润君子身上,那着实太过于打破她既定的认知。
    到底是权迷本心,还是别有隐情?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不是重生的,女配不是重生的,女配不是重生的,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94章 93。92。91。91

皇后娘娘远房表弟被恒王斩杀一事依旧闹得沸沸扬扬,谢允成不死心地一而再再而三进宫哭诉,正元帝虽每次都会见他,奈何照旧是不痛不痒地口头上安慰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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