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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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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痕与细节
  可能是井上和彦提前打好了招呼,涂家兄妹俩只是被门口的卫兵简单地翻看了证件就被放行了。兄妹俩对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刚刚绕过影壁,便见井上和彦迎了过来。
  “涂先生,涂小姐,和彦有事不能远迎,还望两位见谅。”许久未见,井上和彦还是一如既往得令人如沐春风。看到涂让和涂谜,如见到老朋友一般露出欣喜的笑意。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更不对,涂让被他这么招呼着,都觉得自己今天这趟真的是来访友了。可涂让知道不是,他今天跟妹妹来,算是孤胆入虎穴,因此,瞧见井上和彦这样,心中愈发警惕,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是我和家妹叨扰井上先生了!知道井上先生公务繁忙,本不该打扰的,只是、”说到这里,涂让无奈地看了一眼涂谜,这才继续跟井上和彦寒暄:“只是家妹实在是有事相求,所以,我们兄妹只能印绽创蛉拍耍 �
  “涂先生客气了,能帮到涂小姐,是和彦的福气。”说完这句,井上和彦并没有立即询问涂谜需要他帮什么忙,而是盯着涂谜的右脚,很是担心地问道:“涂小姐这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告诉和彦一声,该是我登门拜访才是。”
  说完,井上和彦冲着不远处招招手,就有两个卫兵抬着步辇过来了。
  涂让与涂谜对视一眼,便知井上和彦这是早有准备,心里都是愈发防备起来。
  涂谜谦让一番,便坐了上去。井上和彦在前头引路,边走边给涂家兄妹俩介绍沿途的景色。
  其实之前那位市长在任时,逢年过节地开宴,涂家也是有收到邀请的。只涂让不耐烦应酬,每次都是涂谊带着文伯过来。这还是涂让头一回参观这座闻名海城的私家宅院,不过,他和涂谜都是没什么心情看风景的。
  虽然这院子被打理得很好,即便是海城已经入了秋,可这里好似被隔绝在了人世外,并没有萧瑟的意味。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是令人心底发毛。
  这院子里实在是花团锦簇得过分了,完全不符合中国人对特高科鲜血淋漓的猜想,但从偶尔经过他们身边的日本人身上,涂让还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越往里走,这股血腥气越浓。
  涂让在井上和彦不注意的时候,余光一扫,便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庭院地上陈旧的血痕。顺着那血痕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那被假山遮挡住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所在。
  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涂让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跟着井上和彦继续参观了起来。
  等到穿过两进院子,终于到了井上和彦办公的地方,涂让的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好在天气转凉,他在衬衣外穿了大衣,不然以井上清志的精明,只怕早已发现他的异样。
  “涂先生,涂小姐请坐。”打发走了下属,井上和彦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涂让和涂谜倒了一杯:“这是刚从奈良运来的玉露,我们日本最好的茶叶之一。味道极是鲜香,喝起来有一股海苔的鲜甜味,请涂先生和涂小姐品鉴。”
  “嗯,味道确实不错。”涂让尝了一口,客气地夸奖了一句。
  井上和彦听涂让说完,笑着点点头,没接涂让的话茬,却是偏头看向涂谜问道:“涂小姐觉得呢?”
  “味道确实不错。”涂谜重复了一下涂让的话,见井上和彦还是盯着她,又续了句:“我并不懂茶,除了觉得味道好,真的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是吗?”井上和彦听完,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见涂小姐跟聚缘堂的林老板很是相熟,还以为涂小姐对茶道一途极有研究。是我唐突涂小姐了。”
  涂谜听他突然提起林锦年,心中一凛。脑中极快地划过从进门到此刻的所有细节,然后目光落定在了手中的这杯茶上。
  原以为只是待客的基本礼节而已,却没想到,井上和彦竟然能借此自然而然地提到林锦年。只不知这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是偶然想到了此处?
  涂谜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她来之前就已然知道此行不会顺利,也在心中模拟了无数遍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形。可井上和彦的这一手,还是让涂谜的心神乱了一瞬。
  不过涂谜很快便镇定下来,回道:“井上先生不必自责。我与林先生相熟是事实,也怨不得您误会。只别人去林先生那里是品茶,我就是个俗人,找林先生,纯粹是为了生意。”
  “涂小姐太过自谦了。林先生那样的雅人,能得他另眼相看,涂小姐又怎么会是俗人呢?”
  井上和彦这样说,明显是一时半会没准备绕过林锦年这个话题。涂谜不清楚他是不是怀疑林锦年了。
  毕竟虽然林徽儿偶尔会去林锦年那里坐坐,但为了避嫌,林徽儿每次在那里待的时间都不长。如果井上和彦因此就怀疑林锦年,那他需要怀疑的人可就多了。起码海城官商两道上得有三分之一的男人都跟林徽儿有过接触。
  可若不是因着林徽儿怀疑上林锦年,井上和彦又为何总是抓着林锦年不放呢?涂谜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她只能打起精神来跟井上和彦继续虚与委蛇。
  “说起来,林先生也是交友极广,就连那位刚刚过世的林徽儿小姐也是他的常客。涂小姐知道吗?”
  绕来绕去,井上和彦终于进入了正题。涂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道:“知道的。”
  “哦?涂小姐竟然知道?”井上和彦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仿佛是不能相信涂谜竟然知道这件事。
  “是啊!说起来,我能跟徽儿姐认识,还是林先生的功劳呢。”
  涂谜不仅回答了井上和彦的问题,还附赠给他一个更大的消息。
  只见井上和彦似是真的没想到,涂谜竟然会跟林徽儿那样的女人打交道,诧异地问道:“涂小姐怎么会跟那位林小姐结识?”
  “脾气秉性对了,便以姐妹相称了。”
  这话是涂谜一早就想好的,她要来领走林徽儿的遗体,井上和彦势必会追问。涂谜觉得不需要隐瞒她跟林徽儿的关系,先不管能不能瞒得住井上和彦,只她不怕怀疑地来认领林徽儿的遗体,便没想过要隐瞒。
  林徽儿清白而来,孑然而去,除了这具皮囊,便再未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独独属于她的东西。她没有亲人愿意为她收尸,她的战友们想要亲手埋葬她却求而不得。除了她这个妹妹,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没人能为她做这件事了,所以,涂谜便来了这里,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
  涂谜说完这句,未等井上和彦反应,便接着说道:“我今天之所以来叨扰井上先生,便是为了徽儿姐的遗体来的。我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徽儿姐也没什么亲友了,我这个新认的妹妹却不能不管她,所以,不知井上先生能不能将徽儿姐的遗体交给我?”
  说完,涂谜静静地望向井上和彦,等着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到这里吧。明天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走远与告别
  一进门便遭遇了井上和彦的几番试探,涂谜本就没报太大希望,原以为这次只能无功而返。可,不知井上和彦是如何想的,听完涂谜的那番话后,便起身带着涂家兄妹俩去了存放林徽儿遗体的地方。
  “涂小姐还是不要看了,我会吩咐他们将林小姐的遗体送去火化,再将林小姐的骨灰交给涂小姐保管吧。”
  瞧见涂谜伸手要去拉盖在林徽儿遗体上的白布,井上和彦拦住了她。
  涂谜怔怔地看着那块白布良久,就在涂让想要替她开口向井上和彦道谢时,涂谜哑着嗓子出了声:“我替姐姐谢谢井上先生了。只是您公务繁忙,这样的小事便不劳您费心了。姐姐生前照顾我良多,我能为姐姐做的,也就剩这些小事了,所以,请您成全!”
  井上和彦深深地看了眼涂谜,最终点点头道:“涂小姐节哀!”
  然后,涂谜便带着林徽儿的遗体准备离开特高科。
  来特高科之前,涂让已经跟公共租界殡仪馆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出车在特高科门口等着。只一听这地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有些发憷。不过到底是念着涂让多给一倍车马费,这才战战兢兢地在离特高科两百米外的街口等着。
  等安置好了林徽儿的遗体,涂让便揽着涂谜跟井上和彦再次道谢,就准备告辞了。
  “涂小姐。”只他们刚转身,便被井上和彦叫住了。
  刚刚虽然没有看到林徽儿的遗容,可只隔着那层白布,涂谜还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此刻,她已经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于是,涂让便代她开了口:“井上先生还有事吗?”
  “有些话,和彦本不该讲。只,”说到这里,井上和彦似是很为难地停顿了许久,直到涂让想接话前,他才说了下去:“高桥君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怀疑这次火车炸毁的事情与林小姐有关,可宪兵队并未在林小姐的住处找到任何证据。第十师团的矶谷廉平将军对高桥君怀疑冈部参谋长很是气愤,这件事便被按下了。不过以高桥君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还请涂小姐小心。”
  井上和彦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提醒他们兄妹俩,领回林徽儿的遗体,势必会引来高桥秀一的窥测。虽然涂让有些怀疑他为何会如此好心,但井上和彦确实为他这几天来一直未想明白的问题解了惑。
  之前舆论中对林徽儿的揣测,虽然恶意占了多数,但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林徽儿与军火炸毁有关,甚至还有人一针见血地道明了事情的真相。可这样的报道却不过是昙花一现,仿佛在一夜之间便销声匿迹了。
  而从贺文天那里传来的消息,虽然日本宪兵队将林徽儿的住处查抄一空,但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原本他们以为日本人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却没想到竟然是第十师团长插了一手。
  不过,矶谷廉平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这批军火的运送是由第十师团负责,现在军火出了事,还死了一个矶谷廉平亲自任命的参谋长。若是这个参谋长再跟抗日分子有了牵扯,那矶谷廉平这个师团长只能切腹以谢日本天皇了。
  所以,他一定会阻止宪兵队和特高科继续追查下去。听井上和彦的意思,特高科应该是已经决定罢手了。至于宪兵队,想到高桥秀一,涂让的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涂谜垂眸立在那里,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井上和彦刚刚的那番话。她只是在涂让再次向井上和彦表达谢意时,机械地点了点头,便被涂让扶上车离开了。
  车子一路驶进租界,又开了许久,才到了已经接近郊区的殡仪馆。看着工作人员将林徽儿的遗体送去化妆整理,涂让到底还是没能拦得住涂谜,便带着她一起进去了。
  就像预想中的那样,四十节车厢的军火一齐炸开,即便当时林徽儿所在的贵宾车厢离存放军火的位置隔了几节,但,水火无情,林徽儿的遗体已然没有办法整理仪容了。
  工作人员很是为难地看了看涂家兄妹俩,涂让将涂谜揽着坐下,这才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涂谜怔怔地盯着完全辨认不出的遗体,积蓄良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涂让蹲下身,将涂谜按在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喃喃地念道。
  等到涂谜抱着林徽儿的骨灰从殡仪馆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涂谜抬头,望见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整个渲染成了红彤彤的一片,好像着了火一般。
  落日的尽头处,似是有人冲她潇洒地摆了摆手,然后光芒万丈地走远,将天地间的华彩也一并带了走。
  天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这章写的特别不顺,属于林徽儿的戏就要谢幕,有很多感情要抒发,却因为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所以,只能在最后加上了这么一段。她光芒万丈地走进涂谜的生活,又光芒万丈地离开,这是属于她的最美的结局!)


第一百二十六章 葬礼与炫耀
  林徽儿的葬礼非常简单,除了涂家兄妹俩,便只有林锦年参加了。
  “谢谢!”得知涂谜将林徽儿的遗体从特高科带回来,林锦年张了张嘴,最后就只说了这两个字。他欠涂谜良多,谢谢是最廉价的,可也是目前林锦年唯一能向涂谜表示的。
  涂谜浅淡地笑了一下,便将林徽儿的骨灰交到了林锦年的手里,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聚缘堂。
  涂谜知道,林徽儿一直对那片红色的革命圣地心生向往,却身不能至。她生前无法达成的愿望,涂谜不想她死后还留有遗憾。涂谜相信林锦年一定能帮林徽儿圆梦,所以,即便万般不舍,涂谜还是按着海城的规矩,停灵七天后,将她的骨灰交托了出去。
  然后,第二天,装着一把银花梳的骨灰坛,埋进了名为“林清”的墓地中。
  林锦年怔怔地看着一旁墓碑上那两个烫金的大字,听着耳边传来涂谜暗哑的声音:“她说她不喜欢林徽儿这个名字。徽儿,徽儿,一听便脏兮兮的。她想自己干干净净的,她想叫林清。”
  “她就是林清。”林锦年紧紧攥住手中那本红色政权最高领导人于四个月前完成的对日作战战略方针,然后,郑重地将它放进了林徽儿的坟茔中。
  她生前不敢将之带在身边,只能每次来他这里的时候,匆忙又认真地拜读。她死后,就让这本书陪着她吧!陪着她看他们继续战斗,陪着她看他们取得胜利,陪着她看山河重聚盛世再现!
  “姐姐,一路走好!”
  “林清同志,一路走好!”
  “林小姐,一路走好!”
  三个人静静地将棺盖落定,涂让和林锦年拿起旁边的工具,一层层浅薄的尘土倾落而下。涂谜怔怔地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坟茔前。
  涂让和林锦年瞧着她这样,彼此对视一眼,手上却没停。可,他们不停,却是有人打断了他们。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高桥秀一,涂让突然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井上和彦的提醒,虽然意图不明,但涂让一直没敢忘。这几天除了陪着涂谜料理林徽儿的后事,他时刻都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只七天过去了,涂让并未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紧张起来。以高桥秀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他越是不动,说明他越是成竹在胸。涂让很怕高桥秀一真的查出林徽儿的不对劲,那样涂谜便危险了。
  可涂让怎么也没想到,高桥秀一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涂让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已经被尘土掩盖住的棺木上,眼睛猛地一缩,好似明白了高桥秀一的意图。
  林锦年却是并未因高桥秀一的出现而有任何反应,仍是挥着铁锨,往林徽儿的棺木上撒土。
  “林先生,我说了,住手!”瞧见林锦年根本未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仿佛就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一般,高桥秀一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地挑衅,大声地呵斥。
  可即便他如此气急败坏,林锦年也如同没听见一般,继续着自己的事。
  涂让瞧着场面一触即发,只能开口冲着高桥秀一问道:“高桥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埋的这个人是地下党,我倒是想问涂先生,你们这样给她风光大葬,又是什么意思?”高桥秀一目光森然地划过林锦年,钉在涂让的脸上。
  “怎么可能?林小姐只是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地下党呢?”涂让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一派诧异与不可置信。
  “柔弱女子?一个千人枕万人尝的货色,怎么能比得上涂小姐柔弱!”
  即便自从高桥秀一来了,涂谜一直没出声,可高桥秀一在贬低林徽儿的同时,还是特意地捎带上了涂谜。
  涂让自然是不会任由他如此编排涂谜,很是愤然地嚷道:“高桥秀一,别以为这海城你便能只手遮天了,向我妹妹道歉,否则别怪我……”
  “别怪你怎么样?杀了我?”高桥秀一截断了涂让的怒喝,目光里明晃晃的鄙视:“需不需要我给你一把枪,你敢动手吗?”
  “你!”涂让彻底被高桥秀一激怒,正要上前,却是被高桥秀一带来的人用枪顶住了脑袋。
  与此同时,一直未曾停下的林锦年,也被高桥秀一的手下拦下。林锦年想要反抗,却被左右夹击,摁跪在地。
  高桥秀一满意地看着被他控制下来的场面,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瞧见他们拿起铁锨挖开还未填好的坟堆,笑意盎然地对着林锦年说道:“刚刚远远瞧见林先生似乎送了这个女地下党一份礼物,我可是很好奇呢!既然这坟还没堆好,正好拿出来瞧瞧。”
  这就是高桥秀一的计划。即便他查了许久都未曾在林徽儿那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可高桥秀一却没有罢手。
  井上和彦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带走林徽儿的尸体,不是高桥秀一不想和他争,而是,他就是想要隐在暗处看看,到底是谁来领走林徽儿的尸体,然后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地下党的踪迹。
  只高桥秀一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涂谜来领走了林徽儿的尸体。虽然高桥秀一知道,涂谜不可能是地下党,即便之前承文书店那件事,涂谜确实很值得怀疑,但高桥秀一相信自己的直觉。涂谜这样的娇小姐,即便瞧着有几分机灵,但胆子小的很,哪有地下党那样不怕死的骨气。
  既然涂谜不是地下党,那她来领林徽儿的尸体,还摆出什么姐妹情深的姿态,对于这样敷衍的借口,高桥秀一是一个字也不信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是受了地下党的委托,或者怂恿。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高桥秀一这些天只安排人远远地盯住了涂家洋楼。直到今天林徽儿下葬,高桥秀一才出手。果然,见到林锦年出现在葬礼上,甚至还将一件东西放进林徽儿的坟墓里,高桥秀一便笑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承文书店出事后,高桥秀一便盯过林锦年一阵子,虽然没有收获,可他仍然怀疑林锦年。现在,林锦年再次撞到了他的手上,高桥秀一自然志得意满。
  只是,他这般如胜券在握,却是忘记了,在他身后,有个人自从他出现便一言未发。
  眼见着林徽儿的棺木就要被打开,高桥秀一还要在失败者面前炫耀,却是……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经准备好给高桥秀一发盒饭了,他实在太讨厌了,这算是他的落幕演出倒计时。明天见!)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峙与平静
  在高桥秀一的眼中,中国女人都是卑贱虚伪的,涂谜尤甚。明明知道涂谜每次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完全是装的,可高桥秀一还是认定了,涂谜骨子里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
  显然,他盲目的自信,令他一叶障目,然后,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便被一把手~枪顶住了脑袋。
  发现异样的时候,高桥秀一茫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从一开始便未曾关注过的涂谜,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地敢拿枪指着他。
  不过惊诧也只是一瞬,很快高桥秀一便故态复萌,只听他用嘲讽的语调说道:“怎么?涂小姐这是不准备在我面前装无辜了?”
  “让他们停手!”
  涂谜暗哑的嗓音滑过高桥秀一的耳孔,不知为何,高桥秀一心中一寒,却是转瞬便将异样的念头压下,继续挑衅道:“如果他们不停手,涂小姐是不是也要跟令兄刚才那样威胁要杀死我?”
  “让他们停手!”涂谜好似并未听到高桥秀一的话,语气机械滞涩地重复了一句。
  因为顶头上司被人威胁,那几个挖坟的日本宪兵此时已经停了手,神色有些惊惶地看着高桥秀一。
  高桥秀一却挥斥方遒地一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涂谜,继续挖,然后偏头准备看看涂谜此刻拿着枪的手是不是在瑟瑟发抖。
  下一秒,“砰”的一声炸响,高桥秀一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剥夺了听觉,表情空白地钉在了原地。
  而其他人,不管是那些日本宪兵,还是林锦年和涂让,谁都没料到涂谜真的敢对着高桥秀一开枪。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高桥秀一右侧的耳垂血肉模糊,有殷红的血喷溅在他的白衬衣上,瞬间便染红了一大片。
  场面一时静得吓人,然后涂谜暗哑的声音刺入众人的耳膜:“我说让他们停手!”
  这次,日本宪兵们真的停了手。他们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前一秒还胜券在握,下一秒便喋血当场,本就悚然。再瞧这个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仅痛下杀手,还如此镇定地威胁他们,知道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即便这里有些人,以前曾见过涂谜,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胆小怕事总被他们上司吓晕上。可,越是印象深刻,此刻越是惊惧。这么个没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地动了手,他们如果再不把她的威胁当一回事,那,高桥秀一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高桥秀一的手下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枪上膛,枪口对准了林锦年和涂让。
  杜兰德先生跟在麦克尤恩先生身后赶来时,瞧见的便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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