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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个狗东西-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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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这两人怎么看怎么都聊不到一块去。
戚念双却不服气,道:“那些个玩意固然也有意趣,但我身边擅长这些的人还少吗?随随便便拎出一个都是京城七大才子八大才女,大可以找他们谈论。我缺的,是像你大哥这么看上去靠谱又长得俊朗,令人赏心悦目的美男子才对!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饱汉不知饿汉饥了,你天天守着这么一个大哥,难怪连陛下的美貌都意识不到……真是令人发指!”
“别这样……我还是意识到了的,在他闭嘴不说话的时候。”庄采薇冷笑。
“总之,你等着,我一定要当上你大嫂。”戚念双斗志满满。
庄采薇想了想最近自己被庄君源摧残的惨况,果断选择出卖大哥站在自家好友这一边,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非常诚恳地给她打气:“那你一定要加油啊!”
……
那之后一转眼,便到了言成简给庄采薇下聘的日子。
礼部这一个月也是卯足了劲,按照先帝规制给庄采薇准备了足够丰厚的聘礼,太后吩咐多加一成,最终给言成简过目后,言成简从私库里还添补了一些,这才由宗人令领着浩浩汤汤地往东二坊送去。
一路上围观群众多得快要挤破头,毕竟是皇帝陛下的大婚,不是谁都有机会见识的,场面之盛大也是叫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给愁坏了,好在没出什么大岔子,下聘队伍还是安安稳稳地到了东二坊庄府。
岑氏特意命人收拾了一个客院出来放聘礼,竟然满满当当地没塞得下,还堆了一些在后花园里。
“陛下的心思真难猜,前儿还不想娶你,如今又把事情办的这么妥帖这么漂亮,呵,男人。”不知何时又跑来庄家的戚念双站在庄采薇身边抄着手感慨。
“怎么?我大哥今日也把你拒之门外了?”庄采薇幸灾乐祸地戳对方痛脚。
最近戚念双隔三差五就往庄府跑,起先是专挑庄采薇做早晚课的时候,能顺道和庄君源搭几句话,后头就直奔庄君源院子里去了,说是最近对兵书有兴趣打算深入研究一番,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
庄君源为人板正,觉得孤男寡女的对姑娘家名声不好,就不愿意单独见戚念双,只说庄采薇也是自小跟着自己熟读兵书的,找她一样。
戚念双便在听霜院里对着庄采薇捧着脸幸福地感慨:“你大哥真是太温柔了。”
换来了熟读兵书却没有用武之地的庄采薇一阵白眼。
后来戚念双换了策略,亲手把自己对兵书的疑惑之处用书信写下来,委托给庄采薇转交庄君源,叮嘱了务必亲手交到对方手里。
然而庄采薇怂啊,万一庄君源看到了不高兴,自己不是又得挨一顿打?
好在庄君源轻易不为难下人,她便叫来了稳重大方的鹤语,让她送信去。
这下庄君源多少回过点味来了,把信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并且将庄采薇的早晚课改了时间避免碰上戚念双,也杜绝了任何和戚念双单独相见的可能。
戚念双有些气馁,但还是雷打不动地一有空就往庄府跑。
用她的话说就是,见不着庄君源,能离他近一点也是好的。
所以这次言成简下聘,她就理所当然地跟着过来看热闹了,听庄采薇往她伤口上撒盐,捂着心口哀叹道:“你能不要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吗?”
庄采薇深刻怀疑所有靠近她娘岑氏的人都被传染了爱演戏的毛病,撇了撇嘴道:“你也知道这是事实了。”
“没事,我已经有了新的法子,待我准备准备的,一计不成就再换一计嘛,最重要的是心要诚。”戚念双叉着腰给自己鼓气。
这边两个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那边岑氏已经指挥家丁将聘礼都收好了,之后就是登记造册然后在选取部分归拢到庄采薇的嫁妆里在大婚前一天送进宫,是六礼当中最繁琐的一环。
庄采薇送走了斗志昂扬的戚念双转回来,走到后花园凉亭处,远远地看到乌树和庄君安也在帮忙搬着东西,连忙招手叫住了他们。
“乌大哥,二哥!”
两个人听到声音,把手里的箱子放好,擦着汗走过来顺道歇息片刻。
庄采薇很是狗腿地吩咐一旁的侍女端了茶水给他们,庄君安抹抹脸,灌下一大口茶道:“明明又不是我成亲,怎么我比你还忙?怎么所有人都比你忙?”
“我其实挺想帮忙的,但是娘说哪有待嫁的姑娘自己上手搬聘礼的,没得让人笑话,死活不肯让我动手……”庄采薇非常无辜。
这话倒也没错,女儿家需要矜持,回头日后让人传出去了,说皇后娘娘当初为了嫁给陛下亲自把聘礼给搬回来,再亲自把嫁妆搬过去,也确实有点丢人。
乌树想想那番场景,便也跟着笑了笑。
三个人就着简单的茶水点心,坐在凉亭里闲聊了一番,重点还是关心了一下乌树的前途,眼看着武举在即,庄修然对他寄予了挺大的希望,乌树自己也勤勉,若不是这次为了给庄采薇的婚事帮忙,是断然不肯中止练习的。
“姑娘对我有知遇之恩,无论如何我也要在姑娘的大事上出一份力。”乌树正襟危坐地这般说道。
倒叫庄采薇不好意思起来,明明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多数都是举手之劳,却叫对方这般重视。
这样闲聊了片刻,几人就打算散了去各干各的了,却听到不远处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这个凉亭处在后花园的中心,距离庄采薇把言成简拉下水的那个池塘不远,其实原本整个后花园是庄府和西府共用的,因而不管是花园规模还是池塘面积都挺大,两边各开了角门连通,只不过维护这么偌大一个花园日常开销不菲,西府那边不乐意掏钱,渐渐的就变成庄府这边出钱出人维护,而西府没事就不大往花园来,角门虽然也时不时地开开,更多的却是互相走动时才需要。
这会儿那脚步声就是从西府的角门方向过来,三个人便同时停下了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功夫就见庄采娴小跑着从小径上转了出来,见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神情收不住,一时间还有些惊慌。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庄采薇奇怪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又往庄采娴身后看了看,“怎得连个丫鬟也不带?”
庄采娴装扮上看着倒是没什么不妥,她喘口气拍了拍心口,半晌道:“我听说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便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出门前有事耽搁了,这就晚了,怕赶不及,也没叫人就自己赶紧跑过来。”
“哦。确实晚了些,已经差不多搞完了。”
庄采娴一听这话,便有些遗憾,但也没法子,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
庄采薇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正想着叫人去查查庄采娴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转头就见乌树正一错不错地看着庄采娴离去的方向。
“那位就是西府的二姑娘是吗?”乌树在庄家的客院也住了些时候了,对庄府和西府简单的人际关系也有所了解,他注意到庄采薇的目光,便回过神来这般问道,问的时候有几分脸红。
庄采薇看着他这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心里就是一咯噔。
……完了,大兄弟你别是也恋爱了吧?
第二十五章
一眨眼的功夫,九月初十就到了。
这期间没什么大事,唯一一件值得众人议论的事便是在言成简下聘的第二天,言成箫回京了。
听说他轻装简从,一回京就进宫见了言成简,后来便一直在宫外的王府里住着。
原本言成箫在朝堂上也有一些势力,但看他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那些人便也跟着低调行事,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形势都非常太平。
仿佛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言成简和庄采薇的婚事吸引过去了一般。
大婚这天,天还没亮,庄采薇就被岑氏从被窝里给揪了起来,完全不管女儿的精神状态到底清醒不清醒,就把人往梳妆台前面一按,开始吩咐众人在她脸上头上身上捣鼓了起来。
等到庄采薇的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了。
镜子里这个浓妆艳抹满头珠翠的女人是谁?
庄采薇很生气,扭头就想和岑氏理论,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岑氏往嘴里塞进来一块糕点。
“吃饱点,一会儿路上别饿了。”岑氏面无表情地这样说道。
“唔唔?唔唔唔……唔唔!”庄采薇一边啃着糕点一边继续努力和岑氏沟通。
然而岑氏很冷酷:“少废话,今天没你说话的份,叫你干嘛就干嘛。”
说完又往庄采薇嘴里塞了个枣,丝毫不给她任何插嘴的空隙,动作十分快准狠。
庄采薇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岑氏的忙碌以及自己的清闲,咽下口中的枣,决心忍气吞声,便老老实实地由着岑氏把自己拉进了旁边的换衣间。
层层叠叠的凤冠霞帔往她身上招呼过来,压得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最后一层红面纱往头上一盖,面前的视线便变得模糊起来。
帝王大婚没有迎亲的说法,因此吉时一到,庄采薇就要被送上花轿往宫里去。
拜别父母的时候,庄采薇跪在堂下规规矩矩地将前一日背好的词说完,忽然之间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比同龄人定亲要早一些,成婚却晚,因而这中间有几年的时间,对婚事早已有了不少心理准备,可是终究有些意难平。
哪一个出嫁的姑娘离开父母时不心生委屈呢?
她在家里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可以想上树就上树,整个府上横着走都没人会管,可是嫁到了别人家就再也没有这份从容,说话做事少不得要思虑一番。
言成简这个狗东西的心思还那么难猜,谁知道婚后会不会好好待她……
哇,真是越想越恐婚,恨不得现在就拉了盖头不嫁了。
庄采薇难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上面的岑氏已经捂着帕子啜泣了起来,庄修然拉着岑氏的手轻声宽慰着。
倒是庄君源很是冷静,屋子里还有许多宾客在,他上前一步把庄采薇扶起来,道:“大哥背你出去。”
说完也不等庄采薇回答,微微弓下身,架起庄采薇的手臂,用了点巧劲直接把她原封不动地甩到了自己肩膀上。
庄采薇被他甩得一愣一愣的,只是她还沉浸在出嫁的伤感中,这会儿便闷着声音窝在庄君源肩膀上轻声说道:“大哥你都不心疼我。”
庄君源脚下一顿,回道:“那我把你放下来?”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庄采薇越发不高兴了:“你昨天还打我。”
“那是因为你招式漏洞太多,我若不指出来让你吃个教训,下次面对敌人你还会犯错。我起手式已经很明显是猛虎掏心了,你竟然还往我面前冲。”
庄采薇不服:“可是只要我提手上勾到位了就能钳住你的手腕,叫你动弹不得直接破招了。”
“那是我让着你放慢了速度,真要打起来对方哪里会给你时间去看他手腕,实战中最忌讳盲目自大的冒进……”
两个人越说越歪,竟然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争辩起武艺来。
直到一旁的喜婆忍不住大声咳嗽了一声,才发现竟然已经走到了花轿前面。
于是庄君源把庄采薇放下来,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方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待我实践实践再与你理论。”
庄采薇嘴角一抽,怕是普天下会在去花轿的路上和亲哥哥争论武学争论到忘记看路的人,也只有她这一个了吧?
但是方才因为辞别父母而涌出来的心酸,确实是被这一番对话给冲散得无影无踪。
她向来是个洒脱又心大的人,不适合纠结这些。
于是便好整以暇地坐进了花轿里。
虽说言成简不需要迎亲,但为了彰显他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御驾还是挪到了宫门口,与百官一同迎接庄采薇。
今日天气晴空万里,有些微的暖风吹拂,正是最舒适的时候,庄采薇从花轿里出来的时候,透过模糊的面纱只隐约能看到面前呼啦啦地跪满了人,以及远处一抹玄色身影。
“恭迎皇后娘娘。”
在众位朝臣的山呼海啸中,那一抹玄色身影慢慢地走近,最终牵起了庄采薇的手。
言成简的手指特别凉,又细又凉。
不知为何,庄采薇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
之后,言成简需要牵着庄采薇走过前殿广场那长长的宫道,再一步一步踏上玉阶,行祭天礼,拜会先祖牌位,修纂皇家玉牒。
庄采薇的婚服十分笨重,使得她走路有些吃力,言成简却是个腿长的,没走出几步,两个人的节奏就对不上了。
“你慢点。”庄采薇忍不住手上用了几分力道,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悄悄说道。
言成简停下来,看了看庄采薇这一身打扮,意外很顺从地随着她慢慢踱起步来。
“你这是穿了多少层?朕竟然看不透。”他还有闲情逸致闲聊。
“实话告诉你,我自己也不知道。”庄采薇一边努力地和长衫长裙搏斗,一边回答他,“横竖这辈子就这一次,我忍了,以后可再也别想我穿这么难穿的衣服了。”
“唔……”言成简想了想,道,“朕没记错的话,皇后礼服里有几套格外隆重的,怕是也没有比这个好到哪里去啊。”
庄采薇扁了扁嘴,有些没好气地抱怨:“当皇后好惨哦。”
言成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领着庄采薇走到玉阶的中间,便停下来,拉着她的手转过身去,说道:“薇薇,你把面纱掀开一点看看。”
庄采薇不明所以,跟着他转过身来,将面纱微微掀开一角,模糊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踏上这个玉阶,却猛然惊觉,这玉阶竟然这般的高,可以让她一眼望到宫门处,甚至宫门外的建筑,而广场两边缓缓向着此处移动的众臣都变得小小的,有些不可思议。
“你看,”言成简指指前方虚空,道,“你的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朕要管的地方,朕不仅要让它海晏河清,还要让它歌舞升平,每日里要做的事不知凡几。睡得晚,起得早,案头却还有数不清的折子要看。”他顿了顿,又道:“……有没有觉得朕也挺惨的?”
“有那么一点。”庄采薇老实承认。
从以前她就觉得,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责任太大压力也大,其实看看言成简,他当年也并没有什么非要当皇帝的心思,特别是昭圣太子还在的时候。
昭圣太子是先帝花费心血亲自教导出来的储君,为人谦和温润,又心怀仁爱,处事刚正不阿,可以说是注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人物,只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就去世了。
自从昭圣太子去世后,储君之位一直空悬着,皇子中出过几桩兄弟阋墙的事,但和言成简都没什么关系,他始终认真学文习武,该管的事情管,不该管的事情便充耳不闻。
想想他被赶鸭子上架推上皇位,而自己毫无选择地嫁过来,倒也算得上是难兄难弟,哦不,难夫难妻。
庄采薇心中一松,便忍不住笑了,顺着风势常常呼出一口气,道:“好像还是你更惨,这么一想,就也没那么愁了,哈哈。”
言成简看一眼她的笑脸,勾勾嘴角,握着她的手复又转身继续往玉阶上走去,边走边说道:“没事,都说夫妻本当共患难,你放心,有朕烦心的一天,便必然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朕每日里看到你也一样愁眉苦脸,心里总是会有几分宽慰的。”
庄采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来。
好么,刚才还以为这个人转了性子,看自己愁眉苦脸地特意卖惨来宽慰她呢,结果三句话还没到就又露出本性来了。
“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这个?”庄采薇扶着他站稳了,没好气地甩出这一句。
言成简挑挑眉,道:“……难不成还是为了你的美色吗?”
“你……!”庄采薇那叫一个气啊,老娘的三百四十尺的大砍刀呢?快拿来,弑君的时候到了!
言成简却当真哈哈大笑起来,看来确实是十分宽慰了。
好在玉阶总有走完的时候,后头的各种仪式繁琐又冗长,穿着笨重的庄采薇也没力气去和言成简拌嘴了,等到她终于被人扶进帝后寝宫,瘫倒在那张红艳艳的大床上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庄采薇只觉得已经去了半条命,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青竹,”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快来帮我更衣。”
“哎,姑娘您悠着点。”青竹麻利地帮庄采薇把千斤一般重的凤冠取下来,问道,“掌事姑姑吩咐了,陛下这会儿沐浴去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过来,您也好好泡个澡松快松快。”
一提起沐浴,庄采薇浑身一激灵地坐直了。
妈耶,她怎么忘了,重要的事还在后头,这成了亲……就得圆房啊?
第二十六章
庄采薇的第一反应,是去摸她的匕首。
还别说,竟然真叫她摸着了,就躺在梳妆台的首饰盒子里,因为匕首上面镶满了宝石,一时没人注意到,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给送进了宫来,还放进了寝宫,庄采薇沐浴完走到床边顺手一挑就捞到了手里。
也亏得自己是个忠君的好臣民,这万一有点反心,怕是言成简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庄采薇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好笑,摸着匕首上宝石的花纹,就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谋杀亲夫了?”冷不防门口一个声音传过来。
庄采薇吓得差点把匕首给扔出去,抬起头来看到说话的人,一时间有点呆愣。
言成简正斜靠在门柱上,刚刚沐浴过后的脸颊留着几分红晕,眼角一滴泪痣平白添了一丝风情,半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偶尔有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颈间,再顺着锁骨一路向下,滑进并没有拢严实的中衣领子里……
庄采薇小脸一红,赶紧回神,一回神就想起来对方说的是啥。
凉凉,手上这个匕首还是他送给庄采娴的,这要是看出来了岂不是好一场尴尬?
于是庄采薇麻溜地把匕首往首饰盒子里一塞,嘿嘿一笑道:“哪能呢,你头发还没干吗?来来,坐,我给你擦擦。”
说完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十分自然。
言成简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把搭在手上的布巾递过去,便顺势坐在了庄采薇拍的地方。
庄采薇何曾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言成简坐过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能说反悔就反悔呢,于是硬着头皮也要上,捧起布巾细细地给言成简擦了起来。
她自以为动作十分轻柔,然而身为一个习武之人,手上的力道本来就比常人要大一点,时不时扯两下头发,没过一会儿就看到言成简十分不满地扭头瞪着她。
“庄采薇,你是牛吗?”他凑到庄采薇面前轻声说道。
庄采薇没忍住在他顺滑如缎的长发上摸了一把,道:“一回生二回熟嘛,下回注意。”
言成简又靠近了些,垂眸道:“……这么想给我擦头发?”
喜烛的火光微微跳动了一下,偌大的寝宫此时昏暗而安静,宫女侍从们早在言成简进来时就已经走了个干净,而庄采薇面前压低了声音说话的言成简,在这迷蒙的夜色中竟然看上去有那么几分诱惑。
庄采薇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去摸匕首,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他们俩的姿势有几分暧昧。
她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地卷卷碰到的一缕发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是没有数,前几天岑氏就遮遮掩掩地对她教导了一番,再加上从前在崇天军的时候那些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没少说荤话,庄采薇作为一个大大咧咧毫无贵女做派的傻姑娘也不小心听到过一些,可以说要她突然扭扭捏捏地捂脸害羞有点难。
要按照她一贯的做派,那应该互相招呼一声直接躺平了一起来完成任务,早完事早休息嘛。
但是看着眼前言成简这般秀色可餐的模样,她却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那还是她和言成简被赐婚前的事。
那年她二姐庄采娴约莫到了该相看的年纪,二婶金氏也带她出去赴过几次宴,次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往那一站就是个亭亭玉立叫人挪不开眼的模样。
起初庄采娴也挺高兴,每日里都要来给庄采薇看她新买的首饰新做的衣裳,只不知为何渐渐地便失了兴致,直到有一回,庄采薇从外头回来遇到她坐在后花园的池塘边上默默抹眼泪。
庄采薇自然连忙上前去问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庄采娴只是摇头并不肯说,庄采薇便与她一道坐在池边回廊的美人靠上吹吹风聊聊天,天南海北地闲聊了许久才好不容易逗得她展露笑颜。
两个人一直聊到日头西落的时分,庄采娴才遥遥望着一池子的荷叶,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五殿下没过来吗?”
五殿下便是言成简,那时候言成简还是个闲散皇子,几乎每日都要到庄府来跟着庄修然习武,而那会儿庄府和西府也还没彻底分开,后花园是共用的,有时候他也会到后头来和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一道待着。
只不过习武的事庄采薇兄妹三个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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