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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个狗东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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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也是庄采薇那位久未谋面的未婚夫,景和帝言成简。
  他听着高福脚步近了,便放下手里的书,略略坐起来一些,扭头问道:“如何?”
  高福低头恭敬道:“回陛下的话,问到了,正是隔壁卫国公府传来的,今日里是赏花宴的日子,聚集了许多公子闺秀,便轮番上台献艺,彩衣娱亲来着。”
  “嗯。”言成简垂眸,不知可否地应了声。
  知道对方要听的不是这个,高福飞快地瞄了一眼他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鼓声,是庄七姑娘打出来的。”
  “庄七。”言成简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回,不知想到了什么,勾勾嘴角扯出一个淡笑,“果然是崇天战鼓。”
  说完他站起身来,也不管自己还赤着脚,踩着地上的绒毯就挪步到窗前,迎风向着卫国公府的方向望了望,过于美艳的眼眸中也不知藏了什么情绪。
  高福想起前几日早朝时有御史提起庄七姑娘和陛下的婚约,陛下坐在上头似笑非笑地拐着弯说的那番话,就不知道这话头要不要往下接,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扮演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御前太监的形象。
  “朕都快忘了她回京这事了。”言成简顿了顿,视线虚虚地落在卫国公府的院墙上,“……鼓倒是敲得不错。”
  说完轻声笑了一下。
  高福不知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竟从这笑声中听出几分讥诮。
  不能够啊……陛下向来待人和煦稳重自持,朝中不知道多少臣子觉得自己跟了位千古名君呢,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未婚妻有所不满,便是真有什么不满……难道那位庄七姑娘如此上不得台面,连陛下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看她不顺眼?
  ……
  庄采薇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鼓声已经被言成简给听了去,回来的一路上都听着岑氏一边抹泪一边教导她大家闺秀哪有大庭广众之下敲鼓的,亏得这次没出什么岔子,这万一没有搞好再传到陛下耳朵里,他们老庄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我的亲娘哎,你女儿我今天可是打了个大胜仗,你怎么还泼冷水呢?”庄采薇颇为不满地抱怨,说着就把今日在花园子里的见闻以及给傅恬然的那个下马威给讲了一遍。
  “啧,这京中的姑娘也是爹生娘养的,怎么花花肠子就这么多。”岑氏顿时眼泪也不抹了,很是生气地大手一挥,“算了,人家还说要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呢,你这就当是脱兔吧,回头我再好好教教你怎么当处子。”
  “??娘亲你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吧??”
  “你还挑理,这么说你今日又上树了?我还没算到你这茬呢,这还是在别人家做客,你到底有没有把平日里我说的那些放在心上,嘤嘤嘤我可怎么跟你爹交代……”说着说着就又抹上了眼泪。
  庄采薇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努力宽慰演技出色收放自如的亲娘。
  就这么一路鸡飞狗跳地到了家,刚下了马车还没待喘口气,就见管家马叔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夫人,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宣姑娘明日觐见。”
  “我今击鼓一声高彻天,击鼓二声深彻泉。天上拂开白日路,地锁制断如飞烟。”——出自汪莘《击鼓行》


第六章 
  当今太后姓郭,是已故老卫国公的幼妹,算起来其实也没有比现在的卫国公夫人大多少,只是辈分比较高。
  郭氏作为继后嫁给先帝的时候,元后留下的嫡长子,也就是后来去世的昭圣太子已经有五岁了,总有人担心他会不会被继母为难,好在郭氏性格纯良从不曾做过什么面甜心苦的事,是真正将昭圣太子视如己出,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自己再要孩子的事。
  因而言成简出生也颇晚,那时候先帝养成了的皇子已经有四个,他只排第五,虽然是嫡次子,但因为先前的嫡长子作为储君培养了多年,再加上郭氏教导有方,倒没有人觉得会出现什么兄弟阋墙的事。
  若不是后来出了一些变故,这皇位还真就轮不到言成简来坐。
  庄采薇还没有离开凤中的时候,也是跟着爹娘进过几次宫的,对太后不算陌生,只是这一次回京,终究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正如她从步辇上走下来,抬头仰望着眼前的巍峨宫墙,心中唯一涌上来的念头竟然是,这里面就将是她未来度过余生的地方了吗?
  她会在高耸的白玉阶上俯瞰朝臣,会在红墙绿瓦下窥探头顶苍穹,会在燕子去时细数北风的来临,等待旁人为她讲一讲民间又多了多少新奇事吗?
  这么一想,脚下的步子不知为何就变得沉重了许多,迈也迈不开。
  然而再怎么挪不动脚也还是走到了太后所在的慈宁宫。
  太后早早的就派了心腹的管事大宫女秋姑姑在宫门口等着,免去了层层通报的等待,明眼人一看就是格外重视的样子。
  庄采薇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很是亲切地免了秋姑姑的大礼,道:“秋姑姑太折煞我了,论资排辈您是太后娘娘跟前的老人,我哪里担当得起您的礼。”
  “姑娘言重了,伺候主子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事,哪能这么排资历。”秋姑姑乐呵呵地回应,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是格外的欢实,热络地拉着庄采薇往慈宁宫里去。
  太后正端坐在正殿里一边剪着花枝一边等着,她面相十分温婉,性子也像水一样,平素没什么脾气,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让人一眼就很容易亲近。
  “薇丫头来了,可让我等了许久。”一见庄采薇的身影,太后就笑开了。
  庄采薇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太后,也跟着笑盈盈地道:“臣女也觉得等了许久呢,怎么太后娘娘还不召见臣女呀,日头都快数不过来了。”
  一句话逗得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太后忙不迭地让庄采薇坐到她身边来,道:“鬼机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诓我呢,昨日不是还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的眼,臣女就这么一桩压箱底的绝活,再没有旁的本事可现了。”
  “我听你胡诌。”太后显然十分高兴,很是配合地轻斥她一声。
  紧接着又问了许多前一天赏花宴的事,庄采薇挑着能说的眉飞色舞描绘了一些,直说得太后眉开眼笑,乐不可支。
  “再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还会这么玩的,说起来宫里也有很久没有办宴了。”不知想到什么,太后叹口气,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庄采薇,又道,“谁让咱这宫里连个主事的女主人都没有呢。”
  呵呵,这话庄采薇可不敢接。
  于是她端着张笑脸只做听不懂,等着太后的下文。
  太后约莫也是觉得这话头提得有点生硬,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陛下这人是个执拗脾气,但是我的儿子我知道,断不会做那言而无信的事,你就放一百颗心,安心地该玩玩该乐乐,要知道这当姑娘时候的时光,最是逍遥不过的,以后想求都求不来。”
  庄采薇适时地垂下脑袋,叫人看着仿佛是有了几分羞意,也很符合太后提起这种话头时姑娘家该有的反应。
  毕竟她也不能叫人家发现她不稀罕言成简啊。
  难怪赏花宴刚刚结束就急着召见她呢,看来就是怕昨天的赏花宴抬举得不到位,今天再召见一回好好安抚一下,再有太后娘娘亲口保证了,给她吃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本来也是,就因为新皇登基了,大家都琢磨着紧接着怕是要大婚,庄修然才让岑氏独自带着庄采薇回凤中来,毕竟个中流程都很花时间,免得到时候还要去崇天传消息太花时间,结果人家这么体贴地赶回来,发现新皇并没有大婚的意思,还要继续耽误你们家姑娘,谁家也没有这么办事的,少不得需要太后出面来把这个场面给兜住了。
  言成简,你看看你这个让亲娘操碎了心的不孝子哦!
  既然该说的最重要的话已经说开了,太后也算是完成任务,便饶有兴致地问起了崇天的风光,这个庄采薇可太有的说了,顿时侃侃而谈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假模假样的娇羞模样。
  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兴高采烈地聊了一个多时辰,除了秋姑姑偶尔凑趣搭腔之外,几乎都是庄采薇在介绍崇天的各种事物,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说到最后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神情越来越复杂,几番欲言又止,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庄采薇的鬓边,轻声道:“听着是个好地方呢,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庄采薇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却明白身为全大燕最尊贵的女人,要想去一次崇天,是多么兴师动众到几乎不可能成行的事,一时间诸般情绪也涌上心头,顿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皇上驾到。”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通传声。
  话音刚落,只见言成简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阔步而来,见到坐在太后身旁的庄采薇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庄采薇还没回过神来,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近前不远处的言成简。
  算算也有三年没见了,他还真是没有长残。
  言成简打小相貌就有些男生女相,一双桃花眼生得十分勾人,更别说左边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平白将他的气质衬托得越发阴柔,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庄采薇没准第一眼真会把他当成个大姐姐来叫。
  偏偏言成简这个人,随了太后,是个见人三分笑的和煦性子,便更是显得妩媚勾人,恨不得一个眼神抛过去,对方的小心脏都要跟着扑通扑通地跳。
  就好像现在,明明他只是微笑着和太后行礼,说些“儿臣见过母后”之类的废话,庄采薇偏就觉得他那笑容里隐藏着说不清的深意,真真一颦一笑都是戏,不正经得很。
  然而不管心里怎么腹诽,终究言成简如今已经是当皇帝的人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般随意调侃,于是庄采薇也端端正正地行了大礼,琢磨着差不多该是告退的时候了。
  言成简抬手叫庄采薇免礼,又允她继续坐在太后身边,这才说道:“朕不知母后召见了七姑娘,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这样的话,他自顾自地也在太后另一边坐下了。
  “陛下这说的哪的话,你们愿意来看我这个老人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是时候呢?”太后心里那个美滋滋啊,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未来儿媳妇,怎么看怎么顺眼,总觉得眼看着前方就是她的大孙子了。
  全然忘记了前几天她的宝贝儿子还在朝堂上说他不想成婚的事。
  庄采薇可没有忘,一听这话她心中就是一抖,抬眼偷摸摸地瞄了一眼言成简,不想对方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她根本就读不出来。
  不过警告她别乱说话的意思她倒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刹那间电光火石,庄采薇就明白了言成简这一片拳拳孝心,别管到底两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总归不能在太后娘娘面前露出半分,至少要装出一副“虽然还没这个打算但是不远了快了快了”的态度来。
  这对庄采薇来说没什么难度,继续低着头装害羞就行了,反正她从小看着她娘演到大,这点演技不过信手拈来。
  就听言成简语气温和地回复太后道:“只要母后不嫌弃,朕自然是日日都愿意过来的。”
  太后便又推辞了一番说言成简政务繁忙怎么好这么耽搁时间,并含蓄地表达一番希望他赶紧成婚生娃这样以后自然有人替他陪伴自己的心思。
  言成简听懂了,庄采薇也听懂了,然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漠然地挪开视线,继续低眉顺眼地一边陪太后唠叨一边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于是说着说着就又提到了昨天赏花宴的崇天战鼓上来,少不得太后要遗憾一下没能亲眼见识到那个场面,以及没能让言成简也好好看看庄采薇的英姿,改日找个时间必得到宫里也来表演一番才好。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庄采薇便点头说一定一定,言成简也说好的好的,配合十分默契,实则彼此都明白,哪里还有什么改日呢。
  毕竟,言成简想娶的又不是她。


第七章 
  等到日头渐渐晚了,再不回去不行,太后总算依依不舍地放了庄采薇离开,当然走的时候还没忘了叫言成简送送她,且务必送到宫门口再回来。
  于是两个人只好相顾无言地走出了慈宁宫,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庄采薇几乎以为言成简一踏出慈宁宫就会找借口走掉,不想他竟然不紧不慢地一直陪她走着,端的是一副真打算把她送到宫门口的架势。
  “朕与七姑娘也有三四年没见了,不知令尊在崇天可好?”甚至还自顾自地闲聊上了。
  既然对方打算演戏演到底,庄采薇也没有不配合的道理,闻言点点头道:“牢陛下惦记,一切都好,北边也许久没有大的战事了。”
  这些言成简不可能不知道,每日里都有详细的战报放到他的桌案上,约莫确实是找不到别的话头可说了,只能这么干巴巴地问一句。
  晚霞照在长长的宫道上,叫庄采薇觉得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仿佛从前的回忆都在脑海里渐渐被拉长。
  当年言成简还是个小少年,没有这般老成的时候……其实和庄采薇也没什么话说,他的爱好大多风雅,或煮个茶,或下个棋,或品鉴个书画,这种时候基本上都是庄采娴陪着他聊天,而庄采薇坐在一边玩着自己的玩具听他们说话,后来两个人略长大一些,发生了许多事,关系还变得越发不好了。
  所以他到底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今天非要一路亲自送她呢?
  “说起来,朕倒是想起一件事,”言成简自然不知道庄采薇心里的纠结,老神在在地又开口道,“崇天那边这次回京述职的人选定了,朕看名单里有东卫军的护军校尉庄君安来着。”
  嗯?庄采薇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着言成简,又眨巴眨巴眼睛。
  东卫军护军校尉庄君安,那不是她二哥吗?
  这么说她二哥要回京了?
  庄采薇顿时心中一喜,她还真不习惯家人分隔这么远,一想到很快要见到二哥,就忍不住有些雀跃,不过……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要说一句“谢陛下恩典”什么的?
  没想到还不等庄采薇有所回应,言成简的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向着庄采薇走近两步。
  有点太近了,庄采薇不禁怂怂地缩了缩身子。
  言成简一双勾人的眼神直视着庄采薇,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庄采薇,你要是继续在朕面前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朕就驳了那道折子让你二哥永远别回来了。”
  “啊,你……!”庄采薇一听,登时就横眉怒目地跳起了脚,“你什么意思!”
  分明这个人上一刻还七姑娘长七姑娘短的,很是客套,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故意提起二哥回京的事情来要挟她,还要挟得这么不讲道理。
  他们都几年没见了,他还登基当了皇帝,庄采薇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供着他。
  这供着供着还供出火来了哦!
  其实归根结底,因为有小时候相处过的经历,庄采薇打心底里是没有那么怵言成简的,只不过这次回京她娘对她耳提面命各种规矩,再加上乍然见到之后难免有些疏离,所以庄采薇不自觉地就端起了大家闺秀的架子。
  但这架子终究只是个浮于表面的花架子,这会儿被言成简用话一激,顿时全都抛在了脑袋后面,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怎么还和从前一样的讨厌,话不会好好说,做的事情也都这么惹人嫌。
  顿时淑女范也装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想要数落对方,但一看到对方笑得一脸坦荡的神情,终究还是意识到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把嘴里骂骂咧咧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深刻感受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惨心境,区区言成简也已经是她得罪不起的人了,在心中掬一捧泪。
  言成简倒是看上去真挺开心的,负着手继续优哉游哉地往前走。
  “朕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就是见不得有些人像熊瞎子学绣花——装相,看着来气。”明明说的是这么刻薄的话,他却依旧像是闲话家常似的,还态度特别亲和。
  “呵,也不想想我这是被谁逼的?”庄采薇也不知怎么的,看他依旧这么嘴欠,立时就找到了从前言成简的熟悉模样,说起话来都顺溜了不少,撇撇嘴立刻就给顶了回去。
  “那自然是因为先帝下的旨,你是对先帝有所不满吗?”言成简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庄采薇,那眼神里的意味简直太明显了,竟敢对先帝不敬,明天就找御史参你。
  “哪能呢。”庄采薇学着言成简的样子也斜眼瞄瞄他,“我就是琢磨着先帝没准弄错了人,要不就当成弄错了?反正……别人也没见过圣旨……我看行。”
  “我看不行。”言成简的语气也是越来越随意,索性连“朕”的自称都不用了,好脾气地顺着庄采薇的话头继续说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言成简如何不知她说的是让庄采娴李代桃僵,毕竟从以前他和庄采娴的关系就比和庄采薇要和谐不少,然而就凭庄采娴的庶女出身,先帝就不可能给她和言成简赐婚,当个侧妃都是抬举了。
  道理庄采薇又怎会不懂,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
  她闷闷地踢了踢脚下不存在的石子,就见言成简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问道:“朕自登基后,见到无数削尖了脑袋要往后宫里钻的姑娘,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不情愿呢?”
  他看着像是真的有几分不解。
  庄采薇却是愣了愣,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还不是一样不情愿?”
  前几天在早朝时驳了御史的人是谁?
  言成简思索片刻,讪笑一声道:“……说的也是。”
  这场赐婚是怎么回事他们心知肚明,彼时先帝想为宠爱的小儿子找个有力的妻族,好叫他后半生不被人欺负了去,见他和庄家走得近,就看上了手握兵权的庄修然,他唯一的女儿庄采薇。
  无关风月,不过是最最简单的用联姻捆绑在一起的利益交换罢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竟然意外地成为了下一个皇帝。
  一个王爷的妻族可以有力,可是一个帝王的后族太有力就是一件麻烦事。
  这也是岑氏坚持要先带着庄采薇回京的缘故,相当于变相地向言成简表达了庄家的忠心,不管怎么说充分配合言成简的安排,希望对方到底结不结亲也给个爽快。
  只是,即便当初言成简愿意娶她,如今怕也要三思而后行了。
  庄采薇不禁也跟着自嘲地笑了笑,还想继续再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宫墙那头的树荫下走过几个人,远远地见着他们就低头让到了一边。
  其中有个梳着妇人发髻,衣着朴素的女子她看着有些眼熟,却因为隔了距离有些想不起来,刚想问问言成简,就听他出声道:“前头就是宫门,朕送到这也算让母后安心了,你自去吧,以后没事别往宫里瞎跑。”
  说完也不待庄采薇回复什么,扭头就走了。
  这可把庄采薇气坏了,这皇宫是她想来就来的吗?还不是他亲娘召见的,怎么又怪到她头上。
  一个不顺心又在心里把言成简骂了百八十遍,倒是忘了追究方才看到的妇人身份。
  一直到坐上马车,沿着熙熙攘攘地大道往庄府驶去的时候,她才醍醐灌顶般猛地想起来。
  那个人是,苏婕妤。
  言成简如今后宫里唯一的一位嫔妃。
  苏婕妤原名叫苏怡,在言成简还是皇子的时候本是继后郭氏身边的大宫女,等到言成简长到十几岁差不多该是成为个男人的时候了,郭氏就把她赐给了言成简,也就是俗称的教导人事的宫女,言成简便顺势收了。
  后来他登基,苏怡便顺理成章地封了位份,还不算低,是个婕妤。
  至于这位苏婕妤受不受宠,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言成简把她往后宫里一塞就再也没有问过的,也有说言成简为了她其他什么女人都看不上的,众说纷纭也不知真假,倒是这位苏婕妤低调得很,平素里几乎像个透明人似的悄无声息从不出现在人前,庄采薇还是因为以前在郭氏那里见过她一回这才觉得眼熟。
  这么一想,要真是嫁给了言成简,苏婕妤就是她要管理的头一号妾室了,还是资历深厚最难处理的那种。
  于是庄采薇又哪哪不得劲起来,双手合十用心祈祷。
  菩萨保佑,言成简你可争气点啊,赶紧想个悔婚的好点子出来吧!


第八章 
  日子如流水一般划过,言成简倒是没有真如他所说那般在回京名单上为难庄采薇,到了即将入夏的时分,她二哥庄君安如期回到了凤中。
  听到消息的时候庄采薇正在被她娘逼着学习女红,拿着一根针戳得心力交瘁,绣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来,一听青竹说庄君安回来了二话不说丢下针线就跑了。
  马房那边停着几辆宽大的马车,正在往下卸行李,庄采薇跑过去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皮肤黝黑高大精壮的青年在指挥家丁小心搬运木箱。
  “二哥!”她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庄君安扭过头,看到自家妹子也是十分欣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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