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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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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生活确实让人羡慕,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位高权重,但这般宁静和温馨,却是千金难买的。
若是姑姑在,想必,对于元辰师叔来说,人生可以说就是圆满了。
当然这些感叹的话她还不能对春晓说。
看到尚未走远的那些农妇里还不时有人频频回首看她,楚云笙不由得好奇问春晓:“她们为何总是这般看着我?”说着,她还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定并没有什么脏东西,“难道我脸上有花?”
闻言,春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端着已经熬好的泛着浓稠腥味的药,走到楚云笙面前道:“可不是有花嘛,姑娘,你不知道自己长的很美吗?”
见楚云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春晓继续道:“在这里她们哪里见到过姑娘这般绝美的人儿,爱美之心嘛,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了。”
楚云笙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打趣她的春晓,这才接过有些烙手的粗瓷碗,看着这一碗黑乎乎的难闻到让她昏厥的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次都想吐出来,但最后还是被自己咬着牙,强行吞咽了下去。
春晓见楚云笙喝完,连忙送上一颗蜜饯到她嘴里。
满嘴的苦涩和满腹的翻江倒海才终于得以缓解。
良久,楚云笙才终于得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粗瓷碗交给春晓,问道:“先生有没有说我这病什么时候能治好,我什么时候能回卫都?”
“这个倒不曾。”
楚云笙转过头,看了一眼天际,已近黄昏,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忧色:“殿下应该已经回到卫都了吧,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不等春晓开口,楚云笙又转过头来抓住春晓的袖子,有些焦急道:“这里避世隐居,是不是离繁华的城镇很远,若是有消息会不会打听不到?若是有卫国的消息传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春晓从楚云笙的手里抽出衣袖来,安抚似的拍了拍楚云笙的手背,解释道:“这一点无需姑娘担心,这里地处山谷,先生为了隐世也在谷口处设有阵法,只有我们和这些纯朴的村民知道方法,虽然避世,但却不代表外面的消息传递不进来啊,而且,我有吩咐下属,一旦卫国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递回来的,所以姑娘且放心养伤便是。”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姑姑的处境,楚云笙依然有些坐立不安。
天色越发暗了下来,楚云笙又和春晓说了一会儿话,才终于等到从山上回来的元辰师叔,只见他身上衬着海蓝色长衫的素白色外衣上已经被刮花了几道口子,楚云笙也可以想象的到他这一趟药采的并不容易。
第十六章 收买
将他带回来的药煎好服下,楚云笙却已经没有了半点胃口,只是陪着元辰师叔和春晓吃过了晚饭,至于阿呆,也就是在开饭的时候楚云笙瞥到青色人影一闪,下一瞬,桌上的碗筷少了一副,盘里的青菜少了一半,而他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等春晓和元辰师叔都已经吃好的时候,楚云笙只感觉到身边一阵劲风,下一瞬,青影再一闪,桌子上又多了一副用过的碗筷,他的人,依然不知所踪。
见到楚云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副还沾着米粒的碗筷,元辰师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解释道:“阿呆小时候受过重创,我耗尽平生所学才救回他的性命,可是从此他就变得孤僻自闭,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外人进不去,他也不愿意走出来,旁人只道是他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傻儿,其实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罢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人世间的恩恩怨怨到底是不能影响了他,这数十年的心思都只在武学造诣上,他心思单纯坚韧,没有旁骛,再加上天赋异禀,所以,他如今的身手只怕是旁人耗费三十年也未必能望其颈项。”
闻言,楚云笙不禁对这位呆呆的漠然的少年另眼相看起来。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笑不出来。
因为元辰师叔这还真的就只有两间茅草屋,倒是一丁点都没有谦虚。
所以,她和春晓要睡在一个屋子,也就是阿呆的那间,她们倒还没有什么,让阿呆和元辰师叔挤在一屋,楚云笙觉得这对于连吃饭都万分嫌弃不愿意同他们一桌的阿呆来说,几乎等于不可能。
果不其然,在一听到元辰师叔让春晓和她暂时住在阿呆房里的话后,刚刚还不见人影的阿呆瞬间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到了元辰师叔面前。
不同于看着楚云笙和春晓一般漠然冷淡的眸色,他看向元辰师叔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愉。
或许是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所以他自闭的世界还是对元辰师叔敞开了一角吧,楚云笙猜测。
似是料到了他会不高兴会反对,元辰师叔笑着,从怀里变戏法似得掏出来一盒东西来,抬手递给她,讨好似的笑道:“一天一盒桂花糖,成交?”
闻言,接过桂花糖的阿呆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一缕孩童般的笑意,不等楚云笙确定是否是她看花了眼,面前青影一闪,他整个人已经不见了。
剩下元辰师叔双手抱拳颇为得意的向楚云笙显摆似得呵呵笑着:“就这个法子管用。”
看到这一幕,楚云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实心眼的阿呆也并未跑多远,就在他那间屋子的房顶上,因为晚上楚云笙睡的不踏实,只要稍稍翻个身,她都能听到房顶上警告似的沙沙响两声。
俨然是如果楚云笙敢对他的床有个好歹,他能分分钟从房顶上下来把她们俩拎出去。
已经入冬,晚上寒气入骨,楚云笙露在厚厚的被子外的脸颊都感觉冻的红扑扑的,可想房顶上的寒意,不过元辰师叔已经说了无妨,阿呆自幼习武,内力已然十分浑厚,对于这点寒气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楚云笙这才放了心。
除了晚上占用他的床会引发他的不满和抗议,其他时候,楚云笙感觉和阿呆相处的还算融洽,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占用了他床铺的关系还是其他,接下来的几日里,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一只木雕。
她喝药,他在一旁木雕似的看着。
她吃饭,他在一旁木雕似得看着。
她睡觉,他依然在一旁木雕似的看着。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把他真的当木雕了。
唯一的不好是祛除毒素的最后一道步骤,药浴。
元辰师叔采了很多种药材,吩咐春晓熬好了放在浴桶里,让楚云笙每日里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以此排除身上的余毒。
这里隐居避世,村子里的汉子们洗澡都会去村东头的溪边,而女子则会在自家烧上一桶热水。
元辰师叔家就两间破矮的茅草屋,一间下雨漏水的厨房,还有一间半人高四面透风的茅厕。他和阿呆洗澡自不必说,肯定是去溪边,这可苦了要泡药浴的楚云笙。
还是在隔壁王婶家借来的大浴桶,楚云笙和春晓费了好大力气才搬回阿呆的房间,待到药材加好,水烧开,楚云笙正欲关门宽衣解带的时候,看到房内的角落里安静站着她做着这一切,却丝毫没有要离开意思的阿呆的时候,楚云笙觉得人生瞬间就不美好了。
她和春晓在搬浴桶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是阿呆的房间,他肯定不会放心的下她一个人在他房间,早知道就该搬到隔壁元辰师叔的房间,可是如今浴桶已经装了满满的药汁,再搬走已经不可能了,可是,看着此时心思单纯执着阿呆,楚云笙再次觉得头大。
“那个……阿呆兄,可否让我单独待半个时辰?”
想了想措辞,楚云笙决定好好跟他商量,哪知后者完全不为所动,依然那般木雕似得,眸光无色的看着她。
楚云笙叹了一口气,学着这几日元辰师叔的法子,从袖子里摸出了准备应急的桂花糖,在阿呆面前扬了扬:“成交否?”
从她掏出桂花糖之后,阿呆的目光就随着她手中的桂花糖一起,转了几个圈,在听到楚云笙的提议之后,他的眸色终于变了几变。
似乎有些迟疑,有些挣扎。
而拿着桂花糖的楚云笙手心里却起了一层薄汗,她本来还以为就用这桂花糖就能收买了他,却不曾想,原来这一招只是在元辰师叔手中才有效。
正忐忑着他最后到底会不会应下,如果他依然选择无动于衷怎么办,却见角落里的青色身影突然一动,紧接着,不等楚云笙反应,迎面刮起了一道劲风,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下一瞬,本来被稳稳拿在手上的桂花糖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上一刻眼睛里还有些迟疑的少年也跟着那一块桂花糖一样,没有了影子。
楚云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
第十七章 拜师
日子便这般闲淡的过了下来,楚云笙的身子也一日好过一日。
随着元辰师叔对她的治疗,除了身上的余毒渐清,身子好转,她的脑子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清晰,是对秦云锦这身子逐渐适应,她的经历,她的记忆,以及她平生所学的功夫,也都让她一一记起。
但惟独是关于最后城破秦令不知所踪的那一段,依然是空白,无论她怎么去回忆,都想不起来,而且,每回忆一次,脑袋就跟炸裂了一般,痛苦一次,如此几番,楚云笙也就放弃了。
她不是秦云锦,能从她身上重生捡回一条性命,已是老天垂青,若能想到秦令的下落最后有助于自己的复仇大计自然是好,若是真的想不起来,或许也是注定,她也不会因此消沉放弃。
该讨的债,她依然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的。
曾经在锁妖塔与世隔绝十六载,陈王,她那所谓的父王,唯一算是没有亏待过她们娘俩的,是答应了娘亲,将陈国王宫中的藏书阁内绝大部分搬进了锁妖塔。
这对于只知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陈王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对于她们娘俩来说,却是最大的财富。
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六年里,都是她依偎在娘亲身侧,靠着牢房里唯一的铁窗里透出来的光亮,读书、识字。
那时候从未想过,涉猎的那些书籍以后会对自己有何益处,只是觉得抱着书本的日子才有生机,不会匮乏,而如今,出了锁妖塔,再世为人,那些从书中所学的医、商、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无遗都是对自己今后复仇之路的最好助力。
虽然这些,还都只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但她相信,靠着秦云锦的经历以及自己今后通过勤奋的实践摸索,要消化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被称为神医圣手的元辰师叔,那日在见了她为村上一老妇人开了一剂治疗脓疮的药方之后,还直夸她有天赋。
他只道楚云笙这几日看了他茅草屋里的医书,进益很快,其实这些医理她已熟读好多年,只不过没有为人切脉问诊的经历,没有施针实践的对象,所以她不会诊脉,不会针灸,但是对于这一类的凭肉眼就可以看见的小病痛,她还是有办法的。
在元辰看来,她性子沉稳,喜静,又喜欢钻研医术,再加上她身上给他的莫名的亲切感,以及他心上的那一位都如此看重她,他们分别十八年,这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她主动让人送了病人来这里求他诊治,所以,无论是出于哪一点,元辰对楚云笙都是在用心对待的,而且自己并未婚嫁,膝下无子,再观察了楚云笙几日,他便有了收她做关门弟子的打算。
在听了春晓提起的宜君对这姑娘的喜爱之后,也越发肯定了他这打算。
楚云笙听后,当即惊掉了自己手中握着的筷子,无比意外道:“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元辰很随意的瞥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旋即转过头来,继续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到嘴里,慢吞吞的咽下之后,才道:“莫非,你是嫌弃我这师傅太过穷酸,怕跟着我过清贫的日子?”
“不不不!”楚云笙连忙摆手,怕元辰师叔误会,赶紧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只是听说过,卫国皇族帝师一脉除了培育每一位卫国嫡系皇族子弟以外,不会再收任何外姓弟子,所以,有些意外,更有些惶恐。”
闻言,元辰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光亮,他一改刚刚嬉笑玩闹的态度,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严肃,那目光冷冷的,直看进楚云笙心底。
被他这突然来了这般反转的态度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楚云笙亦不避让的对视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解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元辰看着楚云笙,再看了眼旁边一脸无辜并不知情的春晓,也笃定,这事不是春晓说的。
看着元辰探究且警惕的眸子,楚云笙心底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许是这几日同他相处都太过轻松随意,再加上除了他的身份没有告知之外,他确实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所以……自己刚刚面对他要收她做关门弟子的提议,竟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挑明了他身份……
想到此,楚云笙不禁为自己的蠢笨捏了一把冷汗,不过面上却镇定的迎着他的眸子,从容道:“殿下救我时候曾说过,我的毒她解不了,但是您可以解,我当时就在想,什么毒让师出卫国帝师一脉的公主殿下都解不了,而此人却有办法,联系到卫国帝师一脉历代都有医圣、神医等称号,所以不需要细想其实就能推测出来,而且当日来了这里,春晓也说了,此处山谷外有阵法,除了她们以及当地的村民,外人进不来,又是什么人要做到如此隐居避世,答案显而易见。”
言罢,楚云笙叹了一口气,看着春晓,露出毫无心机的一抹微笑。
听到她这么一解释,元辰心下一想,却也说的通,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多加设防,所以被这姑娘看穿了身份,想到此,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他,释然一笑,拍了拍楚云笙的肩膀,赞赏道:“果然冰雪聪明。我只是为自己和阿呆,以及这些村民的安全起见,所以才有了刚刚这一番质疑,你可莫往心里去。”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楚云笙笑着垂眸,想了想,又抬起头,站起身来,对着元辰跪拜了下来,郑重的行了一礼,道:“徒儿云笙,见过师傅。”
她倒也不怕自己的真实名字被人知道,毕竟上一世的她,只有两个代称和形容,妖孽祸国,哪怕最后被从锁妖塔放出来,世人也只称她为十三公主,并没有在意并问起她的姓名。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她的名字并且用“云笙”唤过她。
一个,是她娘亲。
一个,是那个将陈国推入深渊拿她当垫脚石和弃子的赵国三皇子,何容。
前者已逝多年,后者亲眼看她命赴黄泉,所以即使再见面,再提起楚云笙这个词语,只怕何容也不会拿着这名字跟她对上任何关联。
第十八章 不辞而别
眼看着楚云笙身子一天一天好起来,笼罩在春晓,元辰师傅眉间的不安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都在担心姑姑在卫国会遇到什么不测。
从她同姑姑分别来到这里治疗,到现在,转眼过去一月有余,但关于卫国,关于卫宫,却是没有一丁点消息传出。
一开始,他们还可以安慰说,没有消息传来就是好消息,但日子一久,却已经不对头了,即使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春晓的那些部下也该有回报平安的消息传来。
而如今,却是音讯全无,让人如何不担忧。
这日清早,早早的为大家做好饭,春晓同元辰师傅到一边商量了一阵,就来同楚云笙道别。
楚云笙也知道,她再也等不住,要赶回卫都看看,她自己都恨不得马上插了翅膀飞回去,可是还有最后一味药没有服完,正是除毒的关键时刻,万万马虎不得,否则就是前功尽弃,所以元辰师傅和春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离开。
如今,看着春晓离开,她也只恨自己不能一同前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姑姑是否平安,她暂时不能去,至少春晓去了,也安了一分她的心。
匆匆的道别,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要说的,对方也都知道,春晓便骑着来时的马离开了,楚云笙一直在谷口目送着她离开,才转身返回住处。
春晓走了,剩下了一个从不说话的阿呆,和平时嬉笑玩闹没个正经最近却越发沉静的师傅。
他们三个人的日子,过的越发安静,甚至一整天,都不会有一句对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春晓走后的第五天,楚云笙清除体内的余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所以,每日的用药也是加大了份量,药物里有令人安身的成分,所以这天,她睡到了晌午才起来。
隆冬十分的阳光懒懒的,透过有些斑驳的窗台照了进来,楚云笙在床上穿戴整齐正要起身,却感觉总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到是哪里,她思索着,穿好鞋袜,将被褥叠好,走到桌前,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发现茶壶里的茶还是昨夜的,凉的。
平时她起来,总会先喝一杯茶,缓和过精神来,而且,平时春晓都会在她起来之前沏好茶,等她起来,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自春晓走后,这都是师傅来打理的,她因为服了药,所以比较贪睡,每天早上起来,师傅不但将他们的早饭做好,就是桌上的茶也帮她换好。
今日,怎的没换?
发现了这个问题,楚云笙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从起床的一刻就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哪里。
原来是,房间里少了一块木雕。
自从来到这里,占用了阿呆的房间,虽然被师傅每日用一块桂花糖跟他谈妥了条件,但楚云笙却知道,每日一早,天将将亮,蹲守在茅草房顶上的木雕都会窜进屋子,然后定定的看着她和春晓,直到她们起床为止。
第一天,楚云笙和春晓翻了个身,冷不丁的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影差点吓了个半死,才知道在阿呆的理解范围内,一晚上就是一晚上,天将将亮就算达成了协议,所以,多出来的哪怕一丁点时间,都不在他的交换范围内。
慢慢的她和春晓也就习惯,半梦半醒间,看到角落里那个带着桃木面具的木雕,愣愣的冷冷的站在那里。
而今日,这一室清冷,却哪里还有那只木雕的半点影子。
心底有了猜测,楚云笙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屋子,看了下师傅的房间,厨房,甚至茅草屋周围,她都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而且他们剩下的那一匹马也不见了。
这一切绝非偶然,若说元辰师傅是去山里采药或者帮哪户人家诊病去了,那么自从她来到这里就跟她基本上寸步不离的木雕阿呆又会去哪里?
难道,元辰师傅放心不下姑姑,带着阿呆一起出了山谷?
可是,阿呆性格太过自闭,很难沟通和驾驭,带着阿呆去卫国,显然并无益处,而且此去只怕凶险万分,元辰师傅虽然偶尔会施些小把戏戏弄阿呆,但楚云笙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待阿呆好。应该不会让阿呆一同涉险。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应该。
楚云笙左想右想,都想不通,眼看到了午饭时间,她也已经完全没有了胃口,就打算去厨房烧水泡最后一次药浴,走近灶头,刚揭开锅盖,就见锅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龙飞蛇舞的几个大字——“为师出谷一趟,口粮已经备好放在粮柜,切记按时服药,好生静养,待为师归来。”
师傅留的。
果然是出谷了,那么阿呆呢?纸条上没有交代,现在又不见他人,应是跟师傅一起去了吧。
楚云笙叹了一口气,将纸条折好揣进怀里,挽起袖子,一边开始烧水熬药,一边思忖,今日的药浴,再加上两天的口服,应是无碍了,不知道她快马加鞭,是否能追的上师傅,又或者等下泡好药浴,她就把这几天的药都煎好,放进陶瓷罐子里随身带着,这样明日就可以上路。
不,应该说,最快今天下午就可以出发!
这样想着,楚云笙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等到她熬好药汤,将整个人都浸在药汤里的时候才想起来,来时所带的拉着马车的两匹马,分别都被春晓和师傅带走了,这隐世的村子估计是连一头骡子都找不到吧。
这样想着,心头也不免焦急起来。
因为她怀揣着心事,所以感官就没有那般敏锐,没有听到从院子外,走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直到那脚步声走到了门口,她上了门栓的房门被推开,楚云笙才回过神来。
一霎那,外面的阳光通过低矮的房门瞬间涌了进来。
一霎那,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身子就要被人看光!
一霎那,楚云笙的惊叫就要破嗓而出。
第十九章 反常
根本就来不急看清来人是谁,也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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