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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妻如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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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前头开路的男人,高头大马,威仪天成,就连难民也被他的气势震慑到,纷纷退开到路两边,领头人被抓了,他们便如同一群乌合之众,再也翻不起一丁点风浪。
坐在马车里的姚氏,此刻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沈恒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小叔子,在京中历练多年,已经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气派,但愿他在尚京见惯美色,真的想开了。
她嫁进沈家时并不知丈夫身患重病沉疴难医,沈家瞒得紧,老夫人更是放下身段哀求她,姚氏又能如何,嫁都嫁了,只能认了。
成婚不到两个月沈哲就撒手人寰,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何来什么情深缘浅,不过姚氏打心底感激亡夫,给她留下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让她对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也有了想活得更好的动力。
她从未有过改嫁的念头,一门心思养育女儿,等女儿出嫁以后,若是沈家容不下她,她就找个庵堂,束起三千烦恼丝,常伴青灯古佛,谁也不拖累。
沈恒提早遣人去沈家报信,听闻沈恒回了,老夫人一下站了起来,兴奋到一时都说不出话,可接着听到他先去了姚家接姚氏,老夫人眼眸暗下,心底又是一声叹。
他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老夫人吩咐下人:“跟六小姐报个信,叫她到门口迎接。”
有他在乎的小辈在,希望他能收敛,别做太过了。
一墙相隔的两个院子,各自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容峥沉默听完,眼底阴霾加重,沈恒这时候回来,简直是坏事。
“通知他们停止行动,该消失的,决不能再活着。”
若有秦昇那等铁血手腕,何愁大业不成,该狠的时候,他再也不会手软。
这边秦昇听完尤不弃绘声绘色的描述,不由弯了唇,沈恒倒是回来得及时,也省得他再费工夫去救姚氏。
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有了很大的改变,沈恒又会怎么做呢?
是继续压抑内心早已泛滥的情愫?
还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也要得偿所愿?
真是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没有萌叔嫂恋的小仙女,这条副线是虐还是甜呢?


第13章 
沈妧怏怏不乐歪倒在榻上,蜷缩成一团,凝香给她炖了冰糖雪梨汁,她只喝两口就把碗推开,母亲那边没了音信,她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一瞬间兴起去姚家找母亲的念头。
凝香听闻,满眼惊恐,如临大敌:“如今外面那么乱,您哪能随意出门,夫人怕也是被困在姚家出不去,等官衙制服了流民,平息了乱象,您再出门也不迟。”
二虎子那么壮的男人都被扒得只剩一条中裤,光着膀子灰溜溜回来,小姐细胳膊细腿,还不得被他们活剥了。
凝香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万个不同意。
沈妧嘴里说说,心里也明白很难实现,不说外面危险,光是出个门也不容易,女眷出府必须经过祖母或者大伯母同意,不然哪怕偷溜出了内院,外院守大门的那些家丁,是如何也避不过去的。
“要不你再找个人试试,多使些银子。”
姚家别的没有,就钱多,姚氏出嫁时,那一抬抬流水般涌进沈家的嫁妆,羡煞了全城女子,姚氏长期寡居,穿戴素雅,自己使银子的地方少,给女儿添置东西却从不手软,真金白银也是当零花当压岁钱说给就说,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妧年纪轻轻就是个实打实的小富婆,几姐妹里,唯独她有小库房,沈娅没少惦记她的私房钱,几次想打秋风,都被沈妧装傻充愣应付过去,有时沈娅缠得紧,沈妧实在是烦了,又甩不掉,也会挑些不那么值钱的玩意让沈娅蹭蹭小便宜,但拒绝当冤大头。
母亲就不一样了,为了打听母亲的安危,沈妧觉得花多少银子都值得,然而,还没等凝香找到人,姚氏回府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沈妧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看到丫鬟点头如捣蒜,她喜得从榻上一跃而起,外衫还没穿就着急跑出了屋,凝香拿了件粉蓝花卉褙子跟在她后头,抢在出院子前给她披上。
“小姐,您慢点,夫人又跑不了,当心,别摔着了。”
有个不太矜持的主子,凝香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妈子,操碎了心。
沈妧跑得快,腿又不够长,到了前院,转过长廊最后一道弯,一时没刹住,看清了来人,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脚却停不下来了,小牛犊似的冲了上去。
后头跟着的凝香瞠目欲裂,一声惨叫:“小姐!”
想拉住,还是迟了一步。
沈妧一头栽进了秦昇怀里,就像只可怜的小兔子撞上他胸膛,也撞进了他心里。
秦昇还没表示,沈妧倒先哎的一声叫起来,揉了揉额头,碰过之后身子僵硬一弹,惊慌往后退,心想这人肯定是石头做的,身上的肉都是硬板板的,咯得人好痛。
“妧妧,你在做什么?”
姚氏缓步走过来,看到她最宝贝的女儿跟个高大的男子撞在一起,心脏都快停跳了,脚步不稳,身子微颤,好在沈恒跟得紧,手臂又长,及时托了她一把,姚氏站稳以后,他又快速收了回去,不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姚氏这时候也顾不上沈恒,急走向女儿。
“慢点,小心台阶。”
沈恒跟在姚氏身后,闲庭信步,看似悠然,黑沉沉的眼睛却始终胶着在姚氏身上,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曾错开。
那腰细得,就跟小姑娘一样,蜂腰削背,步步生莲,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两个男人神态自若,母女俩一个惊一个慌。
“我,我………”
沈妧被母亲严肃一声呵斥,心头的欢喜瞬间荡然无存,看看秦昇又看看姚氏,我了半晌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秦昇实在看不下去,朝姚氏行了个晚辈礼,从从容容坦坦荡荡道:“表妹听闻我武艺高强,就想试试是她额头硬,还是我胸口结实,这才出现了方才不太得体的一幕,表妹烂漫调皮,无心之过,还请三舅母体谅,不要责罚于她。”
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再加上秦昇一派雪霁风光的清贵模样,若是质疑他,反而显得自己思想不正了。
阿妧听得一愣一愣,眼神里微露茫然,又有些焦急,可好像就是秦昇说的那么回事,她无法反驳,又觉得还是哪里不对,最后只能期期艾艾望着姚氏,水润润的眼睛,看人的样子灵动又委屈,实在是招人心疼。
姚氏还没吭声,沈恒已经心软,走到了前头,抿紧的薄勾起,露出一个慈父般的微笑,不拘小节地摸了摸小姑娘发顶,欣慰地一声长叹:“我们家妧妧长这么大了,可四叔都还没看够你,要是谁家少年郎这么早就来求娶,四叔第一个不答应。”
话落,沈恒眼角扫向秦昇,两个不同年龄层却同样强势的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沈恒警告的意味尽在不言中,秦昇当了十年的皇帝,威势只会在沈恒之上,若非刻意收敛,沈恒不是他的对手。
而如今,秦昇只是个锋芒初露的少年郎,该敛的还得敛。
“四舅说得对,相信三舅母也舍不得,六表妹如此娇颜,必当嫁这世上最英武的男儿,四舅和三舅妈可得帮表妹把好关。”
秦昇就差直接点自己的名了。
一口一个四舅,三舅母,沈恒心窝像被针戳似的,万般不是滋味,严重怀疑这小子就是故意的,看穿了却不显露,拐着弯刺激他。
“妧妧如今还小,不谈嫁娶。”
姚氏话里带着软钉子,拒绝在外男面前聊女儿的私事。
“对,不急。”沈恒改口也快。
沈妧恍恍惚惚,怔怔望着变得更加高壮威严的四叔,他和母亲一同出现的画面,比她撞到秦昇给她带来的震撼还要大。
“妧妧这是怎么了?不认得四叔了?”沈恒笑看小姑娘。
沈妧连忙摇头:“不是,四叔——”
“我和阿妧先回去了,你们自便。”
还没说完就被姚氏打断,她面带笑意,眼底却不见愉悦,态度也是明显疏离,拉着女儿尽量远离两个男人,脚步轻快,也急促。
秦昇和沈恒站在原地,目送母女俩直到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他们才回过了神,沈恒望着秦昇,眼神深且利:“秦小郡公在沈府叨扰了这么多天,该玩的也玩够了,是否该回南平了。”
赶客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秦昇对上沈恒审视的犀利目光,不慌不忙,稳稳当当地回:“城内动乱,风波未平,我又怎能这时候离开,若被养母得知,怕是忧心忡忡,少不了还得回来,我又何必来回奔波,平白浪费时间。”
“那么,你此行只带了两个随从,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纵使秦昇武艺超群,可双拳难敌众手,沈恒不觉得他有留下来的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话说,这时候还有人醒着不


第14章 
男人和男人较量,有时不在言语,也不贸然出手,而是眼神中的厮杀,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不过这一世,秦昇改变了策略,不想整死沈恒,那就只能努力将这个绊脚石变成踏脚石。
可显然不那么容易,沈恒这性子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现阶段,秦昇也没太好的办法拉拢他,只能用最蠢又最管用的一招,那就是………
死皮赖脸。
“晚辈很喜欢皖城这边的风土人情,大伯更是体恤晚辈,听说我胃口不好,介绍了许多当地美食,可谓是琳琅满目,我这才试吃了一半,若不能将美食尝遍,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如今外头正乱,我也只能再等些时日了。”
说罢,秦昇颇为惆怅地轻叹了一声,似乎心情真的有受到影响。
沈恒见过太多不要脸的人,但能把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煞有介事,脸不红气不喘,听着还很有道理,也就唯独秦昇一人了。
先帝当年将废太子贬黜到南平,可想到将来有纵虎归山那么一天。
沈恒阅人无数,见到秦昇的第一眼就直觉此人非池中物,如今年岁尚浅,待过个几年,心智成熟了,更难对付。
“秦小郡公执意留下,那么,希望你能规规矩矩当个过客,而不是搀和主人家的事务,甚至跟主人发生冲突。”
老夫人写给沈恒的密信里将沈家近期发生的大事小事都提了一遍,若不是容峥落马,秦昇打了沈奎,这两个外男住在沈家让沈恒很不放心,他也不会这么快赶回来。
也好在他回得及时,将她平平安安接回府。
“秦昇年轻气盛,因为一时口角和沈表哥发生冲突,事后内心很是愧疚,以后定当审时笃行,不与小人争长短。”
沈恒前面听着还好,感觉这小子还有点诚意,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最后一句,秦昇无比认真地说出来,沈恒顿时很想将他一棍子撵出沈家。
沈家的人是小人,你就是大人了?
这小子实在猖狂!
沈恒冷嗤:“但愿秦小郡公说到做到。”
言罢,甩袖,大步走远。
秦昇望着男人壮实的背影,目光也是十分坚定,难度大,才有乐趣,鹿死谁手,且看谁技高一筹了。
沈恒转脚又去了枫园,看望卧了一个多月床的沐恩侯世子,容峥听闻沈恒来了,让随从搀着自己,勉强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唇畔勾起演练了无数遍的无害笑容。
进到屋里,沈恒见到脸白得跟鬼似的容世子,那羸弱单薄的身躯,他轻轻推一下感觉都能垮掉,心下更是五味杂陈,尽量缓和语气:“世子近日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一些?不如这次沈某回京,带着世子一起,到了京城,再请太医仔细为世子诊治。”
容峥不能留在沈家,他摔伤腿与沈家无关,住久了,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反倒多生事端。
容峥还没回复,守在床边的丁强连忙道:“伤筋错骨,躺半年都不算久,我家主子现下实在受不住舟车劳顿,沈大人请不要强人所难。”
沈恒官职不低,但他们沐恩侯府也不是吃素的,想撵人,也要看主子愿不愿意离开。
“我和三舅舅讲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给三舅舅道歉。”
容峥提气一声叱喝,丁强顿时变了脸色,垂下了头,拱手朝沈恒赔礼:“是丁某越矩了,望沈大人海涵。”
沈恒未搭理,只看着容峥道:“既如此,那就再住些时日,如今城内动荡,也不适宜挪动。”
“动荡?所为何事?”容峥露出一丝迷茫,好似不解。
沈恒目光沉沉地望着容峥,须臾,才道:“世子成日闷在房中,外面昏天暗地,又如何知晓。”
这边,姚氏懂规矩也守规矩,没有急着带女儿回屋审问,而是先去到宝松院给老夫人请安,而不是等到老夫人唤她。
朱氏正对着老夫人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可看到姚氏携女进来,立马背过身取出帕子擦拭,可红红的眼圈一时半会也消不去,姚氏看到这位二嫂哭红眼的模样,心里着实惊了一下。
二嫂比大嫂更要强更拔尖,人前总是端着一副百事不愁的笑脸,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苦成这般。
阿妧悄咪咪跟母亲咬耳朵:“二叔被流民打伤,困在衙门里有五六日了。”
姚氏闻言一愣,没想到这群流民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连当地官员都打,后怕之余又无比庆幸,幸好沈恒来得及时,不然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夫人见到姚氏安然无事,心里也是轻松不少,她殷切询问亲家公的病况,以及外面局势,姚氏从善如流,一一作答,将自己这些日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略掉兄嫂避她嫁给蔡知府做妾那段。
朱氏听闻小叔子缉拿住了几个闹事的小头目,情绪一下子上来了:“三弟妹,你快去跟四弟说说,叫他派多些青衣卫在他二哥身边,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她这会儿也没使绊子的意思,确实真情流露,担忧自家男人安危。
崔氏也赶紧道:“对对,还有他大哥,也不能少了人。”
那些个衙役就是吃干饭的,空有花架子,碰到厉害点的人物,打不过还得认怂,指望他们那就是等死。
如今唯有沈恒才是他们所有人的救星。
可令阿妧不解还有郁闷的是,大伯和二伯都是四叔的兄长,四叔怎么可能不管,一个个求到母亲这里算怎么回事。
姚氏神色不变,轻轻柔柔道:“二位嫂子多虑了,他们兄弟情深,四弟怎么可能不管两位哥哥,青衣卫也已经分拨赶去了两边衙门,他们都会没事的。”
半句话都没提到自己,四两拨千斤的本事,阿妧旁边听着打心底佩服母亲。
尹川府衙设在皖城,老大沈荣跟着蔡知府做事,沈恒的知州衙门则离得有点远,就跟他和蔡知府的关系一样,表面敬着,实则疏离。
两边都有派卫兵过去,朱氏和崔氏听后各自松了一口气,崔氏第一桩心头事放下了,转而又想起另一件急事:“家里余粮不多了,最多也就再支撑个三四日,流民不除,可如何是好?”
“四弟都回来了,你还担心什么,青衣卫拔刀往那里一站,谁敢乱来!”
朱氏在尚京住了好几年,早就见识过青衣卫的威风,对沈恒很有信心。
京里哪个官员犯了事,他们说抓就抓,抄家产算是轻的,倘若罪行严重,一家老少都得遭殃,侥幸活下来也要去掉半条命,街坊四邻看着都觉得心慌,能做好几日的噩梦。
好在青衣卫指挥使出自他们沈家,大树底下好乘凉。
老夫人听着儿媳们你一言我一语,心神却已飞到了天外,想她那衣锦还乡的小儿子,最愁的也是他,皱了眉头不耐烦摆手:“民不与官斗,一群乌合之众还能闹翻天不成,你们把子女们都管好,我就谢天谢地了,好了,都回去,这个天还塌不了,一个个慌什么!”
老太太撵人,朱氏永远是最识趣的一个,闪得比谁都快。
崔氏急着算账查余粮,也没心情呆下去,道了安匆匆离开。
姚氏带着女儿最后走,刚转身,老夫人将母女俩叫住,却让沈妧先回来,她要留姚氏单独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最喜欢哪一对呢?


第15章 
沈妧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姚氏回来,原本想高高兴兴扑进母亲怀里撒娇,可一看姚氏脸色不对,她又立马止住了脚步,改成挽姚氏胳膊,小小亲热一下。
“母亲,您别这样看我,我有点怕。”
说着,沈妧一只手拍了拍胸脯,做出心好慌的样子,逗趣的神态,看到姚氏想笑又愣是克制了下去,保持面上的严肃,轻轻拿开女儿搭自己身上的手臂,不愠不火道:“你站好,又不是软骨头,看到人就靠。”
别说男人,女人看了女儿这样都觉得娇憨可怜,但只能私底下做做,这还有丫鬟在,言行举止样样错不得,不然何以服众。
姚氏将女儿带回内室,关上门,转身就问:“你祖母跟我提到了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我的,一件是有关你的,你想先听哪件?”
沈妧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母亲想说哪件?”
“我哪一件都不想说。”
姚氏是想罚又舍不得,看着女儿好半天,最后伸手捏了捏小姑娘圆润的耳珠,没敢使太大劲,可沈妧脑子机灵,反应快,可怜兮兮地哎了两声,适时卖一下惨。
“母亲,您轻点,疼。”
“别演了,都没捏红,能有多疼。”
姚氏语气凉凉,早已看透女儿一言不合就爱娇耍赖的本性,如今孩子大了,姚氏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一味惯着,毕竟孩子总要出嫁,到了别人家里,若不会审时度势,只知道撒娇,一两天还好,日子长了,就是你长得再美,男人也有生厌的时候。
“我总觉得你还小,还想多宠着你几年,可这日子一晃就过,眨眼间,你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心思也多了,母亲就是想管,也管不动了。”
回想这月余的遭遇,姚氏深刻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无用,丈夫走得早,娘家人又靠不住,就连保护父亲都要借住沈恒的权势,孤儿寡母空有钱财,只会更加遭人惦记。
姚氏眼底浮现的忧伤是那么真切,沈妧看得心里发慌,拽着姚氏衣袖摇晃:“母亲您别生气,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再也不跟您顶嘴,也不耍滑躲赖了!”
“我且问你,我何时说过要离开沈家?又何时生出改嫁的念头?”
老夫人一句句问得姚氏无言以对,心惊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样胆大的想法,可又不想孩子在祖母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咬了咬牙全盘默认。
老太太也不想把儿媳逼得太紧,不强求她一个答案,只是让她上上心,孩子说小不小了,一个不留神,走岔了路,再要拉回来就更难了。
“母亲,我只是想您开心……”
沈妧急着解释,被姚氏打断:“能让母亲开心的人就只有你,你过得好,我就好,你若哪天不需要我了,我也自有去处,但不是现在。”
“可是母亲,您在姚家过得开心吗?不要顾虑阿妧,只问您自己,您累不累?有没有那么一丝丝想离开的念头?”
反正话已经说开了,沈妧干脆一次问个清楚,那个梦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母亲还这么年轻,又这么美丽,就算她洁身自好不惹是非,可总有好事者想方设法抹黑诋毁,不是你不去招惹,流言就不会找上门,深宅大院里,多的是闲得发慌,心术不正的长舌妇,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你,防不胜防。
女儿的执着也是让姚氏尤其惊讶,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板往外看了看,接着又很快拴上,将女儿带到软榻上,放缓了语气,温言软语道:“是不是哪个嘴碎的在你跟前说闲话了?你不要怕,告诉母亲,母亲来解决。”
姚氏其实也没太多的招儿,最管用的还是用银子封口,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这些年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田庄铺子,利滚利,让她愁来愁去,唯独不愁钱花。
沈妧摇了摇头:“没有谁说闲话,是我自己想的,母亲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该成为您的拖累。”
“傻孩子,你以后嫁了人做了母亲,便能理解我的心情了,你根本不用为我做什么,只要平安如意,身体康健,就是我最大的快乐,若没有你,母亲便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乐趣。”
姚氏吐露心声,沈妧眼眶湿润,泛起了红,紧紧圈着母亲胳膊,倚靠在她肩头,内心懊恼,自作主张,反而弄巧成拙。
“母亲,对不起,我明日一早就跟祖母说明,是我不懂事,想得天真了。”
“不必了,想通了便可,你祖母主要是提个醒,她再宠你,也不可能事事如你的意,沈府上上下下百来号人,若管理不当,规矩不严,早就松成了一盘散沙,水一冲就没了。”
沈府的规矩,姚氏并不是完全赞同,也时有质疑,但身处这样的大环境下,不守规矩是自找麻烦,枪打出头鸟,从来都是这么个道理。
她们三房孤儿寡母,没个顶事的男人,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让人抓到一丁点的把柄。
沈妧拼命点头,姚氏说什么都对,她乖乖听着。
经过这件事,母亲多少有所提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来了,一点点改变母亲的态度,反正就是不能在沈家这棵歪脖子树上一头吊死。
“对了,那个秦昇又是怎么回事?”
姚氏平复了心情,开始问女儿的事了。
沈妧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竭力保持镇定:“就是您看到的那么回事,女儿跑太快,他正好转弯,躲避不及,就撞上了。”
绝口不提秦小郡公好像对她有那么一些意思,更不提祖母叫她去枫园给容峥当陪聊,只要母亲安好,这些事都不值一提,提了也是徒增烦恼。
女儿不想谈,或者也没什么好谈的,姚氏舍不得逼迫,心里却有了思量。
是该给阿妧相看人家了,不说高门大户,但必须家风正派,品行优良,当然,最重要的是,疼阿妧疼到骨子里。
知州府衙地牢内,一个苟延残喘,浑身满是鞭痕的血人被高高吊起,青衣卫手持沾了高浓盐水的藤条,慢条斯理,极有耐心地一遍遍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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