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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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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开了外敷的膏药和内服的药方,便作罢。
  起先帮着姜阮清洗的那名婢女捏着外敷药膏,微微弯着腰身,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许是那药膏清凉,涂抹上的时候甚是舒服,小姑娘不自觉眯着眸子,像依恋人的奶猫崽子一样,去蹭婢女的手,讨好的意味分明,软糯的能让人心尖都化了。
  少年背靠圈椅,袍裾四下散落,他架着大长腿,单手撑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世子,京兆尹顾徊岸上门求见。”伏虎适时开口道。
  息扶黎的目光并未从姜阮身上腾挪半分,他只食指指尖动了动,算是回应。
  伏虎心下了然,退出去亲自接引顾徊岸。
  “过来。”这厢,少年倏的开口。
  肉呼呼小脸上的伤口还没抹完药膏的婢女动作一顿,当即弯腰将一脸茫然的小姑娘抱到息扶黎身边。
  小姑娘愣愣瞅着少年,少年有一双好看的琥珀色凤眸,冷然无机质,像剥了皮的水晶葡萄一样颜色浅淡。
  山根鼻梁高挺,鼻头弧度恰到好处的昳丽。
  还有瑰色的薄唇,带点暖光,仿佛沾了红色山蔷薇细碎的花瓣一样。
  小孩儿哪里懂美色,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少年比姜家那几位哥哥都瞧着顺眼,但是,这还是要吃她的大尾巴狼啊!
  后知后觉迟钝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揪着少年宽大的袖角,战战兢兢地坐对方大腿上,软软的小身子一动不敢动。
  将小姑娘反应尽收眼底,少年长眉一挑,凛冽又高不可攀。
  “敢哭一下试试?我一口吞了你!”他微微低头,冲小姑娘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小姑娘扁着小嘴巴抖了抖,红着眼圈小鼻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乖,酥酥乖孩子。”她带哭腔的小声哽咽着。
  少年点了点头,修长指尖抠了一大坨草绿色的药膏,垂眸给小姑娘抹脸:“对,乖孩子一会才有点心,坏孩子就要被吃掉!”
  甫一踏进花厅门槛的京兆尹顾徊岸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狗啃屎。
  息扶黎斜睨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小孩儿脸肉肉的还很白嫩,捏着甚是舒服,但那擦伤也很吓人,清洗的时候又有血珠子渗出来,同鬓边细发粘黏在一块,一拉扯就是痛的。
  然,小孩儿好似感受不到,僵着小身子,可怜兮兮地死死拽着少年袖角,生怕真被大尾巴狼吃掉。
  息扶黎皱起眉头,指尖一挑,将小姑娘脸伤处的细发挨个挑出来,末了才将药膏用指腹细细抹匀。
  京兆尹顾徊岸欲言又止坐立不安,茶还没送上来就急急开口道:“世子,下官此时上门,多有冒昧。”
  息扶黎眼皮都没抬:“既知冒昧,那你可以滚了。”
  顾徊岸被这话一噎,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好歹他也是掌管京畿的四品要员,天子脚下,王公权贵遍地多如狗,可这么多年也没谁敢对他这样不客气。
  蓄着整齐八字胡的顾徊岸霍然起身,愤然甩袖,当真就要走人。
  “顾徊岸,你要敢把本世子抓的人给放了,本世子明日参不死你!”少年口吻幽然,侧脸无甚表情。
  他瞅着小姑娘脖子上没伤口,便捏起她带肉窝窝的小手,将袖子往上撸,拨弄两下赤金祥云纹的金镯子。
  小小的金镯子戴在软软肉肉的细细手腕上,上面还坠着两颗黄豆大小的金铃铛,很是喜庆,让小姑娘越发像个福娃娃。
  可不就是个福娃娃么!
  少年眸光柔和了一分,连带他抹要药膏的动作又轻了轻。
  那厢顾徊岸面沉如锅底,他正是为那批黑市的人被下牢狱的事而来。
  息扶黎径直道:“虽是本世子出马抓的人,但这功劳本世子不屑同你争抢,是杀还是剐,本世子最是讲究规矩,也不为难你。”
  这话里头的意思,让顾徊岸心塞到想吐血!
  还功劳?能在天子脚下行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那等喽啰背后岂会没靠山?
  他要真把牢狱里的那批人给杀了,怕是明个身上的官服就要被人给扒下来!
  仿佛清楚顾徊岸心头所想,少年撩起眼皮,狠厉又森冷的道:“放心,谁扒你官服,本世子就扒那人的,顺手帮你报仇,不用太感激。”
  顾徊岸被这几句话堵的心肝疼,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听少年淡淡的说——
  “但是,顾大人你要想和稀泥糊弄本世子,本世子就先扒了你的官服。”
  听闻这话,顾徊岸一张脸臭的跟憋了几天宿便没拉一样。
  他色厉内荏的道了句:“哼,世子好本事。”
  话毕,愤然离去。
  几句话的功夫,息扶黎已经帮腿上的小团子处理好了伤口,并用透气的白纱布薄薄包了一层,只有肉脸上的露着。
  姜阮并不懂刚才的事,她一心都在稳着让自己不哭上头,压根就没注意顾徊岸。
  这里擦伤刚好不痛了,软软的小肚子竟是咕咕叫唤起来。
  少年目光落到小团子肚子上,还什么都没说,小姑娘连忙捂着肚子,不断摇头道:“不饿,不饿,酥酥不饿。”
  末了,她还低头对着自己肚子自以为小声的焦急嘀咕道:“你不要叫了,大尾巴狼听到了,会以为酥酥不乖,要吃掉我们啦……”
  大尾巴狼?
  少年狭长眼梢一挑,很好,这才不到半日功夫,他就已经多了三个绰号,一个比一个不如。
  “上点心。”既是已经决定要对这未来的福瑞好一些,少年自然不在意,他下颌一扬,对厅里的婢女道。
  小姑娘耳朵尖都竖起来了,她偷瞄少年,触到少年含笑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退回去。
  “呐,”小团子低着头,扭着短短的小手指,声音细细的跟少年打商量,“不可以养肥酥酥,再吃掉哦。”
  她没忘记,奶娘讲话本故事的时候说过,有些大尾巴狼最喜欢先将小孩儿养的肥肥的,在吧唧一口吃掉。
  薄唇勾起,嘴角绽出暖光,仿佛一树白梨花怒放,少年昳丽的面容多了一丝促狭。
  他伸手揉了揉小团子毛茸茸的小脑袋,顺势又用手指头给她扒拉了下松垮的发髻。
  “本世子喜欢吃瘦些的小姑娘,所以你要努力多用些点心,胖了本世子就不屑吃你了。”
  姜阮无从辨别真假,但她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黑黑大大的眼瞳分明布满震惊。
  这……这真是一只与众不同的大尾巴狼!
  是以,当大漆嵌螺钿三层食盒被提上来的时候,姜阮决定一定要敞开小肚皮狠狠的把自个吃成个大胖子!
  那食盒分三层,每层八小格,每一小格装着的都是不同的点心。
  婢女抽开第一层,分别是碧绿千层糕、八宝油糕、蜜糖桂花糕、桂圆妃子糕、麻仁栗子糕、玫瑰莲蓉糕、奶油松瓤卷酥、牛乳菱粉香糕。
  小姑娘瞧得眼花缭乱,在看到玫瑰莲蓉糕时,黑眸一亮,已经惊喜的喊了出来:“玫瑰糕糕,酥酥要玫瑰糕糕……”
  婢女抽开第二层,又是另外八种更为精致好看,还很容易克化的小食儿。
  第三层,却是热气腾腾刚出炉的面点,每种面点都被捏成小动物的模样,活灵活现,让人爱不释手舍不得吃。
  “呀,小兔子,”姜阮哧溜吸了下口水,趴着少年,颤巍巍地站他大腿上,掸着脖子去瞧,“酥酥能要一只小兔子吗?就一只。”
  她比着小指头,小孩儿忘性大,这会倒对少年不怕了,还敢开口要东西。
  息扶黎扫了眼都是甜腻腻的糕点,不甚感兴趣,遂大方的道:“都是你的。”
  小姑娘欢呼一声,差点没从少年腿上栽下来,她连忙用藕节臂膀圈着少年脖子,奶声奶气的在他耳边蹭着赞美道:“大黎黎,你是好的大尾巴狼。”
  在小孩儿心里,送她这么多糕点的少年,绝对是个好人。
  而且,她只要把自己吃的胖胖的,大黎黎就不会想吃她啦!
  “坐好。”少年将小姑娘按大腿上坐好,随手捻了只小兔子面点塞给她。
  小姑娘一只手把玩着小兔子,舍不得吃,馋猫儿一样的目光又落在了玫瑰莲蓉糕上。
  婢女含笑着将食盒往小孩儿面前推了推,小姑娘试探地抓起一块,见确实没人会呵斥她,适才万分珍视地送小嘴边舔一口。
  舔了一口,满嘴都是甜丝丝的香香味道,小姑娘才眯起眸子,美滋滋地双手捧起玫瑰莲蓉糕,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那模样,就跟抱着松果就不撒嘴的毛茸茸小松鼠一样。
  少年注意力在小姑娘身上,那头伏虎送走顾徊岸转回来道:“世子,京兆尹顾徊岸临走之时,去见了王爷,应当是将世子的威胁同王爷告了状,小的在外头听着,王爷像是摔了茶盏。”
  息扶黎分出一半心神,不在意地嗤笑了声:“父王知晓又如何?总不至于还能当众仗责本世子不成?”
  伏虎皱起眉头,总觉得仗责什么的,这很可能啊。
  “姜酥酥,你在藏什么?”就一句话的功夫,他没怎么注意腿上的小姑娘,那头食盒里的小兔子面点,竟然全都没了。
  小姑娘眨巴着圆圆地乌黑眸子,无辜地瞅着少年,嘴角还沾着糕点屑。
  少年一撩她月匈襟,就从里头抖出一窝兔子面点来,有的已经被挤压变形了。
  小姑娘急了,用裙子兜着小兔子不放,连玫瑰莲蓉糕都不啃了。
  “我的,酥酥的,”她同少年争抢,“酥酥要养着让它们生小小兔子,以后酥酥就会有好多好多小兔子糕糕吃。”
  少年脸都黑了,还养着,明天不一股馊臭味?
  “你给本世子……”他毫不留情,抬手就要给小孩儿全部扔掉。
  “世子,王爷说您纨绔跋扈,无法无天,是以,下令要在芳华园仗责世子十棍。”
  冷不丁,花厅门槛处传来一声陌生的嗓音。
  少年转头,就见逆光处正正站着他父王端王爷的长随——仁安。
  他揉了揉耳朵,怀疑问道:“你说什么?”
  仁安复又道:“王爷下令,要在芳华园仗责世子十棍。”
  少年沉默,他瞅着腿上还在拼命藏兔子面点的小姑娘,竟是有些哀怨。
  说好的福瑞呢?他都送点心讨好了,怎的不福泽一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修改过啦,新增了很多字数哟。


第004章 小兔子
  芳华园,位于端王府南苑,内有闻名整个京城的牡丹园子,植牡丹千余本,每年五月,园子里或红或黄或绿等,团团锦簇,花香怡人,分外妖娆。
  端王爷素是爱惜,听闻每日浇水捉虫等事,非得亲自动手,不假花草匠人。
  息扶黎牵着姜阮冷着脸过来的时候,芳华园凉亭里,已经站了好一些人,挨个都是他眼熟而不待见的。
  姜阮捏着一只小兔子面点把玩,小姑娘怕生,甫一见这么多人,当即抱着少年大腿就往后头藏。
  勿须人刻意教导,但凡稚童天生就很是敏感,最擅察言观色,若是身处陌生的环境里,自发的就会权衡利弊,小心翼翼地讨好稍微熟悉一点的人,以求庇护。
  姜阮现在就是如此,纵使对息扶黎还是有些许畏惧,可是和周遭更陌生的人比较起来,她还是愿意亲近他的。
  “啧,二哥这是转性了?”阴阳怪气的嗤笑声响起,暗含奚落,“没事养起小娃娃来了。”
  姜阮从息扶黎袍裾间探出点头,又黑又圆的眼瞳瞅过去,软糯的像只兔子一样。
  说这话的,是一十三四岁不及弱冠的小少年,面红齿白,清秀彬彬。
  息扶黎凤眸斜睨过去,嘴皮子毒辣的道:“息扶华你眼热?不过你既丑又老,想要我养,去投胎赶下辈子。”
  息扶华,端王府三公子,是后来端王继室平夫人所出,除却没有沿袭世子之位,平时在府中自是受宠,自然也同息扶黎不对付。
  不见被这样一激将,少年人气的面色青白直跳脚。
  “父王,你看二哥他都不晓得兄友弟恭,让着我点。”息扶华没法,只得向坐一边的端王告状道。
  端王年约四十,颌下蓄三髯美须,凤眸薄唇,甚是儒雅英俊。
  他冷着脸,不怒而威:“老二,你可知错?”
  息扶黎眸光幽深,深不可测,瑰色薄唇紧紧抿成,下颌线条无端结出冰霜来。
  再有七年,面前这个男人,用自个的性命,为他扫清障碍,成全了他从世子到亲王的爵位晋升,让旁的牛鬼蛇神再奈何不得他。
  然而,他终究是没算到,整座端王府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于天家而言,起落生死也不过只是一念罢了。
  距今,他有整整六年不曾再见过他。
  薄唇轻启,舌尖微动,终究那句“父王”还是没能喊出口。
  息扶黎垂眸,浓密睫羽掩住琥珀眼瞳:“你说错,那便是错。”
  那语气飘忽,像散落风中的蒲公英,飘飘渺渺不着地。
  端王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今日竟这般好说话,平素父子之间,压根说不到三句就铁定打起来。
  唯有息扶华唯恐天下不乱,他在其中挑拨道:“父王,二哥知错了,但是为什么我没见二哥道歉呢?”
  闻言,端王皱起眉头,儒雅面容隐晦闪过不耐。
  息扶黎讥诮一笑,他能不理会息扶华这等跳梁小丑,但对端王,那却是在意的。
  “十棍么?”他眼含嘲弄之意,随手将抱大腿的姜阮拎一边站好,一撩袍裾退到凉亭阼阶站定,对仁安道:“一刻钟,要打就快些,别浪费本世子时间。”
  那做派,哪里像是过来挨打的,分明比谁都狂傲跋扈。
  仁安看向端王,只见端王微微闭眼,当即扬起婴孩手臂粗细的棍子挥了下去。
  “啪”粗棍及体,隔着衣料,狠狠抽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背脊。
  面容昳丽的少年咬着薄唇,硬是一声不吭。
  一边的姜阮懵逼地看着少年,在第二棍落下之时,她好似想起什么可怕的事,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亭中众人怔忡,齐齐看向嚎啕大哭的小姑娘。
  息扶黎长眉拧起,他脸色发白,低喝了声:“闭嘴,不准哭!”
  小姑娘边抽着哭嗝边张着小嘴哇哇大哭,她这会哭,却和起先不一样,没有眼泪水,倒像是在干嚎。
  但那是真真伤心!
  “不打……不……不打大……黎黎……痛痛啊……”小姑娘呜呜,再是大声,那也是细细弱弱的,像下一刻就会哭断气似的。
  端王一把年纪,最是见不得这等软糯的娇娇小姑娘伤心。
  他连忙起身到姜阮面前,低声诱惑道:“乖小囡,不哭不哭,伯伯带你去看花花好不好啊?”
  到底是为人父的,面对小孩儿,端王哄人手段可比息扶黎厉害多了。
  敏锐察觉到端王的和善,小姑娘慢慢停止了哭闹,她红着小鼻子,抽了抽嗝,万分舍不得的将手里的小兔子送到端王面前。
  “给伯伯,”小孩儿奶声奶气说着,小脸心疼极了,“不……不打大黎黎……要痛痛的呀,酥酥就痛过,好痛好痛……”
  小孩儿说不清,但在她记忆里,自己好像也是被那样打过的,以至于那种痛,刻进骨子里,此时见着息扶黎被仗责,瞬间她也觉得痛了。
  端王目光微凛,他瞅着那只已经被揉的来脏兮兮变形的小兔子面点,笑着收下道:“好,不打,酥酥说不打就不打。”
  说完这话,背地里端王却是横了息扶黎一眼。
  混账东西,救人都不救彻底,对黑市那等下三滥的货色,还下什么大狱,直接砍了,死无对证看谁还敢蹦跶!
  半点都没察觉到老姜端王狠辣心思的嫩姜世子,从对方手里抢了小孩儿,抱着转身就走。
  端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捏着胡须尖,喊道:“嗳,那是哪家的小姑娘?你自个都没及冠怎么会养孩子,给本王把人留下!”
  息扶黎扭头,毫不留情面的嘲讽:“青天白日,你做什么美梦!”
  说完这话,他抬脚就将鹅卵石小径边,一盆开的正艳的牡丹踹的个稀巴烂。
  端王痛心疾首,这父子没法做了,必须阋墙!
  息扶黎抱着姜阮,大步流星往自个的北苑去,将煽风点火的息扶华和端王一并扔在了身后。
  小姑娘这会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她东张西望,瞅着满园子的牡丹,喜欢极了。
  “花花,好多好看的花花。”她在少年耳边软软的道。
  稚童才有的无邪奶香味蹿进少年的鼻尖,夹杂糕点的香甜,像是春日里最清新明媚的白色苦橙花,不知不觉间浸人心脾,让人觉得脉脉温暖。
  少年问:“不是一直害怕我吃了你么,刚才怎的又要给我求情?我要是被打死了,你不就不用害怕了?”
  小姑娘直起上半身,小短手揪着他鬓边鸦发,那发丝顺滑微凉,握着很是舒服。
  “酥酥会吃好多好多糕糕,长得胖胖的,大黎黎就不喜欢吃酥酥了。”稚童无邪,一时妄言诳语,也是会当真的。
  少年低笑了声,琥珀色凤眸闪耀星光,夺目异常。
  “那是不是本世子要先送你很多的糕点?比如一桌子的小兔子?”少年脚步放缓,沐浴着初夏日光,走在牡丹花丛里,美若丹朱,溢彩流光。
  小孩儿大大圆圆的黑瞳晶亮起来,她噘了噘粉嫩嫩的小嘴,像毛茸茸的幼兽奶崽子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少年下颌。
  然后,她抬起头来,极力张开手臂问少年:“真的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小兔子么?”
  少年淡淡地应了声,表情认真,半点都不敷衍。
  小姑娘高兴了,眸子亮晶晶的,但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却没有笑意,甚至不曾像旁的稚童那样脆声欢笑。
  息扶黎脚步一顿,他踟蹰道:“酥酥,你笑个给我看看。”
  酥酥歪头看着他半晌,而后摇了摇头,小手臂抱着少年脖子,不吭声了。
  少年心头一沉,他掰正小姑娘身子,嘴角上翘,笑给她看:“那,就像这样。”
  眸生鎏金,昳丽无双,那一笑,若繁花盛开,浩大而肆意。
  谁晓得,小姑娘却呆呆地望着他,表情懵懂而不安。
  她绞着手指头,憋了半晌,才带着哭腔的说:“酥酥不会……”
  显然这是小姑娘的伤心事,纵使年幼,但仍旧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和别的小孩儿是不一样的。
  她细细地涰泣着,可怜又委屈:“他们说……说……酥酥是……是怪物……”
  息扶黎沉默了会,他拍着小姑娘背心:“没事,不会的往后都可以学。”
  话是这样说,但少年拧起眉头,上辈子他只在某次仲秋宫宴上,远远见过一眼及笄成人的姜阮。
  盖因福瑞的名头,她身边还围绕着众多世家女眷,那会这姑娘仪态大方,温和有礼,但从始至终,确实不曾展颜欢笑过。
  小姑娘在少年肩头趴了会,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不过片刻,息扶黎才踏进北苑,她就已经不哭了。
  她握起小肉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睛,一抬头,就见着不远处甚是眼熟的屋檐楼阁。
  “呀,那是酥酥的家,大黎黎,那是酥酥的院子!”她惊喜喊道,还不断去拍少年。
  息扶黎一瞥头,顿时身形一僵。
  到底,还是让姜阮瞧见了一墙之隔的姜府!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觉得故事还好看,亲爱的小天使们就动动小手指点个收藏哇!
  盘丝给你们么么啪!


第005章 不要脸
  姜家博雅堂,清风四溢,凉爽通透。
  位于墙角的三角兽耳香炉飘着幽幽檀香,门牖垂落灰蓝祥云海潮波纹的帷幔,厚重之中平添几分晦涩的凝滞。
  上首悬挂“君子如兰”匾额,匾额下头坐着姜家长房——姜程远。
  此刻,他面色铁青,一双手死死捏着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椅扶手。
  “为父再问你一次,”他深呼吸,声色厉下,“你将酥酥带到哪去了?”
  跪在下首是一年约十来岁的小公子,穿着宝蓝绸衣,腰佩白玉禁步,面嫩齿白,浑身上下透着贵气。
  他低着头白着脸,浑身抖若筛糠。
  “混账!”姜程远一拍案几,那力道大的将青瓷冰纹茶盏震的几跳,茶水四溅。
  小公子瑟缩了下,咬着嘴巴,支吾的道:“是她自己吵着要吃糖葫芦,我一时心软才带她出门的,就买糖葫芦的功夫,眨眼她就跑不见了。”
  姜程远失望极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底下的幺子,怒不可遏的道:“姜明非,你还敢狡辩!”
  姜明非捏着拳头,他似乎想起什么,鼓起勇气抬头大声道:“就是她自己跑不见的,不关我的事!”
  姜程远抬手抓起青瓷冰纹茶盏就要朝姜明非砸过去。
  “老爷,老爷,使不得!”这当,从门牖处进来一穿青绿镶领粉蓝撒花束腰对襟比甲的艳色妇人。
  那妇人动作极快,宽袖一展,就正正护在姜明非身前。
  “嘭”茶盏落地,砸在妇人脚边,四溅的茶水混着茶梗,将那双妃红色绣金芙蓉花缀东珠鞋面悉数打湿。
  “云娘,你让开,我今日非得打死这个不知爱护幼妹的混账!”姜程远怒气冲冲,砸了茶盏,又将白玉荷叶果盘操手里。
  云娘眼梢微红的哽咽上前拉住姜程远的手:“老爷,如今还是差人去找酥酥要紧,这都半日过去,京城这般大,只怕是晚些就要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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