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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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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安定下来,耳膜之中蹿入的尽是青年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
  她不自觉抬手,将小手覆对方心口的位置,细心感受。
  察觉到姜酥酥的小动作,息扶黎瞥了眼,并未说其他。
  一路回到临水城,两人不曾再多言半句。
  姜酥酥从枣枣背上跃下来,面颊薄粉如春,黑眸水润湿濡,整个人明妍娇俏,像初春傲立枝头将开未开的白玉兰。
  息扶黎并未刻意,但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忽的就皱起了眉头。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的问:“酥酥,你和战骁这几年一直在一块?”
  姜酥酥点了点头:“我回桃源的时候,骁表哥就在的。”
  息扶黎眉头皱的更深了,口吻之中多了他自个都没察觉的冷意:“你们怎么相处的?可是跟你和我从前一样?”
  他所谓的一样,自然是指同吃同宿。
  姜酥酥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是呀,我练字的时候,骁表哥就习武,骁表哥还给我讲兵书上的故事。”
  息扶黎脸都青了:“你做噩梦的时候,也是他陪你的?”
  他准备着要是小姑娘敢点头,他就先杀到桃源去,问问沐家人还要不要规矩了?
  姜酥酥一愣,跟着小脸爆红,她道:“大黎黎,你不准胡说,男女有别,我又不是五岁那会,怎么会要表哥陪着同宿!”
  息扶黎适才面容稍霁,他口吻缓和一些:“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时常见面,还是避嫌点的好,什么你练字他习武的就不要一块了。”
  青年说完这话,下颌一扬,牵着马就走了。
  姜酥酥摸了摸滚烫的小脸,鼓着面颊,嘟着小嘴进了主营。
  阿桑早回来了,她正翘着腿躺榻上等着,甫一见酥酥回来便跳起来问:“小狼崽子呢?”
  姜酥酥从裙裾里小心翼翼地抱出小狼崽子,两小姑娘就在榻上逗弄起来。
  隔日,息扶黎不再多留小姑娘,医舍那边沐岸灼已经留下了药方,又叮嘱了番军中大夫,并不需要他留下。
  小姑娘有些不高兴,她微微低着头,手背身后,走哪都盯着自个脚尖。
  息扶黎目光锐利,一身气息冷硬,他扫了眼在清点行囊的沐岸灼,目光顺势落到小姑娘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摩挲了下手头的长鞭,思忖了片刻,几步到小姑娘面前。
  厚重的阴影投射下来,姜酥酥只觉的眼前一暗,她愣愣抬头,就见身形高大的青年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气势颇为骇人,若不是了解他的,定然要退避三舍。
  “我走了。”姜酥酥磨蹭半晌憋出这句话。
  “嗯。”息扶黎点了点头。
  小姑娘又瞄他一眼,这就没话了?
  息扶黎还当真没什么想说的,可看着小姑娘的时候,又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
  至于到底要说什么,他还没想到。
  姜酥酥娇哼两声,抬脚就要和他擦肩而过。
  “酥酥。”息扶黎出声,身体远比心更诚实,他话才出口,人就已经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
  姜酥酥转身,黑眸湿漉漉地望着他。
  那模样,跟那头没人要的小狼崽子一模一样,息扶黎心头一软。
  他屈指轻弹姜酥酥脑门:“你还没及笄,当一心做学问,莫要被旁的分了心思。”
  “哦。”小姑娘应了声。
  息扶黎觉得头疼,小姑娘还没开窍,有些话还不好明讲,不然反而激起她的好奇心,没轻没重地跑去尝试,多半是要吃亏的。
  他轻咳一声:“你性子绵软,脸也嫩,瞧着就是好欺负的,记住了,但凡不认识的人来找你搭话都别理。”
  “嗯。”虽然这话姜酥酥都听过好几遍了,但她乖巧的没表现出半点不耐。
  息扶黎似是而非的硬着头皮继续说:“特别是一些男子,最喜欢欺负你这种小姑娘,遇上这样的,不要客气让阿桑打回去。”
  小姑娘这七年大部分时日都生活在桃源,鲜少出牛毫山,目下还真没遇上过这样的。
  她睁大了眸子单纯的问:“可是,我怎么知道谁会不怀好意?毕竟坏人脸上也不会写字。”
  息扶黎板着脸:“那等夸你长的好,问你姓名,或者借机问路,无故借还物什的,还有故意英雄救美博你感激,更甚者投其所好,变着花样送你礼,这样的就都是不怀好意,统统让阿桑狠狠揍一顿即可。”
  姜酥酥还是头一回听闻这些,她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半点都不马虎。
  息扶黎见小姑娘确实听进去了,遂放心地松了口气。
  跟着,他就感觉自个手被一根软绵绵的手指头勾住了,那手指头还在他指腹抠了抠,像粘人的小猫崽在挠。
  “大黎黎,”姜酥酥抽了抽鼻子,她想起七年前那会,为这别离开始难过,“我及笄的时候,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小姑娘眼里浸出水光,当时就泛红了。
  息扶黎心头软的一塌糊涂,他伸手捏了捏她小鼻尖:“我到时再看看,要是能走开,就来一趟。”
  要是不能抽身,他也分身乏术。
  就这样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也让姜酥酥欢喜起来。
  她弯着眉眼,就那般笑了:“那我等着你。”
  息扶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抱着小姑娘脑袋揉乱她青丝。
  姜酥酥不动也不闹,任由青年揉,她甚至歪头蹭了蹭。
  “酥宝儿,时辰差不多了,该上路了。”沐岸灼瞧的牙酸,心头腻歪的很。
  姜酥酥应了声,最后看了眼青年,一步三回头地往马车那边去。
  息扶黎朝她摆手:“走。”
  姜酥酥走到马车边,撩帘正准备上马车,她忽的驻足咬唇考虑了那么几息。
  沐岸灼就见她飞快跑向息扶黎,然后踮起脚尖,想往他面颊边亲一口。
  奈何,个子太矮,息扶黎没反应过来,她那一亲,硬生生啄在他下巴上,粉嫩的嘴皮被硬硬的胡茬刺的生疼。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他一眼,然后捂着嘴像兔子一样跳上了马车。
  沐岸灼面色铁青,他狠狠地剜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年一眼,当下也不等阿桑,一扬鞭就驱马上路。
  息扶黎这会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个下巴,嘴角往上翘了翘。
  阿桑这头连忙和伏虎话别,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一直到马车出城走远了,息扶黎回身,他路过伏虎身上驻足,并刻意地摩挲起下巴。
  “同样是养个小姑娘,伏虎,你可真失败,不及本世子的半分能耐。”青年睥睨着自个的侍卫,骄矜又得意。
  伏虎:“……”
  不,他并不想有世子的能耐!
  这厢已经上路的沐岸灼几乎将牙都咬碎了,他坐在车辕上,边赶马车边对车厢了的小姑娘苦口婆心的说:“酥酥,你今年冬天就十三了。”
  车厢里头没动静,但沐岸灼又说:“息扶黎二十三,你们都大了,和从前不一样。”
  所以,亲亲什么的,绝对不能有!
  “大师兄,”车厢里头传出小姑娘细细软软的声音,“我晓得,我就是舍不得大黎黎……”
  毕竟,这回也没相处几天来着。
  沐岸灼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闭嘴,将所有的气都迁怒到地息扶黎身上。
  听闻,从前的端王世子就是纨绔子弟,所以,定然是这厮教坏了他家酥宝儿。
  “总之,你还是个还没出阁的姑娘,不能和男子走的太近,对你名声不好。”沐岸灼想将息扶黎吊起来鞭笞的心都有了。
  过了好一会,就在沐岸灼以为小姑娘没听到的时候,就听车厢里头传来小小的一声回应。
  沐岸灼捂着心口,还好,还好,他家小宝儿还是很乖很听话的。
  殊不知,车厢里头的姜酥酥不以为然,她抱着那顶金冠美滋滋地试戴了起来。
  真好真好,她喜欢大黎黎,也喜欢大黎黎送她的礼物!
  此这一遭,姜酥酥又回了桃源,过起每日练字做学问的平静日子。
  春去秋来,几冬寒暑,不过就是白马过隙,眨眼之间,姜酥酥便到了及笄之时。
  她出生在冬日大雪那日,最是冷的时候。
  牛毫山是不下雪的,小姑娘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到及笄的日子。
  她早八百回去桃源口子上等过,结果一直到她及笄礼毕,都不曾等来想见的人。
  桃源中众人皆娇宠小姑娘的很,未免小姑娘不耐,众人还将礼上繁缛的规矩给省了,一应赶热闹欢喜的来。
  盖因酥酥的回来,癔症早不药而愈的战初棠如今恢复昔年风采,容貌妍丽,温婉雅致,她素来脾性温柔,故而谁都愿意亲近她。
  沐潮生那半白的头发却是没好转,多年如一日,依旧半白着,不过这些年,他过的比从前轻松,偶尔还会出手问诊一番。
  姜酥酥的及笄礼从早上一直热闹到晚上,旁的人都为小姑娘长大了而高兴。
  可小姑娘自己却不甚欢喜。
  当天晚上,她穿着中衣,趴在暖和的床榻里,漫不经心地拆礼物。
  阿桑坐床沿边,帮她拆京城那边来的礼物。
  “酥酥,你不高兴么?”阿桑拆除姜玉珏的礼物,是一支羊脂白玉雕刻的玉笔挂饰。
  那玉笔不过中指长短,很是精致,再打上丝绦就能悬腰上做禁步。
  姜酥酥将那玉笔放在喜欢的一边,又拆出姜程远的:“没有。”
  姜程远送的是一孤本,前朝大家的字帖,全大殷就这么一本真迹,不可用银钱来衡量,当属无价之宝。
  小姑娘慎重的将之放樟木盒里,检查了几遍,确保不生虫子不受潮才放心搁多宝架上。
  “你是不是因为世子没来,所以不开心?”阿桑往一堆礼物里扒拉,瞅到里头竟然还有端王府的礼。
  “酥酥,你看这个,这个是不是端王爷送你的?”阿桑打开一盒子,里头是奢华的赤金镶鸡油黄宝石头面,还是整整一套。
  姜酥酥探头一看:“是端王爷送的。”
  她将头面放一边,抽出息越尧的礼来。
  息越尧和沐佩玖送她一身锦衣华服,那锦衣是用银月锦裁的,长裙纹绣罕见的双面异色绣。
  所谓银月锦,顾名思义,便是这锦的颜色如同月华一般,清辉滟潋,银光点点,特别是在晚上,穿上这身后仿佛集所有月华于一身,钟灵毓秀,美若玄女。
  而这东西,自然是贡品,整个皇宫里头除却皇后,其他妃嫔都还分不到的好东西。
  再者,那双面异色绣,世人听说的多,可真正见过的没几个。
  “好漂亮。”连一向只对拳脚感兴趣的阿桑都惊叹不已。
  姜酥酥将那身锦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才高兴没一刻钟,她又意兴阑珊了。
  她放下锦衣,又找出战骁的礼物,战骁早在去年就出了桃源回了战家,今日她及笄,特意回来的。
  战骁送的是一对金铃铛,铃铛不稀奇,但铃铛壁里头刻着小姑娘的名字。
  且那金铃铛不过鸽卵大小,她拆开来,能当禁步压裙,也能坠手腕上吊着玩耍。
  姜酥酥把金铃铛放妆奁首饰盒子里头,其他的礼物她瞬间就没兴趣拆了。
  她倒回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上,抱着锦衾滚了几圈。
  阿桑帮她把一应礼物收敛好,拍了拍她:“酥酥,夜深了该安置,你不要想太多,边漠战事频繁,世子没来肯定是抽不开身,指不定这会都还在沙场上呢。”
  姜酥酥从锦衾里冒出一声来,她对阿桑挥了挥手。
  阿桑耸了耸肩,遂回自个房间去了。
  整个厢房里安静下来,姜酥酥从锦衾中将自个趴出来,她蹭了蹭软枕,看着床头的金冠。
  暮色浓郁,静谧无声。
  小姑娘忽的鼻子就酸了,委屈止不住得从心里汩汩冒出来,她翻身抱着软枕蹭了好半天,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大骗子!讨厌你!”良久,她嘀咕了声,带着不满沉沉睡去。
  不过几个时辰,天才蒙蒙发亮。
  哒哒的铁骑声蹿进桃源,紧接着是一队十人的黑甲骑兵,远远瞧着,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肃杀的血腥之气。
  桃源沐众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打头一人下马跃众而出道:“我等乃是端王世子麾下,奉命给姜姑娘送礼而来。”
  众人这才发现,十人骑兵身后还拉着十口大箱子。
  姜酥酥被阿桑刨起来的时候还云里雾里的,待看到那十口大箱子之时,瞬间清醒了。
  “姑娘的礼送到,我等告辞。”十人放下箱子,动作齐整地上马调转马头,前后不过一刻钟就要离开。
  姜酥酥反应过来,她连忙问:“大黎黎呢?他怎么没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回道:“世子一月前守城战伤,已在回京路上,故而无法亲自前来。”
  闻言,姜酥酥大惊:“他伤哪了?伤的很重吗?”
  那人却是不说了,只朝众人拱了拱手,飞快打马离开。
  “等等……”姜酥酥提起裙摆就要追。
  “酥酥,回来!”沐潮生喊住她。
  小姑娘回过头来,眼泪刷得就下来了:“爹爹,我……我想去京城。”
  沐潮生叹了口气,他挥退其他人,摸着三髯美须道:“我和你娘同你一起去京城,端王世子受了伤,约莫我还能给看看。”
  小姑娘忙不迭地擦了擦眼睛,她想对沐潮生笑一下,却笑不出来:“谢谢爹爹。”
  沐潮生微微一笑:“你也莫担心,受了伤还能从边漠赶回京城,约莫不是那等性命垂危的伤势。”
  姜酥酥点了点头,她转头看着那十口箱子,表情复杂。
  沐潮生也是说做就做的人,距离天亮不过就一个时辰,他叮嘱小姑娘收拾一番,等用过早膳就启程。
  姜酥酥巴不得快些到京城,那十口箱子,她也没功夫理会,只打开了第一口箱子。
  偌大的箱子里头,空荡荡的,就一根沉香木雕的簪子。
  那簪子是用一整块沉香木雕的,簪头是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簪身是祥云纹,很是素净。
  姜酥酥看的仔细,她从那簪子上瞧出刀削过的痕迹,心下了然,这簪子定然是息扶黎亲手做的。
  她喜欢的不得了,当下顺手就插发髻上。
  正在这时,其中一口箱子传来呜呜的声音,姜酥酥一惊,麻着胆子打开那箱子。
  “嗷呜!”一道黑影猛地从箱子里头蹿过来,吓了姜酥酥一大跳。
  那黑影也没往外处跑,径直蹿到小姑娘面前,趴地上朝她吐舌头。
  姜酥酥看了半晌,忽的反应过来:“小狼崽子!”
  “嗷呜。”小狼叫唤了声,凑上去就舔小姑娘的手。
  与此同时箱子里头还飘出一张纸来,姜酥酥捡起来抖开,只见上头熟悉的笔迹龙飞凤舞地写着——
  一应安好,轻伤勿念,阅后即焚!
  姜酥酥蹙起娥眉,看了那字迹半晌,字迹沉稳有力,笔锋犀利,仿佛还带着兵戈之利,确实不像是受了伤后中气不足的人写了。
  她依息扶黎的话,将那纸烧了,心头仍旧七上八下的,不晓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沐潮生动作快,即便自家女儿身边忽然多了一头狼出来,他也没多问。
  卯时末,一辆黑漆马车驶出了桃源,两个时辰后出了牛毫山,沿着京城官道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以西的金光门,一队五百人的黑甲精兵护着一辆朱轮华盖车进了城。
  那黑甲精兵煞气冲天,走起路来,铠甲和冰刃铿锵作响,此等威视,让路人避让不及,根本不敢多看。


第089章 我嫁你
  冬阳艳艳; 却没有半点的温度。
  京中已经下过第二场的雪了,此时永兴曲中端王府的青瓦屋檐上; 还依稀可见皑皑积雪。
  下仆一大早起来; 就将小径院落的积雪复又扫开,末了铲到不碍事的角落,好让府中主子走的顺当平稳了。
  辰时,五百人的黑甲精兵铿锵到端王府朱红大门前。
  五百人动作齐整地驻足; 那等威风凛凛的煞气叫旁人瞧得心惊胆战。
  王府门房连忙慌慌张张地出来拱手相问:“敢问……”
  话还未完; 一人从五百黑甲精兵中跃众而出,居高临下地道:“世子回府; 还不速速打开正门。”
  那门房给王府守了多年的门; 一抬头就见着一张熟悉的脸:“伏虎管事!”
  门房赶紧招呼人来帮衬着打开朱红大门,那朱轮华盖车适才缓缓驶进了端王府。
  是以; 不过一两个时辰功夫; 整个京城的人都晓得; 时隔十年; 端王府那个惹不得的纨绔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北苑垂花拱门处,身穿月白斜襟宽袖长衫的男子; 嘴角含笑的道。
  他坐在木轮椅上,面容微微发白,瞧着有些病弱; 可精气神十分的好。
  他身边还站着个眉目温婉明丽的女子,那女子梳着简单的朝云近香髻,髻上斜插八宝簇珠白玉钗; 既雅致又素净。
  “昨日父王还隐晦的同我提起世子的婚事,说他回来就二十五了,这年纪还不成亲,在京中怕是要被人笑话的了。”女子一身素绒绣花袄,穿着虽不起眼,可却很是暖和。
  息越尧轻笑了声,他抬手捏了捏沐佩玖的指尖,瞅着不冷才说:“你莫一口一个世子的叫怪生份,瑾瑜他多年前就自有主张,所以他的事我们莫要掺和,父王的话你听过就算了。”
  沐佩玖眉眼弯弯,反手勾着息越尧的手:“我晓得,但我总要说给你听听不是。”
  息越尧眸光软的像是一汪汩汩温泉,凝望着的时候,让人想心甘情愿地溺在里头。
  不远的拐角处,白底绿萼梅的披风晃动半分,簌簌寂静。
  “姑娘,您已经站了两刻钟了,过去吧。”面颊被冻得通红的婢女低声道。
  桃腮雪面的女子岿然不动,她手里捧着掐丝珐琅花蝶纹海棠式手炉,手心是暖的,可心却是渐渐凉透了。
  “就在这。”浓密的睫毛微颤,唇边雾气轻薄,湿湿冷冷,像是淋了一场冬雨。
  “可是姑娘,您一早过来,不就是想见见大公子么?”婢女揉了揉脸,瞧着拱门处那对琴瑟和鸣的夫妻,男俊女美,其实还是很般配的。
  谢倾用力捧着暖手炉,她目光幽远,面无表情,像是在凝视着谁,又像是谁都没看见。
  良久之后,她才淡淡的说:“我见到了。”
  婢女差点让这话给呛着,难以置信的道:“您站这般远,大公子并不知道您也来了呀?其实姑娘您可以大大方方地过去站一块,总是都迎世子的。”
  谢倾摇了摇头,她嘴角浮起一丝嘲弄:“我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哪里配和他并肩?”
  婢女叹息一声,这都多少年了,除了她,这世上约莫是再没有第三个人晓得她家姑娘的心思了。
  待手里的暖手炉一点一点冷却下来,谢倾动了动僵硬泛红的指尖。
  “我看不了他几眼了。”谢倾忽然这样说。
  婢女一惊:“世子回来了,待姑娘同世子大婚,便和大公子是一家人,哪里会见不到呢?”
  谢倾翘起嘴角,极风流韵致的眉眼间潋滟多情:“世子不会同我大婚的。”
  说完这话,她过了会又说:“当年他说过,没有他点头应允,我便不能进端王府的门成为世子妃。”
  婢女不忿起来:“可是姑娘您都等了世子十年,如今端王府也不能这样过河拆桥。”
  谢倾轻笑了声,稀薄如冰花的笑在她唇边凝结,不过片刻,就结成了白霜。
  “你以为,凭息扶黎我就当真心甘情愿的等这十年?”她扬起下颌,不屑的很,“不是看在息越尧的脸面上,谁能勉强我?”
  婢女哑口无言,她忽的心有戚戚起来,拽着谢倾披风,低声道:“姑娘,您太苦了。”
  谢倾摇头,淡淡的薄红晕在白皙的脸上,一股子的媚意就从她身上弥漫出来:“何为苦?何为不苦?众生皆苦,世人又岂知佛陀不苦呢?”
  她长长地叹喟一声,口吻之中带出几不可查的缠绵意味:“我此时就是不苦的。”
  她又站了会,暖手炉彻底冷了后,她将手炉给婢女,拍了拍披风,低声道:“走了,回去收拾行囊,不日我们就离开端王府。”
  婢女眨了眨眼,只得懊恼地跟上。
  沐佩玖恍若不觉的往那边瞥了一眼,正正看到白底绿萼梅披风缓缓远去的背影。
  她眼底闪过若有所思,轻声问:“越尧,你对谢倾可了解?”
  息越尧微愣,继而说:“有关瑾瑜世子妃之位的事,谈过两次罢了。”
  沐佩玖笑道:“那她如何说的?”
  息越尧皱起眉头:“人生在世,总有不同的野心和谷欠望,但是谢倾,这么多年我还真没看出来她到底想从端王府得到什么?”
  听闻这话,出于女人的直觉,沐佩玖多少明白了一点,她道:“约莫是遇上了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
  息越尧摇头,不赞同的道:“那她何以不恪守妇道,兴许看在这十年等待的份上,瑾瑜约莫还是会多考虑一些,但她和息扶华……”
  说到这,息越尧便不再说了,省得污了沐佩玖的耳朵。
  沐佩玖垂眸伸手,帮他理了下鬓边细发,成亲多年,岁月就不曾在这男人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依旧俊美如斯,温润如玉,还十分的体贴人。
  她不得不承认,婚后的这些年,她过的是极好的。
  “兴许,”她抿了抿嘴角,“她想要的人,不是瑾瑜。”
  息越尧怔然,他看了看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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