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宫妆[金推]-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事……朕信了谁,另一个便活不成,至少是不能留在宫里了。”霍洹在她面前踱了两步,“断不可能让此人母仪天下。”
    云婵发僵地点了下头,垂着首,徐徐道:“臣女碍着这长公主的身份,纵知陛下心意,也没想过‘母仪天下’这四个字。但……陛下此番若宁可信袭氏之言,也请陛下听臣女一语——袭氏心思深沉而不磊落,当不得皇后的。”
    “朕 不管她磊落与否。”他不屑地笑了一声,走近了云婵一步,在她耳边轻言道,“留她在宫里,是因为她母亲是朕的生母的异母胞妹。受母亲之托给她寻个好夫家—— 你那日说朕待她再好也不能册她做长公主,不过朕还真打算等大事办妥后册她个翁主、郡主之类的位份,把她嫁出去来着。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做嫔妃,遑论皇后。”
    ……什么?
    云婵愕住了。在知悉霍洹心思之前,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目下看来,却是袭氏一直一厢情愿。
    “嗯,在此事上朕也不磊落。”霍洹稍颔了下首,隐有歉意,“知道皇太后一心想让冯氏为后,便不得不挑个人牵制着。不过现下冯氏也不在宫中了,她……”
    霍洹抬眼,穿过丝丝细雨眺向那殿门,一笑,目光移回云婵面上:“看你乐意怎样。”
    ……啊?
    云婵懵了一懵,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什么……‘乐意怎样’?”
    “你若乐意,就让她养好伤再走;你若不想,朕即刻差人送她回袭家。”霍洹淡声说道,末音才掺了些笑意,看着云婵,静等答案。
    。
    云婵一时没能作答。只觉霍洹信她信得太轻巧,反让她有些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踌躇思忖了一会儿,朱唇动了一动,坦诚地问出了心中所疑:“陛下是当真信臣女没有、还是因为有所偏袒而如此?”
    霍洹猝然一笑,睇着她道:“真傻假傻?”
    “……”云婵仔细想了想可能的原因,无果。只好承认,“真傻……”
    霍洹的神色变得悲悲戚戚,带着怜悯看了她一会儿,探手抚上了她的额头,肃然道:“这傻丫头……若真去了赫契,人家说着赫契语把你卖了你都察觉不出来。”
    云婵面色发了苦,闷闷地任他摸着额头,须臾,以同样悲戚的神色抬起头来:“这叫……当局者迷……”
    霍洹的手在她额上一顿,转而一瞪她,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就往毓秀宫宫门的方向走了。无所谓细雨打在身上,广袖飘飘地走得潇洒。
    ……走了?
    ……不跟她说究竟怎么回事了?
    云婵一头雾水,犹豫了一会儿提步追上去,可算焦急地追问起来:“陛下倒是说啊……怎么回事?什么意思?为什么二话不说就信了臣女而不是信她?明明证据很全……”
    霍洹负着双手,悠然往前走着,享受着她虽然着急但仍很动听的声音,听了好一会儿,才故意卖着关子道:“纵是‘无巧不成书’,这‘巧’也得有个范畴。”
    “……什么意思?”云婵仍是问得讷讷。
    “嗯……你看啊……”霍洹简直是一脸给小孩子讲大道理的神色,“她病了多日,从来没着人去宣室殿请过朕,恰好今日去了,也许不算巧;你隔三差五到宣室殿见朕,从没来探望过她,恰好今日来了,也说得过去。但这两件事正好碰在一起……是不是太巧?”
    ……是太巧,但就为这个?虽然真没冤枉了袭氏,可单凭这个判断,怎么听都还有点“草菅人命”的味道。
    “哦……朕还多了个嘴。”霍洹口气闲闲,“来时路上听说你也在,觉得奇怪,就随口问了句是你主动来的还是袭氏请的。”
    这很好打听到。
    所以,袭氏把人证物证找得齐全,却是漏了不怎么起眼的一环。她想博宠、想求皇帝来看她,居然叫着旁人同来……这不是奇怪么?
    “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害她啊……”霍洹调侃着一哂,“她不知道朕的心思,你可是清楚得很。出此下策,要么是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要么就是她被蒙在鼓里不知原委还自以为高明。”
    云婵脚下猛地一停。
    有些存在了许久、却因事不关己的谜团在心中陡然解了开来,就像被一阵风吹散了迷雾一样,立时便得以看到那一端是什么。
    脑中发着懵,云婵怔怔地唤了一声:“陛下……”
    “嗯?”霍洹回过头来,也停了脚,看一看她,“怎么了?”
    “臣女想到些事情……”她心中发慌,语气也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说。
    方才那番话,是他说出的,可见他对此看得足够明白。那么……那件事……
    他也是明白的?只是顺水推舟地仍然让它如此收尾了?
    “什么事?”霍洹蹙起眉头,往回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睇着她,“说来听听。”
    “没什么……”她退却地往后退了半步,抬眸看向他,笑得有些牵强,“刚才突然想到……然后又觉得不对,没事了……”
    没有胆量问出来。再者……问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即便真是如她所想那般,也只能这样继续下去——这般决断是他的决断、这般结果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而他,是皇帝。
    不管两人关系如何,总有些事,是她不能逾越、不能过问的。
    “你是想说冯若青的事。”霍洹凝睇着她,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玩家【袭亦茹】使用技能【梨花带雨】
    玩家【袭亦茹】使用技能【颠倒黑白】
    玩家【袭亦茹】使用技能【恶人先告状】
    系统提示:玩家【云婵】与玩家【霍洹】组队状态尚未解除,上述三种技能无效。
    玩家【袭亦茹】损失气血值87。


☆、第32章 
    “不……”云婵下意识地否认了;又摇一摇头;续道,“那是和臣女没有关系的事……”
    “你可以问。”霍洹淡笑着,声音平静无波;“说什么‘没有关系’,朕若当真告诉你,确实就如你所想那样,你会不会害怕?”
    如她所想的那样……
    不是冯氏害了袭氏;而是袭氏害了冯氏。因为就如他方才所言,她没有必要去害袭氏,冯氏也同样没有必要。除却她知道他的心思如何,旁人皆觉得冯氏会是皇后;就连袭氏也是这样觉得……
    冯若青更不可能是为了争宠而出此下策。冯家指望着她做皇后,必定打小便教导得小心,如何做一个好皇后来稳固冯家的地位她定然清楚,不会蠢到在册封前就做这般狠毒的事,且还如此容易地让人查了出来。
    那么……
    是袭氏自己服了毒,栽赃给了冯氏……而他是清楚这些的,清楚冯氏没有下毒、清楚是袭氏演了一出好戏,却仍是发落了冯氏回家,将袭亦茹留到今日。
    “不只是此事,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朕也是同样的做法。”他慢慢地说着,平静而笃定,“就像你所说,这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事,但朕不想让你觉得害怕。”
    他握着的是生杀大权,可以轻易左右身边每一个人的将来。旁人可以不去想、甚至是刻意忽略这些,但一旦察觉了,总是害怕的。
    “朕不是什么善人。”他一哂,“皇位,可不是个适合‘一心向善’的位子。”
    “臣女明白……”云婵喃喃地应道,他却又一声笑:“不,你不明白。”
    。
    细雨仍绵绵地下着,比来时已小了很多 ,打在身上几乎觉不出什么。二人皆没有要打伞的意思,宫人们便识趣地不离得太近,只远远随着,远到连脚步声都不怎么听得见。
    “善恶,并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云婵一边低着头走着,一边听霍洹说着,“时时处处想着赏罚分明、不为长远着想,兴许反倒会让更多好人吃亏、教恶人活得畅快。”
    云婵无言地思索着,做不出一句反驳。是的,如是当真“赏罚分明”地为冯氏主持了公道,兴许冯氏最终还会做皇后;可冯家若再出一位皇后,许多事情都将更难掌控。
    “这样的‘小善’,许是让自己心里过得舒服,却是弃天下于不顾。为帝王者若是如此,实在罪无可恕。”
    他循循笑着,一抹笑意明明平缓得几乎捉不住情绪,却如同在雨中绽出一抹阳光,和和暖暖地映照下来,一直映到地上,连正坠落的雨丝都被照出了一片漂亮的微光。
    云婵竟望得有些痴了,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滴细雨恰好落在了羽睫上、弄得视线不清了,才猛地将目光挪了开来。稍别过头去,又缓了一缓,才蕴起了笑容来:“臣女明白这些,只是不曾遇到过……”
    “所以你会怕。”霍洹接口道,“你担心同样的事情若出在你身上,朕是不是也会顾着大局把你推出去,不管不顾。”
    她闻言没有反驳,美眸轻轻一翻:“那陛下会么?”
    “呵……你云家还远没有罪大恶极到值得朕推一个很在意的人出去,以此打压。”他给了她答案。有点出乎意料,不是敷衍也算不得是甜言蜜语,只是将个中轻重道了出来,“再是小事,也关乎一个女子的日后,朕知道。”
    就这样让她安下来心来,云婵点了点头,终于答了他许久之前问的那问题:“陛下让袭氏养好了伤再走吧。”
    他睇了她一眼,她抬了抬眸,又道:“她总归还是要嫁人的。陛下没有赐婚、直接送回府去就已是背着罪名,若再是带着重伤回去,这罪名听着更重了。”
    霍洹短促地笑了一声,瞅着她,带着点不信,道:“这么大方?”
    “没有。”云婵摇头,金钗上的流苏在细雨中轻晃着,“可她母亲是陛下生母的异母妹,她怎么也算是陛下的表妹。陛下答应了母亲要让她好好嫁人,臣女若这便让她走了,岂不是让陛下不孝?”
    “嗯。”他稍点了下头,未多加置评,打了个哈欠,应了她的话,“按你的意思就是。她是要害你,你自己不在意,朕才不多管。”
    ……这甩手掌柜的口气!
    。
    整件事被遮掩得很好。没有人清楚毓秀宫为什么突然封了宫,只是听说袭氏受了伤,正静养着。
    只有云婵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情况,譬如……和袭氏亲近的宫人,已然杖毙了。
    他能够因为对生母的许诺而宽恕袭氏,却并不意味着他同样能宽恕那些帮着袭氏颠倒是非的人。彼时云婵手中串着一串手钏思量着,想到那也是好几条人命,不禁还是有些恐惧。却又无法认为这是错的,甚至觉得心安无比。
    “听说长乐宫都探不出什么风声。”白萱静静地为她添着茶,道,“奴婢去尚仪局也打听了,正碰上几个小宫女议论着,说是外命妇也都说着这事,揣着好奇一个个打听得热闹,却是什么也打听不着。”
    之前……似乎不是这样。
    云婵的思绪飞到了别处。她依稀记得,他曾亲口跟她说过,宫中各处都有冯家的眼线,皇太后想知道什么都很容易。
    如今……并没有过太久吧。却已然能让皇太后探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这些日子,她自己身处宫中也并未察觉出任何事情,直至今日听了白萱这一席话,才知他大概一直暗中在撤换些什么,只是做得悄无声息。
    “最多端午之后,袭氏总要出宫的。”白萱颔首道,“奴婢怕她会咽不下这口气,临出宫时再闹出什么事端来——只要她能捅到皇太后那里去,总难免对长公主不利的。”
    “不会的。”云婵低一笑,“她早知道皇太后不喜欢我,也以此讨好过皇太后。这事……若她能捅给皇太后,早不会留着。既然做不成,她自然知道是谁在拦着,她惹不起。”
    归根结底,到底还是皇帝与皇太后之间的一争,有哪一端要强压着,旁人都是惹不起的。
    。
    日子仍缓缓过着,毓秀宫仍是什么多余的话都传不出来。云婵听说叶澜已完婚,新婚燕尔,除却到宣室殿觐见了一次之外就再懒得进宫。她写信问了几次,叶澜才懒懒地回了四个字回来:端午见吧。
    忒不够意思……
    另一边,便是兄长云意突然“不见了”,杳无音讯,不来端庆宫见她也还罢,甚至已有许久不到宣室殿禀事。就连家中都说不清他去了何处,倒好在祖母亲自执笔给她回了信,让她安心便好。
    大事小事,能让她操心的太少,云婵一度过得“听天由命”。直至离端午还有两日时,才忽然听说,赫契左贤王入宫了。
    尔后又听说,目下的汗王已不是她和亲时的那位汗王了,那位已很年迈的汗王在寒冬时大病了一场,未能活到新一年的春天。眼下是他的长子承继了王位,这位左贤王算起来是当今汗王的叔父了。
    “左贤王说要见长公主。”林端头也不敢抬地禀道,如不是要去复命,委实不想在云婵面前提这些,“说是……进了长阳城后提的第一个要求。起先是问长公主的府邸在何处,要直接去见,听说您住在宫中才作罢。”
    赫契人给她带来的那些耻辱历历在目,云婵默了良久,才问道:“陛下怎么说?”
    “差人禀到了宣室殿,陛下未给答复。”林端欠身说,“不过依臣看,端午宫宴,长公主寻个理由不去为宜。陛下必定也清楚,会体谅长公主的。”
    这是要她避着?
    似乎是该避着,免生事端。云婵深吸了一口气,心绪复杂地思量着,想着之前听到的许多关于赫契的话。
    各样的口吻都有,或是怒斥或是痛惜,细枝末梢间,又都夹杂着点掩饰不住的退缩和惧意。
    最后,一切旁人的评说又都化成了一句话,那句话里没有惧意,也难寻到其他情绪,平静到几乎淡漠地说出:“是赫契人让大夏蒙羞。”
    那是霍洹说的。
    他觉得赫契人让大夏蒙羞,自然也是让他这个做皇帝的蒙羞。
    云婵心下顿觉坦然,气息长舒:“不,端午佳节,宫宴自然要去。若要避,也不该是我避着;若我不肯见他们,便该不许他们参宴。”
    林端显然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云婵,想问个解释出来,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大夏。”云婵双目轻阖,笑意轻缓,“山河犹在,我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都城里避一个外人?”
    “是……”林端应得犹豫,觑一觑云婵的神色,安静地一揖,往殿外退去。
    一直走到了端庆宫外才停下,他躬身一揖,硬着头皮按旨将云婵的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出来。霍洹听罢,顿时松了口气。
    他不想在赫契人面前示弱,又不愿迫着云婵去面对赫契人。思来想去,就先差人去探了云婵的口风。
    “像个样子。”林端听得皇帝自言自语了一句,却不知是指像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霍洹在外面转来转去:艾玛怎么整呢,好想打赫契人的脸呢,但又不好逼小婵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小婵在里面撸袖子:次奥这是大夏!这是我家!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但是我不打算躲你好么!
    林端擦冷汗擦冷汗擦冷汗擦冷汗……


☆、第33章 挑衅
    宫宴如常设在含章殿;这地方云婵来过的次数也不少,自册为公主后,大小宫宴她总是要参加的。倒是回宫后不曾来过——新年之时宫宴虽如常有;她却因 宫绦之事受了责备;皇帝下旨不许她参元宵宫宴、回家反省,她也就颇有自知之明地连除夕的宫宴也未去,在自己的端庆宫中“反省”了。
    是以这回,是从赫契回来后头一回来含章殿。暮色沉沉中;透出灯火的大殿如旧巍峨;哪怕是离长阶还有很远,遥遥地望着;也有种说不出的震慑了。
    云婵在长阶前遇到了云意。
    已有许久毫无联系,在此蓦地见了面,云婵直是又惊又喜。盈盈福身道了声“兄长”,正抬头眺望大殿的云意转过身来,稍一笑:“来了?”
    云婵点了头,打量着云意身上的曳撒,看得出仍是百户。便对他来参宴有些意外,蹙了眉头问他:“兄长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云意回道,微侧了身示意云婵入殿,他一壁随她一同走上长阶,一壁道,“说是赫契人指名要见你,宫宴人多,他不可能时时处处照看着你,怕你有麻烦。”
    “哦……”云婵轻应了一声,不知霍洹是如何同兄长说的这话,便也没再多言。
    二人各自沉默了会儿,已然走完了一半长阶。云意看一看她,又道:“陛下很担心你。”
    口气中分明藏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云婵一噎:“兄长……我……”
    “我不是要劝你什么。”云意会意地低声一笑,“你高兴便好。但毕竟在宫中,你加份小心。”
    云婵默然,只得点一点头。一如儿时一样,但凡不是“错事”,她想做什么,兄长总是肯随她的意。
    “兄长也小心。”云婵轻轻道,“我知道,兄长办的不是寻常的差事。陛下要除冯家,冯家却不会就此服输,我不想兄长出什么闪失。”
    “知道。”云意颔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望了望殿中,继而睇了眼殿门边的宦官,“有劳通禀。”
    。
    那一声“锦宁长公主到”响彻大殿的同时,殿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一时全然察觉不出这是场数百人在席的宫宴了。连歌姬舞姬都识趣地停了下来,躬身退到一边,以便让怀揣着好奇的朝臣、命妇们如愿看到这位长公主。
    有许多目光在云婵与赫契左贤王之间荡着,可见赫契人点名要见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每个人都想知道目下左贤王会是什么反应、也想知道云婵会如何应对。
    满殿沉寂难免让云婵提了一口气,强忍着目不斜视,一直行到那九阶之前,敛身拜了下去:“臣女云婵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锦宁长公主太多礼了。”九阶之上回话回得很快,显是“免礼”的意思。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苍老,带着些许并不算和善的玩味传入云婵耳中,让她蹙了眉头,却未动身形。
    静了片刻,霍洹的声音才传了下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免了”,很许多时候一样,寻不到什么情绪。
    云婵依言站起身,本欲行上九阶到自己的席位上落座,一抬眼,又立即驻了足。
    正有人踱着步子从九阶上走下来,一手持着酒盏,带着些许探究打量着她。
    看上去……这人也该有四五十岁了,胡须灰白,目光倒很是有神。从五官到一袭赫契的装束皆与汉人大是不同。云婵忍着厌恶,在他尚余两阶便走完九阶时,稍一颔首:“左贤王安。”
    “锦宁长公主真是礼数周到。”对方停了脚,站在九阶前笑看着她,又回过头望一望九阶之上,“你们汉人的礼数也实在是多。”
    听出明显还有下文,云婵没有答话,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早知道你回大夏来要行这么多礼,我就会劝王兄把你留下,毕竟你还算是个美人儿。”左贤王说着,朗笑了一声,转而又道,“不如这回跟我回去,我那侄子出继王位,会很乐意添个来自大夏的侧妃的。”
    谈笑间羞辱分明。他们可以随意决定他的去留不说,还可以决定她嫁给谁——哪怕那两个人差着辈分。
    云婵强忍着没有作答,左贤王看她的目光中笑意便更深了。提步又走了过来,离着还有三五步远的时候,云意无声地挡在了前面。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左贤王的视线瞟过云意,定在云婵面上,“我不过是想看看长公主美丽的容颜而已,在赫契时又不是没走近了看过,长公主这个时候拿什么乔?”
    殿中一片冷气轻抽的声音。
    云婵切着齿阖上双眸,不想看到这个人半丝半毫。却是刚一闭眼,往事便在黑暗中映现出来。
    她一个人站在马车前,随嫁而来的侍婢们不知去了何处。有许多赫契人,就在七八丈外的地方,毫不掩饰地对她指指点点。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却是即便听不懂,也能听出语中的不善与轻蔑。
    后来有人走近了她,不止一个人。动手动脚地说着什么,扯拽着她身上的嫁衣,她想避又没地方避。
    好在大帐中及时有人出来,对他们说了什么,众人才一哄而散。留着她在挥之不去的恐惧中独坐到次日天明,随来的宦官们从侧旁的一顶帐篷中被放了出来,带她回大夏,那些侍婢们却再也没有出现。
    。
    是宝刀出鞘划出的尖锐声音撕掉了云婵的回忆,愕然睁眼,云意手中绣春刀紧握,直指着左贤王;左贤王皱着眉笑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禁军都尉府上户所百户,云意。”云意答了他的话,手中刀柄一转,“左贤王自重。”
    “她本就是要嫁到赫契的人,何来让我‘自重’?”左贤王蔑然笑着,“倒是被我们赫契弃了不要的人,你们还是要乖乖地接回来,留在宫里养着——怎么?还不是怕若有一天我们又想要人了?”
    满殿寂然,连倒抽冷气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赤|裸裸的羞辱,简直像直接践踏在了众人脸上一般。端的是在告诉众人,在赫契面前,大夏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就算是他们不要的人,大夏也不敢随意丢了。
    “左贤王。”
    三个字之后,满殿宗亲朝臣一并望了过去。九阶之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