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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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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红漆木匣的手一紧,姜檀心神色一黯,是,她承认戚无邪说的都对,这个匣子里装的是户部作假的账簿总汇,她能寻得出错银数额,却无法通天神算,得知挪用之银的具体去处,更别提文结凭据了。
可机会只有那么一次,两个手刃父亲的仇人近在眼前,她如何能忍得住不去添一把火,兴许拓跋烈盛怒之下,能够不问证物,直接砍了了事!
见姜檀心沉默不言,戚无邪眸色一凛,索性转了话锋,面向拓跋烈,稍稍屈身算是行过礼了:“陛下,太子心性顽劣,只因不过年小,户部亏空一案他虽借银甚多,但罪不弥天,惩戒一二,叫他还上便罢,至于马嵩同党妄蓄篡逆之志,全属空谈栽赃,陛下圣心烛照,臣言尽于此……姜公公由臣送回,您尽可安心”
拓跋烈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由着戚无邪带走了姜檀心。
之后他不由得怒视跪在地上的马嵩,恨声开口道:“寡人罚你革职留任,把这一屁股烂摊子收拾了,再滚回老家种田去!还有你陆宣澈,官降三级原职留用,罚俸一年”
“臣谢主隆恩”
“老臣……谢恩”
马嵩似是一夜白头,苍老了不止十岁,不复内阁首辅雄赳赳的精神头儿,此刻的他,与一般市井的白发老人无异。
他谢了恩,扫了姜檀心一眼,这一眼包含的太多,也太过复杂,宦海沉浮半生,历经两朝官场倾轧,阴险狡诈也好,虚伪小人也罢,他为了自己挣得前途,哪怕牺牲汉人同胞的血也在所不惜。
可他还是做到了,他站在了一个官场之巅十年,操持权柄十年,整整十年,他累了,真的累了……
扶着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挡开陆宣澈上前欲扶的手,他向戚无邪捧了个手,彼此心照不宣。这个半截礼,并不是官阶之比,也不是资历相较,它只是一场时局博弈之后,输棋的朝着赢棋的俯首认输罢了。
米粮背后的推手是谁,马嵩心知肚明,他却没了应对的招数,还是大意了,大意了!
对于马嵩之礼,戚无邪馈之一抹凉薄笑意,笑里隐隐蛰伏着一股杀气,但一切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喜怒不辨。
马嵩,你还是不了解本座,这种棋局本就不是本座的风格做派,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起手据边隅,天元已布下天罗地网,你本就在劫难逃,这盘棋,你注定一子不留,满盘皆输,即便是一条烂命,本座也要你交代在这。
勾起魅惑嗜血的唇角,戚无邪漆眸流转,心思坦然,他心中浅叹一声: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姜檀心满心不甘,她跪了安,随着戚无邪一同出了议政堂。她快步走到了露台边角,一掌拍上了白石雕成的狮兽柱首,冷风吹袭,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迎风而立,衣袍猎猎衣袂翻飞,在风中戚无邪是一袭刺目的红,也是一抹扎根的烈,风吹不灭,张狂随风一路高窜,似要燃透了这半边天子苍穹。
“急什么?”
他淡薄的口吻,尾音拖得绵长,轻悠悠无甚力道,却如一根疾鞭,挥甩有声。
姜檀心扭过头,望进他一如深潭,诡不可测的眼睛里,她知道,人间阎王并不仅仅是对他狠绝酷刑的赞称,而是对他谋事后让人生不如死,犹入地狱,绝望恨生的由衷诡颂。
“你有他挪用款项,私吞倾囊的细则证据?”
“没有……”
戚无邪轻笑一声,继续道:“本座没有,不代表他们不会亲手奉上,只要你不坏事,马嵩必死,哦对了,还有陆什么澈,既然他们师徒情深,黄泉路上一块儿做个伴,也甚是不错,你觉得呢?”
他说得极慢,又是漫不尽心的吐露,似乎这一句话的时间,已足够他二人剜肉削骨,受几千刀的凌迟极刑。
不知为何,姜檀心没有丝毫怀疑,就选择了相信他。因为他足够强大,能够做成她无法做到的事,她有谋略有小聪明,可只有孤身一人,但他不同,他是东厂督公,袭镇国公爵,左手风右手雨,权柄无双势力滔天,他有最神秘强大的监闻情报系统,掌握着人世朝纲的一切风闻辛秘,当时与他谈判,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么?
淡了视线,她极目远眺,轻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戚无邪跟着向前走了一步,抚上白玉雕栏,意味不明中夹杂着笑意:“你我大婚之日”
心下一跳,姜檀心猛地回首看他,心如擂鼓,一股不明挛动窜上背脊,铺天盖地的漫上寒颤,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吸附着他的话,牵动着她的心……
怎会……
他?……
我音邈邈,你心悠悠,缘分诡测,本座已做好了自食其果的准备,姜檀心,你若勇敢,跟着一起来。
望向他离开的背影,她不觉这个人离她越走越远,她忍不住得后退,因为她知道,他已然迫近了她的生命之中,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
大殷朝开国快十年,从来没有哪一桩婚事能够掀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京畿先且不论,光是全国十八个行省州府道县,上至官僚贵商,下至黎民百姓,大到酒肆戏楼,小到街角茶寮,没有一处不再谈论这桩天子首肯的男男对食之婚。
戚无邪是谁?那可是大奸贼戚保之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儿子更是一代奸佞之臣,传说他为了迫害马首辅,不让夏粮进京不说,还买断了全都城的米粮,让老百姓都吃不上饭,你说他是不是大奸人?
姜谭新是谁?皇帝新宠太监,那是夜宿乾清宫,日日召幸在侧,皇帝吃啥用啥,一份儿也少不了他的,纵是当年后宫独获天宠的刘贵妃,也不曾像他这般猖狂无忌啊,这小太监想来是会什么摄魂大法,要不就是什么妖术,反正不是什么善类!
这两大奸佞宦臣要成婚啦,真是闻所未闻,千古奇谈啊!
人们闻后咋舌,惊诧不已,一时间街摊上关于他如何俩狼狈为奸,如何蝇营狗苟,如何迫害忠臣贤良的文章书册漫天飞起,销量火爆!
可如果您是女的,那书摊老板又会推荐你另外一类书,关于太监的言情小说传,最畅销的莫过于那本《何宦无妻》。
说得便是这男主角如何风华绝代,美色耀人,他开启了宦官界无耻的对食之风,寻不见女人就朝着自个儿的同胞下手,追求手段极其狠绝,一时成了界内光明的风向标,至此后太监不再孤身一人,皆成双出入,故名——何宦无妻荒唐诞笑之事不胜枚举,反正举国为了一件趣事,大肆渲染,妇孺皆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虽然人皆满心嬉喜,等着看着一场千古难逢的好戏,可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悲愁之中,连这么大的热闹都顾不上的。
这个人这几日连走背字,所以心情一直不大好。
他就是户部尚书,陆宣澈
虽说是降三级留用,但他老大人还是稳坐户部一把手,这么些年操持下来,户部一时间离了他还就真不转了!
只要追回户部亏空款项,解决米商注销捐纳一事,他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做完这些事虽然会非常棘手,而且特费银子,但话又说回来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儿!
让他心情不佳,连戚无邪大婚的糗事都不能娱乐他的心情,是因为他家遭窃了!
偷得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他户部的盖章大印!
那日户部衙门被米商堵了个水泄不通,他只得把户部大印带回府邸,在家办理公文,谁料想半夜被贼徒盗了去,这可是要命的玩意啊!
陆宣澈实在是搞不懂那贼到底是谁,你说他不偷银子首饰,古玩玉器,光要一个户部的大印,难不成是政敌的陷害手段?可这个毛贼还偷了别的东西,就是陆宣澈他家母老虎的几条水红鸳鸯绣纹肚兜!
这不是耍流氓么?
不能上报官府,怎么上报官府?丢失朝廷官印,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丢了媳妇的肚兜,这是丢尽颜面的糗事,他只有一边儿自个戳心,一边派出家丁秘密找寻,好不心焦难耐。
想了急了,他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兴许这小贼是个肚里没干货的,并不认得户部衙门的大印,只是觉得这个大印的玉料不错,所以顺手偷了去,他刚好有一家自己开的古董店,连夜派人送去了消息,若有人拿着户部大印来倒卖,必定将人拿下,绝不放跑咯。
*
且说戚无邪和姜檀心的婚事即可便来。
大婚之日,京城四品以上文武皆要当场相贺,仪制用度竟不比当日的东宫大婚差,也是皇帝主婚,鸿胪寺摆上三十二品婚宴礼制,金银礼器,媒聘红妆,皆按公主出嫁一应办妥。
那日姜檀心需从乾清宫出嫁,由东厂花轿来接,绕城一圈儿后,在东厂炼狱的离恨天里头叩拜天地,再入皇宫赴宴,当晚两人便要住进浮屠园的新房。
这又是钉,又是铆,还真有一套男男对食成婚的荒唐礼制,姜檀心认命之后,也曾向拓跋烈提出过一件事,为何对外她和戚无邪都是去了根的男人,她凭什么就是嫁,他凭什么就能娶?
拓跋烈闻言后哈哈大笑,对她说:毕竟你是女儿身,戚无邪身残至斯,好不容易娶一把媳妇,你就让他过一过这个瘾头,不就是脸面上的事儿么,让他又何妨?再说了,你若真是男人,怕也是压不住他的吧?
姜檀心沉默无言,她手抚过满目刺红的婚袍礼服,虽是男式对襟长袍,但是细节处无不透着精心装点的凤纹刺绣,金花蟒缎,貂皮内衬,细柔的领毛洁白稀疏,呵气似风,轻轻颤动。
不禁回忆起当日替嫁马雀榕时,她自问的那句话:她已出嫁两次,第一次是拓跋湛,第二次是拓跋骞,那么第三次呢?她不再是替身新娘,而是宦官之妻,戚无邪难道就是曾经许诺的白首良人,他才是与己执手一生之人么?
*
那一日,霞满天阙。
姜檀心端坐与并蒂莲鎏金铜镜之前,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黄杨木梳,比起象牙或是牛角梳,她更喜欢木梳细腻的质地,柔润的纹路,在心乱意迷的当下,她可以疏出发线上分明的经纬,梳出隐匿深处的心之所向。
尤记得小时候,娘亲为她梳头的时候,她曾天真地问过,为何新娘子都要梳头?
那时娘亲满眸含笑,嗔怪小丫头不害羞,才这豆丁得年纪便寻思着夫婿婚嫁,娘说等她出嫁那日,要为她梳一梳头,这是每个做娘的最欣慰也是最不舍的时候,她会带着由衷的祝福,温柔的在耳边唱念:一梳白发齐眉,二梳花开富贵,三梳吉厮守合欢,执手共白头,举案相依守……
黛眉轻描,朱唇一点,姜檀心身着酱深红色小云龙纹喜袍,领缘织金,色彩繁复又端艳,是江南最好的绣坊手工,金丝穿逢,细密的逢进大红喜袍的艳目夺光。
门外响起了笃笃得敲门声,百子炮已然点响,噼里啪啦一阵作响,掩盖了宫娥小丫头们的嬉闹尖笑,还有宾客们不断的喧阗杂闹之声。
不需要头顶鸳鸯红绣的喜幛,姜檀心清清爽爽的就迈出了房门。
东厂暗卫已然分列两旁,他们换下平日里阴沉诡鸷的麒麟官袍,穿起了暗红锦袍,颇为喜庆,脸上更是卸下了黄金面具,素颜示人,各个风流俊朗,玉璋柄姿。
地上铺就的,是离恨天猩红的锦纹绒毯,入目情花招摇,妖冶无度,她一脚踏上了红毯之端。
一如往昔,她红衣着身,下摆逶迤,以宦妻的身份,淌着一腔艳毒的情花之血,再次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命定纠葛不清之人——戚无邪……
姜檀心从住所一路走来,她的面前是御花园的龙渠方池,这方池连通着皇城外的护城河,波光粼粼,鱼游濠水,并不是一般园林里的死水之池。
此刻但见池水边戳灯已亮,灯火明辉,来往宫娥放飞的红纸孔明灯,发出幽幽明光,那池面儿上从远处不断地涌来盏盏花灯,似繁星满天,又似燎原星火,风过塘池,光点摇曳闪动,简直美极。
待河灯缓缓飘至脚下,姜檀心才瞧了真切,那并不是平日里所放的莲花灯,而是仿照着情花的模样做成的河灯。
水竹篾的架子,碧纱纸糊的花瓣罩子,莲花底座上插着描金蜡烛,摇曳着幽幽明光。
百盏情花灯悠悠飘浮……
此时,一艘红绸披挂,富丽奢华的花船静静驶来,它破开波粼闪闪的河面,排开荧光盏盏的花灯,一应装饰金银玉砌,骚包之极。
姜檀心嘴角一抽,她万万低估了戚无邪在力求乖张极致,特立独行,极尽人事这方面铺张造势的能力!
055 何为聘礼,狸猫太子
姜檀心嘴角一抽,她万万低估了戚无邪在力求乖张极致,特立独行,极尽人事这方面铺张造势能力。花船头前的船板上,有俩人举着两面厚实的大木牌,上头是烫金的大“囍”字,这倒正常,可令人奇怪的是上的东西,只见那左边的一块牌上,俨然粘着一张纸,那宣纸被风吹得啪啪直响,上头似乎还写着那么不大不小的四个字儿……
姜檀心眯了眯眼,挪上去了几步,待她看清上头大字时,如当头一棒,不禁怒上心头,气盈肺腑,那耻辱的“任凭差遣”,那诡诈的出千之赌,他竟还好意思这般公之于众?!
眸色霍然,她沿着池边来回踱步,焦急着盼着花船早些靠岸,她好上去将那该死的卖身契扯下来!
自个儿心思自个儿知,她不知她的这番动作,落入别人的眼中是另外一番意思:人都以为是她心痒难耐,着急着想要见对食的新郎官儿,急得背手踱步,就差跳进池子里游过去了!
众人不由偷偷捂着嘴,扭头忍笑。
忍笑之声,如火烧浇油,她暗自发拧:这笔账她定要戚无邪来偿!
行至一半,那花船似乎是停了下来,它的周身让河灯包围着,明光熠熠,璀然生辉…… 正在此时,船仓里头突然明光暗下,灰淡一片,只有船壁上的夜明珠还幽幽发着光,照出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形轮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上一个绚烂,水中一波彩漪,这个人像是从星河的尽头缓步走来,踩着点点游移的红烛冥光,像极了地狱之底升起的幽冥鬼魅之光,水汽薄雾勾勒他的身姿,披星戴月,地府冥烟,他就是迫临人世的九重妖王。
徐步走上船头,戚无邪并未停下脚步,他从一块斜着插入水中的木板上走下,一脚踏进了池水之中!
众人诧异,戚无邪是人是鬼?为何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
随着他的脚步,池水涟漪一圈一圈晕开,他的脚下是一只一只浮在水面的青瓷漆盘,由暗卫潜在水下托举着,便这样一路拼去,成了一道供他行走的水上之桥!
姜檀心发现了端倪,但是她仍然诧异于他的行事做派,这样的安排确实惹目慑人,妖媚诡异,让他好似鬼魅一样踏波而来,可终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叹笑一声,她摇了摇头,或许意义两个字,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
“姜檀心,可见过本座的聘礼了?”
音至人到,戚无邪已然走到了她的跟前,一股独有的冷香透肤而出,血色红袍比艳相对,让周遭的一切霎时黯然失色,灰黑颓败,仿佛天地间,唯有这两抹惹眼的红色立存。
姜檀心抬眸促狭一笑:“多少黄金,多少白银?我姜檀心在督公心里究竟值多少钱,我还是挺想知道的”
四目相对,眸光溢彩,今日和他这样面对面说话,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别样的心悸。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戚无邪的三十二抬大方轿,再次出现在了姜檀心的面前,乌银戗金丝饰车辕,金黄万字云头泥帷子镶着一圈红呢,偌大的囍字贴在了方轿的至前头,里头原先的单人座卧榻也已经换成了两个人的,另有五子登科、各色甜点分摆在漆红的长云纹案桌之上。
三十二轿夫齐齐跪下唱念相迎:“请二位新人上轿……从此平步云端,白首相偎,永不分离!”
嗤笑一声,姜檀心斜睇了他一眼,挪揄道:“这唱词也是督公教得?”
“自然不是,若是本座教了,他们只会说:生同寝,死同穴,上穷碧落下黄泉”
“……”
勾起邪魅笑意,戚无邪揽上她的腰身,将她推上了轿舆:“走吧,唱念做打,粉黛油画,本座定下的好戏快要开唱,且只等你我到场了。”
“何戏?”
“狸猫换太子”
戚无邪寡情一笑,奸险之意述不能表,姜檀心有些心领神会,却仍是满肚子疑惑不解,可她有了隐隐的期盼,期盼着这场好戏,期盼着戚无邪要给她的大婚聘礼。
婚轿一路抬出了皇宫,沿着河道一路绕过了皇城一大圈,所有的百姓都来看热闹了,他们趴在鳞次栉比的房屋窗口,有的甚至站在了乌瓦房脊上,他们拥挤在三十二台大花轿经过的道路边,探首探脑,争抢着只为一个有利的地形位置,可以一饱眼福。
相比街道的喧天热闹,正门大街的珍玩斋可谓门可罗雀,生意惨淡,大半天了连一只鬼都没有。
掌柜刘南得伏在案上托腮叹气,三个活计,两个偷溜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一个老实人勤勤恳恳的擦着货架上的青瓷花瓶。
“我说二奎啊,你这花瓶一天擦个三遍不累啊?人过来买的是古董,最好是沾着土味,刚才泥地里起出来的才好,你擦得锃亮的谁还买啊?别擦了别擦了,过来陪我聊天,最近他娘的奇了,怪事儿这么多!”
哦了一声,二奎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放下麻布,托着小马扎坐到了刘南跟前:“掌柜得你说的是戚督公和姜公公的婚事?”
呸了一声,刘南小眼睛一眯,轻蔑道:“谁有空管他们这一档子对食的破事儿,我说的是东家的事,好端端的贼偷了东西到现在还没找回来,真是小人作祟,走了背字儿!”
二奎挠了挠后脑勺,迷茫道:“是户部大印么!”
啪一声,已叫刘南一巴掌盖住了嘴,他偷瞄了瞄外头,恶狠狠道:“小声点,怎么跟棉裤腰似得,啥事都往外头蹦?”
珍宝斋是陆宣澈的私产,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毕竟是朝廷里的大官,明目张胆的做生意影响不好,所以他只是暗地里投了钱,请了刘南过来张罗操持,自己则做背后的东家,赚一笔外快。
因为想着那偷印的贼恐怕会去当铺典当,或者干脆来古董铺子走私货,所以陆宣澈特地跟刘南打过招呼,只要见着可疑的人,立即请兵拿下。
“吁——”的一声喝马声响起,刘南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落拓大汉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生得十分粗犷,胡子拉碴,四方宽脸,一只眼睛似乎是被鸟儿给啄瞎了,只用一块儿黑布包着,绑在了后脑瓜子上。
寻思有客,又见其背着个红色包袱,风尘仆仆的,靴子边缘都是泥屑,怕是土夫子过来出货了,刘南赶紧迎了出去:“小兄弟打哪儿来?进来歇歇脚,咱这里店面大,再大的菩萨也能供着”
这话里有话,可独眼大汉听明白了,他哈哈大笑道:“东家想必想错了,咱不是刨土的人,不过这东西也不干净,你收我就打开让你瞧,不收我就换个地儿,先瞧货门都没有,话摆在这,您自个儿掂量”
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这汉子恐怕不好忽悠,刘南一捶手,痛快道:“好!看货,里边请!”
到了铺子里头,大汉打开了那个红色包袱,里头的东西真叫刘南傻眼了……
他娘的,竟然是户部大印!
因为刘南算的一手好账,有时候替陆东家做假账、洗黑钱的时候也见过这个户部大印,所以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他***,竟然还是用夫人的肚兜包了起来的,这大汉就是贼!
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不动声色,刘南朝他嘿嘿笑了两声,故作高声道:“这个东西嘛,论材质也值不了几个钱……”
“废话,老子知道料子不值钱,可这玩意值钱,就看你们怎么卖了,卖给谁”
“那小兄弟要价钱多少?”
刘南站起了身,伸出了手握上了大汉的手,他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底下的手势,在袖口里大汉比划出三个手指后挑了挑眉:“如何?”
摇了摇头,刘南只伸出一只手指,笑言道:“这东西买家不好找,又是个风险活,我敢打赌,除了我家,没有别的铺子敢收”
并没有握手成交,大汉鼻下冷哼一声:“你们奸商都是这么说,我就不信了,我先去别家问,若人不收也罢了,收了我定要掀了你的招牌”
还遇上一个暴脾气的,刘南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笑着迎上:“别介别介,有话好好说,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吧,这么大的出路我得问问东家,您要不现在这里喝口茶?我进去问问?”
“快去快去”
暂且稳住了大汉,刘南拉着二奎进了后院,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二奎说:“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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