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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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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主人虽为恶,却也信佛,他说疯魔善佛,只是刹那一瞬的极端罢了,他爱极端,极端的美丽,极端的丑陋,世界的任何极端他都渴望拥有,因为那是独一无二的享受,自私的体会。”

    话毕,袖袍轻扬,他率先推开了门。

    不可置否的垂下眼睑,姜檀心微凉的指尖触上冰冷的青铜门,偏生出一点薄暖来。

    门开出一道供一人正身通过的缝,待人进去了,便轰轰然闭上,严丝合缝。

    身后的光源被隔绝,等适应了光线强弱,姜檀心看清了周遭的环境:直通深渊,看似毫无尽头的石梯,石墙潮湿,青苔霉点遍生,墙角的铜丝网下,是一个高架起的大火盆,其中木柴高累,燃着幽冥渗骨的火光。

    大概每走二十级,她都能看见一扇门,样子与方才的青铜高门无二,只是规格小上了一号,唯一做上差别的,就是浮刻上头的十殿阎君有所不同,第一层门上是刻的是秦广王蒋,而第二层刻的却是楚江王历。

    按照姜檀心的了解,这秦广阎君,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他有一孽镜台,可照生前恶行恶端。

    将此人恶像刻在第一层的大门上,可见门后应是东厂的刑讯大堂。而楚江王历司掌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那么第二层该算是初级的囚禁刑室。

    以此下推,挖眼,火烧,剔骨,刀搅,看来地域十殿该有的,东厂炼狱一样也不会少。

    直至底下九层,夷则止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这才九层,我以为你会一直带我到阎罗十殿去”顾盼间,已将周遭环境收入眼下,姜檀心偏首笑问道。

    “九为至尊,天上不过九重寰宇,地下自然仅仅六道轮回,六层以下已是主人的私人宅地”

    姜檀心略微有些诧异,从未听过东厂的戚无邪在京有购置宅邸,原来竟住在了炼狱之下,不能登极成仙,住九霄玉阙;那就入地为尊,做人间的九殿阎王。

    红漆大门,门钉横九竖九,一共八十一个鎏金铜门钉,僭越了帝王才有的仪制“阳数”。  夷则见姜檀心面色惊诧,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了指大门右上方至末的小角落,那边的一个铜钉让人用快刀削去了一半,若不仔细看,实在很难发现。

    在姜檀心眼里,这近乎孩子气的骄傲让她很想笑,八十个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都不肯认,也难为他能想出“半个”的招数?

    不待夷则扣动门扉上的铜环,大门已自行启敞,入眼一条猩红厚实的锦纹绒毯,上头绣着一种不知道名的红花,此花未着壤土,而是立根与水上,因为地毯底色为红,从上看去,像是开在血池中般热烈妖冶。

    踩上柔软,姜檀心的注意力,让两边的锦绣囹圄所吸引。

    这是一种很勉强的说法,它如果是牢房,为何如此奢华富贵?它如果不是牢房,那为何木栏森立,铁锁捆缚?

    这些半大不小的锦绣囹圄里,雕花软床,妆蟒绣堆,金丝腾红的床帐之后,是柳腰款摆,花心轻折,显然是正值妙龄的美色女子,从姜檀心所立处望去,长长的绒毯两旁这样的屋子大概有十多间。

    女子们见着姜檀心也丝毫不惊讶,只当她是即将加入的一员罢了,眸回顾盼间,似是比较孰人更美些,心中计较一番便也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们……”

    姜檀心有些犹豫,戚无邪虽有一张令女人拂愧的俊颜,但他是宦臣,与美色再无纠缠的阉人,如何会禁养这么一帮笼中金丝雀?难道真的只是图个眼缘,摆来看看?

    “她们是主人的花肥”

    轻描淡扫的一句话,如一石激浪,令她惊讶不已!

    “什么?!”

    ------题外话------

    戚无邪殿下,在每天回家的路上,都能观看N场暴力血腥的热血电影,这样的生活叫我们这些下届种好生羡慕啊。

    008 东厂脚下,屁蛋开花

    “她们是主人的花肥”

    轻描淡扫的一句话,如一石激浪,令她惊讶不已!

    “什么?!”

    姜檀心只记得西域苗疆之地,才会用人体寄养植物,都是一些毒蛊虫花,阴毒之极,非天道能容。可……可这些女子如何神情坦然,怡然惬怀,看着是十分享受这般生活的,还是说,她们叫人摄了魂,已经没有自主之心了?

    “主人种养了一种玉红草,十年才结一次果实,据说吃了它的果实可以大醉三百年。此花极难养种,需要动情之人心口血方能灌溉,因此这花也有另一个的名字——情花”

    “动情之人?呵,你是说,这些豢养的妙龄女子,都是倾心你家主人的痴情人?”

    “正是如此,每日会有人向她们取血,若心中情愫不在,也可自行离开,并非强迫”

    “并非强迫?”

    姜檀心轻蔑一笑,太监也能有痴情人?荒唐至极!那些囹圄中的貌美女子,仿佛一群影子,游离在他的生活之外,却困顿在他的生命之中,如同地府游魂,再没有投胎轮回的机会。

    她路过这一场可怖的风景,触目惊心,满目荒蛮。

    诡谲的情花,荒诞的灌养。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毒,姜檀心只觉浑身毛孔都在抵触,连呼吸都觉得折磨,她想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入鼻是焚香粉黛之味,幽幽甜香,涩上心头姜檀心低声开口:“他在哪里?我不想再看这些所谓的‘乐趣’,请放我离开”

    “就在里面的‘离恨天’,马姑娘请”

    三十三重天,最高离恨天,夷则低声一笑,点头摆了一个请势,让道一边。

    红色的凤袍下摆逶迤,与猩红的绒毯融为一体,艳毒的情花在袍摆下遮露隐显,姜檀心端持着凌然的气势,朝这座九重地狱的主人——东厂督公戚无邪,一步一步走去。

    戚无邪,东厂掌印提督,西南藩王戚保之子,世袭爵位“镇国侯”。

    文有姜彻,武有戚保,这里说的头号卖国贼,便是这位东厂督公的父亲。当年姜檀心的父亲丢失和谈金后,鲜卑人就此发难,五万铁骑将穆水关堵得像铁桶一般,一车粮食辎重都偷运不进去。可即便是这样,大周汉人抵抗外族入侵的信心依然坚定,因为他们坚信戚大将军会坚守城池,誓死抗争。

    将无偷生之年,则士有必死之心!

    无米为炊,野菜树皮糊口就行;无铁锻刀,砸锅卖铁人人有份;后继无兵,妇孺老爷人人皆兵,这么死扛了三个月,终于还是有了结果——戚保倒戈献关大周的百姓始料未及,本以为是诈降,可那时候的戚保俨然已成了鲜卑的帐下幕宾,挥刀相向的是同胞百姓!

    最可恨的不是侵略者,而是那些贪图富贵,卖主求荣的叛臣奸贼。如果姜彻失金是大周灭国的导火索,那么戚保叛国,就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的主推手!

    一提戚保,百姓无比恨之入骨,不生啖其肉是为不快,嘴里常骂的一句便是:戚保奸贼,断子绝孙!

    如果诅咒有效,那么应在戚保的身上再好不过。

    不知怎么的,一件令人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那头号卖国贼戚保不知是为了堵住芸芸之口,还是为了讨好大殷朝的皇帝,大殷开国第七年,他竟让自己的独子戚无邪进京扣为人质,瞠目结舌的是还将他阉成了太监!

    皇帝惊诧有余,对这个有叛主前科的封疆异姓王渐渐放心了,为表其衷心,当即赐了戚无邪镇国侯爵,待戚保百年后袭亲王爵,更让他入司礼监当了秉笔太监,还将东厂交给他。

    不过短短时日,那戚大督公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皇帝宠信有加,任何登诸白简,弹劾他的奏本都被皇帝一一驳回。曾有一次,五城都察院联合六科给事中、内阁重臣,搭伙给戚无邪下了死套儿,弹劾的奏本那更是如雪飞一般飞向皇帝的龙案,死谏的言官磕头喋血,二十几条罪证,条条是作奸犯科,僭越规制的死罪,金銮殿一片腥风血雨!

    本以为这戚无邪多大的本事,这会儿也该完蛋了,谁料想皇帝二话不说,闹事的直接砍了脑袋,从犯一律廷杖三十,还让东厂执行!

    一群大臣光着屁股,趴在戚无邪的脚下嗷嗷直叫,脸皮薄的当场气上了西天,皮糙肉厚的勉强留下一口气,就这么一记大清洗,朝廷彻底姓了‘戚’。

    铲除异己,打击政敌,似乎不费丝毫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此后三年内,他将东厂变为人间炼狱,把持朝政,对抗内阁;一时权赫滔天,风头无二。唯一能说上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因惧怕他的权势,留印走人,钻营生意场去了。

    姜檀心虽然有心留意官场,但碍于身份,并没有真的见过他,只是坊间传得多了便也知道了。

    值得一提的是,内阁首辅,朝廷丞相马嵩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房间墙上戚无邪的画像吐一口口水,然后读一篇文藻华美,笔酣墨饱,老少皆宜的第一骂文。

    以上种种事例,可见戚无邪招人恨的本事,世上已无出其右。

    但姜檀心对他还是有一种不太一样的感情,或者可以说是一种逃避的归属感。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他,都是叛臣的子女,都是令人唾弃,错生与世的孽缘孽果,姜彻已死,姜檀心也非世人所知,而戚家活得很好,富贵乱花迷眼,分担了姜家的一份,成了万矢穿心的活靶子。

    ------题外话------

    YY时间

    纵列整齐的白花花的屁股蛋子,戚殿下兰花指一戳:“全端走当咱家的花盆去”

    009 宦侯——戚无邪

    离恨天

    这是一方人工精细开凿的地下石洞,长宽大约七八丈有余,因此处距地较远,所以阴冷潮湿,令人不寒而栗。墙上的石块十分光滑,隐约泛着墨色的光泽,姜檀心本以为是镶上了几块墨玉,却没想到走近一看,竟是整块连片的玉带!

    质若肌肤,色如璋琛,这般成色的墨玉,便是裴翠也是比不上的,何况这里还是天然的玉矿地,价值财富就不消得再说了。

    每隔三尺距离,墙上便有一只出水璃首,细瞧之下,这水如血色黏稠,却没有半点血腥之气,潺潺从兽首的牙口中流泻而下,落在前头的白玉砖沏的池子里。

    池中有百余株情花傲然盛开,蜷曲的花瓣像鬼魅的手托,举着媚紫的花蕊,娇艳无双。  花如其名,女子们的倾心情愫、欲望,是一份飞蛾扑火的厚重馈赠,让它如悬崖上的爱情花,明知会积毁销骨,也要慷概赴死,决绝凌然。

    情花有界,情海无边,谁度谁成佛,谁送谁入魔?

    姜檀心挪眼摈去这满目的血红,看向情花从中的那座亭台水榭,精雕细琢,白玉砌栏,轻纱幕帐中侧卧一人,一袭白纱软衣下,是与情花共色的血红蟒袍。

    亮地纱质地,镶本色料领缘,白暗花纱护领,蟒袍后背柿蒂形遥В郊缰诩浠鹬椤⑾樵啤⒑K挛危谰浮�

    远观衣境,看似意境:

    白,淡雅了红色的张狂,红,挣扎了白色虚伪。

    而本该绣在胸前,白鹤朝云的正一品补子,却以另一种剌戾的方式绣在了他衣衫后摆之上,如此走路就像踩云踏鹤,乘风仙骨一般。

    戚无邪卧在软榻上,一串紫檀持珠耷垂在地上,伴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颗颗拨动,光泽油润。

    “主上,马小姐到了” 身侧的夷则目露敬意,右手按在心口,单膝点地。

    “静虑离妄念,持珠当心上”

    魅惑横生的语调,昆山玉掷的嗓音,该如魔域枭鸣,却偏像佛前梵语,一水的沁凉心脾,舒缓安神。

    “是”

    夷则向前躬了躬身,提膝而起,方才立稳脚跟。就被后头一击猛撞撞歪了身,踉跄了一步才站直。他惊讶的回过头,见是神色匆忙,衣衫不整的鲁西,不禁蹙眉怒声道:“鲁西,在主上面前为何如此鲁莽?!”

    “完了,完了,这丫头根本不是马雀榕,牢房里的那个才是!”鲁西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不知道跑得及淌出的热汗,还是心虚发慌,渗出的冷汗。

    “你胡说什么?”

    “没逗你,不是说真的马雀榕奶子间有胎记么,我……”鲁西涨巴着脸,拿眼睛瞅了瞅姜檀心,又敬畏地遥望了一眼情花海中的人,臊红了大半张圆滚面盘子,支吾不清,如鲠在喉。

    “你!混账!”

    夷则气极,面色惨白,看着亭台方向,他眼中透着的是入骨的恐惧,指尖微微发颤,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

    鲁西见夷则也慌了神,更是乱了阵脚,看着面前的姜檀心,实在恨得牙口痒痒!若不是这两个丫头片子玩什么心计,他不至于认错人,更犯下这不可弥补的大错!

    这般想着,他狂躁上前,狠狠掐住了姜檀心那纤弱盈白的脖颈,这一手明显起了杀心!

    姜檀心只觉喉头溢出一丝丝腥甜的味道,想必下一刻便要断气了,她哆嗦着无力的手指,想握上藏在袖内的发簪反击,却无能为力。

    这生死一线的档口,一声鹰鸣叫声乘风而起,盘旋直下,朝着她的方向猛扑下来!

    “主上!手下留情!”

    乍闻一声尖锐的鸢鹰高鸣,夷则已然察觉了戚无邪的态度,他扑身上前,“咚”的一声,跪倒玉石地,捧手过头大声求情。

    鹰速度极快,有了主人的命令,不过一阵风的速度,一切已难以挽回。

    随着鲁西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颗血淋淋的眼珠从他的眼眶滚下,在地上蹦跶了几下,落在了姜檀心的脚边……

    倒退一大步,扶着身侧的玉壁,她猛烈咳嗽,将喉头一口鲜血喷出,才勉强畅通了呼吸,残血顺着嘴角流下,一直划过她此刻被掐得青紫的脖颈。

    袭击鲁西的老鹰身长肚圆,鹰眸锐隼,两翅平展有一只手臂那么长,它尖吻带血,凶猛异常,一翅将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的鲁西打翻在地后,低空掠过姜檀心的脚边,兔起鹘落,果断利落的叼起那颗眼珠子,向情花深处掠空而去。

    ……

    “督公!” 夷则目色沉痛,连称呼也不自觉的改了过去。

    “不长眼,不如喂它”

    浅淡的口吻,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戚无邪长身玉立,此刻像一尊生死界碑,牢牢扎在了亭台之外,薄唇一启,倾吐的就是寿数轮回的宣判。

    ------题外话------

    我终于避免了前一本的错误,早点放男主出来咬人了!

    010 媚药,九王无解

    倚着白玉雕栏,衬着满池艳色情花,罩在外身的月白轻纱,像地狱深渊腾起的烟雾,一点一滴勾勒出他的身姿,内里褚红官袍,领口描绣繁复精致的纹路,腰际一方玄黑袍带,嵌有诡异的幽冥绿石,像鬼神的眼睛,令人不敢四目相接。手腕上的那串紫檀佛珠,就这么松跨的缠着,一如他的态度。

    姜檀心曾试图描绘他的姿容,但发现却是文不能表,字不能述,自古形容美男莫不过才比子建,貌如潘安,神祗之姿芸芸。而形容女子,更是数之不竭,什么花貌鸟声,月神柳姿,玉骨冰肌……

    可这些词沾染了太多世俗的挑拣,经过浩繁历史的浸染,不再令人有惊艳的颂叹。

    人道,唯有九重仙姿身骨才为美之极,可有人见过地域深渊里那种沉淀罪恶的美?

    不可否认,戚无邪便属于后者。

    那大鹰是一只海东青,万鹰之神,它纯白色的玉爪,更证明它是万里挑一的上品。此刻,这只雪山大鹰正趾高气扬,威风抖擞的停在戚无邪的肩头,血淋淋的眼珠还叼在它的嘴中。

    便是这样子的三只眼睛,一瞬不动的盯着姜檀心,她只觉有芒刺在背,恶心至极。

    面前之人,冷艳的丹凤眼狭长飞起,斜着长眉入鬓,美至极致,他指似幽兰,略带懒散的抬起修长的手指,一挑鹰吻上的残血,鼻下轻嗅……

    嘴角勾起一抹笑,在浅色薄唇上,他轻柔细致的沿着唇形描绘,把指尖上的血当成细腻鲜艳唇脂……妖态横生,眼色迷离,一点朱砂红,点活了因小睡而变得散懒泛白唇色,极致的美一绽炫目,坠落地狱,刹那足矣。

    姜檀心看得有些痴,她也是爱美之人,即使一直以来都将他视为妖魔邪路,变态之人,但她从不否认戚无邪的冠绝姿容,不似倾城女子的美,却偏生胜出一筹。

    “还饿么?剩着三只呢”

    “主上……”

    “哦?还有客人在,阿海,到后面玩去,你看你吓到人了”

    被唤‘阿海’的海东青极通人性,它轻啄了一下戚无邪的手指,扑腾几声,掠翅在上空盘旋两圈,飞到亭台的后头去了。

    四目相接,目色胶着,姜檀心的视线和戚无邪兜兜转转,还是对了上,她手脚冰凉的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不被承认的胆怯令她手心发冷,若不是强挺着背脊,在那样的眼神下,她一定会选择落荒而逃。

    退不能守,那边生出勇气果敢的攻击,为自己挣出一个有利的局面,这么想着,她便也这么做了。

    不过心一狠,她迎着戚无邪似笑非笑的瞳眸,大迈了一步,仰头竖脑,用清冷的目光回敬。

    彼此距离很近,交换的气息像香炉里燃起的透明撩雾,跳跃在彼此微凉的肌肤上。

    笑眸里染开一丝探究的好奇,戚无邪指尖一挑,抬起了姜檀心的下颚,就那么轻轻一点,没什么力道,却令她无法拒绝。

    “马雀榕,本座美么?”

    血腥之气弥漫开来,姜檀心分不清,到底是他指尖残留的血渍,还是他薄唇上沾染的‘唇脂’……

    “男子耻以美自居,督公风华无双,不美”

    “嘘……”

    他附身更近了些,气息流转,尽数喷在了姜檀心的唇上,他语调靡靡上扬,带有一丝沙哑的迷情。:“你在说谎”

    姜檀心恨不能拔出刀,切去浑身泛着鸡皮疙瘩的皮肤,她猛地倒退了一步,只觉嘴唇发烫,后脊发凉,一冷一热的折磨令她头皮发麻,从未有过这样身不由己,想抗拒却忍不住向往的感觉。

    妖术,妖蛊!

    姜檀心无法解释自己,就诌出这样的理由,来叫自己勉强心安!

    她深呼一口气,面色更寒下三分,冷言道:“我不是马雀榕,督公何苦和我浪费时间?真正的马雀榕在哪里,又被您的下属糟蹋成什么样了,这大概才是您应该上心的事”

    “哦,为何要上心?”

    戚无邪不着痕迹的直起身子,轻轻掸了掸襟口上莫须有的灰尘。

    “马雀榕的身份督公和我一样清楚,准太子妃婚前受辱,在东厂的炼狱,是东厂的暗卫,督公即便是一手遮天,权倾朝野,但事关东宫,您是否也得卖几分面子?错已铸成,总该想法子补救才是”

    戚无邪轻笑一声,脱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在手心里颗颗拨动,而后漫不尽心道:“比如?”

    “将第二个‘马雀榕’送去九王府!”

    眸色熠熠,言之凿凿,扫过戚无邪愈来愈高的唇角,姜檀心心中释出了一口气,她从袖袍里掏出半块玉牌,明黄的丝绦垂下,阳刻于上的“宫”字虽只有半边,但仍可清晰辨认。

    这是夷则进屋掳劫时‘无意’间掉落在地的证物,可玉牌碎成了两块。有人想嫁祸东宫,这是不争的事实,未免打草惊蛇,又恐丞相府的人误会,佯装昏厥的姜檀心将一半离着自己稍近的玉牌收入袖内,而另一块碎落较远,所以难以够到,她便只好作罢。

    “无论是宫廷专用的龙息香,还是这半块从夷则身上掉落的东宫玉牌,我藏的只是一个宫字,虽然只有半块,但普天下敢在玉牌上刻”东“的内廷宅院,谁都知道只有太子宫。这样马雀榕身处何处,就显而易见,即便此事牵连东厂,督公您也不过‘奉命行事’忠心忠主罢了。”

    姜檀心紧盯面前人弱水深潭的眼睛,抛下了最后一句结论:“督公要拘马雀榕,无非只为了太子那句‘女人如衣服’罢了”

    言罢,她眼眸流转,笃定的看向对面之人。

    放眼如今朝堂,已少有戚无邪的政敌,对付做恶奸臣,大臣们可以力争,但对付政治流氓,特别是水平高超,谋断高明的流氓,他们除了退避三舍别无他法。

    渐渐失去官僚争斗乐趣的戚无邪,自然把目光放在了,自古都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东宫。

    挑拨兄弟感情,离间夫妻情谊,一举摧毁东宫与马嵩的政治利益,这似乎是一场不错的游戏。

    戚无邪抚掌而笑,轻言道:“无差,无差,本座想着,你若是真的马雀榕便好了……”

    姜檀心心里咯噔一响,警钟大作。

    “什么意思?”

    “那样……你便不用死了”

    姜檀心并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她只能感觉下颚的一阵猛烈剧痛,然后,牙床便不自觉的开合,一颗苦涩的药丸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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