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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本座跪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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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慵懒笑意,没有刻骨妖魅,戚无邪此刻眸色深深,面若冰霜,他瞳孔如漆黑深潭一般,充溢着复杂和犹豫,他已然掩盖了如潮汹涌的情绪,只偶尔流露几丝,却还是泄漏给打量之人。
瓷娃娃心下诧异,以为戚无邪寻她报仇,或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渐渐地,她发现他并不正常,甚是没有落下一个正眼给她,他的目光空乏,似是穿过她看向了另一个人。
戚无邪在隐忍,在抉择。
这个发现让瓷娃娃心下一喜,肆无忌惮的张扬即刻而起,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盈盈的藏起冰凉杀意,掸了掸衣袍上褶皱,陶然将双手背在身后,翘了翘脚尖,一派天真可人:“无邪哥哥很寂寞么?想找我叙叙旧?咦,姐姐怎么不在么?讨厌,师傅说禅意睡了醒,醒了睡,从夏天睡到春天,错过了好多好玩的事”
戚无邪缄默不语,他凉薄一声轻笑,嘴角一牵,那勉强笑意转瞬即逝,他抖落殷口,从白玉矶上施施然跃入情花池,逆着水波阻力,向池边渡步走去。
只行了至一半,戚无邪脚步一顿,他喉头突得泛上一股血腥之气,但只那有一瞬便消失无踪。
他长眉一颦之时,瓷娃娃却动手了!
方才背手在后,已将腰际的匕首藏于手心,她只等戚无邪失神片刻,一击出手,即便不能立即杀了他,也可由着自己逃出升天。
她从小到大,都在研究怎样杀了这样一个人间阎王,他魅惑邪气,她就学比他更邪的巫觋之术,他心思狡诈,筹谋股掌中,那她就逼着自己成长、成熟,混迹赌坊、勾栏,学那些阳奉阴违,那些手段权术。
当时码头血煞之局,她一环扣一环,下了多少个套都没能杀死他,今日她却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从方才他便心神不宁,心思游走,此刻又像是身体有恙,再不动手,岂不愚蠢?
反手上握匕首,横刀在前,一道寒光闪过,她脚跟一撤,灵活的蹿进情花池中,破开黏稠的鲜血,一刀送进了戚无邪的胸口!
直到皮肉撕裂之声传来,她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得手了?
瓷娃娃有些惊讶的抬起眼睛,他肯见了戚无邪波澜不禁的瞳孔——没有一丝气恼,也没有一丝诧异,他似乎不疼也不气,仿佛这刀子扎进的是第三个人的胸膛。
不等她归咎因由,胸口蔓延的刀锥刺痛开始腐灼她的胸骨,喉头腥甜涌上,一点点从唇角流下,在她精致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流下了鼻血和嘴角之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就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掉,她都不肯放开紧握匕首的手,她没能刺中他的心脏,她还想着如何补上那一刀。
戚无邪一手握上她执刀的手腕,一手攀上了她的脸,用修长的指尖勾起她唇角上的鲜血。
触目嫣红,血珠子不似情花池血的黏稠腥气,她的血,有股雪山水滋养的灵气,想来十分芳香可口。
他浅叹一声,凉薄开口:“本座实在不愿为那个戚保,背负姜彻的血海深仇,可如果本座告诉了你真相,你满一腔心血化为灰烬,岂不是很失望?”
笑容无害,瓷娃娃手掌一用力,将匕首又推进一分,她听着血肉肌理一点点撕裂的声音,心下燃起了舒畅爽意!
匕首锋利,它破开了她酣畅淋漓的怨恨,可她的恨意越饱满,心口的痛就会越重,不自抑呕出一口心头血,她眼下视物光影四重,连戚无邪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可倔劲儿是姜家一脉相传的东西,她姜禅意也绝不放手!
“我不要真相,戚保毁了我和姐姐的一生,我们没有童年,我们只为了复仇而生,我只要你死,我只要你死!”
“好……”
戚无邪勾起诡异的笑意,他按着她纤细的手腕,牵引着力道,往左边缓缓横进一分,十字伤口被切开,血流顿时如柱般涌出……
在本就殷红纯色的衣袍上,那血就像涓涓而下的水,低调,并不惹人注意。
这下轮到姜禅意吃惊了,她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她自己头昏眼花,胸口撕扯得几欲昏厥,而他竟牵着着匕首,向心脏横刀割去,他不要命了?
“本座在想,这匕首到心口能有多少距离,够不够流干你所有的血?呵,本座不杀你,甚至不伤你,这血是你心甘情愿的交付,你姐姐怪不了我,可是?”
“你,你在说什么?”
“小娃娃,你懂孤寂的滋味么?如果本座还有亲人再世,只要他要,一条命而已,拿去罢,姜禅意,你想失去唯一的亲人,尝尝一世孤独的滋味么?”
“我……我姐姐怎么了?”
“咚”得一声,姜檀心冲进了离恨天,见到池中之景后,她不禁抬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唇。
一路狂奔而来的时候,她试想过很多画面,或许戚无邪关了她,甚至是杀了她,但她绝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形!
两人齐齐浸在情花池中,一个受不住情花反噬,七窍流血,一个胸口扎着匕首,嘴唇苍白,疯了!全疯了么!?
姜檀心脚步凌乱,她眼睛被自己逼得血红,跌进情花池中,她泄愤似得连根扯掉挡路的情花,任由茎根上倒刺划破手心,姜檀心的血一出,情花更是围聚了过来,艳毒妖邪地吸噬着,阻挡着,将她深深隔离在外。
“姐姐……”
瓷娃娃手下一松,她看着姜檀心跌跌撞撞的淌着血水朝她而来,可眼皮沉重,血水和着眼泪一点点流下,支撑着最后一点力量,等她的手抱上自己的腰肢,瓷娃娃才阖上眼睛,软了身子。
抱起禅意娇小的身子,姜檀心吃力的将她送出了情花池,眼中噙着泪花,姜檀心终于再难抑制心头的悲伤,为何命运无情,上天捉弄,这样的折磨,还要让姜家姐妹承受多少?
她从小弄丢了妹妹,让她在仇恨的环境中成长,她要杀戚无邪,她不怪她,反而心疼她。她早已决定用后半生的幸福补偿她,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要再想着报仇,不要再满心仇恨……
不奢求金银富贵,不祈盼寿数福祚,为何老天爷这般吝啬,难道她的心愿很过分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禅意的脸上,姜檀心抬起手指,不停得擦着她鼻下、唇角的血渍,泪水蔓延,血越擦越多,白皙的小脸苍白没有血色,唯有微弱不断的鼻息,给了她稍许安慰。
让心头悲愁肆意横流,她已隐忍太久,她不爱哭,也极少哭,更是从未在戚无邪跟前流露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样的嚎啕之声,碎了她的心,也顺带把他的碾为齑粉,匕首还插在他的心口边,隔着那么几寸距离,可心俨如死去。
戚无邪背对着姜檀心,他靠在情花池边,由发丝掩盖了他所有隐忍的情愫,发梢浸在池水之中,与黏稠的鲜血舞动纠缠。
他的痛,不能说,不想说,不屑说,只能按捺在心里,聚拢在喉头,压制住妄想磅礴而出的情愫,不管不顾,不清不楚,他向来唯心而已,不羁自我,逆天而为!可……这沿着脊背攀上的无助又是从何而起?
第一次,他不知所措,不能面对。
姜檀心哭够了,声嘶力竭,浑身发软,她垂着眼帘,由着嘴唇翕动,哽咽啜泣不由己的断断续续,直到完全压下鼻头的酸楚之意,她只觉心空空洞洞,竟连为什么要哭的因由都不见了。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她重新撑着手,跳进了情花池中,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戚无邪的跟前。
他阖着眼,藏起了所有激荡的情绪,逃避,可笑他戚无邪也有这一天……
姜檀心握上了他胸前的匕首,她忍着心头酸涩之意,凄惨一笑:“为什么不躲……她只不过是个孩子,以你的身手,为何要挨她一刀,一命换一命……呵呵,真不像你阎王的风格”
话毕,果断将匕首迅速拔了出来,她抑制着手心的颤抖,不让他多受一丝折磨。
血干脆的溅了她一脸,她感受胸口血滚烫的温度,一种戚无邪不该有的温度。
咣当,她将匕首抛上了石台之上,它沾染着黏稠的鲜血,所以滑得很远……
“还记得么,就在离恨天,在那方白玉石矶,你对我说,叫我不要弄脏了它,还有,你说,情花池的寂寞孤寂,可很快你便不是一个人了。”
姜檀心凄迷一笑:“都怪我们忘了初衷,我本该解你孤独,伴你一生,唯独却不该爱上你,这是你最初的约定,也是老天的设定,可我却违反了……”
戚无邪闻言抬起了眼睛,令人窒息的黑色瞳孔泛着隐忍情愫,只差一张薄纸,它几欲肆虐燃烧,凉薄唇边轻启,他嘲讽,笑她,也笑自己:“是,你违反了……那又如何?”
他的劫掳,他的情毒,他赋予她的一身情花血,他是命轮的操纵者,可为了情爱也未能幸免,他从未说过,她也不会知道,有个人已无法在情花孽海呆得太久,他会疼,会流血,他的下场会和贺葛可人一样,因为无法控制的爱欲贪嗔,被情花无情吞噬。
情花噬情,实则无情,原来的情花主人,也已沦为敬献。
可叹,是她带他走出了情花孽海,她如果放开了手,他也根本回不去了!
惨然一笑,姜檀心垂着眼眸,避开了戚无邪迫人的视线,她呐呐道:“我会陪你走到最后……但,请不要再伤害禅意了”
她不能再自私下去,自私沉溺在儿女情长里,满心欢喜的死去,或者牺牲禅意永远遗憾的活着,无论她还有多少时间,她依然会陪在他的身边,就像老天曾经预设的那般,解他孤独,伴他走完这一条兴复汉家政权的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要坚强起来。
从前,她依赖师傅师兄,只做有着小聪明的小狐狸,后来,她依赖戚无邪,生死局任他闯,夺嫡棋由他布,她在他身后作壁上观,惬怀自得。
宠溺会让一个人陷入盲目的依赖了,她会开始变得软弱,变得无措,变得风吹就倒,怨天尤人。一旦眼泪失去效力,一旦陷入孤苦无援的境地,如果她软弱,又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亲人?
转身,弯腰抱起地上的姜禅意,姜檀心逼着自己不再回头。
爱有许多方式,她会找到最适合的一种,无论今后生死寿数,聚散离合,他总会记得,一直有一个人,爱他如生命。
只是请给她一点寻找的时间,不会很久,她便可以做到。
抛下一片风光,她身后的情花招摇妖冶,它们不理会人间心碎的声音,只为那窒息流露的悲伤情愫而感到饥肠辘辘,饕餮无度。
戚无邪凉薄笑意勾上唇角,半阖着眼眸,他将自己浸在血池水中,任由情花覆没发顶,隔绝耳边尘世的喧嚣,沉下了深不见底的地渊。
*
凤藻殿,暖阁
姜檀心直接将禅意带进宫,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担心戚无邪再有什么打算,怕只是怕这小丫头再掏出匕首杀进东厂。
看着她苍白瓷实的脸蛋,听着她平和起伏的鼻息,姜檀心支着下巴,静静坐在床沿边,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可再远的风景,再模糊的身影,总有满目殷红时不时闯入心扉,让抽搐难忍的痛,提醒着自己的错。
何时,竟然连想一个人,也成了不可再犯的错。
白蜀蹲在一边的小泥炉边煎着药,一整夜被姜檀心拉着满街窜后,他显然染上了风寒,重重打了个喷嚏,掏出怀里手绢,吸了吸鼻腔里的流出的鼻涕水,闻着药味,他真想寻个地方睡上一觉。
要药汁沸腾冲起的蒸汽,顶着药炉盖子啪嗒啪嗒作响,他睡眼惺忪伸手去抓,结果烫到了手指,一阵猛甩,捏上了自己的耳垂。
姜檀心被他一番动作拉回了神儿,她无奈一叹,从床沿边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道:“我来就好,你去把人扶起来”
抽出腰际的巾帕,交叠手心捏开了盖子,姜檀心动作麻利的将黑乎乎地药汁倒入瓷碗之中,仔细端持着手里的碗,挪着小步子走到床沿边,她抬眸一眼,将白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禁相问:“看什么?”
胡乱闷哼一声,白蜀自顾自一耸肩,一笔带过:“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冷静,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平静,和昨日很不一样”
姜檀心将苦涩笑意吞进肚中,嘴角只是牵强一笑,坐上床沿,吹着瓷碗中滚烫的药汁,她抬手搅动着药匙,浅声道:“我现在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不是么?既然生命还要继续,我的事还没有做完,又有什么立场哭喊吵闹,指着老天为何捉弄,时间已经那么少,不该再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白蜀干涩开口道:“其实,你也不用悲观,你不见督公,心里也别想着他,日子久了说不定就淡了,那你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感情的事,从来都是自负盈亏,自知冷暖,旁人的安慰其实只是隔靴搔痒,触不到心中最需要抓挠的痒痒肉,反而更添一份焦灼。
姜檀心搅动汤匙的手一顿,清越的瓷器碰激声只一下,顿时戛然而止,余音顿消。
她惨淡一笑,不禁自问,这可能么?相思已是一种病,被迫放手的不甘隐忍更是一种不治之症,并非不爱,而是不得爱,这样的委曲求全又有谁会真得妥协?
缠绵是甜涩的之痛,避而不见是悲苦之痛,都是痛,都会死,她现在甚至觉得,放不放手其实都一样,除了逼着自己做一些别的事情,将一份痛楚之意,变成支撑自己坚强的脊椎之柱,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做些什么。
白蜀从她纷乱复杂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答案,他心下一叹,劝慰无奈,这等纠结之事业只有她自己可以渡自己过着情孽之海了。
“你坚持一段时间,我心中大概已有了救治之法,只是我还缺几味药引子,恐还需几日时间,你的妹妹反正也在这里……”
他话未说话,就被姜檀心冷冷打断:“我不接受以命换命的治疗”
白蜀急了,拨高了声音:
“你总得让我试试吧,如果有希望成功,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你既不用冷冰冰活得像行尸走肉,不用这般痛苦,你妹妹也不会因此牺牲性命,所有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如果你连这一步子都不愿跨出,注定没有任何指望”
“……如果失败了呢?”
白蜀狠狠咬牙,他脑子发昏,一时连自己最为看重的命也不要了,他将手按上她的肩膀,坚定道:“失败了,我把命赔给你!”
扭过头嗤声一笑,姜檀心看着他霍然双眸,决绝神色,口里那句“我要你命何用”硬是说不出口,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拒绝,不料白蜀怀里的姜禅意醒了过来。
她没有心悸的闷哼声,更没有醒来后的一瞬迷茫,她只是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皮,含波流溢的眼睛水汪汪盯着姜檀心看,似是早已醒了一般。
姜檀心忙搁下药碗,上前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在自己滚烫的掌心中搓了搓,轻声问:“醒了?还痛不痛?眼睛没问题么?看东西有没有重影,鼻子呢?里头有没有血块?”
姜檀心举着手,在她的眼前晃一晃。
瓷娃娃扬起稚嫩纯真的笑意,月眉弯弯,星眸璨然,她恬然一笑:“不疼,白叔叔的医术很好,会治好我的对不对,姐姐不要担心,禅意没事的”
白蜀不高兴了,皱着一张俊脸讪然道:“叔叔?有那么老么,我和你姐姐差一倍啊,论起来她还是太后呢!”
姜檀心心里温热,禅意馈与的笑意,填补了她心中的悲郁苦痛,她的渡劫,她的涅槃,至少还有禅意陪她一起,想起从前多年遍寻妹妹无果的失落愁绪,今日一番团聚,难道已不是老天的垂赐么?
姜檀心逼自己知足,要自己知足!
眸色中泛起温柔笑意,姜檀心端起药碗,在手心抬了抬:“不疼也要吃药,白叔叔辛苦熬得,不可浪费他的一片苦心”
看着白蜀苦憋的表情,禅意咯咯笑了起来,十岁女娃娃该有纯真可人,这也是姜檀心想永远留住的东西。
白蜀还要去太医院点卯,便先走了,禅意一口一口喝完了药,直嚷着要吃糖,姜檀心宠溺道:“好好好,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糖最多,蜜饯甜果,豌豆黄,杏仁酥,桃仁沾着糖最是甜腻了,禅意要吃哪种?”
瓷娃娃靠在床头,看着姜檀心朝着食柜走去,她顺门熟路的打开了门橱柜,审视着满满一柜子的甜食。
“姐姐喜欢吃糖么?为何摆了那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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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抓老鼠啊~还是东厂的老鼠~好吧,昨天被评论区的砖头杂得头破血流,作者表示很忧伤,幸好有小葵妹子的长评安抚我,大家看到文的时候,某肉正在考场埋头苦战…补考英语~!我去,混的太倒了,好像放海东青啄下瞎那个挂我课的贱人!
081 救治之法,花藤相约
手指在空中一顿,有股冷香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心里,肆虐起一阵绞心之痛,那些情愫一直静静蛰伏,一等着稍有松懈的机会,它们便齐齐涌动。从前戚无邪并不常来,但却不妨碍她准备甜品糖浆,一日两日,半月一月,习惯一旦养成便变得很可怕,放手之后的寂寞时日,如果没有这些摆设用的甜食,她甚至不能安寝入梦。
拿出一碟金丝蜜饯,她旋身回来,摆在了姜禅意面前,浅笑道:“小丫头,吃吧,吃完了姐姐帮你梳小辫,再给你讲一个……不是太长的故事”
瓷娃娃扬起小脸,纤细的睫毛在窗牖外初升的朝阳光下,留下一层阴影,盖住了她瞳孔流动的一丝眸光。
捡起瓷盘里的蜜饯送入空中,暖洋洋的斑驳光影,流连在她瓷实的肌肤上,跳跃在精致的五官间,口里泛起甜腻,和着甜丝丝的津液一齐钻进了喉咙里。
“真甜!”
瓷娃娃从床上跳下,她趿拉着鞋子,脚步轻快的走到了梳妆镜前,抚了抚并蒂莲刻铜镜,抽出其下的绣墩,挪着身子坐了上去。
姜檀心走到她的身后,执起妆奁镜前的桃木梳,抚上其细腻温润的质地,轻轻沿着禅意的发线一点一点往下梳理。
她梳得很认真,寻着彼此沉默的当口,朱唇轻启:“那时候你还在娘亲的肚子里,每日晨起,娘亲便为我梳头,小辫发鬏,有时还为我戴上几朵时下的绒花,有一天我问她:要是娘亲生了一个妹妹,岂不是要梳两个人的辫子了?娘亲却说,等到妹妹要梳发鬏了,我便已经及笄了,不可以再赖着她,要学会为妹妹梳头”
禅意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镜面上的自己,以及游走在发间,姐姐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甲。
“所以我学了,我偷偷躲在屋子里,披头散发,然后照着镜子,学着娘亲的动作,将自己的扎了满脑袋的小辫子,不许别人碰,不许别人拆,成天就是一个小疯子,可是禅意,姐姐丢了你,错过了你,直到今日才能替你梳头,我很感激也很珍惜,所以不要再想着报仇,你还那么小,你不应该要这样的生活”
瓷娃娃缄默不言,她只是听着姜檀心温声细语,将戚无邪的故事娓娓道来。
“通敌卖国,谋取和谈金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是一个不知来处的人,且说他不是真得戚保,即便是真的,那戚无邪又有什么过错?十年前,他也是个十来岁孩子,他承受母亲万马军前慷慨赴死的决绝,可转身之后,又要担起戚保卖国投敌的锥心背叛,从小敬仰的父亲,是一个阴险虚伪的小人,他背负的痛楚,又何人能知?”
瓷娃娃咬着嘴唇,淡去了眼里的恨意,她甚至委屈开口道:“那日他什么都没有说,我把匕首捅进他的胸口,他也没有告诉我,姐姐,他为什么不说?”
姜檀心的手一顿,遂即眼眸半垂,苦涩一笑:“因为他自以为是,他是一个笨蛋,他在用这种荒唐的理由讨好你,你杀了他,他便高兴,他便不必被我诘问,甚至我根本恨不了他……”
与其是回答禅意的问题,不如是喃喃自言,长长出了一口气,姜檀心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所答非问,甚是有些语无伦次,禅意一定听不懂,但她不准备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禅意,无论是戚保或者马渊献,交给姐姐,姐姐会惩罚他们,你只要看着就好,必要的时候给姐姐一点掌声,可好?”
纤细柔荑,葱段指尖,她挽发结辫,盘起了两个包子头似得小发鬏,末了拾起桌案上的篦子,轻轻替禅意篦头,抚平她调皮斜出的碎发梢。
打了个响指,姜檀心勾起满意笑容,扶着她的肩膀笑盈盈道:“怎么样,手艺好不好?多可爱啊,等明日姐姐带你上街买漂亮的丝带,给你的发鬏绕起来,宫里金银簪花太老气,我都不喜欢,何况给你用”
姜檀心沉浸在自己的欣喜之中,她的亲人失而复得,她想把期盼多年的愿望一朝实现,帮妹妹梳头,带着她吃街好吃的东西,带她去裁做最漂亮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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