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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封推]-第3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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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韦雄从外面回来,直接递给素妍一张被抓皇族子弟名单。
  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定为主犯的有九人,从犯有二十余人,有的是有候爵在身的皇族中人,但多数没有爵位,他们无爵无官职,靠族人接济过活。

  ☆、910 大祸

  同样是齐太祖皇帝的后人,有的做皇帝、有的得享王爵,有的却一无所有,仅靠族人施舍度日,当他们知晓自己也能有得享荣华,铤而走险,暗中与宇文琮的党羽勾结、来往。
  素妍掠过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淮阳王、淮安候等字眼,“可核实过?确实是这些人?”
  “用笔划圈的是尚未落网的重犯,其余皆为被抓者。”
  素妍的眼睛锁定在淮阳王宇文瑁几字上,那一个大大的圈,就似一层牢门,将淮阳王束缚其间,“淮阳王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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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该在淮地么,怎的来皇城了?
  不,是他早在皇城,瞒过了所有的耳目。
  皇祠街南十七号府邸,原就属于淮阳王府,早前以为只是宇文琮借用了那里,原来淮阳王亦秘密住在里面。
  “昨夜御林军闯入皇祠街淮阳王府时,淮阳王正在府中。”
  北齐高祖皇帝留下的规矩:各封地王候未得宣诏不得擅离封地,王不见王。淮阳王秘密回京,已触犯国法,就算未与叛党宇文琮勾结,皇帝也能治他的罪。
  不一样了!
  眼下完全不一样。
  与她熟知的前世点滴,几乎是另一种状况。
  宇文理获罪,于几年前自尽身亡。宇文琮虽起兵造反,却难与朝廷对抗。这似乎是一场人人都能预见到的成败,偏还是有人铤而走险,做了宇文琮的党羽。
  许多人还在观望,而卷到叛党案里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亲朋卷入其间的更是自顾不暇,生怕身受牵连,而给全家引来杀身之祸。
  素妍将名单递给白燕,“你去趟老王爷哪儿。把这名单给他。”
  白燕奉命离去。
  老王爷正在容和院吃西瓜,接了白燕递来的名单,又小心地取了一份名单出来,两相比对。白燕一脸诧色,看着两张有些不一样的名单,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
  “宇文让最是忠厚老实、胆小怕事,怎的就成叛党了。看起来,妍儿送来的名单倒似真的,我这份反成假的了。”老王爷见有几个人是自己名单上有的,但淮阳王是他名单上没有名字,他掳着胡须,若有所思地问:“王妃是如何拿到这名单的?”
  白燕不敢多事,低声回道:“奴婢不知。王妃只令奴婢将这东西给老王爷送来。”
  老王爷越瞧越觉得自己得到的这东西不对,胆小怕事的人哪会成叛党,宇文让这人他太了解了,小时候他们常在一处玩耍,说什么也没这个胆量。“你家王妃的人比本王的人有本事,一瞧就知道你家王妃给的更可信。”
  白燕欠身道:“老王爷可有吩嘱?”
  老王爷伸出手来,触一看过那些名字,相熟的几个被抓了,今儿在酒宴上听人说过,是他们没错,偏他的名单上就少了两个。还把没抓的都给算进去。“代本王谢谢王妃。”
  白燕应声“是”。
  素妍在小书房里练字,白燕回来复命。
  素妍道:“老王爷说什么了?”
  白燕一一回答。
  当听到白燕转叙老王爷的话,“你家王妃的人比本王的人有本事,一瞧就知道你王妃给的名单更可信。”
  素妍面露疑惑,不就是查皇祠街有哪些人被抓,老王爷拿到的名单竟和她从韦雄那儿得到的不同。
  老王爷一介老亲王。要在皇城查什么事,居然得到了一份真假掺半的名单。
  而她,不过是派韦雄出去打探了一份,就有了一份被老王爷认为是真名单的名单。
  素妍总觉哪里不对。“白燕,传韦雄过来说话。”
  一刻钟后。韦雄静立于小书房门口。
  “韦雄,那名单你是怎么得来的?”
  韦雄的本事不可能比老王爷的侍卫更厉害,老王爷的人拿不到最真切的名单,倒给韦雄拿到了。这着实古怪,素妍凭着自己的叛断,这内里一定另有缘由。
  他心头一震,虽隔着一道门帘,他仿佛感觉到年轻王妃那咄咄逼人的眼神,那是一双美丽的明眸,明亮如剑,在她的面前似乎任何事都无法隐瞒过去。
  素妍正在用心的描绘着一幅《荷花图》,洁白莲花与碧翠的莲叶,道不出的清新夺目,莲下有锦鲤追逐,花上有蜻蜓飞舞。
  白燕咬了咬唇,看素妍一脸淡然,而门外的韦雄却越发不安,催促道:“韦护卫,王妃问你话呢。”
  素妍微微抬眸,韦雄不说,她却猜到这其间许另有隐情,“白燕,到后花园采两支莲花、几片莲叶插到瓶里。”
  她绘的是莲,只得对照着莲花来。
  白燕应声退出小书房。
  身后,传来素妍轻浅的声音:“这里再没第三人,说吧!”
  韦雄侧眸看着走远的白燕,白燕很是不甘地冲他瞪了一眼。韦难低声道:“那名单是我寻了金吾卫石福将军拿的。”
  石福!镇江候石开的长子,韦雄竟能从他那儿拿到一份确切的名单。
  石家父子忠于新皇,素妍让镇江候夫人花氏收闻雅雾为义女,以她看来,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老王爷派去的人为什么没有拿得真实的名单,除非有人在刻意隐瞒这事。
  一定是的!
  如果是刻意瞒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在是皇帝还有后招。
  素妍想到这儿,“石福将军怎会把名单给你?他就不怕坏了皇上的大计?”
  韦雄低声道:“旁人不能给,但王妃是例外。”
  是她要的,石福就大开方便之门。
  素妍沉吟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韦雄又补充道:“石将军说皇上叮嘱过,若是王妃需要帮忙,定会襄助。”
  新皇猜到她要拿名单?素妍此念一闪,后背一阵发凉,是惊诧,更是不解。新皇知道她要名单,还把名单给了她,要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新皇刻意掩藏,老王爷打探不出哪些人被抓,恐怕皇祠街里的人也打探不出,新皇弄得这么神秘,定是后面还有旁的计谋。但他却要她知道真相,他到底在想什么?素妍心下一沉,搁下手里的画笔,看着手下的莲花,再无上色细绘的心情。
  素妍愣了良久,心潮起伏后归于平静,新皇让她倍感意外,她甚至越来越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何用意。他的雷霆手段她是见识过的,“韦雄,去老王爷那边一趟,就说名单的事不能走漏任何消息。至于旁的,不要多说,他若追问,只管推到我身上。”
  韦雄应声退去。
  素妍搁下《莲花图》,捧着棋盘,左右各执一子,如若她是皇帝又将如何?一夜之间捣毁了流星阁的两处分舵,神兵山庄、名剑门都遭受重创,他要天下人知道,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堂臣子,哪些人勾结了叛贼,他心知肚明,但凡勾结宇文琮,那就是叛党,谁也不能例外,亦只能走向毁灭!他更是向世人宣告: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
  新皇想用最少的伤亡来结束宇文琮的叛乱,所以他选择了围而不攻,早前还有臣子说他妇人之仁,雷霆之势后,再没人这样说了。
  新皇先毁流星阁分舵、领御林军夜袭神兵山庄、名剑门,将江湖中的两大门派夷为平地;再拿韩、曹两族开刀,用一日时间给叛党案定罪叛刑,这等神速,令整个皇城哗然;又抓皇祠街上私下勾结宇文琮的子弟打入诏狱,表明自己在这事上绝不容私……
  宇文轩,他越来越像一个九五至尊的皇帝。要是先帝在世,只怕对他这样的行事也颇为赞赏。
  素妍的棋下了不过二十多子,白燕捧着莲花进入小书房。
  白茱禀道:“王妃,程姑娘求见!”
  慧娘!
  韩氏一族在皇城也算是大家世族,一日之间,满族被抓,所有下人围圈威远候府一处院落内,不大的院子里关押了数百名小人。所有韩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尽数关押天牢。今儿一早,皇城各门及繁华街道上张贴的布告,上面清楚地列举了以韩、曹两家为首的几家私通叛贼宇文琮的种种罪行,上面更清楚地说了一干人等如何发落。
  明日,韩氏一族的下人便要在菜市口贱卖。
  后日,一干主犯、从犯关押天牢,其他人等,或发配充军,或服苦役,或贬为官奴官婢。
  素妍暗猜慧娘的来意,会不会与韩家有关联。
  慧娘在门外静候回话,心急如焚,提着裙摆,重重一跪,大声道:“程氏慧娘拜见王妃!恳请王妃一见!”
  白莺连连奔出内院门,低声责备:“你怎不等王妃回话就喧哗起来?瞧你也是个知事的,怎的这等没有规矩?”
  慧娘的服侍丫头道:“白莺姐姐莫怪,姑娘是急坏了。韩家遭了难,韩二爷因韩老爷、韩大爷连累,只怕也要人头难保。今儿姑娘特意使了银子去打听,听说许多人后日就要发配远方,又有贬为官奴、官婢的,可这些人里竟没韩老爷父子……”
  如果没有,韩绍犯的就是大罪,就算不是主犯,那也是从犯。
  慧娘今晨就如失了魂魄一般,出去一趟,就是吓得三魂少了七魄,到了当下,她也不知道该去求何人,思来想去,也只得求素妍。
  素妍听到外面的吵嚷声,“让她进来!”她可以不见慧娘,有些话,她还是想当面与慧娘说过明白。

  ☆、911 叛党

  慧娘提着裙子,几步快奔到小书房门口,只停片刻,很快进了小书房,又是重重一跪,深深一磕,“慧娘恳请王妃,求求你想法救救韩绍!王妃,他也是青霞的夫君呀!”
  不提这些事便罢,一提素妍心里就懊恼。继续下着棋,故作淡定,“有老王爷在,这些事岂容我过问。”再说,青霞也没拿他们当家人,就凭青霞带着陌生丫头回府,盯着他们开始,素妍就对青霞没有半分好感,有的只是厌恶,甚至想如抛开麻烦一样的丢掉青霞。
  慧娘心下着急,再不出手救人,后日只怕是另一种情形。“王妃,青霞郡主到底是王爷的妹妹。”
  “妹妹?”素妍沉吟着,神色里掠过讥讽,“她的确是个好妹妹。”
  慧娘面露喜色。
  素妍冷声道:“未嫁前,处心积虑地算计兄嫂;出嫁后,帮着夫家想拉娘家成为叛党……”
  慧娘再无笑意,只是惊色。
  素妍定定地看着她,“青霞带着两名陌生丫头回娘家的事,你是听说过的吧?”
  慧娘点头,“不是青霞郡主说服了韩绍,想……想对付王妃……”
  素妍勾唇一笑,看来慧娘到底是单纯得很,到了这当口,居然还相信那种话,“我告诉你好了,无论是紫霞还是青霞,她们是被韩家私通叛贼之罪而累。”
  慧娘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仰望着素妍。
  她却自顾着下棋,“白燕、白茱,扶她起来!”没有表情的,更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慧娘推开白燕二人,不让她们扶自己,固执地跪下原地。“民女愚钝,还请王妃指点。”
  素妍平静如常,“我帮不了的事。你求我也没用。刑部公告已下,若没有皇上示下,刑部怎会在一日之间就给韩曹两家定案。既已定案,我一个区区凡女。又怎能救得了人。”在这等复杂的情势下,她不能说情,也不愿去试,她虽是一个女子,却也懂晓大义,要是让皇帝开了先例,就会诬了他的英明。
  前世的宇文理登基,对于支持宇文轩的臣子,可没有半分心软。
  宇文轩做得很好,比素妍预想的更好。
  走到今日。她突然明白,一切都不会再如前世,只要她努力、要大家都用心,就能改变命运。
  她继续道:“就像你说的,紫霞、青霞也是王府的人。老王爷岂有不管之理。这件案子太大。宇文琮带兵谋反,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诛杀满门的大罪。朝廷能在一夜之间抓韩氏一族下狱,又能这么快定罪,可见手里是有证据的。铁证无私,又是这等大罪,慧娘。谁也不能替他们开脱罪责,除非你能证明韩绍是无辜的?”
  慧娘浑身一软,在她眼里,素妍是那样的美好,她总以为素妍可以救韩绍。原来,素妍也没有法子。“王妃。韩绍是无辜的,他是被他父兄的事给连累的?”
  她走向慧娘,伸手将慧娘扶起,慧娘还是不想起,“你与我说没用。除非你说的朝廷会信。”两个僵持,慧娘在她的搀扶下立起了身。“无论韩绍是否有参与,他父兄私通叛贼的罪名已定,依照国法,他还是得落个被发配边陲的处罚。”若韩绍参与了私通叛贼的事,就是从犯,要是没有,便也得受罚。
  慧娘轻声追问:“王妃,就真的没有法子了?”明知难救,可她还是不肯罢手,到底都是苦儿的亲爹,她不能就此放手。
  素妍摇头,是肯定的。
  慧娘咬唇道:“我愿与他一同被发配边陲,只要能与他在一处,我什么都愿意。王妃,我要与他一起发配边陲。我听刑部的人说,受连累的罪臣之子可以与妻子一起发配的……”
  无论曾经慧娘与韩绍有多少恩怨,但韩绍大难临头,慧娘却毅然下定决心要随他一起被发配边陲。这样的决定,这样的执著,让素妍心生敬重。
  有人嫁入豪门,为求荣华富贵,慧娘这么做,不仅是求份心安,更是为了情之所系。
  青嬷嬷在门外听得分明,进入小书房,与素妍交换眼神,低声道:“姑娘说的是什么傻话?唉,你要跟韩二爷走,辛太太怎么办?苦儿又怎么办?老的老,小的小,你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慧娘神色沮丧,辛氏于她有救命之恩,苦儿就是个苦命的孩子,而今好不容易过得好了,她不能让辛氏、苦儿与她一道去受苦,但她也不能放下韩绍。
  到底是十几年的青梅情缘,自始至终,无论她如何对韩绍,心里都是喜欢他的。就算是后来韩绍娶了青霞,她也从未放下过。
  她该怎么办?抛下苦儿,她不能;不管韩绍,她亦不能。夹杂中间,真正好生为难。
  青嬷嬷道:“姑娘别想多了,回去好好歇下。到了如今,可不能说你与韩二爷有关联,万一传扬出去,只怕是你,也得受连累。”
  慧娘明眸一动:如果她说自己是韩绍的妻子,就可以与他一起被发配。只是,她不忍心拖累了辛氏与苦儿。
  青嬷嬷扶了慧娘,将她送出内院门。
  慧娘在丫头相伴下,失魂落魄地回到新梦小筑。
  辛氏正在教苦儿背唐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前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辛氏念一句,苦儿就跟着重复一句。如此往复,大约了四五遍后,苦儿就能背得像模像样。
  慧娘唤了声“娘”,虽是认的义母,她一直都这样亲昵地唤辛氏“娘”。
  她自小无母,父亲再娶后,就将她送到了威远候府,早前父亲说女孩子不宜在边城生活,后来才知,那是不想让她破坏了父亲与继母一家人的生活,没有了她,他们的日子过得才像真正的一家人,而她是那家里多余的人。
  她进了屋中,对婆子道:“带少爷出去。”
  慧娘垂着头,神色纠结。“娘,我想陪韩绍一起发配……”
  辛氏挑着眉头,“韩家是如何对你的,你还要陪他吃苦?”摇了摇头。“你这是何苦呢?你没有对不起韩家,是他们对不起你啊?”
  慧娘道:“我从四岁就到了威远候府,是韩家把我养大的。这许多年来,就连我亲爹也不大过问我的事,我到底欠了韩家的养育之恩,也欠了韩绍的一片深情。”
  辛氏面容苦涩,“你以前不是说过,当年你爹派人送你到韩家,可是给了韩家银钱的。虽然后来你爹不怎么管你,可每隔几年。都会送钱给韩家。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千两银子,这在寻常百姓家,可够吃好多年的了。”
  慧娘没有欠韩家,韩家养大慧娘,那是得了定北大将军的银子。
  “你也没有欠韩绍的情。是他辜负了你,他若待你真心,就不该听他父母的话与青霞郡主订亲。”辛氏语重心长地道,“苦儿才多大,你若走了,他可怎么办?我亦一日老一日了,你也得为我们想想不是。”
  慧娘低垂着头。“这大半年我攒了些银子,到时我替你们置些田地。娘带着苦儿去郊外生活,有左肩王府照应你们会过得很好的。”
  她幼年品尝过寄上篱下的生活,不想再让苦儿过这样的日子,虽然老敬妃和素妍待他们都不错,但左肩王府到底不是他们的家。
  辛氏见她不敢打消念头。神色转严,更有怒容,“苦儿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丢下他不管。慧娘,说到底你还是介怀当初韩太太训骂你的话。你不甘心承受她骂你的话,说你是瞧着了韩家的门第才纠缠韩绍。你这么做,只是想向她证明,你是真心喜欢韩绍。”
  为了韩绍,她竟要丢下自己的儿子和年老的义母不管,就为了要陪韩绍去吃苦头。
  知女莫若母,慧娘惊愕地望着辛氏。
  她还喜欢韩绍么?答案已经迷糊。但韩绍是苦儿的亲爹,她不能不管。昔日她是真心喜欢韩绍,可韩太太却认定她是为了荣华富贵,无论韩绍是威远候府的二爷,还是寻常百姓,亦或是重犯,她只喜欢那个人。
  “是,娘说得没错,我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爱慕他们韩家的荣华地位,我喜欢韩绍,只喜欢韩绍……”
  辛氏原想让她打消念头,没想慧娘竟自己认了,“你……”抬手就是一巴掌,这是辛氏第一次打她,“我看你是痴了、傻了!你走了,我和苦儿怎么办?韩绍已娶青霞为妻,你跟着他去,这算怎么回事?”未嫁生子,已经是为人不耻,难道还要与韩绍没名没分地去边陲苦寒之地。
  慧娘目光坚定,双膝一屈,重重跪地,俯下身子就是三个响头,“娘,女儿主意已定,求娘成全。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苦儿。苦儿大了要上私塾。难道要人说他是个野孩子,就算我和韩绍不在,我亦不能让人凿着苦儿的脊梁骨骂。韩绍说我是妾,我便是他的妾。他说我是他的妻,我就做他的妻。”
  她把一切都交给韩绍,曾经如此,现今还是如此。
  辛氏摇头,是失望,她一直觉得这些日子慧娘已经变了,没有为了一个韩绍竟是这样的傻。是妻是妾都交予韩绍,不知该骂慧娘的傻,还是笑自己的现实。在慧娘的心里,她与苦儿两人竟不及一个韩绍。
  慧娘除了想向世人证明,她不是爱韩家的权势而是喜欢韩绍,当她决定放下辛氏与苦儿时,已经证实了她对韩绍的感情胜过了一切。
  韩家背负着“私通叛贼”的大罪,这个时候人人远而畏之,唯独慧娘原与韩家无甚关联,却要在这个时候要做韩绍的妻妾。

  ☆、912 苦难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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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氏嫁入夫家几年如一日含辛茹苦地打理后宅、主持中馈,省吃俭用,因她不育,最后被丈夫以“不育”为由休弃,那些年,丈夫变着方儿的拿着她的嫁妆去做生意,到最后,居然说那些是婆家的东西。而她的嫁妆,被生生地折腾了个精光。最后,娘家不收。婆家要休,连个落脚处也没有,只得在郊外庵堂里度日。
  每每回想过往,在她看来,世间最薄情的还是男人。
  就算她不生,她不是想方设法给他纳了美妾,甚至还被自家的表妹嫁给他做了贵妾,可最后竟被他所弃。一朝失了颜色,就如同赶只猫儿、狗儿一般。
  慧娘要随韩绍而去,怎不让她难过,虽不是亲生女儿,可这也是她下半生的依仗。辛氏狠声斥道:“你……瞧瞧我,这世上的男子多是靠不住的。”眼泪忍抑不住,扑簌簌地滚将下来,如断线的珠子不听使唤。
  慧娘跪下地上,早已经泣不成声。“娘,我喜欢他!原以为是不喜欢了的,可昨儿,我才突然明白,我还是那样的喜欢他。”情不知所动,以为不喜欢了,当大难临头,她像只没头的苍蝇四下乱窜,方才明白,那份喜欢还在,还埋在她的心头。
  任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情真,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能让她不顾名分做朝廷重犯之妻,光这一点,就令人感佩。
  辛氏心如刀绞,六腑翻动,她缓缓移眸,但见地上的慧娘趴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栗如秋风中的落叶,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
  “娘,你和苦儿会过得很好。吃饱穿暖,自有凌姨照应,你们再不会有苦头吃。可是韩绍……他要被发配边陲之地,那里定是极苦的,你和苦儿于我很重要,可他也很重要。”
  韩绍有难,她不能不管。她想救他却救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陪他受苦,伴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为他煲汤,为他洗衣。她也心甘情愿。
  辛氏还想大骂,却深知说什么都无用了。慧娘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女子,但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会拿定主意再不更改。她与辛氏说出时,已拿定主意了。
  慧娘敬重辛氏。也疼爱着苦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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