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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与妖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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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需要更多的细节。”
“细节?细节就是硬要我脱了衣服将伤疤给你看么?细节就是这样盘问我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我就活该下贱,不配有尊严么?”
“你误会了,”慕云汉有点急了,急着解释道,“你做的一切,我都非常感激……”
“谁稀罕你假惺惺呢!”她细腰一拧转身回屋,伏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慕云汉急忙跟进来,他是没有应付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的。若是原定疆会怎么做呢?他恐怕就直接跪下求饶了,可是他毕竟不似那个大虫一样油皮涎脸,只得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对不起。”
沈涟漪却仿佛更委屈了,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加肝肠寸断。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像撕狗皮膏药一样将她扯下来,可如今,造成了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仿佛是他,并且沈涟漪才刚同意和自己去慕容家,便有些不好下手了。
他架着手,形成一个尴尬又可笑的姿势,不知该如何做,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鼻间尽是沈涟漪发香,像一支绒刷,轻轻地搔挠他的心肺;耳中尽是她“嘤嘤”的哭声,像是自己的脑弦在弹奏一曲不成调的歌。
沈涟漪哭了一会儿,哭够了,便松开他,委屈地扭去了一边。
慕云汉挠挠额头,迟疑道:“你……”
“你放心!”她抽抽噎噎道,“我虽然也疑你,但是慕容家,我还是会陪你去的。只不过你若是疑心我,遇大事前定会舍了我,若是如此,大家便趁早分道扬镳,能不死,我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沈姑娘,我知道你有侠义之心,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等过河拆桥之人,我定会保障你的安全,请你也相信我。盘问你,是无奈之举,毕竟这里鱼龙混杂,我若查清楚了,自然不会再拿住此事不放的。”
“那你便查吧,你需信任我,我才会信任你。我若信任你,你却不信我,只会叫我白白丧命。”她绕口令似的说完,摆摆手,示意慕云汉离开。
慕云汉本还欲安慰她一番,见她似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样子,也只得走了。
“等下!”沈涟漪却反而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依旧是难得的温柔。
“给钱!”
“?”慕云汉一时没反应过来。
“五百金!你个流氓!想白看啊!”她脸上犹带着泪痕,却已经顷刻换了副老鸨的嘴脸。
这女人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慕云汉冷笑,咬牙一阵才道:“不会少给你一文的,你放心吧!”随即没好气地拂袖而去。
门在眼前被关上,沈涟漪的表情顷刻便冷了下来,她淡然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眉间笼上了一丝忧郁。
~
慕云汉忿忿回到房间,坐了一阵子,却生出一丝怔忪来。他看向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有浅浅的一点泪痕。
他虽看上去礼数周全,但那是因为他心里对旁人有一份疏离在的,莫说像这样被女子抱住,便是普通的触碰,也会叫他浑身不舒服,沈涟漪是头一个敢这样肆无忌惮贴着他的人,旁的女子,恐怕连他的衣角也别想扯到。
这个女人有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她,无怪她是花魁。
在她扑上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躲开,会推开她,亦或者,像之前那样呵斥她。可是他没有,他心里是惋惜且怜爱的,因为脑海中想到她那样伤感地说,自己受伤太重,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不,那其实是他事后想的,他当时,只是没有拒绝、拒绝不了、不想拒绝而已。
慕云汉闭上眼,眼前便又是那凝脂一样的皮肤上狰狞的刀口,因为缝过线,像是细小的蜈蚣趴着,如她那般爱美,手都要日日用牛奶浸泡,见到该会很难过吧。
然而那细软的腰肢,那玲珑的曲线,还有她含羞带怯的表情,又随着记忆变得愈发清晰又立体起来,让他身上涌起一阵阵难以名状的燥热和冲动来。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脸上头一次呈现出了惶恐不安的神情来。他喃喃自语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有什么能比慕容家的事更重要!”
慕云汉依旧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带回慕容家的那一天。
他的父亲跪在他的祖父面前求情道:“渊儿虽是儿子一时荒唐生下的,但是毕竟流着慕容家的血,他天资聪颖,骨骼十分适合习武,假以时日,三江五洲势必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那时,他的名字叫慕容渊,因他是慕容烨的私生子,所以不能随平辈的孩子用云字,他那时年幼,一直坚信,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让慕容家主看到自己,便可以获得那个字,便可以获得整个慕容家族的认可。
他虽然名义上是个少爷,但是实际只是嫡长子慕容云冲的书童兼陪练。最初,慕云汉武艺平平,学识也是七零八落没有章法,慕容云冲对他不好不坏,也乐得带他一起玩儿。可是随着年龄增长,慕云汉超于常人的聪慧和专注力便开始崭露头角,他开始被三江五洲的大儒收作关门弟子,开始赢得一场又一场的家族比拼,年少气盛的他,甚至还偷偷用了化名,年纪轻轻便通过试炼做了通云港的舵主。到了第三代慕容家主的比武时,他会试已中会元,只要赢了比武,他便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他意气风发之时,父亲也颇为自豪,将他偷偷叫到书房对他道:“渊儿,等你做了第三代慕容家主,我便为你在成人礼上正名,你看,”他将一张写着“慕容云汉”的名帖送给他,“这是为父写的,你且收好,到时你做了家主,昭告三江五洲,人人都会知晓你慕容云汉的大名了。”
那样志得意满的他,从未想过慕容云冲的感受,更没有想过之后的事。
沈涟漪说的水牢,他怎会不知,他在其中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三个月,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直到腿脚都开始溃烂,直到双手手腕被铁镣铐禁锢得血肉模糊。如果不是后来大周起兵造反、勇叔买通了家主身边的老仆趁着慕容家迁离时将他放出来,那么恐怕他如今也不过是白骨一捧,黄土一抔了。
瘦成一把骨头的他倒在官道上,被起义军当做了难民一同救了回去,他无家可归,只得入伍了起义军,跟随了那时还尚不成气候的顺民王。
靠着一身武艺,更靠着他清醒的头脑,他辅佐着顺民王一路向上,顺民王很快便注意到,这个清瘦的少年身体里蕴藏的无穷能量。
那时顺民王问他:“你叫什么名?”
他含泪艰难道:“我叫,慕……云汉……”
从此这便成了他的名,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老天却以这样的方式给了他,可讽刺的是,他却已舍弃了慕容这个姓氏。
慕容家的人,大概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
如今的他,又该以一个怎样的身份,怎样的面目回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涟漪:耶!吃豆腐成功!
慕云汉:……一个坑里摔n次……
第22章 重归故里(上)
“什么?!你要自曝身份?”原定疆被慕云汉叫来,听到他这个提议,第一反应便是反对,“那怎么可以,你这不等于告诉慕容家,我是朝廷派来调查案子的,快来杀了我吧!”
“重归故里,不见得是要奉皇命而为,亦可以是衣锦还乡,风光炫耀。”慕云汉道,“我会让他们相信,我依旧是当年那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与慕容家是合作,而非背叛。”
“你不说当年,差点死在那里嘛?他们一定是恨你入骨,再看到你得意,不是火上浇油?”
“他们当年试图杀死的,是无权无势,没有依靠的私生子慕容渊,并非今日的当朝宰相。慕容云冲那人,刚愎自用,嫉贤妒能却又十分势利,当年我是比他强,但是有限,所以他会想要杀死我,但如今我强他太多,所以他如今想的更多的,一定是借助我的势力扩张慕容家。如若我表现出不计前嫌,仍想要获得慕容家认可的模样,他即便怀疑,贪婪也会让他选择相信。”
原定疆犹是疑虑,觉得他这样贸然暴露身份,实在是棋行险招,一个不慎,案子破不了也就罢了,慕云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暗卫纵然武艺再好,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慕容家武师何止百人,他根本不可能应付得过。
慕云汉又道:“身份暴露,虽然可能看上去危险,但也是件好事,届时我大张旗鼓,住进慕容家,有什么闪失,他们一定跑不掉,他们非但不能得罪我,反而要供着我,何况这样表明身份,我可以吸引走大部分注意力,不至于叫他们继续盯着沈姑娘。”
原定疆一呆,总觉得最后这句像是重点。
他更觉得,事情的走向彻底变得奇怪了起来,自己被调去了五洲营倒是平常,柳景元为了盯住慕容家的船只,乔装混去了漕帮也还可以接受,而他交给原大花的任务,竟要她乔装成自己,去了当地的捕督院,现如今,慕云汉为了保护沈涟漪,竟然要自曝身份,入住慕容家!原定疆简直想不明白人这帮人想干什么!
说好的低调呢?说好的微服出行呢?这才刚来几天,慕云汉就恨不能昭告天下了,真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可是他也心知,慕云汉决定的事情,一般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他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白搭。他只得道:“你便是去了,我也不放心,你好歹带着勇叔吧,有什么事儿可以送个信儿什么的,我会与谭将军协商,在慕容家附近安插一支五洲营的分部,你有什么事,咱们还是信号弹为号,切莫自己擅自行动,对了,也带上暗卫,能一挡十……”
“我带着暗卫就好了,勇叔还需要留在这里,原大花功夫虽好,到底是个姑娘,有勇叔照看她,我还能放心点。大虎,我知道你的疑虑,但是如今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并非是那蛇藏得太深,我们挖不到,而是蛇太大,官府恐怕降不住,既然如此,索性翻开了地皮抓!”
原定疆苦笑:“只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皇上的嘱托,只不过,”他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暴露身份,沈涟漪不就也知道了?”
“她知道了又如何?”想到那个狐狸似的女人,慕云汉冷笑道,“她本就对我的身份有怀疑,是宰相还是草莽,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你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的意思是,她本来就对你有意思,现在一看你是当朝相爷,那不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金龟婿来?到时候肯定要抓着你不放了!圣上虽然许你择一人而终,但是她的身份毕竟……”
“好了,”慕云汉打断他,“你多虑了,我并不会对那个女人有什么其它想法,我找她来,便是为了要她助我而已。等她立了功,我为她赎身作为回报就是了。”
原定疆心道你也就骗骗自己罢了,但是他知道小白脸子好面子,到底没说出来,只得撇撇嘴道:“你要是清醒就是最好了。”
于是宰相衣锦还乡的消息,很快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三江五洲。
正如原定疆所说,大小官员急不可耐地来巴结这位相爷,幸而慕云汉已搬去了五洲最好的凤栖馆客栈,否则沁园的大门都要被挤破了。
慕云汉一反常态地开始热衷于应酬,对于所有人的礼物照单全收,钱帛也毫不推辞,只一样,他不收美人。
于是大家很快便打听出来,他初来乍到便已经包了香脂河白岸楼最美的花魁沈涟漪,二人同吃同住,浓情蜜意,相爷有了那样一位神妃仙子在前,再看其他美人儿当然皆如粪土。
接着,风声又起,说慕云汉的本家便是武菱洲的慕容家,他此次回来便是荣归故里,要重振慕容家的。
各种消息纷杂而至,原定疆和原大花倒是每天都不愁没新消息听。
于是原大花粗比古树干的心难得生出了些忧虑来:“慕相搞得如此大声势,真的就能引蛇出洞?”她此时已换了一身男装,长眉入鬓,鼻子高挺,长腿窄臀,细腰上挂着柳景元的牌子,看上去就像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原定疆幽幽道:“他可不是引蛇出洞,他是要看准了蛇窝,掀开地皮给蛇拎出来呢……”
沈涟漪柔弱无骨地倚在凤栖馆的套房窗边,青葱似的手指正拨弄着官员们送来的一个流光溢彩的多宝发簪。这发簪乃是仙人折花的模样,倒是与她现今的这番模样很呼应。慕云汉看得出她很喜欢这支花,但是也是喜欢它的模样与做工,而非价值。
她玩了一会儿,玩腻了,将花掷去了一边。
他蓦然回神,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沈涟漪纵然胆大包天,也是有些紧张的,她喃喃道:“棋行险招……我可还不想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慕云汉说完,抬头问她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她在日光中侧头看他,美得不似凡间女子。
慕云汉觉得她那模样比日光还耀眼,避开目光道:“我的身份。”
“哦,相爷……”沈涟漪笑笑,“有什么可问的,问了你也还是相爷。相爷也好,万岁爷也罢,只要是能破了这案子就好。更何况,这青楼花坊最看重名头,被相爷你看中了,我日后也就名声大噪了,届时没准儿也可以做个青史留名的章台花魁呢。”她心想,而且我一早便知道,还好此番终归不用再演戏下去。
“你难道愿意在白案楼一辈子?”
“难不成相爷要娶我回去么?”她笑得暧昧。
这时有侍卫来报,说是总督同慕容家的族长一齐求见。
沈涟漪被打扰了与慕云汉独处的机会,有些意兴阑珊,低声道:“又要演一番。”她拍拍身侧的床榻,“相爷需坐过来。”
慕云汉闻言坐了过去,沈涟漪便柔弱无骨地偎进他怀里。她轻笑:“真好,瀚澜城多少姑娘想这样偎着你,却不能如愿,便宜了我。相爷这般牺牲,我倒想给你五百金,好好抚慰你。”
“胡闹!”他低声斥她,只是听在沈涟漪耳中,却自有缱绻之意。
果不其然,慕容家听到了外面的风声按捺不住,派了掌事来送了帖子,邀请慕云汉住去慕容山庄。
慕云汉自然没有反对,他当着掌事的面,捏起沈涟漪的下巴,十分宠溺道:“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沈涟漪羞红了脸,媚眼一勾,娇嗲道:“相爷对奴家真好,晚上奴家一定好好表现。”
来人都垂着脑袋不敢直视。
二人上演着恶心人的戏码,只有彼此看得到对方眼中半真半假的情绪。
等送走了来人,沈涟漪依旧死蛇似的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弹,白嫩的臂膀环着他的腰,脑袋抵在他颈窝里。慕云汉不敢太用力伤了她,只得低斥道:“你又来!”
她无辜地眨眨水润的眸子,“怎么了?帮了你,还不许我收点好处?”
“我给你金银,你先放开我。”慕云汉虽然很想给她些好处,但绝不想这好处是从男s上出的。
“我不要金银,就要你,叫我抱一会儿怎么啦?并不少你二两肉。”
“……”他似乎是认栽了一样,没再说话,索性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
“相爷好瘦啊……”她再接再厉地作死,软软道,“相府伙食不好么?”
“不关你事,你抱够了就快放开我。”
她再度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哎,一定是吃得不好,我呀,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是个挑食的,你平时总是冷着脸,府里八成也没人敢说你……”她正喋喋不休地说着,慕云汉却趁她分神,一下子挣脱了出来!
“你干嘛呀,我还没抱够呢!”她一脸哀怨地大叫,这要是被他挣脱了,再想抱可就难了。
“我又不是狗,你想抱就抱么?”
看到她吃瘪的神情,慕云汉莫名觉得心情舒畅。
沈涟漪撇撇嘴,转而起身时又暗暗笑了起来,来日方长,她总还有机会的。
第23章 重归故里(下)
慕云汉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会再回到这里。
街道已清,慕容云冲早已携带少许家眷迎在了慕容山庄门口,百余名武师列队在山庄门口直至内里院落,整齐肃穆。三江五洲的大小官员在围布外跪了几圈,只是围布太厚,看不真切里面。
沈涟漪在慕云汉身后打量着眼前接驾的一行人,为首的慕容云冲和慕云汉并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只不过他的面容也是俊美的,略有髭须,此时望着慕云汉,他笑得谦恭而和煦,带着阖家老小跪地行了大礼。
慕云汉淡淡一摆手:“起来吧!不必多礼。”
慕容云冲不敢直视他,弯着身子走上来:“相爷归来故里,何不早说,咱们好准备着,如今这般简陋,真是大不敬,大不敬。”
“我此次前来不便张扬,大哥以后只像以往一般称呼我渊石吧”
慕容云冲点点头,诺诺称是。
慕云汉似是有叹息之意:“大哥不必如此,你我兄弟,何需见外。”他转而看到慕容云冲身后面容清丽脱俗的佳人,颔首道:“大嫂。”
那女子做妇人装扮,通身素色锦缎,满头精巧钗环,高雅又富贵,正是慕容云冲的正妻柳氏娜姿。她向慕云汉行了礼,转而看到他身边的沈涟漪,徐徐道:“这位姑娘是……”
“她……”慕云汉语塞,本来约好的说辞,此刻却反而说不出口来。
反而是沈涟漪妖娆地掩面,扭着身子走上前来道:“夫人何必问,我是白岸楼的姐儿,叫我涟漪即可。相爷他毕竟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出门在外,晚上没个人陪怎么行。”
慕云汉脸上登时一阵发烧,决定以后能自己开口决不让这女人多说一句话!
果然,闻言慕容家人均是脸色微变,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柳娜姿那朦胧如水雾的眉眼亦是染上了一丝轻愁,微微含酸地扫过慕云汉发红的脸。而人群众另一个俏丽的丫头则没如此好脾气,冷冷地哼了一声。
沈涟漪见她穿着打扮不是下人,料想是哪个亲近慕云汉的亲属家姑娘,故而也不在意。她又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慕容云冲,只觉得他神色如常,看到自己并无惊讶。也是,自己同慕云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早该有所准备。
但柳娜姿那含怨的目光,却是有趣极了。
一番客套后,管家识趣地为慕云汉和沈涟漪安排了一个上等房间,众人皆散去,留他二人先行歇息。
沈涟漪打量着房间的陈设,虽然雍容华贵,到底不是她喜欢的,故而百无聊赖。慕云汉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到方才之事,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惬意。”
“你倒是很受欢迎。”沈涟漪不客气地回敬他,“怎么,不高兴了?觉得我让你在梦中情人面前很没面子?”
“你说什么!”慕云汉勃然变色。
沈涟漪丝毫也不怕他:“你大哥的妻子柳氏,对你有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别胡说坏人名节!”慕云汉站起身要去抓她,怒气更盛。
沈涟漪泥鳅似的滑去了一边,拎着嗓子道:“啧啧,是不是我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哎呀,难怪相爷对我这般心硬,原来喜好的是这清汤寡水风韵犹存的良家妇人……”
“你住口!”
“我偏不!”她躲过他的大手,伶俐地绕到桌子另一边,恶意地笑道,“我偏要说!这能怪我说?怪只怪她自己那双眼睛恨不能飞出来粘你身上!你还说我不知羞耻,原来你喜欢的人,比我不知羞耻百倍呢!慕容云冲知道他脑袋顶上绿油油的么?”
“你……”慕云汉气得抖声道,“她不是那种人,你嘴下留德!”
“是是是,她不是那种人,难不成我是?慕云汉,我就算有了恩客,也做不出这等朝三暮四之举,你看我跟你这几日,对你多好。可你呢,一见到她,连说好的词都不敢说!怎么?怕她伤心了?不喜欢你了!”
这时慕云汉长臂一捞,总算将这个满口胡话的女人捉了个正着!他的小臂将她抵在墙上,厉声道:“我说了!你休要坏人名节!”
沈涟漪似乎被他的神色吓到了,但被吓到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她神色软化,胳膊缠上了他的腰,娇声嗔道:“你这么凶干嘛……你果然喜欢她,是不是?”
慕云汉正在气头上,又连日被她亲昵惯了,一时竟然忘记推开她,只是望着她的眼睛沉声解释道:“她与我有恩,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中伤她。”
沈涟漪撇撇嘴,靠在他胸前撒娇般道:“她与你有恩,那我呢?我不也在帮你!”
“……你先放开我!”他这才发觉自己又着了她的道儿了。
沈涟漪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她能听到,慕云汉自然也听到了。
“有人来了!你还要我放开么?”
慕云汉心中哀叹一声,反而伸手抱住了她。
沈涟漪狡黠一笑,脸色骤然变得可怜又轻浮,简直恨不能贴着他的嘴唇说话:“人家不要晚上一个人睡嘛……都说好了要陪人家……”
慕云汉的手僵硬地搭在她身上,身子却向后躲,冷不防与她一起栽倒在床上。
沈涟漪一向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吃他豆腐的机会,此时更是紧紧搂着他脖子,呵气如兰,锁骨那里血珠儿一般的朱砂痣让他眼前也腾起一阵红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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