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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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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对上她的闪动的目光,微微一笑,低声道:“别喝酒。”
她伸出舌头,粉嫩的舌尖飞快地一扫杯沿。
他看得眼神暗了暗。
华仪冲他挑衅一笑,回过了头去。
常公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两人。
由于君威在上,直视帝王是为无礼冒犯,故而上方发生了什么,下面的人无一人仔细注意,在他们看来,女帝还是严肃冷酷的,沉玉还是深沉莫测的。
华仪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到底还是只打算喝两杯即可,可她刚刚一杯下腹,婢女上前给她倒满了酒,她端起来正要喝,便觉得气味不对。
华仪狐疑地凑近,轻轻抿了一小口,才察觉是水。
她抬眼,并不带有恶意,只是轻轻扫了那宫女一眼。
那宫女却是一抖,手上托盘不稳,常公公忙上前叫那宫人下去,低声附耳对华仪道:“是沉玉大人吩咐的……”
他是指挥使,该唤作大人了。
华仪不想沉玉还给她玩这一招,又好气又好笑,仰头将一杯茶干尽,故意在搁下时弄出清脆的响声,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华仪再命人倒满水,起身端着酒杯道:“朕今日诞辰,与众卿共饮一杯!”
言罢,又是一口饮尽。
“陛下豪气,实在好酒量!”有武将酒兴上头,忍不住大笑。
华仪扬唇一笑,斜眼瞥了一眼沉玉,便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只盯着自己瞧。
臊不臊?
不臊。
两人目光交汇在那一刹那,纷纷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含义,又各自不动声色地错开。
宴会进行到后面,丝竹管弦轻奏,舞姬依次入场,教坊舞姬纷纷上场,甩动水袖,扭动腰肢,跳起舞来满座无一丝不睦之意,文武百官低声交谈,有人饮酒,有人赏舞。
华仪敛袖端坐,红唇微抿,水眸扫过下方众人,眼神极淡。
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跟谁私底下交流密切,谁私底下盘算着官阶利益,谁擅于结党,谁清廉正直。
看他们你来我往,喝酒假笑,就像看一场戏一般。
除却前世经历不说,沉玉自打做了指挥使后,也曾报给她许多私底下的东西,将文武百官大多数人一一扒清了个遍,她一边暗惊沉玉竟如此有魄力,一边又凭自己的记忆明白,沉玉不曾骗她这些。
他也无须骗。
他如今只消站在她身边,立于天下最尊贵的地方,虽不名正言顺,却一人之下,高高在上。
华仪抬手支着下巴,目光划过诸位皇室宗亲贵族,轻瞥一眼盯着舞姬目不转睛的汴陵郡,掠过成亲王父子,便落在华铖身上。
年少时她娇蛮任性,横冲直撞,到底是不讨父皇的那些妃子们喜爱,旁的贵女也避她锋芒,唯有那时随父入朝拜见的世子华铖,长得清秀乖巧,一次次遇她冷脸,一次次又笑脸相迎,讨她高兴,倒是和她有了一小段友谊。
她那时心性何其单纯,母后不喜华铖,她反倒不大明白。长大之后再细细品味,回想他往日行为,便觉这人趋炎附势,媚上欺下,小小年纪心思品行不端。
时隔那些年,华仪现在再看他,倒是觉得他有一副王孙的优雅做派,不过内里如何,她还得再看。
但是不管如何,还是比不上她家沉玉的——华仪翘了翘唇角。
小国使臣坐于下方,小心翼翼地窥探女帝脸色,见她微微一笑,便觉得眼前一眩,着实惊艳动人。
他想了想,起身对华仪一礼,笑道:“臣今日目睹陛下圣颜,着实惊为天人,贵朝泱泱大国,让臣心向往之。”
华仪微微一笑,道:“朕年幼时,偶见你王上一面,不知这么多年下来,他身体可好?”
“承蒙陛下关怀。”使臣再次躬身行礼,恭敬道:“王上身体康健,念及陛下正于二九妙龄,特备了我国国宝‘铁鹦鹉’一只,特此献上,以搏陛下一笑。”
使臣拍了拍手,舞姬停下跳舞,分两侧退下,一人着异国服装,提着鸟笼恭敬上前。
场面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华仪亦坐直了身子。
那鸟唤作铁鹦鹉,通身泛灰,乍然一瞧便觉凛冽似铁,唯有脖颈处羽毛为赤色,眉心却又泛着金黄,羽毛精致曲线华美,一脚拴着细链,微微拍动翅膀。
使臣靠近华仪,将鸟奉上,鹦鹉立刻叫唤起来,“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华仪挑眉道:“不错。”
“陛下也不错!陛下也不错!”
华仪忍俊不禁,抬手掩唇,对使臣笑道:“往年朕见你们送金银玉器,如今倒是有了个有趣的花样。”
“陛下喜欢,是臣等荣幸。”使臣后退几步,以手加额,道:“陛下恪守约定,出兵救我国于危难之中,这等小小谢礼,实在不成敬意……从今以后,我国必与贵朝永为一心。”
华仪高声笑道:“好!”
使臣笑了笑,躬身退回到座位上。
有大臣见此刻女帝心情正好,忙起身道贺,溜须拍马别有一套,华仪只当享受,笑容倒是不止。
华铖抬头,看了看女帝面上明丽动人的笑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变了很多,确实与从前的模样大不相同。
华铖蓦地想起沉于玉之前的话……后背不由得渐渐起了一层冷汗。
他沉了沉眼色,又忽然堆起一个笑容,起身对华仪道:“臣华铖,谨贺陛下生辰,恭祝陛下千秋百代,万寿无疆。”
华仪眸光一闪。
她抬手支着脸颊,笑道:“多年不见,堂兄可还安好?平南王身体可还安好?”
华铖笑吟吟道:“家父身体康健,臣身子也好,有劳陛下费心。”
华仪拍手道:“正巧,朕许久未与堂兄亲近,这回特地命你入京,名为贺寿,实际上也想你我二人,多多叙旧……”华仪叹道:“先帝子嗣单薄,汴陵郡年岁小了点,朕倒是少有人亲近了。”
这自然是虚假客套话,华铖笑得更加灿烂,心底却始终没个底。
偏就汴陵郡此刻当了真,急急插话道:“皇姐!臣弟年岁虽小了些,到底也不是稚子心性了,您怎如此……”话还未说完,身边的王孙们纷纷发笑,华仪一个眼风掠过去,让他一时不敢继续说了。
华仪抬手喝了一口温茶,对华铖道:“表兄府邸可有清扫干净?不如住在宫里,朕也可时常可见到表兄。”
——“陛下有意留殿下在京为质,实是想借此逼平南王上交兵权。”
——“世子一旦入宫面圣,怕是有去无回了罢?”
华铖脑中响起沉玉之前的话,加上此情此景,不由得产生联想,当下便吓出了身冷汗。
说什么叙旧,谁信?
帝王无情,何况女帝杀伐决断。
华铖六神无主,此刻倒是草草将这话敷衍过去,最终拧不过华仪的意思,还是答应入宫“叙旧”,回到座位后,华铖喝酒无味,目光闪烁着,悄悄去看向看似毫不起眼的沉玉。
——“殿下若实在不可忤逆陛下,也可暂且答应,事后在下自会处处帮衬着,毕竟我也觉得世子并无异心。帝王多疑,还是请世子自己小心。”
沉玉单手抚着下巴,眯眼看着华仪,眼角一滴泪痣如血,让他原本俊朗的容颜更显妖异。
察觉到有人注视,他侧眸冷然望来。
华铖手微微一抖,忙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很能骗人,擅于玩弄心术,但是他并非时时刻刻都在伪装,比如和女主相处时,还是八成的真情实感,剩下两成是欲望想法的隐藏。
即使黑化透了,他也还是习惯性的操心华仪,宠她怜惜她。
所以小可爱们不用担心女主会被怎么样啦,嗯……车的风格或许会变。
感谢“一只小书虫”灌溉一瓶营养液。
感谢“拂袖”灌溉一瓶营养液。
感谢“曦云”灌溉五瓶营养液。
第23章
巍巍皇城,灯火辉煌。宫宴行到后来,华仪便只做旁观者,不碰酒盅,不拿金箸,只淡淡看着下方众臣。
女帝近来身子不适,屡屡免朝,百官想见她一面也难上加难,朝中有些不便言说的事情也无处伸张。所幸这回女帝寿辰,并未如往年一般一切从简,她也不曾中途离去——有人悄悄注视着上方的帝王,细细思忖起来。
这是一个绝妙的时机,有人也坐不住了,起身与帝王说话,华仪今日脾气甚好,对百官和颜悦色的,于是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大臣们也渐渐放心,明里暗里提及朝政之事来。
提大事不合时宜,提小事上不了台面,折中说来,有些事情便值得推敲了……华仪神色始终淡淡的,不急不缓地应付着他们,只是让她自己感到惊讶的是,这些时日她懒散惯了,稍稍动脑便觉得疲乏了。
但是对于华铖的事情,她是决计不会松口的,平南王世子殿下终究还是嫩了些,拗不过女帝,直接被人打包了行礼送到宫里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稍后宫宴便散了,华仪敛袖起身,走下台阶,淡淡道:“不必跟上来。”
常公公见陛下没有回宫歇息的意思,忙让人取了披风来,让华仪披上。她风寒还未好,倒也乖乖披上了,身量却显得越发娇小起来。
华仪踩着落叶花瓣走着,夜间空气湿润,冷风穿颅而过,刺得脑子也清醒了些。华仪小小地呼出一口气,驻足回头看了看,只见如霜夜色下,沉玉垂袖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可以看好她。
此情此景,华仪忽然想起刚刚重生的那个夜晚,她对他又恨又无法割舍,又庆幸又迷茫,可是还未弱冠的少年沉玉,也是这样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当年他眼神清澈、温柔谨慎,如今他遮天蔽日,风华内敛。
她不由得扬了扬唇角,朝他伸出双臂。
沉玉慢慢走过去,将她搂入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时天边炸响烟花,苍穹被七彩焰火一瞬间照亮,莹白夜色被铺天盖地的掩盖过去。
一声接着一声,华仪闻声抬头,墨瞳里一瞬间流光溢彩。
天如白昼,巨大的金龙在夜色里一现又隐,弯月隐去,群星黯然失色,观者俱叹为观止。
庆贺帝王生辰,这才是最后一步。
华仪忍不住笑了,抬头仰望着天空,惊叹道:“真美啊。”
沉玉静静看着华仪。
她笑靥如花,是第一次笑得这样纯粹而开怀。
华仪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她拉着他,脚步轻快地穿过长廊,来到宽敞的湖边,她单手提着裙摆窜上台阶,走上湖心的高台,长发被风卷着胡乱飞舞,裙摆摇曳出动人的弧度。
华仪拉着沉玉,身子伏上栏杆,又轻声叹道:“礼部真是有心了。”
她的话被风搅散,仍有几丝落入他的耳中。
烟花炸响的热闹声中,他的声音低沉得不甚清晰,“仪儿喜欢吗?”
“喜欢。”
“礼部的东西,可以这样让你喜欢吗?”
华仪轻怔,斜眼望来,似笑非笑道:“难不成是你做的?”她顿了顿,故意挑着眉梢笑吟吟道:“还是你吃醋了,别人的法子讨了朕的欢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
沉玉已低头堵上了她的唇。
华仪下意识挣动后退,被他握住双腕,只能被迫仰头。
她的唇如此柔软,他亲起来便感觉是甜的,贝齿不带防备,被他轻易撬开玉门,唇齿交缠,掠夺她的香软。
她睁大眼睛,眸子里含水,如此之近,他闻见她衣襟上的熏香,看得见得她浓密的睫毛。
华仪挣动手腕,被他吻得脱力,身子不住地下滑后退,又被他搂紧腰肢。
他不用蛮力,她推他也能拖动两分,却偏生又挣扎不脱他怀里的囚笼,只带着他一步步轻挪,直至她的后背撞上的雕花红漆大柱。
再也退无可退。
沉玉往后微微退了退,声音微哑,“就是我做的。”
他承认的是什么她却无暇再想,他给她须臾的喘息时间,这回换了啃咬,白齿咬动她的柔软的下唇。
她蹙起眉心,轻轻吸气,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沉玉。”
“嗯。”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舌尖撩拨她的耳垂,她身子骤软,所幸前后是木柱与他。
他掠起一抹温柔的笑来,低嗅道:“仪儿真香。”
她长睫扇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沉玉离开她的脖颈,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脑袋一偏,两人鬓角相磨,他蹭了蹭她。
他蹭得她发痒,她挣脱一只手腕,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
他抬眼看着她,眸光清亮,亮得慑人。
恨不得将她拆之入腹一般。
她心尖微微一抖。
华仪撇开眼,吸了一小口气,定了定神,尽量平静道:“我们先回寝宫,再……”
他却摇头,道:“你风寒未愈。”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道:“现在多亲一会儿,晚上陛下好生歇息。”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抱紧他,道:“好。”
烟花放完后,原本明亮的地方回归黑暗,沉玉便在一片黑暗里抱着华仪,两人小声说着话。
华仪说:“朕即位之前,也曾有次见到父皇让人放烟花,那时是为了庆祝母后生辰。”
沉玉道:“可惜,陛下十岁之前,我一直缺席。”
“嗯……你缺席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为何?”
华仪笑了笑,道:“那些年的记忆,许多都淡了。朕只记得,那时人人都说朕骄横,朕自己心里其实都清楚,行事胡作非为,人鬼见了绕道走,那时你让若遇见朕,怕是也得对朕又怕又恨。”
“后来为何而变?”
“就是突然间,父皇不在了,母后一心礼佛,留下朕一个人坐在皇位上。”华仪道:“或许会有几分幼稚,可是我当年刁钻任性,四成为性情所致,六成却是想引起母亲的注意。”
“母亲是一个称职的皇后,可是从来不曾待我如一个母亲。”华仪现在想起,仍是有几分惆怅,低声道:“那时,父皇的昭仪生了皇子,母亲总是恼朕是个女孩儿,她生朕伤了元气,诸如此类种种,都几乎归结在朕的身上。”
“所以,那时朕对母亲的印象总是太淡了,可是朕何其想引起她的注意。朕娇蛮跋扈,她视而不见,反对旁人生的皇弟关怀备至,后来皇弟五岁夭折,我以为她会多看我一眼,可是她不曾。”
“朕几乎把所有手段都用尽了。”
“朕以为迟早有一天,她会看到朕的。”
“可是,后来父皇驾崩了,那些个美人们妃嫔们一个个都换了模样,母亲也没有再笑过——她从前对别人的笑显得一点也不真实,后来索性连笑也不笑了。”
“那些老臣想着立旁系子嗣为帝,偏偏母亲指着朕对皇叔说:‘就立她。’”
“我不明白。”华仪靠着沉玉,淡淡道:“朕不想当帝王,可自打做了帝王,朕便再也装不下去了,朕是好是坏,总归不能惹她注意……朕十二岁那年,她也跟着父皇去了,朕除了天下子民,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记挂了。”
华仪把脑袋靠在沉玉肩头,他问:“不愿意做帝王?”
“不做帝王的话,朕如今或许已经有了孩子,每日绣绣花,乐得清闲。”她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忍不住笑道:“不过那画面,朕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朕如今可不会绣花。”
沉玉也笑:“也亏陛下做帝王,不然以你当初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嫁与我的。”
“如此说,也是个理。”她抬头,搂住他的脖子,调笑道:“嫁与你?朕可是帝王,该是你嫁朕才对。”
常公公许久不见陛下回来,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忙亲自带着人来寻,一来便见女帝坐在沉玉腿上,抱着他谈婚论嫁,不由得眼前一黑,忙低下头去。
“陛下,时辰不早了……”常公公赔笑道:“您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喝……”
常公公如此谄媚讨好的样子,就是觉得自己此刻来了,打搅这二人你侬我侬,实在是难免招人嫌弃。果然,华仪轻瞥他一眼,从沉玉身上下来,拂了拂衣摆,冷然道:“扫兴。”
常公公:“……”
华仪到底还是喝了酒,回了寝宫不久,便又开始昏昏欲睡,没精打采地沐浴更衣后,华仪便着单衣倒在了软褥铺就的龙床上,随意滚了几个来回,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沉玉一直等到她睡着,才给她重新盖好被子,坐在不远处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后半夜,华仪做了噩梦。
她在梦里哭嚷,又是一遍遍唤着“沉玉”,沉玉起身去点了安神香,想让她睡得安稳点,却见她越哭越厉害。
迟迟不醒。
沉玉见状不妙,走过去轻轻拍她,华仪抽噎渐止,须臾之后,睁开眼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抬头,愣愣地看着沉玉的脸。
仿佛是才认识他一般。
沉玉眼色微沉。
她目光闪动,许久,才压低声音道:“朕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码字到凌晨两点半……超级累!
第24章
沉玉不作声,起身点起一盏灯,将灯盏放到她床头。暗室一隅被暖光侵照,被拉长的人影在地砖上摇晃,她的眼底融入一星颤动的火光,剔透如琉璃。
她渐渐冷静下来,紧绷的背脊垮了下来。
沉玉道:“陛下梦见了什么?”
她唤他的名字。
刚刚睡醒的人最没有防备,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对他的眼神,由惊惧化为哀恸,又转为陌生迷茫,最后归于往日的宁静。
她是在看他吗?
像,又不像。
沉玉自认从未与她发生过什么让她如此伤心的事情,她若仅仅只是做了噩梦,为何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华仪低头看着烛光下的影子,淡淡道:“梦罢了,没什么好提的。”
她的手虚垂在身边,他伸手抓了抓她的手心,发觉她满手都是冷汗。
她下意识抽出手来。
他抬眼,目光微微冷了下来,薄唇微抿。
她有心事。
自三年前开始,他便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失去了掌控,她没有按着他预想的轨道一步步成长,他也不能完全猜透她的心思。
有些事情不太合理,有些事情又过于合乎常理。
她在瞒着他什么?
沉玉温声道:“自你嗜睡沾染风寒,夜里便常常睡不安稳,还是要好生养病。”
“嗯。”她在心中暗舒一口气,面上叹道:“朕少有生病的时候,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一闭眼就做噩梦。”
沉玉问道:“还睡得着吗?”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坐着发了会儿愣,对沉玉道:“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好。”沉玉说:“我等陛下睡着了再走。”
“不必了。”她道:“朕一时半会睡不着。”
沉玉也不再坚持,低头吹熄了蜡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推门走了出去。
迎面扑来一阵凉气,元泰殿里暖如夏日,殿外却冷得叫人发颤。这样冷的夜风下,沉玉的脸色也冷了几分。
他素来冷淡孤傲,常人不敢冒犯,此刻清隽玉颜凉如霜雪,只让守夜宫人更加畏惧三分。
沉玉慢慢行在黑暗里,走到皇宫的一处偏僻角落,有人借着黑暗守在假山后,早已恭候多时。
沉玉拢着衣袖,低声吩咐道:“去查女帝这三年来发生的所有不寻常的事……不,查她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报来。”
那人低声应了,又道:“公子如今可是已经出手……”
“我自有分寸。”沉玉斜斜撇了那人一眼,冷淡道:“把我给你的任务做好便是。”
那人忙噤了声,沉玉再交待一些细碎的事宜,便离开了。
当夜难眠。
沉玉披衣起身,垂袖立在窗前,不无冷意地想:他既然已经对华仪挂心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他所挂心的东西,没有一个不应牢牢握在掌心的。
窗外老树被风吹得枝桠摇摆,叶子簌簌落下,深秋将至,凛冬也不远了。
熬好的汤药还冒着热气,黑沉沉的汤汁便让人望而生畏,仅仅盛到瓷碗里,苦味就已飘了很远。沉玉合上瓷盖,等女帝更衣完毕,才端着药进殿。
分明睡了一夜,华仪此刻却格外无精打采的,伏在桌上不肯配合,给她梳头的宫女不知如何是好,沉玉抬手让她退下,将瓷碗搁在梳妆台上。
华仪闻到扑面而来的苦涩药味,精神也好了几分,坐直了仰头道:“朕喝了十日了,这个风寒还不见好……”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好像又严重了几分。
沉玉淡淡一笑,道:“风寒本就好来不易,陛下又总是坐不住,睡醒了便要出去走走,哪里会好这么快?”
她叹了一声,摇摇头,低头凑近那药碗,眉心拧得更紧。
沉玉不由得好笑道:“闻来闻去有什么用?”
她不愿意喝药,抬手拉了拉他的袖摆,试图说服沉玉:“御药房那群庸医定然给朕使错药了,今天早上就暂且不喝了吧?朕稍后见平南王世子,满口药味怎么行?”
沉玉在这方面最为较劲,抬手拂开她的手,拒绝道:“不可。”
“就这一回。”
“陛下不是不怕苦吗?”
“朕就算不怕苦,一日三碗一连数日下来,瞧见这药也觉得恶心。”
“不可。”
“沉玉!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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