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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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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彻底生了怒,目光如可杀人。
两人僵持着。
华仪深吸一口气,道:“给朕出去!”
华湛梗着脖子,满腹委屈,满眼愤怒,就是迟迟不肯走。
华仪冷冷道:“朕如今病着,暂时不杀你,给朕回去好好面壁思过!来人——把郡王带下去!”
宫里侍奉的其他宫人立即上前,华湛大声道:“我不回去!你这个样子,我回去了又见不着你了!”
“回去好好学学君臣之礼,长幼之道!”华仪甩袖转身道:“绑了他!抬回去!”
宫人立即冲上前来,拿绳索捆住了华湛,郡王殿下死命地挣扎,还是被人推着往外走。
刚刚跨出殿门,忽然听得宫女一声惊呼,“陛下!”
一干宫人纷纷拥了过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随即便有人冲出了元泰殿,常公公焦急地命令道:“还不快快扶陛下上榻!”
华湛心里一凉,可以猜出发生了什么,如堕冰窖。
他刚刚那种口气,真的惹皇姐生气了。
她出事了吗?
汴陵郡王死命地回头,却被迫着一步步远离元泰殿,只看得殿门有人影焦急出入,随即太医便到了。
华湛眨了眨眼睛,眼泪便流了下来。
第30章
华湛被绑着一路出了宫门; 宫外守着的小厮见状吓了个魂飞魄散; 忙上去给郡王解绑; 扶着小殿下走上马车,一扬马鞭,急速回了府。
华湛眼睛里噙着泪; 委屈、愤怒、担忧糅杂在一起,少年把脑袋埋入手心,唇紧紧抿起。
直到外面小厮喊道:“殿下; 到府了,您没事吧?”
华湛静了静,抹掉了眼泪,声音低沉喑哑; “我没事。”
女帝最宠爱的弟弟汴陵郡被绑着赶出宫门的事情; 到底没有压住。
权贵们时时盯着元泰殿动向,消息正灵通着,听闻此事倒没有那个闲工夫笑话小郡王,而是心惊于女帝的态度——他们原本也计划着自己去觐见陛下,可是女帝连对亲弟弟都发火,更遑论他们这些旁系亲族?
还有;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女帝病榻缠绵那么久,还能对郡王气得起来?
这个消息传出不久; 女帝急召太医的事情又传了出来。
女帝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沉玉生了怒; 但碍于身份,没有去找郡王算账,得知女帝暂时无碍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沉玉向当日在宫里侍候的宫人召来,一一细问当日女帝和郡王交谈所说的每一句话,脸色更冷。
他就不该让华湛去见仪儿,以为姐弟感情好,却不知华湛又当面顶撞她。
华湛自恃自己是个有爵位的郡王,真以为他动不了他?
冒犯帝王,不懂礼数,便够他喝上一壶。
不过……沉玉回身,淡淡看了一眼华仪苍白的睡颜,极淡了笑了下——她说那番话,倒是颇让他满意。
华湛心里郁结,抓心挠肺,也不吃不喝,就这么坐着发愣。
王府总管来回踱步,门客担心得很,屡屡劝他如何态度诚恳地具本认罪,万万不可落下御史弹劾的把柄云云,华湛始终不吭声,似傻掉了一般。
当夜也不曾洗澡,枯坐了一夜,感觉孤立无援,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成王世子华鉴自诩是他的好堂兄,那事不敢明着传,他从小道消息里暗暗得知后,第二日清早便直接来了汴陵郡王府,想安慰安慰华湛,为他出谋划策一二,顺便打听一下关于女帝的近况。
甫一进门,华鉴便被唬了一跳。
华湛披头散发,衣服也不曾换,此刻凌乱地挂在身上,他脸色灰白,表情呆滞,似遇了天大的事情一般。
华鉴心底当即打了个突。
不是吧……看起来这么严重?
华鉴上前,干笑道:“阿湛,你怎么这个样子?”
华湛抬头看了看华鉴,一言不发。
华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府总管,道:“你便是这么伺候你主子的?”
总管满头大汗,解释道:“郡王殿下他不让小的碰……”
“你来做什么?”
华湛开口,声音十分干哑。
显然是不待见。
华鉴叹了口气,拍了拍华湛的肩,道:“我就是怕你心里有坎过不去,特意来看看你。”
“看好了?”
华鉴的脸色微变,却仍是好声好气道:“阿湛,你心里不痛快,大可向我说。”
华湛蓦地起身,走离了华鉴身边,面色十分冷漠。
华湛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闹闹脾气很正常,华鉴已弱冠,便姑且不与这小子计较,忍了忍,又走到他面前,叹道:“这样下去算什么办法?方才我得到消息,陛下一直昏迷不醒的,你当真就打算一直坐着,什么都不管?”
华湛听到“陛下”二字,才抬起了头,眸色有了一丝波动。
他重复道:“一直……未醒?”
华鉴点头,道:“陛下如今这样,根本就不正常。你既然心系她,便不能萎靡不振,而该将她为何如此的愿意弄清楚。”
华湛点了点头,又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华鉴忽然低头闻了闻,皱眉道:“……什么味道,这么香……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华湛莫名其妙,抹了一把脸,只看到手心淡淡的粉末。
这粉末极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了,被他之前也弄掉一些。
华湛心念一动,又顺着摸向自己的领口,淡黄粉末清晰可见。
他低头一闻,是元泰殿里熟悉的气味。
上回他进殿时,便觉气味浓郁,当时不曾怀疑,可是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华仪拍了他的脸的,那时候沾上的?
她为什么手上有这个东西?她不是在上妆吗?
华湛蓦地一惊,突然焦急地蹦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去四处翻找东西。
华鉴又被他一吓,“你怎么了?”
“有问题。”华湛抿了抿唇,冷冷道:“皇姐肯定不是故意这么对我的。”
华仪浑身难受,喉咙干疼,滚烫热气从口鼻里呼出,吸进的气却冰凉凉的。
她冷,冷得浑身战栗。
连骨头都在作痛,可是脑袋如被打了一棍般,闷疼难受。
她想睁开眼。
可是眼皮如千斤重,意识渐渐远离,好似沉入了深渊,窥不见一丝光亮。
天光乍破,豁然开朗。
御花园最老的那棵海棠树已开了花,满树鲜红,硕大的花朵被风摇下,砸了满地。
沉玉一袭正一品武将官袍,站在树下,对她颔首道:“陛下,上回一别,已经三年。陛下过得如何?”
华仪紧紧盯着他的笑容,说:“你是谁?”
“陛下都不认识臣了?”沉玉微笑着,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低头凑近道:“臣被陛下一碗毒酒送了性命,至今还不能瞑目呢。”
华仪蓦地睁大眼,浑身发冷。
沉玉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你就是我的人了。”
华仪怔怔望着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抓紧手臂,狠狠拉入怀中。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疯狂而执着,她口中的空气都快要被他挤出,死命地拍打挣扎,他冷冷一笑:“你还是不乖。”随即更加深入地吻了下去。
华仪心在狂跳,手在颤抖。
她睁开眼,陷入沉玉疯狂的眸子里。
她眨了眨眼,心口便涌起一股奇怪的委屈和难受来,也不再挣扎,只默默瞅着他。
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为什么而哭?”
华仪低头不语。
“你都如愿杀了我,还有什么好哭的?”
“陛下从前为华湛哭,为天下人哭,为自己哭,可陛下从未为臣哭过。”
华仪飞快地摇头,哑着声音道:“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杀你。可是一个正直的君主,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江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华仪看他眼神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如果我早些接受你,是不是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沉玉……我们从头来过,如今我不是与你好好的吗……”
沉玉握住她的手,问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
“真好。”他轻笑一声,再次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道:“可是,偏偏就迟了。如今的那个我,也不是我。”
他的身子渐渐透明,握着她的手也渐渐没了力道,华仪又惊又恸,哭喊出声:“沉玉!”
她一声高喊,蓦地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她喘息着,捂住发痛的喉咙,眼底俱是血色。
许久,喘息方平,华仪抬头看了看四周。
又是空无一人。
她抖着手,慢慢掀开被子,只感觉头特别重,眼前发昏,两腿都在抖,差点就跪到了地上。
她扶着墙壁,缓缓走到桌前,艰难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她抬头,透过窗子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头想起那个梦,无声地抹去眼泪。
三年了。
三年他都不曾入梦。
回回噩梦都是前世那最后几日,可是方才,她终于见到他了。
她总记得他不好的时候,可也明白,前世的沉玉,深沉肃杀,外刚内柔,其实是一直不舍得伤害她的。
华仪站了许久,又重新回了龙榻上,躺下蜷起身子,浑身还是冷得厉害。
雕花红栏后,沉玉的身影融入黑暗里,眼睛里一片阴鸷冰冷。
他方才回殿看她,正好听见她梦呓。
什么叫不想杀他?
什么叫重头来过?
她口中的沉玉,究竟是谁?
华仪不知不觉地又睡过去,朦朦胧胧见,又被沉玉唤醒,她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沉玉坐在床边,温声道:“身子好些了吗?”
华仪伏入他的怀里,闭上眼,觉得眼皮发烫,“朕是不是病得很重?”
“没有事的。”沉玉轻拍她背,安抚道:“等陛下病好了,我们便出宫游玩,所以,陛下要乖乖养病。”
她闷闷道:“朕感觉好不了了。”
“不会的。”他说。
女帝一日比一日萎靡不振,御医一天下来几乎有五个时辰都在元泰殿守着,皇帝膳食,日常用品都查了,却找不出个一二来。
沉玉停了安神香,将窗子打开通风,华仪偶尔醒来,便见沉玉坐在一边,渐渐安心下来。
女帝病得如此之重,满朝文武皆在祈福,可偏偏改革新政之事并未被拖延。
华仪早将此事交给萧太尉和成亲王,由沉玉做她的眼睛,一齐号令百官,保证事情进行的有条不紊。
平南王世子听闻陛下病重,暗自焦心不已,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求助沉玉,沉玉为他出谋划策,细细分析如今情势,事关平南王府上下安危,世子唯恐自己父亲出错,立即修书一封 ,暗中递往平南王都。
可那封信被截了下来。
信中提及女帝,新政,以及各种暗中消息,话里半透不臣之意,甚至有心促使父亲造反,却无一字提及沉玉。
此信立即被人公之于众,随即成亲王亲自下令,以谋逆罪将平南王世子关入大理寺,并勒令平南王入京待查。
朝中人人皆惊。
人人都在想,帝王病重,平南王趁机密谋造反,是聪明,也是最大的愚蠢。
成亲王与平南王,可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回,平南王怕是惨了。
第31章
京城是个风起云涌的地方; 和平繁华的表象下; 那些隐私诡计永远都不会停止。这里的残酷不会输于战场; 无论是贱如蝼蚁,还是贵如帝王,都不能幸免。
天色熹微时; 卫陟跃上马背,朝京城的方向遥遥望去。
他怀里揣着一封被捂热的信,那封信上详细地说了很多很多的坏消息; 用一桩桩让人心惊的事情表明:卫陟,你该回去了。
他历经沙场,心思早就渐渐沉淀,所以他一心报效国家; 从不去想那些让一个将军不再冷血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京中有一个人,让他的心可以为之震动。
他意识到这个是在离京之前,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离京了,与其冠冕堂皇地说是为公事,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可是; 时隔一段时间,一件件事情向他表明——卫陟; 你错了,你不该离开; 让她陷入险境。
征战沙场是他的职责,他自会去尽职尽责,保护君主是他的忠诚,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可是除此之外,他忽然就不想再恪守有些……从前他一定会坚守的东西。
卫陟扬起马鞭,马儿快速奔跑起来,带动身后一群将士,在天色未亮时,无声无息地往京城奔赴而去。
边塞孤城的新阳彻底升起的时候,华仪也醒来了。
她坐起身,感觉没有什么不好,抬手拢了拢长发,趿上纱履,拿下架上的常服,自己穿上,勉强系好复杂的带子,再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气。
她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不知原因,却让她欢欣。
她掠起唇角微微一笑,推开殿门出去。
殿外的宫人见是女帝亲自走出来,纷纷低头行礼,常公公喜出望外,上前道:“陛下,您身子好些了吗?”
“朕感觉很好。”华仪慢慢走下汉白玉长阶,走到阳光下,仰头眯了眯眼,睫毛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阴影,她道:“朕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跟做梦似的。”
她披散着长发,白皙在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泛着一层莹亮的光。
常公公大喜道:“奴才这就去通知成王殿下和沉玉公子……”
“好。”
帝王身子突然大好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皇宫,宫外的臣子和平民也渐渐知晓,四处皆是欢喜之色。
她向来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百姓对她颇为爱戴,因为她的政令给了他们很多好处,除此之外,女帝性情如何,喜欢谁憎恶谁,通通与他们没关系。
百姓在议论,说者无心,听者却心思各异。
权贵们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包括帝王驾崩,新帝继位,往后如何发展云云,如今又开始筹谋着新的打算。
华仪让人搬了软榻去阳光可以晒到的地方,躺在上面晒着太阳,脸颊和下巴感觉暖洋洋的。
沉玉坐在她身边,和她说话。
沉玉问道:“还感觉困吗?”
华仪说:“不困了。”
“别的呢?”
“身子也不冷了,头也不疼了,应该是好了吧?”她的眸子闪亮亮的。
沉玉淡淡补充道:“还有些咳嗽。”他抬起手中折扇,以扇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知道你急着好,但是也不可过于随便了。”
她本就是个随便的人,偏生他过于讲究,对于她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要一一做好。
她瞅着他,笑个不停,“沉玉,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他微微沉下脸色,抬手去挠她,她禁不住地笑,一头扎进他怀里,喊道:“朕错了,朕错了。”她的小脑袋拱得他往后让了让,也绷不住笑了。
华仪在太阳下美美地睡了一觉,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才起身被沉玉抱了回去。
她把脑袋埋入他的怀里,小声道:“宫人都看着呢。”
沉玉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含笑道:“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朕就看着你一日比一日胆大包天。”华仪摇头道:“朕大概是对你太好了,等朕哪日娶了你,非得一振夫纲不可。”
沉玉神情淡淡的,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今日陛下精神好的很,不知在床上能不能振得起来?”
“……”
两人说着话,回到殿中,华仪被沉玉放到床上,她坐着,踢掉双履,使唤着宫人倒茶来喝,一边喝茶一边道:“今日真是奇怪的很。”
“病情好转,总归不是坏事。”沉玉转身,等她喝尽一杯,又去再给她添茶,一边淡淡道:“已经到了深秋,宫外又是一番景象,陛下想出去看看吗?”
“都到深秋了啊。”
华仪有些怅然,觉得自己过的是真的稀里糊涂了,点头道:“那我们择日溜出宫玩玩吧,说起来,上回与你一起出去玩,还是上元节,我们差点就被御史撞见了。”
沉玉“嗯”了一声,上前去脱华仪的外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抱着身子往后一让,耳根微红着道:“你做什么?突然就过来扒朕的衣裳。”
他含笑着,却不回答。当下不再动她上衣,改为弯腰去抬起她的腿,握着她纤细的脚踝,慢慢脱下她鞋袜,再要去拉她裙下裤带,她缩不回腿,改说他“下流”,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几乎是压着她去脱她的衣裳,声音微哑道:“臣伺候陛下洗澡。”
“不要。”
“不要?”他挑起眉梢,脱下她的小裤,露出白皙纤细的腿,微微笑道:“当真不打算洗澡?陛下自打病了,还记得上回洗澡是什么时候吗?”
华仪又是一噎,她一向何其爱干净,此刻觉得有些掉面子,脸颊便烧了起来。他趁她愣神时一举脱得她只剩下亵裤和红色小肚兜,低头在她香肩边,喷洒的热气让她发痒,她推开他的肩,自我嫌弃道:“朕臭成这样,你还闻。”
沉玉沉默了一瞬,起身道:“陛下看起来皮痒,真的该洗洗了。”
华仪:“……”
沉玉要是敢治她的“皮痒”,她就敢治他的“下流”。
所幸这场澡洗的没有危险,沉玉到底是顾忌她风寒未愈,不曾做那些不太和谐的事。华仪靠着沉玉,被他屡屡非礼,她每次要叫宫人近来,想把这色狼赶出去,可是沉玉在上,她何其弱势,常公公哪怕听到了女帝的声音也不敢进来——女帝反正被沉玉吃得死死的,不进去不要紧,进去打扰了沉玉的兴致,秋后算账起来那才要紧。
沉玉虽然不至于斤斤计较,但是常公公还是怂得不行。
华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被沉玉抱出了御池,莹亮的冰蚕衣料质感微微透明,衬得她更加白皙瘦小,锁骨透出衣料,娇躯带着暖暖的温度,他把她放在床榻上后,后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她,亲得尽是眼睛耳朵,她轻轻扭动,不住惊呼,他此刻温香软玉,还不忘调侃她道:“现在不臭了。”
她抬脚踢他,被他抓住脚踝,他俯低身子,注视着她的面容,瞳孔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三分审视探究,七分欲色浓重,她忽然起身,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口。
她仅仅只是亲了一口,却分外撩拨他的心,他的身子崩得死紧,把控着克制着,鼻息微重,低头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她又亲了他一口。
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蹙眉,他把她的手腕按到她头边,道:“我越是动情,越是非你不可。”
她偏了偏头,没有懂他的意思,沉玉蓦地松开她起身,袖中手捏了捏,偏头看她道:“越是非你不可,越恨不得将你压在身下,控制不住,理智尽毁。”
她心口蓦地一跳。
这若是情人间的旖旎情话,那便能让她听了连心也软下来,可是这不是。
她忽地就想起前世那七日,身子没由来得一颤。
沉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什么都没有质问她,而是挑起一抹奇怪的笑意来,问她道:“所以,仪儿想好了吗?地狱天堂,此生同行?”
华仪慢慢坐起来,抬眼,望着他的眼睛。
许久,她答道:“需要想吗?有反悔的道理吗?”
“没有。”他道:“就算陛下反悔,我也不让了。”
他其实心里冷静得可怕,也知道多问她一句是多此一举。
她答是答非,他都不会放手,不同的是,她若答是,他还能勉强得到一丝宽慰,让他那颗屡屡躁动阴鸷的心,暂且得到抚慰。
沉玉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总是那么极端,看见华仪就恨不得将她藏起来,让全天下人都看不到她,如那些日子她一直沉睡一般——可是沉睡的华仪无法在他身下婉转求欢,他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华仪,所以他让她重新焕发精神,她对他笑一次,他就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他自诩冷酷,工于心计,睚眦必报,这世上偏偏就出了一个让他痛恨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他如果能更冷酷点,他就对她下手,毫不留情。
可是想到如果她会恨他怕他,他就在想:再等等吧,如果她能让他满意的话……
是夜,沉玉吹熄了灯,华仪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你白天说出宫玩,去什么地方玩?朕有点想吃云吞面了。”
沉玉道:“听说最近有庙会,陛下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嗯……”她抬头看他,“庙会里有什么呢?”
“人山人海,万家灯火。”他抚着她的头发,低声道:“喜欢吗?”
“喜欢。”
第32章
京城郊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宅里; 卫陟刚刚换了身不起眼的麻衣; 将佩剑小心地收好; 便听见敲门声,他怔了怔,起身去开门; 便看见一位戴着斗笠的老者。
老者年过七十,朝他颤颤巍巍的下拜,道:“老、老奴……见过将军……”
卫陟颔首道:“是王公公否?”
“老奴正是。”
卫陟微笑道:“公公进来罢; 关于十几年前后宫的一些事情,在下想细细一问。”
王公公点点头,拄着拐杖艰难地进门,卫陟合上大门; 又关紧了小屋门窗; 倒了杯热茶给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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