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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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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深晦莫名,她静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沉玉微微一笑,竟是好笑般地望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总归我没死。”
她心头似被堵住,偏就不肯再在他面前示弱,冷硬道:“朕是想知道你疼不疼,当初敢那般对朕,朕随时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她话音刚落,以为沉玉与她又无任何好声色,他却垂下了眼帘,轻轻道:“疼。”
她微微一怔,唇抿得更紧。
华仪心底微软,不由得低声道:“沉玉,不管他们如何,只要你肯配合,朕可以护你一命……”
他低头不言,她咬住下唇,偏过头,飞快道:“我问你,华铖是不是你杀的?”
“是。”
她抬眼,望定他道:“什么仇恨,让你恨他们至此?”
一出口,她便看见沉玉彻底敛去笑意,眼神陡然阴鸷下来,眼底藏锋带刃,对她嗤笑道:“什么仇恨?”他慢慢起身,身下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讽刺地笑出声,“陛下居然连这个都查不到,那几个老狐狸,当真是瞒你瞒得紧啊。”
华仪不知他是何意,犹自劝慰道:“沉玉,只要你肯暂且放下……”
“放下?”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及其可笑的事情,大笑出声,眼神更加阴寒,“你以为,这叛党的身份,我会轻易甩掉?”
他还没罢手!
她骤然一惊,心底一软又硬,恼怒道:“你这样……你又让朕——让朕如何!”
他黑眸紧锁她的身影,慢慢走近,锁链在地上拖曳,钝响惊人,“陛下如何,听从自己的心不就行了?”
分明隔着监狱木栏,他一步步靠近,她却忍不住后退。
直到他再无可靠近,华仪才贴着身后木门,咬牙道:“你非要逼我!”
他轻笑,“怎么就成了逼你?”
“你恨我爱得极端,恨我压抑不住这种感情,选择囚禁你,占有你。你得时刻防着我,监视我,不让我的谋算得以达成。这样的我,让你恐惧害怕了吗?”
他心潮涌动,眸内血丝深红,眼前女子惊怒的模样印入眼中。
“既然恐惧,为什么不快点了断?可是,你偏偏又舍不得,没了我,你一个人怎么过下去呢?”
“华仪,我如今便告诉你,你给我认真听好。”
“我沉玉,生来无父无母,眼里只有你一人。我若爱而不得,除非一死了之。我若得之,必将你护为至宝,夺你,爱你,囚你,欺你。”
她浑身忍不住颤抖,唇色更加惨白,沉玉向前探头,额头抵着木栏,凉凉道:“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好皇叔呢?看看他敢不敢告诉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图谋算计。”
第47章
华仪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 神色出奇地平静。
常公公迎上前来; 弯腰问道:“陛下; 还有什么吩咐吗?”
华仪淡淡摇了摇头,低声道:“回宫。”
常公公看她脸色沉郁,唇色泛白; 当下也不敢含糊,忙下令摆驾回宫。
女帝亲临刑部,杖责官员的事情很快便传扬出来。
原本还起着不本分的心思的一些世族安分了点; 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实在想不到女帝至今居然还是不忍对沉玉下手,沉玉不死,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他们这些人更加觉得如鲠在喉。
随后不久; 汴陵郡王听闻此消息; 匆匆入宫面圣。
晚膳才吃了两口,华仪便叫宫人撤了下去,随后窝入柔软的贵妃榻上,半靠雕花扶栏,下巴枕着手臂,心底一片烦乱。
我沉玉……生来无父无母……眼里只有你一人……
这样的我……让你害怕了吗……
既然害怕……又为什么不快些了断……
大牢内沉玉对她所说的种种; 此刻一直回荡在她的脑中。
她现在想来仍觉惊恸心冷; 慢慢闭上眼吸了一口气,身上蔓延的冷意让温暖的大裘也捂不热。
他这样不留余地; 过了今日,也许日后她也不会再去见他。
她不舍又有何用。
两世的沉玉都是她的心魔; 她纠纠缠缠那么多年,也该罢手了吧。
如果这世上少了她,她也未必活不得。
华仪怔怔地僵着身子,把身子蜷缩起来,小脸陷入臂弯,眼角不知不觉地涌出了泪。
她多想回到以前啊,可是上天哪会再给她第三次重生的机会。
她低头,轻轻在手臂上蹭去了眼角的泪,心绪沉浮,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时,便是因为侍卫进来通传郡王求见的消息。
华仪揉了揉眼睛,慢慢起身,哑着嗓子道:“宣。”
华湛进殿时,华仪正在站在御阶之上喝茶,还未开口说一字,华湛已率先跪了下来,一发不言。
华仪润了喉,声音温淡,“这是何意?”
华湛硬邦邦道:“臣弟前来认罪,枉顾君令,勾结刑部,对沉玉暗中加刑。”
华仪的手微微一顿,将瓷盏放在桌上,敛袖坐下,叹了口气道:“阿湛,你摆出一副这样坦坦荡荡的样子,当真觉得,朕不忍心罚你?”
华湛抬眼,抿了抿唇,稚气未脱的脸上尽是固执,“阿姊心底还有他,臣弟不是看不出来。”
“嗯?”
“皇姐操劳国事,心力交瘁,臣弟不想再故意顶撞,惹皇姐生气。”华湛直起身子,俯身行大礼道:“臣弟只希望,皇姐不要再挂念着那个人,他这样伤害你,不值得。”
华仪沉默了,华湛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保持着那个姿势。
许久,华仪才摇头道:“朕是帝王,许多事情已经由着天下人了,所以,阿湛,这颗心就由了朕自己吧。”
华湛迟疑道:“可是,皇姐放不下又有什么用呢?天下还这样大,皇姐还这样年轻。”
他不知道,他眼前,皮囊才正青春年华的姐姐,心早就苍凉了。
这一世才短短三年,她就已经太累了。
什么天下,什么责任,害了她和他两个人。
若能选,谁想又想以女子之身为帝多年,这期间多累多苦,又有几人能知晓……
华仪闭上眼,道:“不说了。”
华湛却还想劝她,想了想,道:“臣弟虽然不懂男女之爱,可是太傅自小就对臣弟说,天下在前,私人小爱不过微不足道,时间总会让一切都淡下来……”
华仪睁开眼,她看着才有十五岁的弟弟,忽然轻声道:“那些人都逼朕,连阿湛也不肯放
过朕吗?”
她向来好强,从不表露一丝柔软的情绪。
华湛一时惊住,一字也说不下去。
华仪看了他一会儿,含笑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内殿。
华湛心底一颤,才意识到自己的逼迫是有多让她伤心,忙无措地起身,原地踌躇了一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轻唤道:“阿姊……”
华仪道:“让朕一个人静静。”她顿了顿,又道:“阿湛,不要再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些小手段,朕绝不姑息,知道了吗?”
华湛心底微悸,只得点头,失落道:“臣弟明白了,皇姐……好好保重,臣弟再也不逼你了。”
华仪背对着他,红唇紧抿,敛目不言,华湛默默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元泰殿里一片冰冷,再无一丝人声。
华仪独自站在大殿里良久,侧脸看向窗外婆娑树影。
树影被西风压得极低,像狰狞鬼影。
她眼神寥落,忽地就想起多日之前,她去国庙见那大师,第一次吐露重生的心事,那时心无防备,许是那时,沉玉怀疑她重生的事情便得以证实。
可她在竹屋内,大师告诉她:“这世上之事必有因果,陛下如今只看到了果,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那个因而已。”
她怔然追问道:“那么,前世和今生的人,又算不算是同一个人呢?”
大师微笑着反问道:“陛下心里以为呢?”
若是,她又在怀疑些什么?若不是,她的因果又在哪呢?
华仪阖眸道:“朕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大师道:“上天既然让陛下重来,便说明陛下还有未曾了结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陛下都放心地走下去吧,陛下也要亲眼看看,最后有怎样的收煞。”
会有怎样的收煞呢?
华仪慢慢眨了眨眼睛,忽然回神,转身唤人道:“来人!摆驾刑部!”
才隔了两个时辰,女帝深夜再次突击刑部的消息,又吓得刑部一班子人仰马翻。
官衔较高的都挨了板子,正趴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听闻消息险些从床上滚下去,只得由人搀着去恭候女帝,心底七上八下六神无主——年纪轻轻的女帝简直堪比活阎王,一来二回地折腾,非得要了他们这把老命不可。
还没到接驾地,女帝的一道谕令便随之传来——责令大小官员一律不必接驾,她见完人便走。
这回,是见萧太尉。
沉玉已被除了锁链,移了牢房,华仪却有心回避,不再见他,也无话可说。
萧太尉历经三朝,劳苦功高,虽然这回罪不可赦,但女帝念及他多年呕心沥血,除了收监他外,也是好吃好喝得不曾为难他。
但即便如此,华仪见到太尉时,也吃了一惊。
萧太尉原本两鬓苍白,此刻更是形容萧索,双目浊淡,短短几日,似乎已老去了十岁。
华仪站在牢外,淡淡道:“朕不明白。”
萧太尉苦笑道:“陛下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已至此,尽管问臣吧。”
华仪道:“太尉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朕,连同朕的二位皇叔一起。”
萧太尉闻言,奇怪地笑了,慢慢扶着墙壁起身,抬头直视着女帝道:“陛下终于开始怀疑了,不过,臣隐瞒陛下是为了护一个人,他们隐瞒陛下,不过是因为做贼心虚。”
华仪深深地皱起了眉。
萧太尉问道:“陛下想好了吗?怎样处置老臣,怎样处置沉玉公子?”
华仪抿唇,冷然道:“朕自然想好了,乱党的下场,自古以来不必多说。”
萧太尉仰头长笑一声,笑声凄惨,许久方止。他摇了摇头,大嗟道:“既然如此,老臣如今告诉陛下,又有何惧!”
华仪静立不言,目光颇有审视之意。
萧太尉道:“成宗的传位诏书就在老臣的袖口里,这些日子无人动臣,臣将成宗遗愿护得极好。”
传位诏书?
华仪眼色倏凉,道:“成宗传位先帝,天下皆知。”
萧太尉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高声大笑道:“传位先帝?哈哈哈哈哈……不过是他们耍的手段而已!”
一句话如惊天之雷!
霎时掀起狂风骤雨,冲得华仪心跳几乎骤停,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太尉从袖中拿出一卷明黄丝绸,慢慢走到牢门前,隔着缝隙递给华仪。
华仪手指冰凉,触到丝绸的指尖犹如火烧。
她惊得不知如何反应,只颤抖着手,慢慢打开那一卷微微泛旧的圣旨。
……奉天承运……成懿太子之子昱,天命所授,承袭帝位……
华仪陡然一窒。手一时不稳,圣旨落在脚尖,上头之字仍清晰可见。
成懿太子之子……
华仪眸子浸冰,寒声道:“荒谬!成懿太子怎会有子嗣!”
“那年,成懿太子的侧妃被查出有孕,陛下缠绵病榻,驾崩之象初显,他们便合谋谋害东宫侍从,威胁侧妃,一面在前朝大肆动作,意图遮天蔽日。”萧太尉冷冷审视着华仪,不慌不忙道:“后来,侧妃被平南王要了去,诞下小皇子,却被平南王刻意侮辱打压,幼年为奴,卑贱低陋,八岁被人发现,先帝暗中将小皇子接入宫中,意在斩草除根,皇后下跪求情,苦苦拖了几年,终究还是赐毒酒以换帝王安心。”
华仪闭上眼,身子微微颤抖。
与她查到的契合,这样来说,一切都有了清晰的解释。
萧太尉看着她,毫不留情道:“那日若非殿下心软,诏书既出,兵马在外,我们又岂会一败涂地!”
监牢死寂,声音如同催命,在冰冷四壁内回荡,震疼了她的耳膜。
她耳内忽起嗡鸣,心跳陡然停了,浑身都似被冻住。
苟且偷生八年,瞒天过海,赐毒酒……
萧太尉浓眉陡厉,含怒道:“先太子遗孤,天潢贵胄。被迫害至此,至此仍不得认祖归宗,反遭天下人辱骂,人人得而诛之,这是个什么道理!陛下坐这帝位,当真做得安稳吗?”
“殿下心软,若是臣亲自操刀,必不会留情!”
“这天下,拿正统皇嗣的屈辱和命换来,你不过胜在……殿下一时放不下这真情。”
“……”
华仪耳膜剧痛,一句句话几乎将她瞬间淹没,呼吸冻窒。
月光透过高高的铁窗,落在她眼中,似刀。
暗沉潮湿之气弥漫四周,她眼底却排山倒海,阵阵发黑。
“朕知道了。”半晌,她开口,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身子好似不受控制,麻木地蹲下,拾起那圣旨收入怀中,抬头看着萧太尉,她道:“朕会查清楚的。”
她浑身连骨头都在发疼,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咯咯作响,逆涌的鲜血刺入心脏,让她快要当场晕死过去。
华仪僵硬地转身,正要离去,萧太尉又道:“先皇后为护殿下,安插了一支势力暗中帮助殿下,老臣将死之人,如今便告诉陛下,关于更多细微末节的秘密,陛下去先皇后宫中好好找找吧……此外,成懿太子生前留下一对玉扳指,其一交付侧妃,如今正在殿下手中,另一个,陛下也可以去找找。”
华仪脸色陡白,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她靠着下意识的动作,勉强抓住了一边木栏,稳住身形。
身子却往下弯着,喉间腥甜,唇边淅沥,耳边风声作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风,吹得她打颤。
压抑多日的郁结心血,终于喷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情绪波动太大,写得有点累,这个坎过去就撒糖。
第48章
眼前有人影在晃。
华仪微动眼睫; 慢慢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一刹那; 眼底便落入一个人的身影。
华湛一夜未眠,眼下偏黑,见她醒了; 忙唤道:“皇姐!”
站在不远处的成亲王闻声转身,目光停留在华仪身上。
华仪转动眼睛,身子动了动; 撑着床榻坐起。
一边的宫女忙拿过挂在架上的大氅,小心翼翼地给女帝披上,华仪慢慢抬眼,见是真儿。
真儿动作轻柔; 替她把衣领里的长发拢出; 便垂眼立在了一边。
华仪收回目光,着向成亲王,淡淡颔首道:“皇叔。”
成亲王看着她,唇角下压,眼神深晦莫名,给人淡淡的压迫感。
女帝淡然回视; 许久; 才听成亲王问道:“陛下去见萧太尉了?”
“是。”她坦然承认。
殿中气氛微微凝滞。
华湛看看华仪,又看看成亲王; 迟疑着插嘴道:“皇叔,皇姐才刚醒; 有什么话想说,不如稍后再议……”
“不必。”华仪打断他,语气难探喜怒,“正好,朕也有事问一问皇叔,阿湛,你先出去。”
华湛踌躇一刻,深深地看了一眼华仪,终究还是大步出去。
华湛方一出去,成亲王便开口道:“陛下知道了?”
“看来若非萧太尉,皇叔当真打算瞒着朕。”华仪抬眼,眼底血色微浓,讽刺道:“看来,皇叔也是觉得此事见不得人?”
成亲王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道:“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与陛下无关。”
“与朕无关?”华仪陡然生怒,攥着床褥的手一紧,怒道:“帝位名不副实,朕如坐针毡!皇叔还敢说,与朕无关?”
成亲王表情僵硬一刻。
华仪冷冷看着他,眼底血色更浓。
她道沉玉如前世一般,不过只是偏执所致,却不曾想,是这个世道逼他谋反。
为奴那些年,被赐毒酒,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后来,唯一护着他的皇后也薨逝了。
当年她若不偶然撞见被人打骂凌辱的他,他又会怎样?
华仪深吸一口气,微平怒意,道:“所以,皇叔之前不动沉玉,不过是顾忌他的身份。如今疯狂打压,也不过是怕他卷土重来。”
成亲王心底惊悚,下唇嗡动,“臣……也是为了保陛下的地位……”
“朕怕什么!”
成亲王在这一声怒叱下,终于俯身跪了下来。
华仪冷眼审视着他跪伏的身影,含怒道:“朕做这个帝王,早就腻了!他虽身处牢狱,外面却仍有忠心旧臣,一旦他们将此事昭告天下,皇叔,朕那时自顾不暇,又能护你吗?”
成亲王心惊胆战,抬头道:“陛下!此事若当真被揭发,您让先帝在天之灵又当如何?后世又当如何口诛笔伐?”
华仪狠狠闭眼,随即睁开,道:“你们好自为之吧,朕不会站在你们这一边。沉玉……朕也欠了他。”
“陛下!”
“退下罢。”华仪抬手,唤宫人入内,淡淡道:“送成王殿下出宫。”
宫人上前扶起成亲王,强硬地逼他出殿,成王欲言又止,看了看华仪,心底彻底沉了下去,长叹一声,甩袖出去。
华仪静静坐着,一言不发,人似已成了木头。
在牢中一口心血呕出后,心口仍在隐隐作痛。
华仪浑身瘫软下来,倚着床栏,侧眼看着不远处的紫金貔貅小炉。
那时,沉玉就站在那里,为她添了安神香,背影清隽,让她心安。
他复又转身,唇角噙笑,慢步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把她带入怀中。
她的额头轻低着他的肩,他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缓缓划过她锁骨、脸颊,他在她鬓边耳语,声音带着磁性,时不时轻笑一声。
华仪闭上眼,仿佛感觉到,身边坐着那人,温柔热切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原来,从前世开始,她所谓的他的谋反,都不过是理所当然。
他本该拥有帝位,却被人迫害,反而帮她巩固皇权。
甚至到了最后,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世。
为什么不告诉?
她大概明白,他也明白,她这样的人,靠帝位的骄傲支撑着自己,一旦知晓真相,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他行事强势霸道,却又在这些事情上面,温柔得让她心生悲凉。
华仪思绪沉浮,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醒时是什么时辰。
她起身,唤一边守候的真儿服侍她更衣,便传了自己的一名暗卫。
这些暗卫对她仍是忠心耿耿,当初沉玉被她封为指挥使,他们无法违令,加之她一直不醒,倒是一直处于被动。
如今沉玉下狱,华仪便提早擢拔了另一名资历更长的暗卫顶替此职。
那人一身深蓝锦衣,半跪于地,正听女帝细细吩咐一些事宜。
殿门和窗子皆紧闭,殿中只有两人,谁也不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随后不久,暗卫指挥使大步出去,出了宫门后骑上马,匆匆离开京城。
逾三日,朝中呼声越发激烈,哗变将领越发坐不住,开始制造骚乱,时不时激怒一下朝廷,以示威胁。
对此,朝中御史差点用折子淹没了御书房,女帝却不闻不问,将此事压下不提,直到发生了一件大事。
萧太尉昔日下属,边境老将徐束文亲赴京中大理寺前,击鼓鸣冤。
大理寺卿当即吃了一惊,接下状纸一看大惊,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忙下令暂时收押徐将军,封锁消息,并入宫秘密觐见女帝。
女帝却当日却生成病了,不见任何人,急得大理寺卿冷汗直流,直觉马上就要出事。
随后不久,边境哗变将士听闻徐将军被扣押的消息,终于操戈反了朝廷,一举夺下三城,高插旗帜,并发洋洋洒洒檄文一篇,一时震动天下!
……昔成懿太子文武优足,礼贤下士,固天之主。然后太子病,不幸卒,先帝始得发掘旁系为君。先帝在位恬波,本以无罪,然而,天下皆蔽也。先帝时乃不信之室,与今之成亲王、平南王,及诸臣并作孽,欲得高位,故隐成懿太子尚在腹之孤,使先帝立为太子,仍在小皇子出后,害虐用之,并杀太子侧妃以灭口……
……先帝于卫中,愎谏自用,杜绝言路,子嗣单薄,至使女子为帝,霍乱天下,诚谬!历观古事,无道之臣,贪酷激烈,利权不折也,不如今用事者流!天下莫敢抗君,畏生死而不敢言者,于星尚多……
……今成懿太子孤华昱,化名沉玉,德才兼备,有太子风仪。其今而为女帝因挟,自负骂名,并被收执于囹圄,而今宗室之人,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因世不知,谋杀皇子,孤弱正统,灭我等忠直之人,瞒天过海……
这回,满朝文武真的乱了慌了,焦头烂额的京兆尹飞速封锁百姓的消息渠道,却眼睁睁看着檄文内容传至天下人耳中,京中御史们瞠目结舌,一时居然成了哑巴,汴陵郡王被这消息冲击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军机处的卫陟陡然知晓此事,失控地狠拍桌案,吓坏了一干资历更老的武官。
所有人,知情的,不知情的,檄文当事人,无关者,全都吓傻了。
随后,百官闹腾起来,这回直接逼到了元泰殿,女帝更改早朝时间,折日朝会,会见大臣。
华仪这日画了精致的妆容,冠冕之后的容颜明艳精致,美目含威,玄袍上的银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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