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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山不负卿_美宁-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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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妈听着疑惑,侍立在含樱身后的梅子,却是立刻白了脸。
百里仲轩已经敏锐的看到梅子脸色变了,登时拍着桌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笑:“哈哈,我就说嘛,就算那个小崔真是被谢冀云手下的人抓起来的,谢冀云何等人物,又岂会让他看见?今天的事情,顺利的过头!原来——”
他放慢了声音,微笑着看含樱:“是小嫂子你,提前指点小崔如何说了吧?”
含樱也不反驳,摆摆手,让梅子和顾妈出去,然后才淡淡的开口:“他的腿,确实是谢家爪牙砸碎的;瑞喜春喜,也是死在谢家人手里的,他说的一切,不过是言辞准确一些,免得生出歧义,被人曲解罢了。”
“是!是!”百里仲轩笑着接口:“关键是,小嫂子想的明白——无论如何,谢冀云今天都必须得倒下,没有小崔,会多一些波折,有了小崔的指控,可以水到渠成、不动刀兵。”
说完,百里仲轩换上了一脸正色,竟然起身向含樱拱手行礼:“仲轩一直觉得嫂子你闺阁弱质,没想到为了我大哥,也有杀伐决断的时候,仲轩在这里,替大哥一拜。”
含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忙侧身避开,等百里仲轩直起身来,含樱才认真的看看百里仲轩,半晌,咬唇说道:“二爷,请恕妾身直言,妾身看不透二爷。”
“哦?”百里仲轩挑挑眉,笑意盎然的看着含樱,示意她继续说。
“五年前妾身刚入锦秋湖官邸服侍大帅时,偶然见过二爷几次,当时妾身只羡慕大帅和二爷兄弟情深,二爷虽然有时行事荒唐,但不失赤子之心,天真可爱。”
含樱不看百里仲轩的脸色,低着头继续说道:“战乱之后回到府里,妾身觉得二爷虽然倜傥依旧,但却有些让人看不透了;再到昨夜的事情,虽然如今事情前因后果分析一遍,都推到谢冀云头上,是谢冀云胆大妄为,意图犯上,但是——”
含樱抬起头,一双清水眸子看定了百里仲轩,一字一句的问:“二爷真的自始至终,相信大帅会信任您吗?也真的自始至终,准备全力配合大帅吗?”
百里仲轩在她的逼视下,面不改色的挥扇笑道:“谭军、庆军云军、还有谢冀云一派,平日里各镇一方,纵使召开内阁会议,他们这些大佬也不一定凑得齐。昨晚我大哥遇刺的事传出去,又都传说是我写信指挥的杀手,军中上下,多少人都盼着看我兄弟阋墙的闹剧?
这样天时地利之下,大哥以锁拿我的名义,召集众人前来稻香山庄,共同议我罪名,当然不会有人错过——我自小和我大哥一块长大,又岂会看不出我大哥的心思,不好好配合?小嫂子,你太多虑了!”
“妾身但愿如此。”含樱轻轻点头,但脑海中一幕却挥之不去:方才在前厅壁角后,听到百里仲轩跪下剖白自身清白的时候,她曾悄悄探头望向外面,不知是角度的原因,还是阳光的反射,她隐约看到百里仲轩从不离手的那把扇子中,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方才众目睽睽之下,百里稼轩真的认定百里仲轩是幕后主谋、下令擒拿审查;又如果,百里稼轩没有提出让百里仲轩统领侦缉处追查此案;再如果到最后,百里稼轩没有把归顺的谭军交给百里仲轩统带,那——百里仲轩是不是真的会束手就擒、听凭处置?
一时间,她不再说话,百里仲轩似乎也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开口。
许久,百里仲轩才又露出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含樱:“小嫂子问完了我话,我还没有问呢,小嫂子这次为何要帮着林飞仙对付七姨娘谢琳曦,是因为谢琳曦她年纪轻轻就协管锦秋湖官邸内宅事宜、深得我大哥的宠信,小嫂子打翻醋缸了吧?”
含樱缓缓摇头:“她当年宁死不降叛军,孤身千里回到大帅身边,这份情意,本就应该得到大帅爱重。只可惜,深宅之中,她却心计日深——操纵瑞喜,不仅害的八姨娘朱乐珊被软禁,还让她腹中的孩子险些流产;为了防止林飞仙借助美利坚特使的势力上位,她又不惜毁坏大帅名声,散布林飞仙与人有染的谣言;最后不惜害人性命,将林飞仙逼出锦秋湖官邸……她忘了——善恶到头终有报……”
含樱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中,有决绝的光亮滑过:“最不该的是,她不该为了骗取大帅的信任,让春喜行刺大帅,她在捞取救驾的功劳!当时一旦出了差错呢?!所以,她不应该再留在锦秋湖官邸了!”
随着她轻而坚定的叙述,百里仲轩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才微微一笑:“小嫂子,你比我想的要看得远,不过,你没有看到更远的一层——”
说着,他慢慢踱步,语调也深沉起来:“封疆大吏坐拥一方,威胁主上,是历代王朝衰亡之根本;我百里家两代统帅,建下如今的功业,身边从龙有功之臣概莫能数,父帅在世,他们不敢嚣张,我大哥继位,他们却可以倚老卖老,甚至生出不臣不敬之心,要想确保我百里家的基业,这些老臣,就必须换血!”
含樱震惊的望着他!
百里仲轩看着她,忽然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轻佻的问:“小嫂子,你说你我联手,把后宅之中,仅剩下的两位背倚母族势力的姨娘都铲除,你做我大哥的继室夫人,与我大哥并肩,一同笑看这万里江山,如何?”
含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百里仲轩嬉笑中,眼睛里闪过的一抹亮光,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站立不住!
☆、琳·惜(上)
“我说的是真的。”
百里仲轩看着退后一步、清丽的脸庞满是震惊的含樱,又肯定的说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含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门外,似乎有轻轻的说话声,随即一阵脚步渐去渐远,消失了。
百里仲轩自顾自坐下:“其实现在锦秋湖官邸里,四姨娘陆氏娘家势力已败,膝下又只有一女,不值一哂;八姨娘朱氏无才无德,纵然怀有身孕,但她受过惊吓,那孩子生下来也是不愚即痴;剩下两位,梅夫人和五姨娘汪氏,最大的屏障是母家势力,最大的败笔,恰恰也是这母族势力,汪涪城、闵忠泰和我大哥之间,面合心离,只要在稍加挑拨,那这两位姨娘失宠,也是旦夕可见的事。”
百里仲轩说着,突然住口,开始仔细打量含樱,只见面前的女子纵然妙龄不再,却依旧文雅清丽,肤如脂雪,眉似远山,一双秋水明眸,此刻清澈深邃,静静望着自己,自有一份世外幽兰的慧质钟灵。
百里仲轩不由微微一叹,接着开口:“小嫂子却与他们不同,你最大的依仗,不是玉斐,不是外界势力,而是我大哥的钟爱,有这一点,就足可让你轻而易举斗败她们!”
“君欲置妾炭炉沸水之中?”
随着百里仲轩的讲述,含樱已经渐渐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问了一句。
百里仲轩愣了愣,含樱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二爷做的事情,妾身不会配合,妾身只祈望大帅府宅内外,顺遂安康。”
“你不介意自己妾室身份,也不在意玉斐的将来吗?”百里仲轩皱皱眉。
“二爷,大帅心性坚定,不要试图左右他。”含樱盈盈一笑:“二爷应该吃好了吧?今日二爷事多,妾身就不耽搁二爷时间了。”
百里仲轩仔细看看她的神情,最后终于悻悻然的摸摸鼻子:“谢小嫂子赐饭!”
然后,百里仲轩调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头:“再跟小嫂子罗嗦一句——连昊然连兄,欧游数月,即将归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呆住的含樱,推开房门。
“姨娘——”
百里仲轩刚打开门,就看到顾妈站在门口,脸上一阵惊慌,向室内的含樱喃喃喊了一句。
“顾妈,怎么了?”
含樱回过神来,以为顾妈是听到连昊然要回来的消息,才惊慌失措,没想到顾妈接着开口:“姨娘——七姨娘来了。”
“谢琳曦?!”
百里仲轩和含樱同时惊讶的反问一句。
“是七姨娘。”顾妈忙点点头:“七姨娘病得都有些脱了形了,刚才山庄的仆妇来传话,说大帅吩咐,先把七姨娘安置到姨娘这边——奴婢,奴婢看姨娘还在忙着,七姨娘身子骨又有些撑不住,刚刚就擅自主张,先请七姨娘一行去厢房歇息了。这会儿梅子带人在伺候着,让奴婢来禀报姨娘。”
含樱和百里仲轩对视一眼——总参谋长谢冀云刚刚被囚禁,七姨娘谢琳曦一直卧病在锦秋湖官邸灵犀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
“二爷请慢走,恕妾身怠慢,妾身去看看谢妹妹。”含樱福了一礼,就起身示意顾妈扶着自己,向厢房走去。
百里仲轩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摸着鼻子一笑:“有意思。”
含樱带着顾妈,刚进了厢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她下意识望去:厢房不大,但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人在熬药——那淡淡的中药味,竟是从躺在床上的谢琳曦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躺在床上的谢琳曦,含樱一时间,竟没听到屋里仆妇的请安声——那倚在床头,消瘦苍白、病骨支离的,是谢琳曦吗?!
当初在江北樱花林里初见谢琳曦时,她还是一个带着婴儿肥的美丽姑娘,等含樱回到锦秋湖官邸,再见到的谢琳曦瘦了一些,体态纤秾合度,温婉秀丽,如同她住的灵犀馆的名字一样,是个灵秀的美人儿。
从百里稼轩遇刺到现在,不过短短的时间,卧病在床的谢琳曦,却瘦的脸蛋只有巴掌大,憔悴不堪,纵使躺在床上,还是让人觉得如果没有身上那层被子,随时会随风化去。
含樱站在门槛上,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自己误会百里稼轩害死自己父亲,而一心求死的时候,当时正协领内宅、春风得意的谢琳曦,曾经来看过自己一次,当时站在惜春轩内室的门口,她看着自己,眼神中闪过的,极不是嘲弄、也不是悲悯,而是很奇怪的一种了悟的神情——现在想来,含樱突然对她那份了悟,有了一些明了。
挥退下人,含樱挪着步子到了谢琳曦窗前,在一个绣花墩子上坐下,默默的看着她。
谢琳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恍若浮光倒影的笑容:“看到我这样,文姐姐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我自作自受?”
含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说道:“大帅吩咐,谢总参谋长对百里家有大功,此次风波之后,会将谢总参谋长荣养起来,绝不许人害他性命。”
谢琳曦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谢家起于平洲,四十余年经营,从龙有功,到第三代上,我又被选入锦秋湖官邸——乱世之中,大帅固然需要高调宠幸,以示谢家是他的助力,但风口浪尖之上,谢家一步步走上来,却不能退下去了。”
“走到今天,又对吗?”含樱像是问谢琳曦,又像是问自己:“草菅人命,又对吗?”
“什么是对?!”谢琳曦有些激动起来:“像月夫人那样贤良淑德?可惜她早就化作云居山上一具白骨了!像四姨娘的陆家一样,对大帅忠心耿耿,丝毫不保留自己实力?你看到四姨娘和陆家的下场了吗?四姨娘脸毁了!陆老爷子战死了!陆家败了!!”
含樱被她问的无语——的确,在百里稼轩身边,进亦忧,退亦忧。
“我不像你文姐姐,大帅总有情分,”谢琳曦喘息了一阵,苦笑起来:“我才十七岁,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我总得保证我的爹娘家族、我未来孩子能平安风光!”
☆、琳·惜(中)
听谢琳曦亲口坦诚她为了娘家势力,和自己以后孩子的前途,做下了种种阴谋算计的事情,含樱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待了一会儿。
“呵呵,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谢琳曦忽然一字一句,念出《红楼梦》里的好了歌注解。
“如果你看开一点,未必不会有五姨娘如今的境况,”含樱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是惋惜,又是觉得罪有应得:“你应该也知道今天早晨的事情了,汪老爷子愿意急流勇退,他一家人的尊荣,和五姨娘的子嗣未来,就都有了保障。”
谢琳曦愣了一会儿:“今天早晨高云铸带了那几个刺客走,我只是觉得大帅一定会把帐算在我爹爹头上,我才会执意赶过来,上午这里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我并不了解,只要知道我爹爹暂时性命无碍,就是了。”
想了想含樱方才的话,她又摇摇头:“小小的锦秋湖内宅里,庆军、云军、再加一个我,各方派系都有,大帅哪里有时间,容得我们一个个找到合适机会急流勇退?我只不过没想到,凭我谢琳曦的容貌心计,居然是最早落败的那一个罢了!”
说到激动处,她伏在床畔,一阵急咳。
含樱既不给她捶背,也不避开,等她咳完了,才有些悲悯的说一句:“你心里,还是记挂大帅吧?真要如你所说,只是权术心计的斗争,那你怎么会败的这么惨?又怎么会短短时间,就病成这样?分明是你自己,没了求生的意志!”
谢琳曦眼神有些发直:“我纵然算计其他人,可曾伤过他分毫?我为了谋取他的信任赦免,是带春喜去见他,可是我宁肯自己挨一刀,也不愿意他受一丝一毫伤!
可事到临头,我换来的,不过是他亲自命人,给我药里下毒而已!”
谢琳曦拽住含樱的袖子,大大眼睛中,眼泪一颗颗落下,秀美的脸庞都有些扭曲起来:“你可知道我从汤药里,检查出那味中药半夏时,我心里的感受?!半夏、乌头相煎,可至身体麻木,呼吸渐渐麻痹,人最后,全身衰竭而亡!
他纵然不念我朝夕服侍的丝毫情分,纵然不记得我千里亡命投奔他的痴情,他总要念及自己堂堂联军统帅的身份吧?如此出手对付一个女子,他不嫌污了自己身份?!
可是,这一切,他都能放下,可见在他心里,厌恶我到了什么地步!
君要臣死,他不光是我的君,更是我的夫君,我心里的天,那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说到最后,谢琳曦已经如杜鹃泣血……
“启禀姨娘,五姨娘和林……林姑娘来访。”厢房外响起了梅子的声音——显然她是隐隐听到屋里的声音,特意来打断的。
含樱看一眼病床上的谢琳曦——说起来,被谢琳曦害的最惨的,除了那位被软禁的八姨娘,就是林飞仙了,林飞仙在她的一再算计之下,不但身边几个戏班带出来的人都死的死残的残,连林飞仙自己,也声名扫地,被逐出府。
谢琳曦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合上双目躺在枕头上:“你如果对我还有一丝可怜,就不要让她们再进来折辱我了——要不是怕今晨我爹爹会遭到不测,我会在灵犀馆悄无声息的等待死亡,哪里还会赶来这里,再求见百里稼轩!”
含樱默默的站起来,走到门口,再回头看一眼床上的谢琳曦,谢琳曦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忽然又睁开眼,看着她微笑:“让汪嘉惠别太得意了,一山不容二虎,她和闵朝梅还是要斗到不死不休!至于你——文姐姐,我曾经好生羡慕你,你无论生死残疾,大帅都把你放在心上,纵然有背叛的罪名,他也能一再宽恕!不过——”
谢琳曦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快意起来:“你以后的日子又会好过吗?我来稻香山庄的时候,正听说梅夫人亲自训斥了高云铸一顿,然后把你身边那位塞雪姑娘接到昭阳楼去了……”
看到含樱身子一颤,谢琳曦笑得更深了:“大帅刚给汪嘉惠涨了面子,就绝对不会打梅夫人的脸,他还要维持平衡呢!何况,他也不会介意身边多一个暖床侍妾的——文姐姐,你觉得,八姨娘朱乐珊只有你的外形的话,塞雪被好好□□一番,会不会有你的神韵?!”
说完,她不在说话,费力的转身向床里躺去,薄薄的丝绒被子下,那瘦削的肩胛骨似乎都突出一块来。
含樱推开门,缓缓走出去,谢琳曦最后的那几句话,如同诅咒,一直在她心间盘旋。
院子里,林飞仙和五姨娘汪嘉惠正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着,看到含樱出来,五姨娘汪嘉惠当先站起来,盈盈一福——经历了上午的风波,得知家族、子嗣都有了保障,她的心落下去,举止行动则似乎一瞬间成熟起来,笑着开口时,也多了几分大度从容:“文姐姐——”
含樱收敛心神,回了一个平礼,起身后,对汪嘉惠和林飞仙歉意的一笑:“七姨娘身子虚弱的厉害,又牵扯上午的风波,因此大帅吩咐她在厢房静养,暂时不与别人接触。”
五姨娘汪嘉惠似乎毫不意外含樱会抬出百里稼轩来挡驾,只是看看身旁的林飞仙:“我就说是白跑一趟,你还不服气,其实她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你又何必来和她计较?”
林飞仙也不说话,手猛然一扬,握在手里的茶盏“呼——”一声飞了出去,这菱荇居作为别庄,院子本来就小小巧巧,距离不大,这会儿她大力之下,那杯盏正砸到谢琳曦住的厢房窗框上,“哗啦”一声,连碎瓷带茶水,撒了一地!
“谢琳曦你个贱人!你和人作对,偏偏牵扯到我头上!”林飞仙嗓子又亮又脆:“现在缩到你王八壳里不出来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人死帐烂!你死了,一条贱命只能换瑞喜一条人命!还有春喜、还有小崔、还有老娘受的的委屈,我都会着落在你娘老子身上要回来!”
☆、琳·惜(下)
“七姨娘晕过去了!”
没等林飞仙在院子里骂完,厢房里忽然传出仆妇的一声惊呼!跟着,里面嚷嚷的声音就乱成一团。
含樱看看一脸得色的林飞仙,摇摇头,只能匆匆吩咐顾妈一句:“去请医生!”一边转头去屋里看视——毕竟百里稼轩把七姨娘谢琳曦送到自己的菱荇居了,要是出了问题,那她第一个说不过去。
“文姐姐,妹妹陪你过去看看。”五姨娘汪嘉惠看顾妈走开后,含樱一个人行动不方便,就主动过来扶住她。
含樱眼看顾妈已经快消失在院子门口,忽然脑中光华一闪,提高声音叫道:“顾妈——!”
顾妈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忙退回来:“奴婢在,姨娘有何吩咐?”
含樱咬咬唇:“七姨娘……病体沉重,怕山庄里的大夫医术不够高明,顾妈,你还是去禀报大帅,请大帅安排一向给七姨娘看病的大夫过来看视吧。”
“哼!文姨娘还真是周到!”林飞仙听了,不忿的冷哼一声。
五姨娘汪嘉惠却看着领命而去的顾妈,再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含樱,若有所思。
含樱随即对五姨娘歉意一笑:“一会儿怕是大夫过来,妹妹不妨先回避一下。”
汪嘉惠知道她这还是托词,也就不再坚持进去看昏迷的谢琳曦,免得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好,那我还是陪飞仙回我房里坐坐。”
含樱点点头,等她们带着丫鬟仆妇走了,才步履沉重的走到厢房。
厢房里,最初的混乱已经过去,屋里的仆妇在一个一脸严肃的青衣妇人指挥下,打扇子的、端水盆的、递毛巾的、给七姨娘谢琳曦擦汗的,有条不紊。
那青衣妇人看含樱进来,就立刻迎过来福了福:“奴婢蔡金家的见过三姨娘——奴婢是老太太的陪房,七姨娘病重后,大帅就安排奴婢过来伺候七姨娘的起居药石。”
含樱看看她:原来是百里老夫人的心腹,既然是百里稼轩安排到灵犀馆的,只怕也知道谢琳曦的真实病因。
那蔡金家的略有些紧张的望望门外:“刚刚七姨娘是听到外面林姑娘聒噪不止,一时情绪波动,才晕了过去,不知三姨娘请的是哪位大夫?七姨娘病情特殊,只怕不宜见外男。”
含樱心凉了凉,却还是淡淡的说一句:“我让人去禀报大帅了。”
“哦,”蔡金家的如释重负的答应一声:“这屋里气味不好,姨娘身子弱,要不奴婢先送您回正房歇息一下吧?”
含樱知道这种积年的老仆,总有特殊的体面,刚才的说法虽然语气恭谨,但是想来即使是百里稼轩,只怕对她的话也是要从善如流的,她这么说,无疑是暗示自己,不要再掺和到谢琳曦的事里去。
可是,看看床上脸色惨白如雪的谢琳曦,含樱却觉得要走出这厢房,脚步似乎有千斤重,走不动。
她正迟疑间,只听床边的一个仆妇欣喜的低唤一声:“姨娘您醒了?”
含樱闻声不再迟疑,走到谢琳曦床边,果然,谢琳曦已经悠悠醒转,但精神已经大不如方才和含樱说话的时候。
她眯着眼睛,半晌才认出含樱了,低低咕哝一句:“我想见我爹……”
含樱一时间说不出心里念头是什么,只觉得眼泪上涌,对她点点头:“好,我去替你告诉大帅!”
谢琳曦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含樱冲那蔡金家的微微颔首:“谢妹妹这儿离不得人,劳烦妈妈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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