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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山不负卿_美宁-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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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门口雁翅形排开,人如标枪马似蛟龙,煞是威风!
  等五姨娘汪嘉惠陪着昨夜歇宿在她那边的百里稼轩到了门口,二爷百里仲轩也兴冲冲的过来之后,含樱才一手牵了亲生儿子玉斐,一手牵了自己带大的云斐,从惜春轩一路送到大门口,等和百里稼轩、百里仲轩见过礼,眼看玉斐和云斐就要上车,含樱突然蹲下身子,将玉斐、云斐紧紧搂在了怀里!
  门口众人都怔了一下,只见云斐满脸欢笑的被含樱搂着,显然已经习惯了含樱的亲近,而稍大一点的玉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母亲突然抱住,则微微有些尴尬,一张俊秀的小脸涨的通红,大家看了,不由都觉得好笑。
  五姨娘汪嘉惠看到玉斐的困窘,忍着笑上前去扶含樱,一边劝解道:“早知道我就吩咐清心观这几日把道士们都暂且撵了,把地方收拾干净,让我和姐姐跟着大帅他们一块过去,姐姐也免得见不到二少爷三少爷伤心,我也偷个懒,跟着过去散散心。”
  含樱情知大家都看着,忍泪站起来笑道:“妹妹说笑了,横竖明日下午他们就回来了,是我一时忍不住,闹笑话了。”
  说着含樱又细细看看玉斐和云斐,微带哽咽的嘱咐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让姨娘放心。”
  看玉斐和云斐都点头答应了,含樱才看看天色,向百里稼轩施礼道:“妾身失仪,差点耽误大帅、二爷和几位少爷行程了,请大帅恕罪。”
  见她软语告罪,一时间五姨娘汪嘉惠、二爷百里稼轩和几个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都笑着解围,百里稼轩却没有接着说话,而是仔仔细细看了含樱几眼,见含樱已经守住眼泪,温婉含笑,这才点点头:“起来吧,你也注意身子。”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确实不早了,众人忙簇拥着百里稼轩一行人分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几辆车子。
  当车队缓缓驶出锦秋湖官邸所在的胡同时,坐在车上的百里稼轩突然回头,只见身后随行的车辆和马队,已经把通往锦秋湖官邸的道路遮的严严实实,但他眼神一阵恍惚,总觉得在那密密麻麻的人墙后,还有一抹熟悉的、纤柔的身影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正固执的、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们……
  “停车!”百里稼轩突然开口,把坐在他身边的弟弟百里仲轩吓了一跳!
  车队迅速停了下来,副官高云铸匆匆跑过来,俯身问道:“大帅有什么吩咐?”
  百里稼轩按按额头:“清心观附近有没有尼庵?”
  高云铸想了想,摇头回禀道:“回大帅,那边比较僻静,没有其他庵寺。”
  百里仲轩不由哈哈一笑:“方才小嫂子在门口舍不得玉斐云斐他们,大哥你现在又舍不得两个小嫂子了?既如此……”
  百里仲轩冲高云铸招招手:“云铸你安排人快马加鞭去清心观,先把那边的道士赶到别的地方去住,抓紧收拾出两个清净的小院子来,再让人去接我两个小嫂子一块过去散散心!”
  高云铸不禁面露难色:“二爷,赶人容易,可是那些铺盖茶水都要干净的,只怕一时半会儿收拾不清楚,再说骑兵可以快马过去,但是伺候三姨娘、五姨娘的丫鬟婆子们要赶过去就慢了……”
  百里稼轩忍不住摆摆手:“别听你二爷瞎指挥,快走吧!”
  高云铸闻声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忙大声道:“是!属下遵命!”
  车队又缓缓行驶起来。
  一直守在府门口的含樱和五姨娘汪嘉惠眼看那车队停下片刻,又重新启动,过了一会儿工夫,自有小厮过来把方才的消息禀报给含樱和五姨娘汪嘉惠,汪嘉惠不由笑起来:“咱们大帅啊……”
  

  ☆、烈火焚心

  那一夜,锦秋湖官邸后宅惜春轩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一开始谁也不知道。
  夜半时分,当一个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了的报信侍卫“咚咚咚”敲开清心观的大门时,守门的小道童清晰的看到那侍卫手中的马鞭都软软折了下去、显然他一路驱马疾驰而来、为了赶时间把马鞭都抽断了。
  值班的副官高云铸本来一个人在清心观的问心亭坐着,享受一份难得的悠然,刚刚滋养起来的闲适心情却很快被那个气喘吁吁的报信侍卫带来的噩耗给打扰了。
  当听到“惜春轩突然失火,火势控制不住,仆妇们大都逃出来了,但没找到三姨娘和她的贴身丫鬟……”时,高云铸整个脑袋都“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得知那侍卫出门时,五姨娘汪嘉惠还在指挥着众人救火,三姨娘文含樱还没有下落。高云铸才跺一下脚,吩咐侍卫马上去安排开观门备好车辆,然后抓起帽子就向百里稼轩暂时住下的客房跑去。
  出乎高云铸的预料,百里稼轩乍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暴怒失态,而是闭了闭眼睛,问了一句“没找到含樱?”
  高云铸硬着头皮回答:“是,据说是从三姨娘的卧室方向起的火,但一开始没人呼救,等巡更的人发现的时候,火已经控制不住了……因为官邸侍卫分了一半随扈来清心观,官邸里今夜留下的护卫人手不够……”
  “哐啷!”没等高云铸说完,百里稼轩终于挥袖把桌子上的茶碗茶壶都拂了下去,随即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高云铸忙抓起百里稼轩的大氅疾步跟上去,一边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回城的车辆。
  “让仲轩天亮以后,再带玉斐他们赶回去。”一直走到门口,百里稼轩看到夜色中的雪佛兰轿车,才放缓脚步吩咐高云铸。
  “是!”高云铸忙答应一声,没等他劝解一句。百里稼轩已经又若有所思的补充:“让仲轩先不要和玉斐、云斐他们说什么事……”
  随即,百里稼轩顿了一顿:“马上把含樱那个贴身丫鬟的图像绘影,天亮以前传到曦城四门,吩咐四个城门都根据图像严查所有试图出城的年轻女子!再在城里贴下海捕文书,就说这个丫鬟偷窃府中贵重物品私逃,让卫戍司令部全城通缉!”
  高云铸听百里稼轩这么吩咐,突然想起昨天他们出城时,三姨娘文含樱抱住玉斐、云斐哭泣、依依惜别的情景,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起来,莫非……是这位三姨娘当时就意识到要和儿子分别了?
  这样想着,高云铸嘴里忙答应了,点了一队侍卫护送百里稼轩上了车疾驰而去。
  然后,他找来自己的一个亲信,把百里稼轩“绘图、封城、索人”的命令传达了,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你悄悄的去知会卫戍司令部那边,这两天把四个城门的带班长官和带队海捕的长官,都换成曾经见过三姨娘的人,发现什么线索也别声张,悄悄报上来!”
  看着那亲信脸上一凛,随即立正敬礼。高云铸顾不上再多嘱咐什么,就上了一辆车赶紧去追赶百里稼轩一行人了。
  高云铸当时或许并没有想到,他只是出于谨慎的一个安排,最终会扭转事情的结局……
  尽管已经抱了“三姨娘可能金蝉脱壳”的念头,但是当高云铸一路紧赶慢赶回到锦秋湖官邸的时候,还是感受到府里气氛不对,从大门到后宅,一路上他见到的所有仆妇丫鬟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面无人色,有几个胆子小的,竟然已经伏在石板地面上晕了过去。
  高云铸皱皱眉,快步到一个平日相熟的二等管事跟前蹲下问道:“现在什么情形?”
  那二等管事脸皱的跟苦瓜一样,抬头看看这位百里稼轩的第一心腹,犹豫一下,才小声回道:“高爷,您要是进内宅也千万小心点儿,听说……听说五姨娘已经拿住放火的人了,是……是八姨娘偷偷从屏翠楼跑出来放的火……”
  “什么?!不是……”高云铸一时目瞪口呆,险些把“不是三姨娘自己放的火吗”这句话给问出来。
  仔细看看面前那若丧考妣的二等管事,高云铸又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那三姨娘……”
  “卧房的火已经扑灭了,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二等管事苦着脸:“不知是三姨娘的,还是丫鬟的……”
  没等高云铸再多问,一个侍卫已经从二门口匆匆跑过来:“高副官!快点!大帅大发脾气,正传您呢!”
  在那二等管事同情的目光里,高云铸忙答应一声,匆匆跑了过去。
  惜春轩的火光已经扑灭了,昔日清雅精致的小院子被烧得面目全非,主房三间更是直接塌了下去,还有袅袅的残烟从废墟中不时升起……
  高云铸一脚踏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几个人,百里稼轩负手站在废墟前,尽管没有回头,身上愤怒的气息却压都压不住。
  在百里稼轩脚下三四步远的地方,五姨娘汪嘉惠正跪在地上,低声呜呜哭泣着。
  高云铸脚下一滞,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八姨娘放的火吗?五姨娘抓住凶手应该有功啊?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百里稼轩沉沉的声音传出来:“你说你不知道朱乐珊怎么出的屏翠楼,难道你的家生丫鬟也跟着那两个看守的婆子一块诬陷你?!”
  五姨娘汪嘉惠顾不得高云铸站在旁边看着,膝行两步上前,扬起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庞:“妾身有罪,妾身看八姨娘生了二小姐后,一直郁郁寡欢,才想着她或许出去散散心会好一些,这才一时糊涂,让看守的婆子允许八姨娘出屏翠楼走走,可妾身万万没想到八姨娘竟然会丧心病狂去害文姐姐啊……大帅……”
  她哭的凄凄楚楚,百里稼轩已经转身一脚蹬在她的肩膀上,那一脚力道太重,五姨娘汪嘉惠“哎呀”一声就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百里稼轩恨恨的看着她:“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朱氏要再犯了错,她生的女儿没人照拂,就能记到你名下了对不对?!”
  五姨娘汪嘉惠被说穿了心思,只能捂着肩膀低着头呜呜哭泣。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过来,高云铸回头一看,只见内宅管事林大娘恭恭敬敬的走过来,垂首向百里稼轩禀报:“禀大帅,八姨娘已经被送到桃林小屋拘押起来了,不过奴婢看她的情形,一直狂笑不止,竟似疯的更重了。”
  百里稼轩冷笑一声:“真要疯了还知道去厨房偷了油点火害人?!告诉那几个看守的婆子,把她关到死!谁要是再把她放出来,就小心自己的脑袋!”
  八姨娘朱乐珊惹了这么大的祸事,竟然仅仅是拘禁,没有被立即处死,林大娘和高云铸、五姨娘汪嘉惠都是一呆,但谁也不敢询问,那林大娘忙诺诺应了。
  百里稼轩又看看地上的五姨娘汪嘉惠,皱了皱眉:“回去反思半月,再出来打理内宅事宜!汪氏,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犯错,我不介意让仲轩尽快娶回媳妇来管理这宅子!”
  相比八姨娘朱乐珊的终身拘禁,对五姨娘汪嘉惠的处罚无疑更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汪嘉惠一怔之下,脸上不由带出喜色,忙磕头行礼后,被林大娘扶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百里稼轩和侍立的高云铸。高云铸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敢多说。
  百里稼轩看着那一堆青烟下的废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海捕文书发下去了?”
  “是。”高云铸想了一下,还是接着道:“请大帅恕罪,卑职还吩咐这几天四门把守的值班长官和四处巡查的官员都必须是之前拜见过三姨娘的。”
  百里稼轩点点头:“好,你再让六处的人都秘密参与进去,每个人都发一张含樱的照片,给我把人死死认准了!”
  “大帅?”高云铸倏然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百里稼轩已经回过头来,嘴角带了一丝苦笑:“你当朱氏怎么能从厨房里偷到那么多油?是昨晚含樱吩咐人给厨房的婆子送酒吃,说是下元节了犒劳她们一年辛苦,那些婆子就都吃醉了!”
  高云铸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却不敢接话,只听百里稼轩自己接着道:“所以这场火,纵然不是她自己设计的,也是她有心利用的!”
  说着,百里稼轩已经紧紧握住了拳头:“既然她想让人都当她死了,那我就如她的愿,云铸,你给我放出风声去,就说惜春轩意外失火,三姨娘文氏伤重;除此之外,你让人日夜监视连昊然的宅子,看有没有人秘密出入!再给我把曦城扎成一个口袋也罢!在搜到她之前,一个人不许放出去!”
  

  ☆、小院密客

  当百里稼轩吩咐副官高云铸内紧外松、挖地三尺也要将含樱找出来的时候,在曦城定淮门附近一条巷子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货郎又挑着针头线脑走进了上次来过的院子。
  已经是农历十月,寒风萧瑟时节,院子里那棵枝头上缀满了大红枣子的枣树,在初冬的寒意中早就枝叶泛黄落了一地,树下,一个女人依旧在做着针线,对推门进来的货郎看也不看一眼。
  货郎放下担子,刚要开口,就听到屋里传出“嗙啷”一声脆响!
  货郎闻声,下意识的看看那枣树下的女子,只见那女子抬起头来,迎着货郎询问的目光轻声抱怨道:“不是刚来那位,是夫人在发脾气呢!”
  女子刚说完话,就见正房的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货郎忙拱手道:“参见主子。”
  那男子看到货郎,脚步顿了一顿,吩咐道:“雪翠,进去给夫人收拾一下,送夫人到东三巷的宅子里住下!”
  没等枣树下的女子放下针线答应。一阵激烈的怒骂声就从正房里传了出来:“连昊然!你要还顾惜你儿子,就快点把我和文姐姐放了!要不然出了什么好歹,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听到屋里的女人指名道姓大骂,那叫雪翠的女子看看黑色中山装男子、也就是连昊然倏然变得铁青的脸色,暗道一声不妙,连忙快步走进正房去劝解她口中的夫人了。
  连昊然这才看向那一直躬身行礼的货郎,问道:“怎么样了?”
  货郎忙回报:“今天一早属下去定淮门、安定门都试探了一下,都是许进不许出,守门的士兵对年轻女子盘查的特别严;城里虽然没有多大动静,但是卫戍司令部说是锦秋湖官邸一个女仆窃了财物私逃,因此分头检查大大小小的客栈,好像每个带队长官手里,都有一张图,不过属下还没能看清图上的人到底是谁。”
  货郎说到这里,停了停,见连昊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嘴边也泛起一丝笑意,就低下头接着道:“裕恒祥的王老板让属下传话给主子,说他自有办法,把文氏落到我们手里消息传递回他们本部,请主子和夏爷在这里再安心住几天,最多不过三日,东洋人就会和百里稼轩开始谈判。”
  听到这里,连昊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这个消息瞒着文小姐和她身边的人。”
  货郎忙答应一声,连昊然想了想,又吩咐他这几日不要照常走街串巷买东西,但不要再随便来这个院子,然后就走向后面的院落。
  后院东侧厢房里,连昊然在门口站住,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但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抬起手正向敲门,忽然觉得有人再看着自己,连昊然循着视线望过来,只见一身青色长袍的夏天南正站在西边厢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连昊然垂下手,走到夏天南跟前,夏天南朝前院正房的位置挑了挑一挑下巴:“虽说让你家夫人住在前院不合适,可她毕竟快要临产了,你也由着她性子一点,毕竟她肚子里可是你们连家的第一个后代!”
  连昊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能打不能骂,连下药让她昏睡安静一点都不敢,我还能怎么供着她?!这次机缘巧合,才能把含樱从锦秋湖官邸弄出来,我不把含樱留在这里,难道要把她送到东洋人那里?!”
  夏天南看看他的脸色,咧嘴笑了笑:“还在埋怨我拽着你求助东洋人吗?放心,到了她面前,你把所有责任都一股脑推到我头上就行!只要能毁掉百里稼轩和美利坚国的盟约关系,我就全力助你把文含樱娶回家!”
  连昊然下意识的往往几步外含樱暂住的东厢房,从早晨开始,那里就一直静悄悄的,要不是梅子一直守着,连昊然早就忍不住冲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了。
  这会儿听夏天南痛快的承诺完,连昊然眼波闪了闪:“我记得当年,你也喜欢她的吧?如今居然能拱手让人,性情倒真是变了许多。”
  夏天南脸色不变,但声音明显阴沉了几分:“你要想试试我的感受,不妨就把她被软禁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保证百里稼轩激怒之下,也会把你家里人斩尽杀绝……”
  说到“斩尽杀绝”四个字,夏天南脑海里闪过自己的母亲、一对妹妹、父亲、还有替自己身死的妹夫等人的影像,不由紧紧攥住了拳头:“谁能把百里家族灭了!我就和谁一路!”
  说完,夏天南转身重重挑起帘子,就回了他居住的西厢房。
  小院并不大,夏天南和连昊然的对话,隐隐也传到了含樱住的东厢房。屋子里,含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块茶碗的碎瓷片,就那么不语不动的待着,对刚才的声音似乎充耳不闻,对屋子一角的梅子则连看也不看。
  虽然一派无喜无怒的样子,但含樱心里其实一片混乱:昨夜惜春轩的大火确实在她的算计之中。在意识到五姨娘汪嘉惠有意放任八姨娘朱乐珊走出屏翠楼后,含樱就等待着朱乐珊来找自己报仇。
  当听顾妈说起朱乐珊一直在厨房那边转悠之后,含樱很快想到朱乐珊是为了找油点火。因此,她先是有意把百里稼轩要在下元节这一天出门的消息传到屏翠楼,又在下元节这天傍晚,送了酒菜把厨房的人都灌醉,又把顾妈、梅子、青枝和惜春轩的仆妇先后安排了各样差事打发走,给八姨娘朱乐珊制造了潜入惜春轩放火的机会。
  她和百里稼轩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无法算清,又有了百里玉斐,她扪心自问,根本对百里稼轩下不了手……
  因此,她想借着八姨娘朱乐珊一场大火,干干净净的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且如果朱乐珊和五姨娘汪嘉惠因此获罪的话,那也就没有能力将来去算计玉斐和云斐两个没娘的孩子……
  至于百里稼轩,面对自己的死于意外,或许会心痛无比,但是,时间应该会抹去一切;如果他心底会有一些歉疚,那或许会对玉斐格外眷顾一些……
  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可谁也没想到,当大火真的烧起来的时候,梅子却突然带了两个蒙面人闯进来,将自己打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妻子岂应关大计

  连昊然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含樱所住厢房的门口。
  梅子看了看含樱的脸色,见她还是不语不动,想了想,就屈膝行了一礼,然后径自过去开了门。
  “参见公子。”梅子一边向连昊然行礼,一边眉毛微动,示意房里的含樱现在情形并不算好。
  连昊然却没注意她的眼色,门开的一霎那,他第一眼就被从窗前回过头来的含樱吸引住了。
  含樱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瓷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中分明很快闪过许多情绪,欣慰、愤怒、哀伤、焦虑……但瞬即双眸就化成一片平静无波。
  连昊然眼神定在含樱手中的碎瓷片上,滑过一抹心痛,随即回过神来,挥挥手示意梅子退下去。自己则径自走到含樱对面,在几步开外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对打定主意沉默的含樱,连昊然轻轻开口:“含樱,别来无恙?”
  含樱身子被他那句“别来无恙”微微一震,停滞片刻抬起头来:“连大哥,放我回去吧……”
  连昊然闻声,有些激动的开口:“放你回去?!回哪儿去?!如果昨晚不是我的人救出你来,你准备死在那场大火里吗?!”
  含樱咬了咬唇,一时没有说话。是,从这个小院子走出去,她还能去哪儿?
  连昊然看着她,放缓了声音:“听连大哥的话,你暂时现在这里住几天,等曦城四周放松戒严,我就带你出去,到时候你想去那里,我都会答应你,我……”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道:“樱儿,我会尽力保你余生平安……”
  含樱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连大哥,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你静园之中,对我的救护之恩……”
  连昊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光彩,笑着摇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含樱看着他容光焕发的神色,一时之间迟疑了一下,才狠心继续道:“可是连大哥,当年你能留我五年,是因为云斐还小,我要照拂好他,连大哥,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要挟我留在这儿的?”
  话未说完,含樱就看到连昊然脸上的欣喜果然如自己预期的那样迅速消失了,她不由垂下头,连昊然,毕竟是那个曾救自己于水火、曾经悉心呵护过自己的人,昔日的“曦城四公子”中,百里稼轩、夏天南都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至于百里仲轩,含樱自觉从来没有看透过;只有连昊然,温润又骄傲,谦谦如玉,让人不自觉愿意亲近……
  偏偏这样一个人,救了自己,又最终顺从自己的心意,让自己回到百里稼轩身边,可是没想到她回到锦秋湖官邸之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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