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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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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被人奉承、被人尊敬,看见父皇和母后对自己的宠爱。还有……母后生产时痛苦的**、父皇的恼怒。画面一转,她看见母后脸色苍白的躺在华贵的棺木里,满城缟素!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对了!她在一个守卫松懈的晚上,悄悄溜到母后的棺木下跪着,不声不响。她一直躲在那里跪了两天,直到皇宫里几乎找翻了天。之后是多日不曾休息的父皇找到已经昏迷在棺木旁的她,父皇满眼血红,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水奴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在一旁无助的看着,无声的告诉自己:原来这已经是父皇第二次找不到她了,不知道自己失踪的这些时日,父皇是怎么度过的,宫里的那些蛇蝎女子,可曾在父皇面前风言冷语,幸灾乐祸?
心像是被人用利刃剥开,画面闪过一幕就割下一刀,直到后来只剩下一片麻木。
再然后,是明照的出生,她看见他小小的一个躺在自己的怀里,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和母后相似的唇角。之后,李陵容终于还是容不下她,她的秘密太过惊天动地,司马君璧是她这个秘密的掌控者。所以她从司马君璧变成了水奴,从公主变成了奴婢,一直到现在。
现在……现在发生了什么?
她的父皇死了!
母后之后,又一个亲人离开了她。这一次,她甚至连到父皇的棺木前磕头的权利都没有。
那些回忆在一点点的远去,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渐渐的,只剩下遥远而又苍白的未来。水奴忽然觉得头痛起来,然后是手,是脚,全身都开始疼痛。像是把之前每一刀的疼痛累积到了现在。
水奴再次醒来是在三天之后。期间除了昏迷再无其他症状,苏疡医每天被殷暖让人请来几次,每次的结论都是积郁太深,心关难过,再加上伤寒做引,故而一时难醒。殷暖让人去把其他的食医、疾医甚至兽医都请了来,结论无一不是说心病难医。
殷暖无奈,只得让人不分日夜的守着,怕水奴半夜醒来没人照顾。
水奴醒来的时候是在晚上,只是屋子里点了许多蜡烛,亮如白昼,让她一时有些疑惑。床榻前的屏风被人撤去,显得屋里极为宽敞,阿元和容柳横七竖八的躺在床榻对面的坐榻上,睡得极熟。床榻边的曲足案上,一人侧身坐在曲足案上,灯光下的影子显得有些小,他手里拿着一本卷册,在轻声念诵着。
可能是因为极为专注的缘故,甚至没发现床上的病人已经醒了好些时候,正睁着双眼怔怔的看着床顶斗帐,一丝声响也无。
半响,窗外传来若有若无的一阵打更声,殷暖放下卷册,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看向床榻上的人,待和床上的人对视之后,忙又揉了揉眼。
“水奴?”
“五郎君。”水奴的嗓音很是沙哑,“故事里的娘子后来的结局如何了?”
殷暖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方才在她窗前念的小说本,书肆里新买的,因觉得故事新奇有趣,故而便想拿到水奴床前念给她听。
“结局很好的,女扮男装的娘子在战场上找到了她的夫君,回到老家安宁和乐的种田去了。”殷暖起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柔声问道,“你可还有哪儿难受?”
那样一场无人生还的战役,她的夫君再有通天本领都不得生还,况且不过一介凡人;而她不过一介弱女子,飞蛾扑火一般投到战场上,最多也不过是一缕幽魂梦回故乡的结局;更何况,那样的乱世何来安居乐业的生活?
只不过,殷暖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她便相信也就是了。
殷暖又问她:“可要喝点水?”
水奴点头,只觉得喉咙里着火了一般,确实很想喝水,便也顾不得礼数,顺着殷暖的力道坐起身。殷暖在她身后方了一个靠枕,而后起身去给他倒水,他虽是被伺候惯了的,这些事做来倒也温柔细致。
殷暖给她倒了杯清水,水奴就着他的手喝了,待嗓子里润泽了一些,才又说道:
“多谢五郎君!”
“不必客气!”殷暖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坐榻上的阿元等人道,“她们也才睡下不久,总不好吵醒她们。”
水奴顿了顿,待身体有力气了些,便接过殷暖手里的茶杯又饮了些水,方才低声问道:
“五郎君,婢子可是昏迷了许久,才会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三天。”殷暖道,“你醒来就好,阿元他们也放心了,下次不要再在下雨天淋雨了。”
水奴点头,半响,低声的问道:“婢子那日昏迷之后,不曾听见阿元后来说的,圣旨上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还有,陛下不是驾崩了吗,如何会有圣旨一说?”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怕殷暖疑惑,为何她一个身份地位得婢女,会对庙堂之上的事如此兴趣。
殷暖看了看她,也没问些什么,只是说道:“圣旨上说,先皇谥号镜安帝,琅邪王司马蕴继位,明日便昭告天下,那日的圣旨,便是新皇拟定的。”
“这样啊!”水奴浑身的力气忽然一下子用完了似的,缓缓的躺回床上,再没说话。
“水奴?”殷暖有些着急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可要吾给你端些粥来?”
“婢子谢过五郎君,只是现在还有些吃不下。”
“先歇息片刻也好!”殷暖顿了顿,又缓缓问道,“水奴,之前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你睡梦里惊悸了很多次?”
水奴怔怔的看着斗帐,半响,才低声开口。
。。。
第三十一章 昭告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殷暖心里忽然就后悔了。那样悲伤绝望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婢子看见阿父和阿母一起走过忘川河,上了奈何桥。”
殷暖怔住,他知道忘川河和奈何桥是什么意思,水奴描述的那个场景,是他的生命里不曾经历过的。
水奴继续说道:“婢子小时候做错了一件事,自从那次之后,若是梦见面看见阿母,无论婢子怎么呼唤,她从来不曾听见过婢子的声音。”
她的嗓音柔柔的、轻轻的,还带着丝丝的沙哑,像是能直接说到人心底去。殷暖努力想了想,然后说道:
“吾曾听说,有一种梦叫做心上梦,就是梦里面的情景其实是你内心的反应,并不是对方会那样子对待你。就好像你觉得自己对不起阿母,所以觉得她应该那样子对待你,然而事实并不是那样。她是你的阿母,无论你做了什么,心里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是这样吗?”水奴轻轻笑了笑,说道,“谢谢五郎君,婢子明白了。之前在梦里,阿母果然和婢子说话了。她和阿父对婢子说,让婢子好好的。”
“是吧!”殷暖高兴起来,水奴看起来好了些,他就觉得心里也少了些之前提起这个话题的愧疚。
第二日,皇帝陛下果然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只是诏书上除了历代新任皇帝的经典说辞之外,还有最后一条附注,言说已确定东阳公主司马君璧薨,择日大葬。
水奴次日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连手都不曾颤抖一下。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这个世上除了父皇,谁还会把自己的生死大事放在心上?现在父皇已经仙去,那些人便连表面上的功夫也不愿意做一下了。
况且,和父皇驾崩的消息相比,她自己再死多少次也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悲凄。
“水奴阿姊。”阿元把手上端坐的饭菜放在桌上,“五郎君让我送了些较为清淡的饭菜来,你还是吃些吧!”
“不了,多谢!”水奴头也不抬,一手拿着绣绷子,一手机械的动着手上的绣针。
“水奴阿姊。”阿元担忧的看着她道,“你的伤寒还没好吗?我听苏疡医说大病初愈的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可是你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
“早上不是才喝了粥吗?”水奴抬头对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手上不曾停止分毫。
“可是……可是……”阿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半响忽然哭了出来。
“阿元?”水奴惊讶的抬头看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水奴阿姊你这样不累吗?”阿元哭的一抽一抽的,“你都这个动作绣了一天一夜了,不吃也不喝的,我看着难受。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告诉五郎君,或者告诉我啊!呜呜……你知道吗?为了让你能吃下饭,五郎君都已经第五次吩咐膳房换着花样做些清淡的吃食了。”
“这样吗?”水奴愣了愣,“让五郎君这般担忧,是婢子的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元有些急切,“五郎君是担心你啊,水奴阿姊你看不出来吗,容柳阿姊刚才都还在偷偷问我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水奴摇了摇头,笑了笑,把手里的刺绣摊在阿元面前,“你看,我这不是在做针绣吗?并没有谁让我不开心啊!”
阿元抽抽搭搭道:“可是你都绣了一天一夜了。”
水奴拿出一张巾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
“我是在想,自从来到树砚阁之后,我就好像总是在生病,五郎君脾性好不介意,可是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着趁着这次养病的机会好生学好针绣,日后也能多帮容柳阿姊一些。”
“真的?”阿元眼泪犹挂在眼睑上,不相信的问。
“恩。”
“那好。”阿元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那你得把这个饭吃了我才相信。”
“好。”水奴把针绣放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只是手忽然抖了抖,她努力的想要合拢手指想把饭菜扒拉过来,动了半响双手还是僵硬着。
“看吧!”阿元心疼的把饭菜往她面前又推了些,把碗筷给她摆放好,“你的手动了这么一天肯定是受不了的,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勺子来?”
“不必了,谢谢你,阿元!”水奴努力的握着筷箸,低头默默的吃饭,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遮去眼眸里有些狰狞的血丝。
“阿元。”水奴见她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便说道,“你先回去吧,等下我会把碗筷送回膳房的。”
正巧这时有人在门外唤阿元的名字,阿元挣扎半响,有些犹豫的看向水奴道:
“水奴阿姊,你身体大好了吗?”
“恩,”水奴道,“不过伤寒而已,已经休息了两天,早已经没事了的。”
阿元正想反对她所谓的伤寒是昏迷了三天之久,所谓的休息是做了一天一夜的针绣。正这时门外的人又叫唤了两声,阿元无奈,只得先走了出去。
晚间殷昕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听说水奴昏迷三天便让人送来的。穗映接了之后亲自送到水奴的房间里。
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穗映,水奴不解一向较为和善的穗映此时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恨意和不耐。
“穗映阿姊,这是?”
“三郎君让人送来的。”
穗映把补品“啪”的一声放在水奴面前的凭几上,不待她回话,转身走了出去。
水奴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补品,伸手把压着绣线的推开一些,低头继续手里的刺绣。
到了戌时左右,院子里闹腾了一天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水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绣,起身披了一件衣物,推门出去。
来到容柳的房门外,容柳依旧点着灯坐在桌旁等着。
水奴推开门,轻声唤道:“容柳阿姊。”
“水奴,你来了?东西在这里呢,都准备好了。”
水奴伸手接过,“容柳阿姊,麻烦你了,我这些时日找不到机会出门。”
“没事,不必如此客气。”容柳想了想,又问道,“你找到地方了吗?可要我陪你去?”
“不!”水奴忙拒绝,“不必了,容柳阿姊,我自己去就好,我会小心,不会被人看见的。”
。。。
第三十二章 祭奠
水奴走出院子,一路磕磕绊绊的来到一个颇有些偏僻的地方,那里离树砚阁倒不是很远,看起来是一个经久不用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昔日繁华丝毫不见,背面有一栋很是破旧的建筑,呼呼的风声吹过,门框“哗啦”作响,环境颇为恕�
在这样的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大家,内里不知生出多少繁华走向荒败的故事,莫说是殷家,便是皇宫,也有冷宫哀声夜夜不断。
对满眼的阴森视而不见,水奴走在院子中央,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用手拔地上的杂草。早已经过了春天植物生长的季节,那些杂草的根茎很是坚硬,水奴拔了几丛,手上就被割了好几道口子。
她自己还没什么感觉,旁边忽然有一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水奴还没反应过来,受伤的手已经被人拿在手里。
“五郎君?”水奴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
“是吾。”殷暖点头,拿出自己的巾帕给她把伤口包扎好,才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头说道,“吾是跟踪你过来的,之前仆从窗里看见你一个人悄悄离开,很是担心就跟过来了。希望水奴你不要介意。”
水奴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见他低头打量自己篮子里面的东西,有些惶急艰难的解释道:
“婢子的阿父过世了好些时日,一直未能给阿父上香祭奠,心里实在难安,故而才拜托容柳阿姊给我寻了这些香烛来。”
很多人家都介意不相干的人在自己家里为不相干的亡者进行祭祀,况且殷家还是一个大家,水奴也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婢女。所以她才会瞒着众人悄悄到这里来。
“我知道的。”殷暖打断她的话,“之前吾曾向容柳她们打听过你的身世,所以水奴你不用介意。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告诉他人的。”
见水奴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的松懈下来,殷暖松了口气,打量周围一番之后问道:“你是想把这里处理干净吗?”
水奴点头。
殷暖又说道:“你这样硬用手是不行的,跟我来。”
水奴不解的跟着他走进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竟然发现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把锄头和一些其他的农用工具。
“这个院子虽然已经荒废了许久。”殷暖见她惊讶便解释道,“但是这里有一条小道刚好通向私庄的一个田地,所以那些有荫佃客为了取用方便就把常用的农具寄放在这里。吾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水奴才拿起一把两头尖尖的农具,殷暖便让她放下,递给她一把锄头颇为扁平的农具,说道:
“水奴你用那个是不行的,除草要用这个才比较方便。”
见水奴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殷暖不解的问道:
“吾又怎么了吗?”
水奴无言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婢子只是奇怪五郎君竟然对这些农耕用具这般熟悉。”
“这个呀。”殷暖颇有些不好意思,回道,“之前我和阿母去私庄查看的时候,看着有趣便向那些有荫佃客学了些。”
水奴试了试手里农耕用具的重量,叹道:
“想来应该很辛苦。”
殷暖点头,“若非那天吾亲自去见识过,也不知盘中菜、碗中米皆是从汗水中得来。”
两人走到院子,好一会儿总算是除净一小片地方。殷暖又给水奴找来一个有些旧了的凭几,用袖口小心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给她端端正正的摆放好。
水奴把带来的香烛摆放在上面,殷暖拿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她,水奴祭祀完毕,直直的跪在地上,而后渐渐的俯下身去。
“父皇,原谅君璧不孝。在你仙逝之后,只能以这种方式祭奠你,望你一路走好!他日若有机会,君璧再来给你和母后请罪。”
殷暖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水奴声音很低,他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是那悲泣一般的诉说让他的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待到香烛燃尽,水奴起身说道:
“五郎君,走吧!”
殷暖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见她脸上不见一丝水痕,难掩心底的惊讶,“水奴?”
虽然担心水奴会不会伤心过度,但是看着她这般平静无波的样子,心底里却有一种希望:若是她能哭出来,说不定会好一些。
“五郎君。”水奴微偏着头打量他,忽然轻声笑道,“五郎君怎么了?可还有其他事没做吗?”
“啊?没有。”殷暖反应过来,有些赧然的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空篮子。
水奴拒绝道:“这个不重,不劳烦五郎君了。”
殷暖收回手,半响,又有些犹豫的问道:
“水奴?”
“恩,怎么了?”
“你……真的没关系吗?若是……若是难受的话,哭一哭没关系的。”
“没事。”水奴只是摇头,“五郎君放心便是,婢子没事的。”
她是真的没事,阿父死了,过去的那个司马君璧也死了,她的所有悲伤都被留在了那场梦境里。
已经没有了强烈的想要回去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能去往何处,但是至少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在真心的关心好,那自己就感激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阿元风风火火的推开她的房门。
“水奴阿姊!”
“阿元?”水奴惊讶的看着她一身雪白的装扮,“这是……”
“丧服啊!”阿元把手里一直捧着的丧服递给她,“这份是你的,新皇仁慈,说是先皇驾崩,天下从今日起缟素七日。那时我还没说完你就昏迷了,我担忧你不知晓,今日依然一身常服会落人口实,所以才早早的赶了过来。”
“多谢你,阿元!”水奴小心翼翼的接过,嗓音里竟然有些哽咽,不曾想自己竟还有为父皇披麻戴孝的机会。
“水奴阿姊,你怎么了?”
“没什么。”水奴抱着衣物走进屏风后面,“我先去换衣,阿元劳烦你等我片刻。”
先前为了方便照顾,殷暖便让人把她屋子里的屏风撤了,后来她身体好了之后又让人搬回来。
院子里的气氛和吵吵闹闹的往日很不一样,尽管很多人都感受不到那份关于亡者的悲伤,但是被这满目缟素的气氛所感染,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般过了几日,这天水奴走过那片已满是枯枝残叶的桃院时,忽然被一个陌生的婢女伸手拦住。
。。。
第三十三章 坟茔
拦着水奴的婢女梳着双螺髻,模样清秀,看穿着打扮比之其他婢女要华贵些许。她带着些打量的眼光不屑的扫遍水奴全身,见水奴抬头看向自己,更是冷哼一声倨傲的盯着水奴头顶。
水奴有些无奈,“敢问娘子拦住婢子有何用意?”
“我可不敢担你这一声‘娘子’的称呼。”见水奴开口,她有些无趣的回头便走,“至于找你做什么,你跟我来便是,总之不是你能拒绝的人就是了。”
水奴四下打量一番,也没看见一个能帮忙给殷暖报备的人,无奈只得希望此去能少耽搁些时辰。
跟着那个婢女绕着一条小路一直出了殷家,便看见在偏门处停了一辆华贵非常的马车。水奴眉头跳了一跳,这辆马车已经是第二次见,想来这里面的主人是谁也已经非常清楚了。
那婢女言语间换了一种和先前完全相反的语气,恭敬的说道:
“三郎君,人已经带到,婢子先行告退。”
水奴顿了顿,躬身说道:“三郎君!”
马车里面传来一道声音:“上来吧!”
水奴犹豫道:“不知三郎君为的何事?”
里面的人似是有些恼怒,“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拒绝我不曾?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和我去一个地方。”
水奴找不到其他拒绝的言辞,只得依言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装饰不若之前看见的华丽,可能是为了迎合那道天下缟素的指令,少了一些色彩艳丽的装饰物品。殷昕也一身素服,懒懒的依靠在座椅上,看见水奴进来,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水奴依言坐下,见殷昕又把眼睛闭上再不愿搭理人的样子,便垂下头,也不再开口。
殷昕睁开眼看她一瞬,然后又闭上,过了片刻,又睁开,见水奴没注意自己这边,便光明正大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三郎君。”水奴有些不自在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殷昕无趣的躺回座椅上,“你都不问一下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
“婢子不好奇。”水奴道,“更何况三郎君是主人,婢子不过家僮而已,怎敢逾越询问?”
“真没意思。”殷昕有些无趣,“也不知道找你这么一个一点也不会阿谀奉承的婢女跟着是为了什么?”
水奴道:“婢子不敢扰了三郎君兴趣,三郎君若是即刻赶婢子回去,婢子自当感激!”
“你倒是想的完美。”殷昕道,“若非我不想一个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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