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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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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君璧忍不住便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一下,而后轻声道:“明照,我想回殷家看看。”
明知道她现在的身体不宜动作,但是司马君璧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重回殷家的那天,雪花漫天飞舞着,入眼一片白雪茫茫让人忘记了原有的色彩。
第四二五章 亭里两人
公主的仪仗安安静静的到了殷家,直接停在司园门口。
殷暖站在马车前,看着厚重的车帘打开,下一刻司马君璧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马车里的暖意把她的脸熏出一层浅浅的粉色,被厚厚的雪色披风围着,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殷暖接过阿元递来的披风,上前一步裹在本就穿得极厚的司马君璧身上。
“阿姊!”
“嗯?”
司马君璧抬起头看他,眉梢眼角都是盈盈笑意。
殷暖终于没忍住,伸手把人打横抱在怀里,雪花纷纷,落在两人头上身上。
阿元撑着伞站在因田旁边愣愣的看着,一时竟忘记了要上前撑伞。
公主驾临殷府的事,是在第二天广而告之的。
司园似乎从未如此的热闹过,殷家除了司园之外的所有人,上家主主母,下到家奴婢女,对这位公主皆是小心翼翼,万般奉承,然奉承中又都带着害怕和惶恐。
司马君璧冷眼看着这一切,一如当初。
然而让人惊异的,是老主母赵氏也放低了身姿前来叩拜,一言一行皆是恳求:对以前的有眼无珠道歉,说殷家已为公主单独修建了豪奢别院,说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甚至隐晦的说起牝鸡司晨,句句皆是暗示。
想来赵家这段时日,确实是举步维艰。司马君璧只做不知,称病不见。
比殷家老主母更让人惊讶的,却是殷家朗主殷昕的态度,虽然对于公主的身份是应该尊敬,但是一日三叩见却也太频繁些。
这天正午,殷暖有事外出,殷昕一如既往的前来求见,司马君璧依旧避而不见。
毕竟是殷家一家之主,殷暖不再,司马君璧不理,其他人便不好送客。从正午到黄昏,司马君璧方才隔着屏风见了。
“参见公主殿下!”
半响,方听见司马君璧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何事?”
久违的嗓音清泉一般从耳朵一直涤过心上,殷昕竟微微颤抖了一下,平复片刻,方才又开口,克制着心里的激动,言语带着些过分的尊敬,“回禀公主,公主驾临新安一事,已经广为人知,怕是不日便将有登门拜见者,昕此番冒昧打扰,便是想请殿下移驾殷家特为公主所筑的别院。”
虽说的绕口,但是意思很明确,新安的华族大家若是在殷家五郎君的院落里拜见公主殿下,传出去,怎么也不会好听。
司马君璧倚靠着凭几,揉揉有些昏沉的额头,并未回话。
殷昕便又说道:“昕知殿下坦荡不惧人言,然民间流言最为可怖,若是影响公主声名,甚至波及陛下天威,实为不美。”
“无妨。”本以为要颇费一般口舌,谁知司马君璧无所谓的开了口,“哪儿都是一样,殷朗主请回,本宫自会前往别院。”
殷昕闻言大喜,面上却是不显,又说了些面上的客套话之后,方才恭恭敬敬的告退。
回到舒玉楼,马思棋见他满面喜色,不悦的道:“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朗主终于见着那公主殿下了?”
殷昕只想着终于让司马君璧搬出了殷暖的院子,心里爽快也不理她言语里的讽刺,满面春色的模样直气得马思棋转身离去。
殷家特地为公主准备的别院确实不一般,不比司园的清净雅致,富丽精巧之外,还有伺候的仆从无数。
司马君璧对住处没什么要求,只让人把所有仆从全打发出去,殷暖得知她住过来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把司园的婢女全都安排过来,又把君璧平日所住的屋子里用惯的东西全搬了过来。
将近黄昏,天上又纷纷绕绕的落起了雪花。
因田拿出纸伞撑在司马君璧头上,“公主在看什么?”
许是殷昕私心,公主别院距离朗主所居住的舒玉楼较近,司马君璧走过院子,站在梅花树后围墙上的花窗前,倒是看到些有趣的情形。
围墙的另一面是一丛竹林,竹林旁有着假山,隐隐露出凉亭一角,显得极为隐蔽。司马君璧竖起手指,示意因田安静的听着就好。
下一刻,果然有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因着下雪的缘故,四处极为安静,假山后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奈何因田耳力极好,此时听来如在耳畔。
“此番司马君璧到了殷家,朗主的心思可全在她身上了。”娇嗔一般的声音正是殷家主母马思棋的。
“思棋莫急。”却是殷照特意放得温柔的声音,“朗主不过一时所被她迷惑,要知道,这殷家堂堂正正的主母可是自有你一个。”
“那是自然。”
“不过,说起来不知朗主是如何看的,殷暖可是越发的得势猖狂了。”
“谁说不是。”凉亭四面围着厚实的帘布,燃着火红的炭盆,完全隔绝凉亭外的寒气,马思棋极享受的靠在软枕上,“朗主可没少为这事揪心,昨日还发了好大的火呢!”
“如此可不行。”殷照拿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抚摸着,“殷暖若是威胁到朗主的位置,可不也影响到思棋你的主母地位了吗,这怎么让人忍受得了?”
马思棋闻言心里一酸,软软的靠进殷照怀里,“现在这个殷家可只有你是在替我着想了,朗主关心祝霜那个贱人都比我甚。”
殷照低头吻着她的额头脸颊,手缓缓的在她身上移动着,边含糊道,“现在殷暖还搭上了公主,要不然,先让他和公主决裂?断了他的翅膀,再要他的命,还不是一把刀一瓶药的事?”
“现在还不行……啊!”带着凉意的手探进衣襟里,马思棋忍不住抖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抬手环住殷照脖颈,边说道,“公主的身份毕竟不一般,她身边的能人太多,轻易算计不来,而殷暖已经长成,朗主尚且忌讳几分,若无万全之策只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我最恨的,还是朗主的态度……”
凉亭里越加的火热起来,衣衫褪尽的美人横陈在绵软的毯子上,殷照哪里还能听清马思棋说了什么,有些急切的扑上去,含糊道:“还是思棋考虑得周到,不过眼下,先快活你我再说。”
说话声渐渐隐没在另一种声音里,司马君璧回身离开。
第四二六章 殷照殒命
因田跟在君璧身后,低声问道:“殷照已对五郎君起了杀心,公主打算如何处置?”
“他起杀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何况是连自己同母亲弟都不放过的。”不知怎么的,司马君璧忽然想起那个叫容柳的婢女,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永远寂灭在那一日的乱棍底下,“这种人呐,只有等他死在自己一直以为的那些风流韵事里,才叫报应!”
“公主,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雪景甚好。”君璧道,“想来入画是不错的,画好后也给殷主母送一幅去!”
“是。”因田道,“婢子明白。”
且不说马思棋接到公主赐下的画时如何的惶恐焦虑,竟一时失了理智,怒气冲冲往公主下榻的院落赶来。
直到到了院子却连大门都不能进时,方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份和一个皇家公主有着怎样的差距。
从满心愤怒到低声下气的恳求,马思棋不敢闹大,塞了无数银钱都不得通报一声,最后还是公主身边的婢女撞见院门处纠缠,进门禀报之后殿下方才赏她一见。
经过先前一番波折,见到司马君璧时,马思棋虽面上惶恐尊敬,眼里却几乎喷出火来。
司马君璧正用着膳食,并未赏她一眼。
马思棋愣了半响,方才按下满心不甘与害怕,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请殿下高抬贵手,饶过我等蝼蚁罢!”
司马君璧放下碗筷,抬头道:“本宫以为,把画像给你已是施恩!”
不然随便给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马思棋此时都不可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
然而从来都勾心斗角的她想不到司马君璧会放自己一马的理由,翻来覆去的思量,最后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你并没有证据,如何污蔑于我?”
“证据?”司马君璧对她的愚蠢只觉好笑,“这东西你如果需要,多少本宫都能给。毕竟这不是你们惯常的手法吗?假的都能说成真的,何况本就是真的?”
马思棋心里一惊,方才深深的明白自己的命此时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事实,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半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磕下头去。
以前在水奴面前有多傲慢,现在在公主面前就有多么低微。
“公主殿下想要什么?”
司马君璧忍不住冷笑,“你又能给什么?”
马思琪依旧低着头,“妾身愿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
司马君璧却不看她,起身道,“不过提个醒而已,滚吧!”
马思琪犹自不动,公主身边的婢女呵斥道:“殿下要休息了,还不退下!”
“谢殿下恩典!”马思琪又行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公主,如此轻易便放过她吗?”
“既然有用,先留着无妨。”君璧轻笑一声,凉凉的嗓音继续道,“这样自私的性格,哪能留得一丝威胁,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定会早早除去。”
殷照是在当夜再一次见到马思棋的,在远离舒玉楼的、殷家一个颇为荒凉的亭子里。比较特别的,是亭子在湖的中心,此时湖面结冰,四野一片白雪茫茫,景色颇为不错。
殷照未有丝毫疑惑,且上一次的滋味犹在心里回味,他对此次见面更是期待,更何况两人关系特殊,见面地点从来只有更偏僻的。
马思棋一如往常的娇媚惑人,殷照心满意足的把人揽在怀里,听她叹息一声,忙问道:“怎么了,思棋因何事忧心?”
马思棋又叹了口气,起身着好衣裳,看着婢女掀开的亭外湖景,忧愁道,“叹冰融雪化,容颜易老,世事无常,便如你我,享这一时贪欢,恩情又有多长?”
“思棋说的哪里话?”殷照忙表明心迹,“我对思棋的情义,自然不是这些俗物可比的。”
“哦?那当如何比?”
殷照搂着人,情话随口道来:“思棋你自然是我的命我的全部啊!”
“是吗?”马思琪忽然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他,“那就用你的命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思棋你……”
殷照被她突然冷淡的态度惊了一跳,话未说完,亭里忽然进来两人,殷照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已被推进冰湖里,而冻结了一冬的冰层不知何事已被人凿开,薄薄冰层下是冰冷的湖水。
殷照满心惊惧,挣扎着看向马思棋的方向,却只看见一张冷漠至极的面容,不见半分平日柔媚。
“思棋,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会水,好冷……救命……思棋快救我……”
“不为什么,这种事想来你也不会陌生?”马思琪冷笑一声,“对没用的直接放弃这不一向是你的风格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好冷……思棋,救救我……”
殷照想要挣扎求饶,然而冷得刺骨的湖水让他渐渐失去行动的能力。视线越来越模糊,神志慌乱间,他忽然就明白了马思棋言语里的意思。
爱慕他而被他乱棍打死的婢女,事情败露之后被毫不犹豫放弃的元氏,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他甚至连她们的长相都忘记了,然而这极为相似的一幕,让这一切变得无比的清晰起来。
殷照绝望中想着,果然是有报应的。
次日,殷照被人在湖里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虽是庶出,到底是殷家二郎君,很是惊动了一阵子。
殷昕匆匆带人赶来,收敛尸身之后,发现这四野一片雪白,昨夜一场大雪掩盖了一切痕迹,竟是无处查证。
虽然也有人疑惑缘何冻结了一冬的湖水竟能让人掉下去,缘何殷家二郎君会独自出现在那样偏远的地方。然而殷照并无自己的势力,又兼平日性格不善,与人结仇较多,是以竟无人过多理会。
殷昕也懒得再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对外宣称意外失足,便直接命人草草准备后事。
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一般,无差别的覆盖了一切。
因田走到窗前把披风给君璧披上,“公主,这里风大,还是回去吧!”
说完未见回话,又唤了一声,却见君璧双目怔怔的看着前方,对她的声音竟然一点反应也无。
第四二七章 雪夜红烛
入夜,纷飞了一整天的大雪终于停了。有月亮出来,清冷冷的月光照着四野一片白雪茫茫,直如白昼一般。
公主居住的院落里虽种满了奇花异草,但此时一片雪色下,只觉诺大一个院落空空荡荡,寂静得让人心慌。
殷暖来时,在这一片白茫中,一眼便看见那个立在月光下雪地里的纤长身影。
月色太过清冷,映衬得雪地里的身影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长及脚踝的发丝在风里舞动着,仿佛下一刻便会融进这无边的月色里。
心口忽然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惊慌和刺痛,那种生命里有一半灵魂将要失去的感觉让殷暖突然害怕起来。
几步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司马君璧身上,殷暖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阿姊!怎的在此?”
君璧微微后靠,顺着他的力道偎进他怀里,轻声解释道,“屋里太闷了些,想出来透透气。”
殷暖忍不住又环紧了些,低声道,“那下一次阿姊记得等我陪你一起。”
“嗯。”君璧低声笑了笑,半响,终于开口道,“阿婴现在还好吗?”
“嗯,好的。”
“……暖暖,殷照之死,有我之故。”
“我知道,阿姊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殷暖低头轻轻吻着她的鬓角,“因果报应,阿婴知道。”
不仅知道,殷婴甚至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明白。然而明白是一回事,再多的,他只能自渡。
风又吹起,雪又纷纷扬扬落下。
司马君璧打了个很轻的冷颤,殷暖下意识把人抱紧了些。心忽然很痛,痛的就像是生命中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将要失去。
“暖暖!”
“嗯?”
“带我回去吧!回树砚阁去。”
“好!”
殷暖微躬身把她抱在怀里,一步一步稳稳的往树砚阁的方向离去。
比起皇宫,比起殷家其他地方,树砚阁一直是个特别清净的所在。然而现在却又比以往更安静了些。
几乎所有家僮都被送往公主这段时间下榻的院落,留下几个粗使在这样的雪天里也早早回了屋。殷暖也曾叮嘱过,不得吩咐不必前来打扰。
殷暖抱着君璧一路走向她之前曾住的屋子,他步伐极稳,边低声絮絮说道:“阿姊这段时日虽不曾住在此处,屋子也让人一并暖上的,热茶热水的也常备下。若你孤独,我便叫阿元来陪着你。或者去唤因田来也是可的。我也……也住在阿姊隔壁……”
他似乎从来没有如此的唠叨过,步伐也是从未有过的缓慢。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慌让他害怕起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然而司马君璧终于打断了他,“暖暖……”
“嗯?”
司马君璧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忽然不自觉的用力了些,殷暖感觉到她的手在轻轻颤抖着,终于不忍,低沉着嗓音,带着恳求道:“阿姊,我去恳请陛下,赐你于我,可否?”
他这一辈子,活着是为她,心痛是为她。他心悦她。
除了水奴,殷暖这一生皆于他人再不相干。
从不敬鬼神,却忍不住压上这一生的幸运,求她一个和乐安康。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亦可双手奉上。
却又不忍,他的阿姊,本就是那么孤独的人。他们合该是一起的,生同衾,死同穴。
君璧没有说话,只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半响,忽然轻轻开口,半是请求,半是发自心田的愉悦,“暖暖,不要阿元,不要因田,不要你住在隔壁,可否?”
雪花又纷纷扬扬的落下,红烛暖帐里,却似花已绽放,蝶已翩跹,便是一阵风来,也带着清甜的暖意。
殷暖珍之重之,微微弯起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情意,。
司马君璧忽然轻轻笑了,挽住他的肩背,微微抬头在他耳边低声回了先前的问话:
“暖暖,不用向任何人恳求,自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刻起,水奴便已是你的。”
…………
翌日雪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有太阳出来,晨光映在雪地上,绚烂犹胜春色几分。
阿元和因田满脸纠结的在廊上走来走去。
“因田阿姊,你说……”
因田微微抬手,满脸复杂的打断她压抑不住兴奋的问话。
半响,终于听见里面传来殷暖和司马君璧底底的说话声。阿元“啊”了一声,雀跃得几乎蹦跳起来,因田忙伸手堵回她差一点出口的欢呼,脸上更加的复杂了。却也终于放下心来。
待两人终于得以传唤进屋时,已差不多是一炷香之后。
推开门,便见殷暖正把横抱在怀里的君璧放在窗前铺着厚厚绒垫的坐榻上,两人衣衫皆已梳洗整齐。
君璧面上的疤痕虽在宫里时已经除去,却还是梳着极好看的十字髻。听见推门的动静,便笑意盈盈的看向两人,润润的眸子几乎把人看化了去。
阿元忙笑眯眯的唤了一声,又飞快的去拿一床厚厚的毯子给她盖在腿上。
因田见她身体无碍,便也道:“殿下和五郎君想必也饿了,婢子去把早膳端来。”
“有劳。”殷暖道过谢,走到窗前把窗扇推开一些,从君璧位置刚好能看窗外暖暖的阳光,照在初开的红梅上。
殷昕是在第二日得知公主搬回树砚阁的。那时冬日的阳光已经有了温度,照在屋檐垂下的冰棱上,“啪”的一声的掉落下来压断一支红梅。
马思琪和祝霜得知消息匆忙赶来时,只见茶杯摔了满地,满屋子奴仆颤抖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是怎么了?”马思棋道,“郎君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殷昕深吸口气,压住火气,“没你们的事,出去!”
马思棋行了一礼,又道,“是妾身思虑不周叨扰夫君歇息,只妾身今日听闻公主殿下搬回了树砚阁,今后府中礼节安排夫君可有指示?”
祝霜跟在她后面,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顺从的眉眼下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公主殿下不是住在夫君特地安排的院落吗,怎么好端端的搬了回去?”
殷昕转身,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门口看似温顺非常的两人,冷冷的开口道:“出去!”
“夫君?”
“我让你们滚出去!”
屋门在身后关上,听着屋子里再度传来的碎裂声,马思棋只觉得满心的畅快。
“主母可是想起什么开心事了,可能分给祝霜知晓一二?”
马思棋回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而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懒得看身后祝霜咬牙切齿的恨意。
直到屋里已是一片狼藉,殷昕方停了手,精疲力尽的靠窗坐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输得这样无声无息的一天,在如何告诉自己就像祝霜所说,公主突然搬回树砚阁代表不了什么。
然而却又清楚的知道,这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自己。毕竟当初好不容易安插进树砚阁的奴仆亲眼所见两人昨夜宿在一屋。
殷昕从来便清楚知道,自己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只要想要的,没有得不到。就算司马君璧,他也觉得属于自己不过早晚的事。
尽管近来隐隐约约知道太后想法,他也自信只要能以此为由得到司马君璧,到时候再跟太后相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不等他计划开始,一切便已成了定局。他苦苦求不得的人,那么轻易的便宜了殷暖。
夺爱之仇,如何不恨?
“殷暖,吾迟早定要你魄散魂飞。”话音落下,殷昕面上忽然出现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里多出一种诡异的温柔,“水奴,你将会是我的,你放心,吾不嫌你。”
树砚阁,殷暖从阿元手里接过插瓶的梅花放在君璧身旁的案几上,而后回头道:“院里多出来的眼睛,可去了。”
“婢子明白。”阿元笑眯眯的点头,很是欢快的出了屋子。
第四二八章 探望元衣
“怎么?”君璧收回看向梅花的视线,回头问道。
殷暖道:“先前别人安插在树砚阁的眼线,许是殷昕的人。”
“这样。”君璧点点头,视线复又被窗外的蓝天白雪吸引住。
殷暖低头在她额上轻点一下,问道:“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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