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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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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别胡说!”殷暖脸色微红,偷偷回头看水奴并未有什么反应,顿了顿还是坦诚道,“知道这次建康之行水奴同去,吾很高兴。”
“嘻嘻…难怪大娘让穗映阿姊留下,说是伺候的人已经够了,原来是水奴阿姊已经上船了。”
“本来也不宜过多。”殷暖道,“外出不比家里,家僮多了反倒累赘。”
水奴在一旁给殷暖整理他的行囊,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看有没有被人遗漏的。听着两人对话,便弯起唇角笑了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气氛正和乐着,忽然夹板上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很多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殷昕惊讶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阿元好奇的探头向外看了看,而后回头满脸期待的看着殷暖。
殷暖无奈点头:“去看看吧!”
“好嘞!”阿元兴奋的回了一句,一晃眼人就不见了。
殷暖正要跟着出去,一回头看见水奴还埋着头整理行李,有些不忍的说道:“水奴,稍后整理不迟,咱们也出去看看发生何事。”
明白殷暖好意,水奴把一个点安神香的香炉摆放好,点点头走了过去。
殷暖下意识的想伸手握住她的手,方伸出手去忙又缩回来,抬头打量水奴没有注意自己的小动作,才松了口气,悄悄用手背给热烫的脸颊回温:这也太羞愧了,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想被人牵着走路不成?
两人才上了夹板就被眼前的情形惊住,只见片刻之前还安安静静的夹板上,此时浩浩荡荡的围着几十个家僮。阿元看见两人出来,忙退回殷暖身边。
“怎么回事?”
“回五郎君。”阿元向人群中央撇撇嘴,小声道,“四娘子在那儿呢。”
此时夹板上的家僮大概见喧闹中心的两人是殷昕兄妹,也不敢再瞧热闹,俱都小心谨慎的退了回去。剩下十几个恭恭敬敬的分列在殷萝两侧,想来都是她院子里的。
殷萝坐在夹板中央一个华丽的坐榻上,眼神一扫便看见站在人群外围的殷暖三人,不过她竟没有刻意找茬,只是视线落在殷暖身上片刻,似乎轻“哼”了一声便回过头去。
水奴心里一禀,不知是否有些草木皆兵的关系,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厢殷萝和殷昕对峙道:
“阿兄好不够意思,这船上各种魑魅魍魉都能来得,偏我就上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阿父让去建康的人里面好像没有阿萝你吧?”
“那有什么?”殷萝骄傲的抬起头,“我是谁?只需要去和阿父说跟着你们去建康见识一下,阿父就让我来了。”
“那先前怎么没看见你?”
“我可是卯时就上船的,就为了吓你一跳。”
“走吧!”殷暖回头说了一句,而后率先离开夹板。
阿元跟在身后小声嘀咕道:“她自己也上了船,不知道又是属于那一路的魑魅魍魉?”
才走了两步,她忙又问道:“五郎君,你这是要去哪儿?”
殷暖边顺着木梯往上走边回道:“吾去看看阿婴可都安置好了。”
比起船上喧嚣热闹,新安殷家三娘罗氏的屋子里更显沉闷压抑。罗氏不住的唉声叹气,殷照背着双手站在窗边,脸上也满是阴郁。
“阿母。”终于殷照还是忍不住又确认道,“你这个消息确定属实,那马家果真是为了召婿?”
“主母院里传出来的消息能有假?”
殷照心里不岔:“若果真如此,那殷昕是嫡子也就罢了,阿父让殷暖也跟着去是为了什么?”
凭殷家的地位,殷昕一个嫡子的身份被马家选中的机会是很大的。然而殷暖虽然年纪小些,和殷昕站一起可不见得会输半分气势,若是那马家真要看上殷暖也不无可能。况且就算不被选中,能有资格为马家郎主贺寿的都是些高门之家,作为一个庶子,随便被谁看重都比留在新安捡别人挑剩下的好。
罗氏放低了声音道:“观郎主此行安排,别看殷昕仗着嫡子的身份,事实上这殷家郎主将来落到谁的身上还未可知呢?”
“殷暖?”殷照一脚踢在墙上,不甘心道,“都是庶子出身,他殷暖凭什么就高人一等?”
若是殷昕此行独自前去娶了马家娘子,日后理所当然的继承殷家郎主之位,殷照虽然妒忌,但最多怨怪几句自己身为庶子出身不如别人。但若是这个人换成殷暖,殷照就会有一种同为庶子,既然这个位置殷暖能坐那么自己也能的认知,那就不是嫉妒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问题,根本是欲夺之而后快。
“不过……”殷照疑惑,“阿婴跟着去干什么,难不成阿父希望阿婴也能娶一门亲事、争一个家主之位不曾?”
罗氏闻言苦笑,半响才说道:“郎主的心思虽然我猜不出来,但有一点是知道的。”
“什么?”
“世家大族都极为重视儒学,历代家主谁不是一代儒学大家?阿婴虽志不在此,可是你想想,郎主可曾提过要阿婴学习?”
“这……”殷照心惊,“阿父不是最疼爱阿婴?”
“郎主对阿婴不过是在疼爱一个孩子而不是培养一个继承人。纵容他习武,想来也不过是希望他将来能自保罢了。”
“阿母既然知道,为何不私下请人教习阿婴儒学?”
罗氏脸上带着一丝心酸一丝不甘:“郎主注重的人,即便是我的孩子又岂是我能插手的?况且阿婴脾性你也知道,太过心无挂碍,慢说是我,便是郎主,又何曾能影响分毫?”
况且,这对她来说,可能还是好的——殷婴无争夺之心,殷颂便能毫无防备的宠爱他。而她也能因为殷婴的存在,偶尔得殷颂的一丝注意,不至于让其他院里的人直接骑到头上去。
“所以被忽略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吗?真不甘心呐!”殷照双手握得死紧,双目刺红的盯着窗外几乎看不到边的红墙碧瓦,一字一顿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殷家所有人都奉我为尊,臣服在我殷照脚下。”
。。。
第五十七章 改道
天高云淡,水平山远。
阿元趴在窗边,大眼珠子随着几只飞鸟转来转去。她着一身淡红色中袖襦裙,腰围黄…色围裳,头发梳成双螺,两边点缀两朵粉色花簪,除此再无步摇搔头装饰,但明丽的色彩衬着她杏眼圆脸的长相,煞是灵动可爱。
“呀,不见了!”
眼睛跟丢了飞鸟,一直跳跃的鱼也不见了踪影,水面上一时平静下来,阿元颇有些无趣的回头打量屋里情形,她是个惯会自己找乐的,便是屋里安安静静的情形也能给她看出几分趣味。
虽是船上的临时住所,但是布置装饰和府里也没几分差别。地上铺着厚厚软软的地毯,正对窗子的是一个坐榻,虽无围屏,上面雕刻着各种莲纹吉祥图案,其精致程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榻的左侧放着一个书架,榻上放着凭几,几上放着香炉,随着轻烟缭缭绕绕,屋里飘着一股檀香的清雅气息。
书架旁垂挂着珍珠门帘,里面是晚间歇息的地方,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张华美的床榻。阿元回头,视线又落在坐榻上正在对弈的两人身上。
殷暖头戴决蕴冠,中用一支翠玉竹节簪固定住,身着蓝色滚褐色云边大袖衫,盘腿坐在榻上,右手执着一枚白棋,左手垂放在左膝上,大袖从坐榻上垂下,可见接近袖口处精致的竹纹针绣。
唇薄但是不显刻薄,鼻梁挺直又不突兀,虽是凌冽的丹凤眼,不过许是还未长开的缘故,眼睛偏圆,不够长,再配上初具棱角尚且稚嫩的脸颊,更显得俊美温柔,柔情似水。阿元手肘撑在窗沿上,独自嘀咕:“五郎君似乎还有些爱皱着眉头”。
“阿元?”水奴疑惑的看向她,“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有没有。”阿元忙摆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见两人心思又放回棋盘上,阿元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殷暖对面的水奴身上。
并未像殷暖一般盘坐在坐榻上,水奴是垂足坐在榻边,左手手肘微微撑在凭几上。头梳垂鬟分肖髻,着一身灰色的大袖对襟襦裙,腰围浅绿围裳,除了头上固定头发用的一只木簪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水奴似乎很喜欢灰色,平日看她穿着除了灰色还是灰色,偶尔围一些其他颜色的围裳。只是再看水奴容貌,阿元又觉得不管是什么颜色,穿在她身上就是最合适的。
桃花眼,双眼皮不是很深,眼尾较长,阿元心想,可能是和五郎君一样未长开的缘故,眼睛偏大了些,总是给人一种朦胧湿润的感觉,像噙着一汪泉水似的。
“挤坏了!挤坏了!”
水面上忽然传来有人气恼的喊声,阿元一惊,忙停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探出身子看个究竟。
这一看倒是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何时船的周围来来往往增加了很多船只,人声嘈杂,且似乎口气都不是太好,方才自己可能是太过入迷,竟未听见。
“怎么了?”殷暖和水奴不知何时结束对弈来到她身边。
“不知道。”阿元道,“要不婢子问一声?”说完也不待殷暖搭话,探出半截身子向最近的一艘小船大声道:
“什么挤坏啦!可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呀——”
殷暖和水奴猝不及防被她黄莺出谷一般嘹亮的嗓音吓到,下意识的远离她一步,只听那小船上的人也大声回道:
“前面挤坏了,无数粮船堵塞住青阳路,从葱临浦直到月口,水泄不通,娘子还是回去吧!”
“呀!怀了!”阿元惊讶的回头道,“五郎君,他说前面的航道堵住了,船过去。”
殷暖哭笑不得,“吾已经听见了。”
夹板上也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大家注意到这个情况之后,全到聚集到甲板上去了。
“阿兄。”
殷婴敲了敲门,听见殷暖回应之后推开,依旧一脸平静的说道,“前面似乎阻塞了。”
“恩,我方才也听说了。”殷暖边说边和他一起往夹板上走去。
“废物,不是说挺熟悉吗?怎么这种糟糕之极的可能都预测不到?”
殷萝摔了茶杯,正在对一个奴仆发怒,那奴仆颤抖着回道:“这……这种情况奴也是第一次见,四娘子饶命!”
殷昕也颇有些丧气的站一旁,待看见水奴和殷暖几人出来,下意识便向水奴走过去。走到一半忽然发应过来,硬生生转向殷暖的方向。
“阿暖,听说前面路途阻塞了,可怎么好?”
他本也没打算问殷暖意见,不过是随便找个话题缓解尴尬,故而不等殷暖回话就转向已经快要杀人的殷萝道:
“阿妹,你要是处置了他,接下来的路程可怎么办?”
“我不管。”殷萝道,“咱们船上又不只他一个识路的。”
“可是他是最熟悉的。”殷昕道,“阿妹,出发之前阿母曾对我说过此行还是少节外生枝的好。”
殷萝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忍了忍让人把差一点被丢到水里的奴仆放下。殷婴站在殷暖旁边,不动声色的退回一步,轻轻松了口气。
“多谢四娘子饶命之恩!多谢四娘子饶命之恩!”
殷暖上前一步,问他道:“除了青阳路,可还有其他航道到月口?”
“这不废话吗?”殷萝冷哼道,“若是有这么多人都去了,谁还愿意在这里堵着?”
“有……有一条苏河可行。”那带路的奴仆磕磕绊绊的回了一句。
“你?”殷萝怒道,“有你怎么不早说?”
那奴仆抖了一下,想起自己刚从鬼门关饶了一圈回来,说话都打着哆嗦:
“苏……苏河水匪横行,买卖船不……不敢进。”
“那有什么?”殷萝闻言不屑的道,“我就不信谁还敢来劫我殷家的船不曾?就转道苏河便是。”
“阿妹。”殷昕忙道,“还是小心些好!”
“阿兄也太多虑了,且不说咱们殷家别人不敢劫,你刚不也听说了吗?咱们又不是买卖船,怕什么?”
殷昕还想反驳两句,无奈殷萝态度坚定。他下意识的想问问殷暖意见,忽然又想自己难不成还要听他的?便也下定决心,让人改道。
殷婴见殷暖不曾开口,心里也明白,以殷萝脾性,即便反驳也不过徒起争执而已,不如随缘便是。故而和殷暖打过招呼之后,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房间。
。。。
第五十八章 碰撞
苏河比之前航行的青阳道要窄一些,就殷家这种船的大小最多能并排两艘,想来这也是先前带路的奴仆不建议行此路的一个原因,即便只是万一的可能,也不是他们能担待的。水面果真如他所说,放眼看去迎面一艘货船也无。
不远处的芦苇荡几乎一望无际,一阵风吹过便会翻起一浪雪白,碎琼乱玉一般,煞是惊心动魄!
只是众家僮被可能盘踞此处的水匪吓着了,俱都小心翼翼的打量芦苇深处可会突然冒出什么来,对这难得一见的景色谁都没心思欣赏。
“都是些未开化的,只懂得贪生怕死,半分风雅不知。”
殷萝闲闲靠在夹板上的坐榻上,摇着团扇赏着风景,对自己转道苏河的决定很是满意。只是眼光一转扫向几个畏畏缩缩盯着芦苇深处的奴仆时,顿觉大是扫兴。
“怕死就直接……啊!”
带着恶意的吩咐尚未结束,殷萝才站起身,船身忽然剧烈摇动起来,她只来得及惊叫一身,身子一斜非常不雅的摔在地上。好在她一向享受惯了,便是甲板上偶尔歇息的地方也叫人铺上厚厚的地毯,故而虽然姿势不雅,倒未曾伤着。
只是这对于殷萝来说,已经不亚于一次奇耻大辱。一旁伺候的婢女救她不及,慌忙把人扶起来,而后“噗通”几声纷纷跪下请罪。
殷萝方才起身,怒气冲冲的抬手把凭几上的茶水糕点等扫在地上,转向一直看向芦苇荡的那个奴仆道:
“怎么回事?”
“回、回四娘子话。”那几个奴仆也被眼前情景吓住了,慌忙跪下说道,“后面来了一艘大船,恐怕是减速不及,撞上来了。”
殷萝抬起头,方才发现之前一直关注前方美景,倒是忽略了后面,只见一艘比殷家大船小不了多少的船堪堪停住,那边船上的人正满脸歉意的看着这边。
从青阳道转道苏河要绕过一个小山丘,是一个急弯,想来对方便是转弯时没看清楚前方有船,减速不及才撞上了。
殷萝本就在气头上,见对方又是和自己这边几乎同等大小的船,更是心头火起,回头吩咐道:“把船打横停住,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怎么了?”被船摇晃了一下,随后又听见殷萝气急败坏的声音,殷昕等人还以为是水匪来了,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其中殷婴出来扫了一圈,明白眼前情形之后又默默的退了回去,甚至让人把门关上,以便挡住外面纷纷扰扰的嘈杂声。
殷暖倒是没出来,阿元整个人几乎挂在窗子上把外面的情形看了个究竟,而后一字不落的复述给殷暖和水奴。
殷暖正在破水奴的一个棋局,听完头也未抬:“算了,反正说什么四阿姊都不会听,倒不如留她自己去闹个开心好了。”
就如殷暖所言,殷萝确实是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殷昕听殷萝一番解说,以为她受了委屈,自然也是站在阿妹一边。殷萝得了殷昕支持更是理直气壮,直要对方主人到船上来给她跪下赔礼。
对方的船才刚转过急弯,正行驶到一道激流上,被殷家的船一堵,更是进退维谷。上面的人不由也急了,对殷萝方向响亮又不失恭敬的喊话道:
“对面的郎君,劳烦你们先让一让,我家娘子说了,待出了苏河,定会上船赔礼道歉,你们损失多少我们会十倍承担。”
“好狂妄的口气。”殷萝冷笑道,“敢向我殷家胯下如此海口的,这可是普天之下第一个。”
“喂——”殷萝的一个奴仆也向对方回道,“对面的,你可知这是殷家的船,船的人可是殷家三郎君和四娘子,你等要是识时务的,就赶紧让尔主人前来下跪赔礼了事。”
“真不知是怎么想的。”阿元兴致勃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闻言冷笑道,“这是怕水匪隔得远了听不见还是怎么的,上赶着自报身价好送赎金呢?”
对面船上的人听见这边的主人身份之后果然沉寂下来,可能是进主人居处权衡利弊去了。
殷萝正在得意对方果然害怕时,忽然看见几个穿着一致的婢女簇拥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郎娉娉婷婷的走上夹板来。只见她头梳凌云高髻,上面饰以步摇金钗,身着黄绿相间的杂裾垂髾服,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围裳里延伸出来的飘带随风轻轻摇曳着,端的是仪态大方,高贵典雅。
殷昕忽然觉得,若自己命定之人是这么一个人,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阿元颇有些惊艳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物,想了想,对殷暖道:“这是宋家娘子宋元衣吧?”
殷暖抬头扫了一眼,点点头之后视线又回到棋盘上。
倒是水奴饶有兴趣的抬头多看了两眼,想起来这便是当初无意中一句“端庄稳重”便让自己“进退得宜”走了一天的那位娘子。
“说起来,宋家娘子突然出现在此处,应该也是为了健康一行吧?”
“水奴这样觉得吗?”殷暖想了想点头道,“马家召请的不只是殷家,那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毕竟如此巧合。”
窗外,宋元衣柔和清澈的嗓音带了几分笑意道:
“阿萝,真是好巧!刚才我家的船冒失得罪了,我在此替它给你道歉!”
殷萝早在宋元衣出现在夹板的时候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宋元衣温柔可亲、大方端庄,是她难得想要主动结交的一个好友,因此实在不愿意轻易得罪了去。况且这本来不过小事一桩而已,她殷家的船又岂是这么碰一下就会损坏的?也不知宋元衣可会对自己无理的要求生气。
直到宋元衣开口说话,殷萝听出她言语里的笑意,便知对方这是不在意了。脑子一转,便也笑着开口道:“宋阿姊,你如此轻易的道歉我可不依,怎么也该驾临我家船上,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为方才的出言不逊道歉才是。”
宋元衣点头道:“那真是无限荣幸,不过此地怕是不行。”
“这是自然,都是我的过错。”
殷萝下令开始行船,两艘船一前一后过了激流,来到一处较为平缓宽敞之地,而后两船稳稳靠拢,众人小心翼翼的把宋元衣接了过来。
殷暖殷婴也都出门礼貌的打了招呼,宋元衣一一客气的见过,待看见殷暖身后的水奴时,有些疑惑的打量片刻,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
。。。
第五十九章 道歉
一番交谈之后,果然宋元衣也是去建康马家贺寿的,宋家两位郎君有事外出,对方又委婉指定晚辈前去拜寿,宋家家主便干脆让她前去。而先前也是因青阳路被粮船阻塞的缘故,冒险转道苏河,这才遇见殷家的船。
“宋阿姊,咱们去我屋里说话,莫留在这里让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污了你的眼。”
宋元衣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水奴的方向,并不是她觉得水奴手脚不干净,而且直觉殷萝这话就是为了针对水奴的。
水奴自然也听出殷萝在针对自己,倒也没往心底去。见宋元衣看向她,便毫不在意的笑了一笑。
她的表情太过从容淡然,倒让宋元衣为殷萝的言语和自己冒失的注视感到赧然,也有些愧疚的回以一笑。
“宋娘子。”殷暖亦是一脸平静的道,“仆先告辞。”
“五郎君慢走!”
殷暖和水奴阿元等人离开,殷萝冷哼道:“宋阿姊,你别在意,殷暖他包庇自己家僮习惯了,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知他院子里家僮的那些劣根性从何处学来。”
“阿萝。”宋元衣阻止她道,“背后莫论他人是非。”
殷萝撇嘴,对宋元衣的说教有些不以为然:“我又不是讹传。算了,宋阿姊,咱们进去吧!”
进了屋子,殷暖径直走到书架前,一言不发拿起一本书卷斜靠在坐榻上翻看着。
水奴默默的看着他,忽然轻声浅笑道:“五郎君,你可是在生气?”
“能不气吗?”阿元不岔道,“四娘子如此血口喷人,我都快被气死了。”
水奴安抚的拍了拍阿元的手,转向殷暖道:“五郎君,婢子想你保证,非是必要,婢子未曾动过不该动的东西。”
她的嗓音一向清冷惯了,不知是否错觉,此时竟从里面听出几分柔软来。
殷暖闻言皱起眉头,颇有些生气的看向水奴,只是又冷不下声音来,依旧用温柔嗓音有些别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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