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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起白月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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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往在太尉府经常被殴打,府里也不会给她请大夫,她只能自己偷偷摸索着配些草药敷伤口,这接骨草对与皇后娘娘的脚伤最对症了,比太医院那些太医的药都要好,因为太医是绝对不会把这样气味浓烈的药材用在主子身上外敷的。
  只是该如何让皇后娘娘用她的药,着实是个为难的事儿。姜暖月犯愁的看着碗里青青绿绿淌着汁水的草药。
  最后再三思索,拦住了前来请平安脉的于太医,三拜九叩的请求他带自己见见皇后,于太医着实为难,这姑娘不是姜家的庶女,现在皇后宫里的宫女吗?他有什么资格带人进去?
  但是看着这姑娘磕头磕的青紫,他心软,也教人进去通禀一声,皇后肯不肯见她就不一定了。
  殷却暄听说姜暖月要见她,心里不免的疑惑。有姜太后在前,姜缓哥在后,她对姜家人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但是既然于太医开口了,总不好驳他面子,只让人带进来,若是不行再赶出去。
  姜暖月一进来,满殿的宫女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额头上青青紫紫一大个包,还渗着血,不知道让谁用砖头给打了。
  “怎么了?”殷却暄低声问皎皎,她眼睛看不清。
  “这姜姑娘头上好大一块儿包呢,足足鹅蛋大小,青紫的吓人,都滴血了。”皎皎在自己额头上比划了一大圈。
  殷却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发凉,这得多疼啊!
  姜暖月又结结实实的给殷却暄磕了个头,看得殷却暄心里跟着一揪,忙叫她起来。
  姜暖月感动的热泪盈眶,皇后娘娘果真十年如一日不改性情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善良体贴温柔。
  她从怀里捧着药罐递上去,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来意:“听说娘娘脚上未愈,每每行走都痛如刀割,仆下心疼,特此来献药。”
  殷却暄一怔,再点头:“好,东西留下,赏你银钱,下去罢。”好端端一片心意,无论这献的药是什么,她给点儿赏赐是宫里惯例,但这药她实在不敢用。
  姜暖月一不是大夫,二又是太后给她的人,这药用着不放心。
  姜暖月一听就知道这话有多敷衍,皇后娘娘根本就不会用她的药。就算知道自己身份有别,皇后防着她是应该的,但还是心里发酸。
  “娘娘,若是您信不过仆下,正好让于太医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她特意拦了于太医而不是别人就是因这原因。
  “若是您还不信,仆下还能给您证明,仆下绝无害人之心。”她将药罐中捣碎的草药往嘴里吃了一大口,也不嫌苦涩难以下咽。
  殷却暄瞧的心里一惊,直直感叹这姑娘对自己太狠了。
  正则在宫里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等阵仗,旁人更是不用提。
  既然态度如此坚决,殷却暄便让于太医验了验那一罐草药泥,确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方,并且没有异常。
  “娘娘,仆下可以把方子和计量告诉太医院,让太医院的太医来做,这样省的大家不放心,这都是仆下往常惯用的,不会有事。”姜暖月神情些许落寞,继而又道:“只要娘娘好,奴婢就好。”
  殷却暄以进献药方有功,赏了姜暖月两匹绸缎,一对明珠,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太医院照着姜暖月的方子配了药草,果真有奇效,第二日殷却暄脚上的红肿就消退大半,行动已经不受限制。
  姜暖月不在乎赏赐,巴巴地听了皇后脚伤恢复迅速的消息,心里欢喜。
  姜缓哥一夜也不曾闲着,她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回响的全是西宫太妃们的唠叨,还有太妃们的脸在眼前转换,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着,该想个法子,让自己留在宫里,哪怕多停留一天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32章 
  半夜,尊贵的皇帝陛下姬亥悄悄起身,解开了殷却暄缠裹在右脚踝上的纱布,小心翼翼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竟是快要好了。
  太医前日还说要将养多日,况且昨夜他看的时候还好不可怖,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于太医是不会骗他的,满满脚上实打实的扭伤也不会骗他。
  窗外呼呼的风声带着折断树枝的噼啪声,预示着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凶。骤然降低的温度连带着房内都跟着无端森寒几分。
  殷却暄毫无意识,丝毫察觉不到有人对着她的脚踝研究了半天。只是下意识朝着姬亥暖融融的怀抱里蹭去,姬亥求之不得,将温软的躯体抱紧了,贴着她的耳朵蛊惑一样问道:“满满。”
  “嗯。”殷却暄梦里听见有人叫自己,嘤咛着应了。
  “满满,脚伤好了吗?”姬亥朝着她耳朵上呼热气,耳鬓厮磨。他早就发现满满睡着的时候,有人叫她会下意识回应,不知道问别的什么会不会回答。
  沉默……
  姬亥等了许久也只等到了沉默。
  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依旧沉默。
  但是皇帝陛下不能放弃来之不易的乐趣,何况他白日要装作冷淡,不能同她交谈,当即又接连不断叫了她的名字。
  姬亥叫一声,殷却暄回应一声,也不嫌烦,姬亥一连叫了半个时辰,并且乐此不疲。
  一早,姬亥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分明一早看了殷却暄好几眼,却始终忍着,不肯说话,好像这样就能给殷却暄一个教训一样。
  当然以殷却暄的脑袋,自是想不清楚为什么陛下第一个晚上好说话的原谅了自己,第二天第三天又板起脸了。忍了许久,终究还是去请教辛幼娘。
  辛幼娘对于姬亥能在生气的时候还留宿凤和宫就已经千恩万谢了,自然也不求别的,但是既然殷却暄问到头上,她也只能详细的去分析。
  “陛下当夜回来的时候,您与陛下都说了什么?”
  殷却暄脸上泛红,搅着手指不好意思道:“这让人怎么说出口?”
  “说说罢,老奴又不会嘲笑娘娘。”
  在辛幼娘的再三逼问下,殷却暄终究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临了还补上一句抱怨:“分明当晚都说得好好的,他也满口答应不生气的,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辛幼娘觉得,当晚恐怕是祖宗在天有灵保佑,实在看不上皇后娘娘这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这才点拨灵犀。不然皇后怎么这么出息,还会说情话绕弯子了?
  她想了半刻,最后灵光一闪,拊掌道:“老奴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殷却暄眼睛一亮,忙不迭凑过去:“哪儿?”
  “您瞧,陛下说是生气,与您冷战,半夜里还要悄悄跑回来看您伤的怎么样,心里必定是有您的。本来就是趁着您睡着了悄悄来的,结果被您抓个正着,又灌了一碗迷魂汤,那五迷三道头昏脑涨之下可不就满口答应了。要知道男人床上说的话都不作数的,他回头想想,还是觉得轻易原谅您亏了!”辛幼娘说得头头是道。
  殷却暄听得认真,最后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辛幼娘恨铁不成钢,觉得方才的分析都白费了,想要戳殷却暄脑袋,但又想起她现在是皇后,只得愤愤作罢:“继续灌迷魂汤啊!陛下吃这一套!”
  殷却暄皱了眉:“不好罢!而且当时情急之下才说出来那些话,幼娘你让我现在说,我说不出口。”
  “那您就与陛下一直冷战着罢!”
  殷却暄当然不想整日对着阴晴不定的姬亥,刚入宫时候那个体贴温柔的陛下最好不过了,当即拉着辛幼娘的手撒娇:“幼娘你再想想办法,有没有不说肉麻话就能奏效的。”
  “娘娘既然不肯说,那就做罢!”辛幼娘心里一想,说哪有做实在。
  “做……做什么?”殷却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辛幼娘见她脸红,知道她想岔了,忙得解释:“您还伤着脚呢?能做什么?前日晚上毅然从床上跳下来的勇气,娘娘您还有吗?”
  殷却暄掐了拇指和食指比出来一小截,忐忑道:“还剩这么一丁点儿。”
  “这么一小点儿就够用了。”辛幼娘松了口气,忽然转凝重为轻快,笑着把殷却暄的手按下去,对她耳语。
  “不好罢……”殷却暄支支吾吾,有些羞涩。
  “有什么不好!就用这么一丁点儿的胆量。”辛幼娘照着方才殷却暄的姿势比量出一个一模一样长短的距离。
  没等着姬亥下朝,倒是等到了姜太后的病讯,昨天疾风骤雨,太后身体娇弱,竟是一下子病倒了,听说病的还不轻。
  自然,姜太后病重,送姜缓哥出宫的事儿就得往后延期了,姜缓哥得侍疾。
  殷却暄得了消息,总得往隆寿宫跑一趟,装作有些孝心的样子。毕竟在外头那些人眼里,姬亥可是个大孝子,尊敬嫡母,事事以太后为尊,她作为儿媳,不能跟丈夫唱反调。
  说实话,她进宫以来虽没少被太后难为,但都是别人顶在她前头,她倒是安安稳稳的。
  第一次敬茶,太后刚想着发作她,华阴公主就来了,把太后怼的好几天没敢出门,宫里珍珠茯苓粉的用量直线上升。
  不过外头倒是盛传,陛下与皇后夹在长辈中间十分难做人,可怜陛下娘娘至善至孝。她不知道这没谱的谣言是谁放出去的,当日她与姬亥分明看戏看得痛快,不过这种话百利无一害,她不会傻到澄清。
  第二次太后想要往姬亥身边儿塞人,结果人家自己先低头,自愿给她做个小宫女,这么多天不仅安分守己,甚至还立功了。
  外人瞧来,他们姑媳二人的关系还挺融洽的,至少不是打的你死我活。
  殷却暄一众刚进隆寿宫的大门,就瞧见太后身边的双喜往外走。太监通禀“皇后娘娘驾到”时悠长绵稠的腔调还萦绕在耳边,让双喜面皮一僵。
  “给皇后娘娘请安。”双喜笑容僵硬的屈膝请安,地上昨夜下了雨,脏得很,她才不想跪。
  正则眼睛一瞪,身后的授训女官也蠢蠢欲动,双喜这才屈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新请安。
  “这么着急是去哪儿?”正则皮笑肉不笑。
  “……”双喜实在不好意思说,太后让她把皇后叫来侍疾。她这还没出门口呢,人家都到了,总是不对滋味,好像太后多小家子气怕儿媳不来侍疾一样。
  “皇后来了。”娇柔清越的声音响起,接着听见珠帘碰撞清脆响声,姜缓哥从里头出来,笑意盈盈的打招呼,面色隐含着轻蔑高傲,还有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
  跟在殷却暄身后的姜暖月气不打一处来,心痒手也痒。
  好歹姜暖月是太后赐给殷却暄的人,她来看太后,总得把姜暖月带上,显得尊重些。


第33章 
  “这是谁?”殷却暄半真半假的问道,她想也能想出来,隆寿宫里除了姜缓哥还有谁能如此张狂,但她不打算给姜缓哥脸面,于是仗着自己有眼疾问出这样的话。
  辛幼娘深谙内宅打击对手的法子,当即大声道:“回娘娘,奴婢也不清楚,兴许是隆寿宫哪个宫人。”
  众人当即哄笑,气的姜缓哥脸色紫红,姜暖月也在人后偷偷掩唇笑着。
  待众人都笑够了,姜暖月才不失时机的站出来,俯身低声与殷却暄道:“回皇后娘娘,这是仆下的嫡姐,兴许是侍疾辛苦,过于憔悴,才被嬷嬷认成了宫女。”她眼波一转,挑衅看了一眼姜缓哥。
  姜缓哥觉得姜暖月就是刻意埋汰自己的!虽然姜暖月替自己表明了身份,但是此情此景就是别扭!姜暖月若是有心,怎么不在皇后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出声,非要等别人都笑话过了才说出来平添笑柄,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姜家嫡女像是个宫女。
  姜缓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尤其是听见连隆寿宫的宫人都嘁嘁喳喳发出笑声时候,怒意更是到达了顶峰。
  “都给我闭嘴!”她吼了一声,周围方才消停。
  “姜姑娘脾气还不小呢。”殷却暄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昨日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楚,虽然姬亥替她出气了,但总是没有自己亲自动手来得舒心。
  “姜姑娘,你还不曾给皇后娘娘请安。”正则眼皮一耷拉,凶相毕露,不愧是混迹宫廷多年的老嬷嬷。
  姜缓哥打心眼儿里瞧不上殷却暄,怎么肯恭敬的给她请安,只觉得她是个破落户,她的哥哥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愚忠,被先帝和父亲联合设计害死了。
  见姜缓哥迟迟不动,正则身后的授训嬷嬷又开始蠢蠢欲动,满脸的横肉和壮硕的身躯让姜缓哥咽了咽口水,要是硬碰硬她一定会吃亏,只好敷衍的屈膝道了声万福。
  心里疯狂叫嚣,殷却暄,你等着!待有一日我成为皇后,必定要你好看!陛下肯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无权无势,等到朝堂不稳,他还是会接别的权臣之女入宫,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不过姜缓哥刻意忽略,那日殷却暄把众大臣之女召进宫里,姬亥反倒怒极的场景。
  殷却暄还算心情舒畅的带着一堆人呼呼啦啦的进去。
  双喜和姜缓哥还停留在原地,忽的,姜缓哥抬手狠狠给了双喜一个巴掌,啐了一口:“贱婢!”目眦欲裂,要多凶狠有多凶狠。
  双喜捂着脸跪在地上,委屈的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姜缓哥也不让她起来,转身扬长而去。
  双喜心里这个委屈着,忽然一双纤纤玉手拖着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一抬眼正是去而复返的姜暖月。
  姜暖月温柔的拍了拍双喜身上的泥土,轻声安抚,语言中暗含挑拨:“双喜姑姑快起吧,姐姐她被惯坏了,真是委屈你了,姑姑是太后身边一等一有脸面的人物,众目睽睽之下姐姐这样做实在太不应该了,以后隆寿宫的人该怎么看您。”
  双喜心里又酸又气,她是隆寿宫里有脸面的姑姑,太后娘娘等闲也不会发作她,现在竟被姜缓哥打了,以后叫她怎么做人?
  她听着姜暖月的轻声细语,不禁热泪盈眶,感动的扶着姜暖月的手:“姑娘,您这样温柔体贴的可人儿,处境却这样艰辛,仆下真是……真是……”
  姜暖月食指贴着唇瓣,温温柔柔的笑着道:“姑姑不必为我抱不平,个人有各命而已。我该走了,若是太后知道我与您在一起说了这么多的话,她老人家该生气了,您最是知道,她疼爱姐姐,讨厌我的。”
  与姜暖月的细心体贴一对比,双喜对姜缓哥的记恨更上一层楼。
  殷却暄一进去就闻见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来往的宫婢穿梭,捧着热水与帕子。姜太后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原本艳光四射的脸此刻蜡黄,黯淡不少。
  殷却暄带进了外头新鲜的空气,让姜太后头脑不由得一阵清醒:“皇后,哀家病了,哀家病好之前,你就留在这儿侍疾罢。”
  说罢,她又昏昏沉沉的偏头睡过去。她就是想变着法的磋磨殷却暄,也磋磨姬亥,新婚夫妻正蜜里调油的时候,她将两个人分开,就是添不痛快的。
  殷却暄正等着姜太后的下一句,左等右等也没听见声儿,再仔细等等,就见人家睡过去了。
  若生从一旁安静的过来,开口道:“皇后娘娘,仆下命人将西配殿收拾出来,娘娘这几日就要委屈住在此了。仆下若生,是隆寿宫领事姑姑,若是娘娘有需要,皆可派人传话给仆下。”
  正则替殷却暄应下:“有劳了。”
  殷却暄叹了口气,其实她留在隆寿宫住几日侍疾也没什么,太后都病成这样儿了,也折腾不着她。何况她眼睛有疾,一般也不敢让她真伺候太后。就是与幼娘商议的计划,恐怕就要延后了。她派人去守着太极殿,若是陛下下朝了知会他一声,她去隆寿宫住着了。
  “娘娘,若生是先帝母亲,圣和太后的大宫女,陛下登基后才调去给太后做管事,最是懂分寸,向来多做少说,娘娘大可放心用。”正则监督人收拾完西配殿后与殷却暄道。
  正则这话的意思是,若生是姬亥的人?
  殷却暄意思意思给姜太后擦了干涩的唇瓣,不多半刻,就听说姜太尉进宫探病的消息。
  姜太尉宠爱妹妹是朝野上下皆知的,能第一时间前来探病也不奇怪。既然姜太尉来了,那就说明太极殿那头下朝了,姬亥应该换了衣裳也会过来。
  殷却暄没有打扰人家兄妹团聚的癖好,与若生说过便出去了,正巧遇见匆匆赶来的姜太尉,还是一身一朝服,额上沁出细细的汗,俊秀的脸上带着焦急,可见宠妹的传言不虚。
  姜太尉虚虚给殷却暄行礼后,便大踏步进寝殿去。
  姜太后烧的迷迷糊糊,偏头看见自己的兄长守在床侧,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扑进了姜太尉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大哭:“哥哥!”
  姜太尉眼睛一热,拍了拍姜太后的头:“在呢,在呢。”他的妹妹受苦了。
  好不容易止了哭,姜太后眼里含着泪:“哥哥,方才我梦见母亲了,母亲给我做了豌豆黄,哥哥,我想吃母亲做的豌豆黄了。”
  “若是太后想吃,仆下亲自下厨给太后做,保证做的与母亲做的一个味道。”
  提起二人的母亲,即便是姜太尉也免不得老泪横纵,却伸手给姜太后擦了擦眼泪,不管她姜姒是谁,是皇后也好,太后也罢,她一直就是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
  也是年幼时相依为命的妹妹。
  姜太后兴许是哭累了,得了姜太尉的保证,又吃了药睡过去,姜太尉让宫人领着去了小厨房。
  姜太尉看着灶膛里燃烧正旺的火,回忆起点滴过往,母亲生幼弟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父亲迫于压力,只能将原本想续娶的女子纳为贵妾,隔了不过半年就生下一个儿子。谁都看得出,父亲与妾室早就有首尾了。
  他与妹妹一直遭到虐待,以及那妾室所生庶出子女的欺辱,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后来先帝偶然造访府上,惊鸿一瞥,视妹妹为天人,妹妹为搏出路,入宫为后,当时年仅十四。
  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他继承了姜家家主的位置,鸩死了父亲那贵妾,以及她的子女,气死了父亲。但唯一不好的就是妹妹,即便先帝对她宠爱有加,她却始终走不出童年的阴影,除却自己这个哥哥,谁都不信,包括丈夫儿子,妹妹活得太累。
  殷却暄听说姜太尉亲自去小厨房给姜太后做豌豆黄,感动于他们兄妹情深之余,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哥哥。
  哥哥很忙,年少承袭王位,肩上担子重,扛着一地的百姓,守着一国的关卡。但他是个温柔的人,对谁都好,尤其是自己,说话从来都是笑着的。
  他很会打仗,却珍视每个大梁的将士,不肯轻易兴兵。他爱民如子,也受到百姓爱戴,死讯传来那一天,整座城的百姓自发挂上白布,随着送葬的队伍哭了十里为他送葬。
  姬亥从姜太后那边做足了面子出来,径直来了殷却暄这儿,一进来却见一堆人围着她哄着,她眼泪汪汪的,好不委屈模样。
  坚持了两天的冷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谁欺负你了?”他半蹲着身子,单膝点地,左手扶着圈椅将她环着,右手指腹小心擦去她的眼泪,温柔问道。
  殷却暄抽抽搭搭小声道:“我看见姜太尉,想我哥哥了。”同时又觉得羞愧,她这样简直就不像一个好皇后。
  别人的皇后都是端庄大气,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姬亥的皇后却是这样没出息只会哭的人,姬亥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第34章 
  殷却骁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就算他有心也无力。当时羽翼未丰,根本没法做出任何行动来阻止这一场阴谋。
  姬亥只能好声好气的哄人:“哥哥在天有灵,看你哭也会心疼,不哭了好不好?”
  姬亥想要陪着殷却暄住在西配殿,但是被殷却暄坚决的赶走了,她住在这儿侍疾,姬亥留在这儿算什么?回头就该传她狐媚惑主了。
  姬亥头一次见她这么坚决,也不好勉强,只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就算是小住也不能委屈了。
  辛幼娘没想到,还没等着皇后主动求和,这一哭,陛下就主动缴械投降了。
  天刚黑,小厨房送来一碟子豌豆黄。
  “娘娘,这是姜太尉给太后娘娘做的,正好给您送来尝个鲜。”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嘻嘻的放了豌豆黄在桌子上,领了赏钱退着出去了。
  那碟子姜太尉亲手所做的豌豆黄朴实无华,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方正小块儿,散发着香气,忍不住让人食欲大振。
  殷却暄想着这是旁人哥哥亲自做个自己妹妹的,心里不舒服,一块儿也没动,都赏人吃了,随后早早睡下。
  她半梦半醒只见听见外头宫人的谈话。
  “陛下生的可真好看。”
  “可不是,若非陛下心里只有娘娘,我都想……”
  “你做什么白日梦?好好做活罢!”
  殷却暄翻了个身,想着姬亥当真是那么好看?又遗憾自己看不见,迷迷糊糊睡沉了。
  夜深人静,就连守夜的宫人也沉不住,昏昏沉沉倚着榻睡过去。
  殷却暄睡梦里并不安稳,满眼都是烈火的红,哭声喊声混成一片,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她已经许久不曾做过这个梦了。
  姬亥心里挂着殷却暄,趁着夜深人静悄悄进来的,却发现原本好端端的人正缩在床角,裹着被褥,牙齿打战,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他急忙伸手去摸了摸,滑腻一片,额上也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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