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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起白月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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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接近,瞧清是小路,整个人便松了口气,惊悸过度后,腿脚有些酸软,他冲着小路大喊:“快,正好,随我进去!”
殷却骁也便是小路,从腰间拆下软剑,不待姜息楼看清他的动作,脸便溅上了滚烫的血。
随着他回来的几人皆是被一剑封喉。
姜息楼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殷却骁,向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颤颤巍巍的拔出腰间佩剑,指着殷却骁:“你到底是谁!”
殷却骁想了想时辰,大约蜡烛快要灭了,便也不多废话,直接飞身上前,卸了姜息楼的下颚和四肢,将面上的青铜面具一把揭开,露出张俊美儒雅的脸,姜息楼瞳孔霎时缩紧。
一道人影掠过,把姜息楼捆起拖走,走前与殷却骁点了点头,光影里只见着他未束好的发散着一缕,侧颜俊朗冰冷。
姬桓看着手里摇摇欲坠的蜡烛,内心涌起被欺骗的恼恨和怨怼,甚少哭的孩子,现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姬郦噘着嘴看着那下一息就能灭掉的蜡烛,眼泪已经吧嗒吧嗒掉落。
马上就要灭了,他不会来了!
“骗子!”姬桓咬着牙喊道,眼泪一下就顺着脸滚落下来。
“砰!”阁楼的门开了,门口站着一道颀长高大的人影。
姬桓手里的蜡烛完成使命,刺啦一声灭在蜡油里,阁楼又归于平静和黑暗。
“等着急了吗?”殷却骁一手将一个架在怀里,姬郦趴在他肩上,小声抽泣,抹着眼泪。
姬桓搂着他的脖子,带着眼泪的水灵灵的眼睛认真看向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发问:“你是我爹吗?”
殷却骁身体一僵,姬桓继续道。
“娘亲说我爹是个大英雄,一定会在危难的时候来救我们,所以你是我爹吗?”
姬桓问的认真,姬郦不待殷却骁说话,就径直一口亲在殷却骁脸上,眼泪糊了他一脸。
“爹!”姬郦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直叫人心都化了。
姬郦一直低着头,要么就是把脸埋在别人身上,殷却骁一直不曾见着她的脸,现在这一抬头,他朦胧中竟是像看到了殷却暄小时候。
整个人宛如炸裂。
打斗的声音过于激烈,重华殿的诸位自是也听见了。
梁王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侧耳细听了听,惊恐的看向上首的姬亥,又看向优哉游哉的姬旼。
他现在手心都汗湿了,浑身发抖。他胆子小啊,他还没娶媳妇呢,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诸位大臣自然也是听见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到底年纪大了一轮,还算沉得住气,抬眼看向上首的姬亥,见他气定神闲,便知此事问题不大。
歌舞丝竹停歇了,舞姬与伶人皆退下去。
姜太尉叹口气,不知是哪个藩王不长眼闹起来了。
津西在华阴公主耳边低语片刻,只见姬幼宜神色陡转,变得凌厉起来,抬手摔了手中的杯盏,推翻了面前的卷案,琉璃瓷玉,杯盏器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她这一遭动作,惹得众人将目光都投了过来。
梁王胆子小,被她吓得一哆嗦,往姬旼那处躲。
姬旼将他推开:“滚滚滚滚滚!”
姬幼宜绕开满地的凌乱,径直去寻了上首的姬亥,眼神狠戾,险些要吃人,殷却暄还是第一次见雍容的华阴公主是这幅神情。
她印象里,华阴公主素来都是高高在上,霸气凛然的,高傲不可一世。
姬幼宜心焦道:“桓儿和郦儿被姜息楼掳走了。”
殷却暄闻言一惊,弹起身来:“什么?”
姜息楼简直丧心病狂!两个孩子才五岁,那么小!
姬亥将她拉回座位,示意二人稍安勿躁:“太尉府有安排的内应,两个孩子不会有事。”
殷却暄全然相信姬亥,吊着的那颗心放下了一半,心中默默为两个孩子着急。
姬幼宜藏在素白广袖下的手紧攥成拳,挣扎了许久,方才冲着姬亥眼神复杂道:“那我便信你一次。”
两个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只要两个孩子安康。
但她不能继续安然端坐在宴席上,姬幼宜从津西手里接过钢鞭,拎着裙摆昂首下了高台,迤逦的裙摆根本无法使她脚步减慢半分。
她方才出重华宫,就见齐言瑨冷着脸,身后跟着一队华服腰间别刀的侍卫,手里拖着的是五花大绑的姜息楼。
姜息楼的四肢被打折,无力的像是四条面团一样耷拉着,为防止他咬舌自尽,又被卸了下颚。
如今正是冷汗津津,脸色铁青,嘴唇煞白,鬓发散乱,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众人与华阴公主行礼,津西和容星给齐言瑨弯腰请安。
姬幼宜看着半死不活的姜息楼,心里的气出了一半,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既然姜息楼都半死不活的被送来了,想必两个孩子是安全的。
她自降身份,一个巴掌刮在姜息楼脸上,长长的指甲勾出五道血痕,隆起殷红的巴掌印。
“贱人!”她咬了咬牙,最后憋出两个字。
齐言瑨默不作声,拎着人往重华宫里走,临走难得多事与华阴公主道:“小郡王和郡主现在应当和宣王在一起。”
宣王,宣王可都死了两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对对!是你爹!是你爹!快叫爹!
姜太尉,不是藩王闹事,是你鹅子!是你鹅子!
第60章
姬幼宜一听,登时身子一歪,险些就要晕过去。她虽是不相信殷却骁死了,但所有人印象里,殷却骁就是个死人了。
津西和容星赶忙架住姬幼宜,用手给她扇风,又掐人中,将人扶回殿里,好歹让人缓过神来了。
齐言瑨也不管她,说了这句话后自顾自就进了重华殿。
一队人浩浩荡荡进来,本就打眼,尤其在这布满喜庆颜色的大殿里,陡然冒出一队黑衣侍卫,更遑论领头人手里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齐刷刷的单膝跪地,低头按刀。
齐言瑨肃声道:“启禀陛下,谋逆贼人已被拿下!”
“小齐大人辛苦。”姬亥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殷却暄在见到齐言瑨的那一刻,便知道今夜的风波算是过去了。
众臣定睛一看,不得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那谋逆的贼人,怎么看着像您家公子?”太子少保尖声指着软趴趴成一堆烂泥的姜息楼,对姜太尉道。
姜太尉惊疑不定,他实在不敢相信。
待看清了地上之人模样,当即吓得冷汗津津,嘴唇发抖,两股战战。
姬亥笑着指了指地上的人,对姜太尉温声道:“姜太尉不来瞧瞧自己的好儿子?”
语气温和的如同唠家常,全然不似兴师问罪。
殿内抽气声此起彼伏。
“当真是姜太尉的儿子?”
“哎呀,这……”
一向对着姜太尉溜须拍马的太子少保摸摸离姜太尉远了些,生怕沾上一点儿关系。
姜太尉颤颤巍巍的与夫人姚氏一同上前,跪地大呼:“陛下,老臣冤枉,其中必定有蹊跷,老臣一家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犬子必定是受人栽赃陷害的。”
外头的打斗声停了下来,一时间重华殿内安静的连针掉落之声都听得见。
姬亥招手,外头押进来一人,驼色的甲胄上血迹斑斑。衣襟上绣着的正是西大营的虎纹。
“此人,姜太尉可认得?”姬亥指着地上那人笑着问道。
当着众人的面儿,姜太尉没法睁眼说瞎话,西大营是他统领的,此人是西大营的千夫长龚常胜。
“自是认得,但老臣全然不知啊!”姜太尉压根儿就不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来龙去脉丁点儿的都不清楚。
千夫长龚常胜挣扎着起身来,满脸惶恐:“陛下,是姜公子拿了调动西大营的虎符,趁着夜色把所有兄弟都调动了。
俺们等皆不知他调兵做什么,但姜公子拿着虎符,军令如山不敢不从,俺们也是刚刚才知晓,原来是包围了皇宫,要行谋逆之事。
陛下,要知道做这砍头的营生,俺们说什么也不敢来啊!”
说完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了起来,五大三全的老爷们一时间跟个孩子似的,好不真诚。
姜太尉气急攻心,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放屁!”全然没了文人的温雅。
转而对着姬亥好声好气道:“陛下,老臣这犬子自小养在身前,最是老实胆小,受天家恩泽,无不感念,怎敢行谋逆之事?”
“西大营一直是姜太尉统管,没有虎符,就连朕都不能指使分毫,现在人都在皇宫外头呢,你跟朕说不是你儿子做的?那便是姜太尉做的咯?若非华阴公主仗义,将八千御林军借予朕,恐怕今日这江山就要改换姓姜了!”
姬亥起身,面色郁郁,本就身姿挺拔,此番居高临下,更显得压迫,尤其玄色衣衫沉闷,直让人不敢抬头仰望,纷纷将头埋下。
大臣们心里打着算盘,平日里与姜家到底有没有什么瓜葛,陛下这是要清算姜家了,谋逆诛九族的罪名,现在稳稳当当落在姜公子头上,跑不了了。
梁王揪着姬旼的衣袖,颤颤巍巍的抬头瞥了一眼姬亥,又将脑袋埋下,陛下初见时候那般温和,竟也是有这般骇人心魄之时。
姜太尉听姬亥此言,心里那口气一松,眉眼都耷拉下来,姬亥说华阴公主借兵与他,便知道自己儿子是中了圈套,陛下铁了心的要拿他们家开刀。
若非提前设套,姬亥又怎么会知道息楼要谋逆,还特意向华阴公主借兵?
华阴公主手里那八千御林军平日守备之时并不算数,所以实际上是华阴公主的私兵,却用国库养着的,是华阴公主保命的家伙,想要借来简直难如登天。姬亥天大的本事,能串通了华阴公主!
“谋逆之事说过了,咱们再说说旁的。”姬亥抬手。
殿后押送出个人,已经不能算作人了,浑身没一处好皮肉,血肉翻起,只剩下一口气硬吊着。
“函谷关守将岑满霜,姜太尉可认得”
“认得,与老臣乃同年进士。”
江从从袖中掏出岑满霜的口供,高声宣读,又似平地惊雷,炸的人五脏六腑都不平整。
朝中大多数老臣是知道的,当年宣王一事,先帝在其中占了大头。先帝看宣王早就过不去,所有人都知道,是以当年宣王枉死函谷关门前,朝中并无一人敢发声,就连岑满霜都好好的当着他的函谷关守将。
现在新帝翻了旧账……
众人又瞧了瞧姬亥身侧的殷却暄。
不过是造化弄人,谁想得到,宣王妹妹成了皇后,新帝又不是姜家的外甥。
口供中无一字提到先帝不是,将罪责全都推给了姜太尉。
姜太尉闭眸,原本儒雅的面容瞬间老了十岁不止,他这锅,背的冤枉啊。但冤枉又能如何?若是攀扯出先帝,又要被扣上一顶不敬先帝的帽子。
“老臣冤枉……”他有气无力喊了句,虽知大局已定,此句冤枉聊胜于无。
“那姜太尉的意思是,本宫兄长自己泄露的布防图,又自己将自己关在函谷关外?”殷却暄浑身颤抖,声音难得尖锐高亢起来,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哥哥的大仇能得报。
姬亥知她激动,暗暗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哀家不同意!不过是岑满霜空口白牙的一纸口供,怎能将姜大人定罪!”
姜太后乌发半挽了髻,无半点装点,身上披了件石榴红披帛,匆匆前来。素来精致的太后娘娘,这是第一次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人前。
她怒瞪这姬亥,若是早知道有这一日,姬亥一出生她就该把他掐死!
姜息楼见着姑母,原本如死水一样的眼睛焕发出光彩,呜呜啊啊的叫着。
姜太尉却暗暗示意姜太后明哲保身,切莫引火烧身。
这谋逆的罪名都已经坐实了,多一样少一样已经无伤大雅。现在姜太后丁点儿都不能跟他们家沾上关系,不然难以安养天年。
“那若是人证物证都齐了呢?”殿外传来施施然的男声,清朗的恍若山涧清泉,让人升不起任何杂念。
众人不禁抻头朝着门口去看。
两个孩子年幼,经不起折腾,在信赖之人的怀里,不久便睡着了。
殷却骁想着华阴公主府如今也不安全,便径直带着孩子进宫了。他力气足够,两个孩子年纪也小,一路走来呼吸都不曾乱,两个孩子反倒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殿内吸气之声此起彼伏。
姬幼宜下意识捂着唇,像是在梦里,眼眶里泪水欲掉不掉。
老太妃站起身来,一辈子冷硬的人,此刻情难自已,好在理智尚存,将嚎啕大哭憋了回去。
殷却暄远处景物还是看不清,但只听声音,她的心便一顿一顿的,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她握着姬亥的手,咬着唇小心翼翼问他:“是我哥哥吗?”
姬亥郑重的点头:“是他。”
“陛下没骗我?”
“没有。”
她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殷却暄连忙转头,不敢让旁人看见,她可是皇后,不能如此失态。
姬亥用手背给她擦眼泪,笑道:“没人会笑话你,他们现在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殷却暄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止也止不住。
“死了”两年的人陡然复生,搁谁身上一时半会都回不了神。
姜太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与先皇忙活好一番,结果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姬旼看着姬幼宜的反应,紧握的拳霎时松开了。
他现在不知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殷却骁回来了,华阴公主眼里更看不见他了,但是……
啊啊啊!他高兴什么!他情敌活过来了!他竟然还有点高兴!
姬旼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简直不是个男人!
姜太后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便让姬亥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命人把姜太后带下去。
姜太后将围上来的人甩开,大喊:“哀家看谁敢!”
众人面面相觑,始终不敢上前。
姜太后积威甚重。
却只见姜太后身后的若生动作流畅,抬手把人劈晕,对着姬亥微微点头示意,便架着人离去了。
“臣幸不辱使命。”殷却骁怕吵着两个孩子,刻意将声音压低。
“宣王此次深入姜府内部,于平乱一事可谓居功甚伟。”
众臣暗地里又看了眼皇后,心想,有个得力的娘家,是多么重要的事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姬旼: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找了情敌的祖母,打算提亲
然后情敌回来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第61章
姬亥当众判了姜家诛九族,众臣皆高呼圣上英明。
他们除却这一句,也不能说出些旁的什么,至于相左的言论,更是万万不敢。
分明在几个时辰之前,姜家还是众人艳羡和巴结的对象,没想到第二天的太阳还未出来,便树倒猢狲散。
免不得教人唏嘘世事无常。
姜太尉的位高权重,是建立在皇帝的信任之上,但凡皇帝瞧他不顺,只需寻个正当的由头,便能将他连根拔起。
侍卫上前来,把姜家众人押下去,哭声混杂成一片。
姬郦与姬桓在一片哭闹之中睡得并不踏实,姬郦扁了扁嘴,险些要哭出来。
殷却骁笨拙的哄了哄。
他看着上头面色复杂的华阴公主,心思百转千回,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情了,只麻木的抬脚,向着她走过去。
姬幼宜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瞪大了眼睛,看着殷却骁向她走来。
津西和容星识趣的将两个孩子接过来。
姬郦是个小娇气包,离了温暖宽阔的怀抱,哼哼唧唧的就要哭,好在容星时常带她,摸得透她脾性,三下两下就哄好了。
“我……回来了……”殷却骁想说的话有许多,但胸腹间酝酿了半晌,开口却只有这一句话。
姬幼宜眼泪婆娑的看着他。
一步两步缓缓走向他。
华阴公主素是个磊落干脆的性子,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以众人都知道她与宣王那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见此情况,众人心中唏嘘,二人恐是余情未了。
却不料,只听得清脆一响。
姬幼宜的巴掌划过殷却骁的脸,只是比起对姜息楼那巴掌,这就如同挠痒痒一般。
“混蛋!”她狠狠骂了句。
正当众人将目光聚焦在皇室秘闻上,看得津津有味之时,角落里有道人影动了。
“姬亥!你去死吧!”姜缓哥手赤着尖锐的银簪,忽的从花坛后跑了出来。
她眼神狠戾,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方才她借着酒劲儿去透口气,不想一回来就听到了姜家被诛九族的消息,对姬亥的爱意顷刻化为恨意,恨不得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姜缓哥力气冲,又来得突如其然,侍卫离得远,一时间竟是没能拉住,也不知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方才抓捕姜家人之时,侍卫想着姜缓哥不过一小小女子,在宫中翻不起大风浪,便懈怠了,不曾细细的寻。
殷却暄正站在姬亥身侧,她惊骇耳朵瞪大眼睛,想也不想便转身挡在姬亥身前。
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刺耳。
簪子扎在她的背上,她疼痛的闷哼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娘!”
“传太医,快传太医!”
“……”
嘈杂的声音混作一团。
姬亥脑袋轰鸣,险些站不住,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抬手拔了前来侍卫腰上的刀,利落的割断了姜缓哥的喉咙。
鲜血足足溅起丈高,姜缓哥粉色的罗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便随着主人落入尘埃。
姜缓哥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看着姬亥的方向,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断断续续吐出血沫来。
殷却暄跌进姬亥怀里,她原本以为衣衫厚重,不会伤的太厉害,但好像不是,她流了好多血,疼。
“太医!太医呢!”姬亥失声哭喊,眼眶发红,额上青筋暴起,江从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就连手都是抖的,剑也扔在地上了。
姬亥将人横抱起来,飞快跑去了殿后。
既然太医不能马上前来,他就去寻太医。
一片哄乱中,姬郦被闹醒了,怎么哄也无济于事,一味的嚎啕大哭,容星抱着她,心不在焉的哄着,忧心皇后的伤势。
好端端的,这么多人围着呢,怎么就能放了姜缓哥进来?都是瞎子不成?
老太妃与殷却骁俱是自责,华阴公主随着姬亥一同绕去了后殿。
姬旼皱着眉,将目光从姬亥身上转移到嚎啕的姬郦身上,只听华阴公主收养了一对儿女,却娇藏着,还不曾见过。
他目光僵硬的在姬郦与殷却骁的脸上来回打转,怎么会这么像?
不,小郡主与宣王还不太相似,与皇后却有八分的相似,就像一张脸拓下来的一般。说没有血缘关系,谁会信?
姬旼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想,瞪着殷却骁,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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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过后,姜家众人皆被投入大牢,除却姜太后,就连姜暖月也没能幸免。
阴森恐怖的天牢之内,在姜家女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姜暖月找了个角落,闲适的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姜家如今的下场,她见了甚是欢喜。
她想往上爬,也无非是想看姜家这般狼狈,她的性命倒不重要。只是可惜,皇后娘娘今后吃不着她做的糕饼点心了。
姜暖月闭了闭眸,思绪翩飞,在哭喊声中恍惚间回到了十年前,她才七岁。
她的母亲是姜府舞姬,生的我见犹怜,只是处境却没能在生下她之后有丝毫的改善。
一日姜太尉私宴,召母亲前去献舞,她舍不得母亲,便躲在帷幔后悄悄看着。
母亲的舞姿冠绝,连她也看痴了,宴会到一半,那些大人都喝醉了,他们撕开母亲的衣裳,姜太尉只顾喝酒,对母亲的哀嚎无动于衷。
她想要尖叫,被后厨的嬷嬷捂着嘴拖了回来。
嬷嬷对她摇头,要她千万别出声。
她最后再也没见过母亲。
天牢里骤然闹起来,喊冤声此起彼伏。
姜暖月眯起眼睛看了看,有个人逆着光走过来,周围的尘沫在他四周飞舞,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天神。
天神的脚步停在了关押姜家女眷的牢房前。
狱卒谄媚的将手臂粗的锁链解开。
齐言瑨清了清嗓子,保持以往的冷漠,冷声道:“出来!”
陈氏抱着两个孩子,往墙角缩了缩,牢中没有一个人动作。
齐言瑨等了半天,不见姜暖月动作,眸子淡淡朝里头一扫,满脸不情愿的抬脚进去,站定在她身前。
“起来,跟本官出去。”齐言瑨踢了踢姜暖月的腿,语气冰冷,五月的天,骤然就降温了。
说罢径直转身,半点都不等她。
姜暖月皱着眉,捂着腿,慢吞吞的站起来。这个小齐大人下脚还挺重,一点儿都不温柔。
但她是将死之人,也没打算计较太多。
“大人要带我去哪儿?”
齐言瑨一言不发,沉默着带路,拐过一道弯,干净的牢房就显现在眼前。
“进去。”齐言瑨扫了她一眼。
???
姜暖月疑惑,单独给她换了个单间?
她扫了一眼,这间牢房比刚才那间待遇算是天差地别,有床,有帘子,有桌椅。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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