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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起白月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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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阴公主是在威胁朕?”姬亥忽的双眸一弯,倒是从容起来了,只是周身气压依旧低沉,笑道:“朕记得,公主府上养了一对五岁的小儿女,姓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姓殷……”姬亥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好似恍然大悟。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就算你曝光了他们的身份能如何,依旧威胁不到我!如果你不想杀兄弑父的事情被人所知,就放弃立殷却暄为后的年念头。”华阴公主依旧镇定,丝毫不惧怕。
  “朕偏不!谁说朕是要用他们的身世来威胁姑母?”姬亥语气轻缓,宛如在讲无关紧要的故事:“朕分明是在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姑母啊!”
  姬亥转而托腮,沉吟半刻,好似纠结的微微蹙眉:“让朕想想,世人皆知,华阴公主收养了一对儿女,但其实他们是姑母您的亲生子女罢,一对龙凤胎,宣王殷却骁的遗孤?您说是也不是?那可是您的命根子。”
  “姬亥,你敢!”华阴公主又惊又怕,儿女被曝光身份尚在其次,她只怕姬亥这个阴险狡诈毫无人性的畜生真对她的儿女下手,那可是宣王最后的血脉。
  当初她的皇兄为帝,妒忌贤能,生怕宣王与她再有牵扯,所以她不得不做出求爱不得反生恨的模样,处处与宣王针对。如今皇兄死了,她就不必再对宣王一脉敬而远之。
  “朕怎么就不敢?”
  “你不怕殷却暄知道你杀害她哥哥的子女从而恨你吗?”
  姬亥敲了敲桌面,气定神闲:“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知道是我做得?”
  “你……你!简直就是畜生不如!他们也是你的表弟妹!你当真下得去手!”华阴公主顿了顿,忽然凄然的尖笑:“也是,杀兄弑父都做得出,不过表弟妹而已。”
  “好!好!你成功了,你威胁本宫成功了!本宫怕了,本宫祝你百年好合!”
  姬亥粲然一笑:“那侄儿就在此谢过姑母了。”
  姬幼宜凄慌的闭了闭眸,对殷却暄深感愧疚。姬亥是个疯子,他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披着温雅的外皮,做着禽兽不如之事。
  “本宫问你,试探贺之昂人品一事,你是否早就预料到了?”姬幼宜声音沙哑,缓缓问道。
  “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不过是要让宣王太妃认清贺之昂的小人嘴脸。倒是没想到他胆大包天,敢公然折辱满满。”
  姬幼宜得了肯定的答复,迟缓且了然的点头,贺之昂的下场,恐怕不会止于削爵,姬亥这样睚眦必报之人,不会留着贺之昂。
  成安王府的王管家在天刚破晓之时携礼造访宣王府,老太妃起得早,一得知消息有些疑惑,平日里无亲无故的,怎么会突然前来?但出于礼节,依旧教人好生招待。
  “老太妃,今日仆下前来,是奉主子的命,怀有十万分的诚意前来。”大腹便便的王管家即便与老太妃隔着一道珠帘,什么也瞧不见,却还是满脸堆笑,将带来的奇珍异宝命人一一打开,奉在老太妃面前。
  老太妃深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眼皮也不抬一下,神色不变,也不搭话,只等着王管家率先开口。
  王管家等了半晌也不见老太妃出声,只得尴尬的搓了搓肉墩墩的手,继续堆笑道:“您想必也知道,我们主子成安王丧妻已有三年,早已出了孝期,可是这迟迟未曾续弦,是一直未等到一名贤淑端庄的女子,定陵郡主年纪正好,可堪良配,老太妃意下如何?”
  老太妃耐着性子听完他絮絮叨叨的废话,忍不住青筋暴起,干瘦的手紧握着龙头拐杖,恨不得一棒子劈死这管家。
  成安王四十有余,竟是想让她花一样年纪的孙女做他的续弦,当真是好大的脸?若今日这管家是来为成安王世子提亲,她还能给个好脸色。
  王管家依旧不厌其烦的劝说:“如今宣王的状况,咱们都知道,您家郡主的眼疾,我们王爷也不嫌弃,这是天大的好事,郡主一嫁过去,就是王府主母,执掌中馈,又有现成的儿女孝顺。我们王爷正当壮年,也是个会疼人的。”
  不待王管家说完,老太妃的身旁的玉净瓶就已经被扔了出去,正中王管家眉心,蜿蜒流下一道殷红血液,王管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气又惊,失声尖叫:“老太妃莫要不识好歹!”
  老太妃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怒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抱孙子的人了,还敢肖想十几岁的姑娘!我孙女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有封地俸禄,生来尊贵,是能随随便便给个老不修的男人做续弦的?”
  王管家谄媚的笑意收敛了,面上尽是不屑,强忍着痛意冷笑:“老太妃也不看看如今的境况,还有您孙女的条件,能给我家王爷做续弦就已经是顶天了,莫不是还想做皇后?简直是痴人说梦!”
  “滚!给我滚出去!”老太妃被王管家恬不知耻的话激怒到极点,命人暴打一顿,又要赶出府去。
  就算宣王与成安王同称为王,但王也分三六九等,宣王是藩王,有封地与兵权,王府也可称为宣王宫,封地内更有辅相百官,宛如一个小朝廷。而成安王则是普通王侯,单有爵位,却无封地,二者天差地别。
  “老太妃想好了,今儿仆下出了这个门,您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王管家被打的哎呦哎呦直叫,嘴里还不忘继续游说。
  “老太妃!开府仪同三司邓大人与祠部尚书车架人马已到府门前,更呈陛下圣旨。”隔着珠帘,王府内侍尖细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修修文~


第7章 
  若说起邓大人邓显,那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位极人臣,老年致仕,先帝为表荣宠,加开府仪同三司,太保之位以示尊崇,另为他特意修建一座府邸用来养老。
  邓大人等闲不会出现在人前,这圣旨中的内容该是多么重要,要劳动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一趟。
  车架沿着宣王宫正门入了外宫,车马卸下后又沿着入了宣王宫前朝议事的建章殿,殿内早已排列两队官员,宣王辅相周恕拱手上前,与祠部尚书互礼:“尚书稍后,老太妃与郡主稍后便到。”
  祠部尚书点头回礼,二人一来一往的客气寒暄。周恕一见祠部尚书肯与他交谈,便知圣旨中所传的该是件好事,也松了口气,平阳失了王,再也经不起什么波折了。
  他虽是宣王封地的辅相,为平阳城百官之首,就如朝中的丞相一般行使职权,但说到底也只是藩地的相,论起得圣心,比不上王畿里的官员。
  老太妃一身绛红色大朝服,极为隆重的从殿外而来,殷却暄跟在她身后,由人搀扶着,生怕路上遇见什么磕绊,失了仪态事小,伤了身体事大。
  祠部尚书见着殷却暄,有些担忧的皱起眉来,定陵郡主样貌倒是不错,只可惜这眼睛……为妃倒是不碍事,若是为后需内理后宫,外定朝纲,恐怕难当大任。
  邓显八十余岁高龄,身体依旧硬朗,在人群中站得笔直,远离朝堂多年,竟隐隐有了几分隐士模样。
  殷却暄心中忐忑,面上却不显,老太妃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一众人依次跪好,祠部尚书将圣旨转交于邓显,由他亲自宣读。
  姬亥有心给殷却暄撑场面,所以特地将已经颐养天年的邓显派遣过去传递圣旨,也是向所有人传达了他对宣王一脉的重视。
  立殷却暄为后,这是老太妃万万没有想过的。
  老太妃唇齿动了动,看着祠部尚书和蔼可掬的笑容,还有满朝的平阳官员,终究将话咽了下去,当场抗旨,这罪名不是现在的她能吃得起的,只有等私下传信给陛下,请他收回成命,才不会触怒胜颜。
  她领过圣旨后回身不着痕迹的去看自己的孙女。
  殷却暄神色复杂,高兴是没有,忐忑也没有,一时间就连老太妃这样的人精都瞧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等到安置好了邓显等一众人,只听闻成安王府管家递了信儿恭贺,又再三恳请出宣王宫,却始终没脸再见一面老太妃。
  老太妃只冷哼,心中有几分痛快,让成安王府管家把来时带着的礼物都带上,滚出宣王宫。痛快之余,更大的恐慌和不安漫上心头。
  “你放心,大梁皇宫那龙潭虎穴的地方,祖母是不会将你送过去的。”老太妃出言安抚殷却暄,只是心中苦涩。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只有舍了这张老脸,上折子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原本想着过了这一段风波,就给满满招婿,找个老实的可靠的年轻人,她也不想着过继一事了,将来满满生了孩子,一样让孩子继承王位。
  但世事难料……
  殷却暄低着头,静静的握住老太妃的手,声音平静:“祖母,我愿意嫁过去!成为大梁的皇后,祖母不必为我费心。”
  老太妃大骇,她知道自己的孙女并不是贪慕荣华富贵之人,成为大梁皇后,对于旁的世家女儿来说是好事,但是对满满来说,却是顶顶的坏事。
  满满的眼睛是坏在大梁的皇宫里,她的记忆也是在皇宫的火海里丧失,现在骁儿死了,没人给她撑腰,让她回去,无异于深入龙潭虎穴。
  “不能嫁过去!你是昏了头脑吗?你以为新帝是什么善茬?能从先帝最为厌弃的一个儿子坐到皇帝的宝座上,怎么会是简单人物?所有的宽厚仁慈,都是他所想要展现给世人看的,你去他身边,只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我不许!”
  老太妃激动道,语无伦次,甚至有些吐字不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情绪外露,也是第一次在孙女面前吐露心声。
  爵位没了就没了,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孙女了,进大梁皇宫就是一个死,那儿多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若是她的哥哥尚在,什么都不怕,她这个皇后必定坐的稳稳当当,万事都有骁儿给满满撑腰,但现在……
  殷却暄从未见祖母这样失控过,无论什么时候,祖母都能保持威严。在她心里祖母上能号令三军,披甲上阵,下能料理王宫,有条不紊,祖母就是那个最厉害的人。
  虽然祖母现在是骂她,但殷却暄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祖母对她的看重和疼爱,不想让她吃苦受罪,眼眶不由得红了,伸手在脸上一抹,湿漉漉的一片。
  她今日才明白,祖母不是不疼她,祖母和平常人的祖母一样慈爱。
  怨不得都说她傻呢。
  老太妃见她哭了,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擦拭掉,想要安慰,却只会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别哭。”
  殷却暄上前,鼓起勇气,终于搂住老太妃,她发现,她以为的那个形象高大的祖母,其实已经变得瘦弱不堪:“祖母,您知道吗,今天这圣旨,让我喘了口气,比起我的性命,我更在意宣王这个代表荣誉的称号继续延续,我们殷家再能回那个令万人敬仰的位置。
  我希望,未来的小辈之中,有人能与哥哥一样,横扫四合,让敌国闻风丧胆,让大梁的百姓以殷家为骄傲。”
  老太妃身体僵硬,心中暗叹,可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啊。
  “祖母,只要我是皇后一天,无论得宠得势与否,谁都不会忘了我们殷家,谁也都不能欺辱我们,比起给成安王做继妃,我更想让自己嫁的有价值,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本事了。”
  老太妃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用自己粗糙苍老的手摸了摸殷却暄的发顶:“你突然长大了,祖母还有些不适应。”
  新帝立后的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了大梁上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如狼似虎盯着皇后之位的人,皆是追悔莫及,纷纷上书劝谏,理由大多千篇一律,定陵郡主有眼疾,不可为后。
  姬亥面带愁容的以其兄长有功,且圣旨以下,不可朝令夕改为由,一一怼了回去。
  众臣哑口无言,又改奏广采秀女,以充后宫,顺便夹杂私货,把自家闺女塞进去。
  这次不待姬亥找借口拒绝,华阴公主就已经坐不住了,搬出老祖宗来说事儿。
  就没见过后宫嫔妃能跟皇后一道进宫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臊得那些大臣老脸一红。
  华阴公主自幼得宠,性格强硬,说一不二,又是鲜少有实权的公主,朝中没几个人敢得罪,想起前几日华阴公主替定陵郡主出头的事儿,虽心里奇怪,但也明了华阴公主是站在定陵郡主那头的,塞自家闺女进宫的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老太妃再三劝阻下,殷却暄还是铁了心的进宫,想要替宣王宫争取一些回缓的余地。
  无法,老太妃只能铆足了劲儿继续给孙女准备嫁妆。
  自殷却暄一出生,这嫁妆就开始准备着了,一年攒下一些,一年攒下一些,净挑些金贵的,可以预料出嫁该是怎样十里红妆的盛况。
  饶是如此,老太妃还是觉得不够,怕她在宫里过得不好,又贴补了平阳三年的税收来给她陪嫁。
  平阳一年税收就有七百万两白银,有一半都交给朝廷中央,也能剩下将近四百万两,三年的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二百万两。就连公主都没这么丰厚的陪嫁。
  殷却暄还有自己的封地,每年进项不少。
  大梁皇宫漆□□仄的角落里,隐隐传来放肆轻慢的讥笑,还有年轻宦官的哭喊声。
  殷却暄目之所及,只有一条狭小的石板路,不断牵引着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沿路青石板的纹缝,还有路上散落的细小灰尘,她竟是看得一清二楚,自从她眼睛坏了,梦里也是混沌的,极少像有像这样看得清的时候。
  无论她怎样抗拒,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奔跑,殷却暄内心充满了恐惧。
  跑过了一段路后,她朦胧的看见纤细瘦弱的少年跌坐在地,被一个身着靛蓝色宦官服的人掐着下巴,身旁还有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人笑得张扬得意,另一个年轻的小宦官磕头磕的满脸鲜血,无助的哭喊。
  她想要上前去制止,却怎么跑都接近不了他们,周身涌上浓厚的雾气,竟将她的视线都隔绝了,只是那跌坐在地的纤弱少年忽然转头,殷却暄看不清他的脸,却莫名将那双如同死水的好看眼睛记下了。
  殷却暄额上冷汗津津,喘着粗气,手抚上胸口平复着呼吸。她颤抖着身子将自己埋进松软的锦被中,梦中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不住的闪现在她面前。
  微微上挑的完美弧度,失去光泽的瞳仁,纤长的睫毛眨都不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瓷人。
  作者有话要说:推基友好文
  《女配的咸鱼日常》by深山柠檬
  文案:陈茵茵穿成玛丽苏女主的小庶妹,美貌绝伦却弱小可怜没有丝毫存在感。
  不过正合她意!
  只要远离剧情线,抄起老本行写话本子挣钱致富,这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本以为能登上人生巅峰了,谁知道她突然要被嫁给原著中的大反派了!
  夭寿啊!
  原著中表面暴戾装纨绔的王爷,实则是心思深沉、毁天灭地的大反派,怎么摊到她身上了?
  新婚之夜,她讷讷上前,谁知大反派齐宸璧勾起她的下巴,邪笑道:“听闻娘子很会写话本子,写啥写,过来!”
  陈茵茵:???你崩人设了,你知道不?


第8章 
  接着,一拨接着一拨的嬷嬷宫女宦官从王畿被调到平阳,来照顾未来皇后。
  宣王宫又变得热闹起来,恢复了以往宾朋满座的模样。
  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正是初春好时节,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日子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所有人掐着日子,稍有不注意,时光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平阳与建康离得远,提前半个月就要启程,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宣王宫没有一个人睡着,陷入了压抑沉闷之中,全无有人要出嫁的喜色,尤其是老太妃,长吁短叹了一个晚上。
  “满满睡了没有?”她第三次发问,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郡主心里难受,也睡不着,听说哭了半宿。”陈嬷嬷语气沉重,眼眶红肿,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老太妃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明儿就要启程了,路途遥远,今晚不睡,明天该吃不消了,给她点些安神香,多少睡一会儿。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我也不去看她了,省得她见我更难受。”
  “那老太妃这儿也用些,多少休息休息,这几个月备嫁,实在辛苦,您年纪大了,也不能熬夜。”陈嬷嬷临走时候顺带提了一嘴。
  老太妃不说话,只摆了摆手,让她离去就是。陈嬷嬷担心她的身体,欲要开口再劝。
  “去吧,去吧,让我自己在这儿想想,别管我了。”老太妃转过头去,不再理人。
  陈嬷嬷点头,屈身行礼退下,殿内伺候的人也如流水一般接连退出。
  老太妃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亲自从多宝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檀木小匣子,上头雕刻着合欢花纹。
  她捡出里头樱粉色的络子,仔细摆弄整理了一番,忽然将其捂在胸口,失声痛哭。
  尚未走远的陈嬷嬷隐约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低头拭泪,上次老太妃哭得如此失态,还是宣王薨了。
  第二日太阳方才出来,宣王宫外宫就已经站满了人,有送行的官员,随嫁的侍人宦官侍卫,还有平阳大小官员的女眷。
  结驷连骑,热闹非凡,绣着大梁国姓的御旗与宣王府标识的旌旗随风飘动,更有身披甲胄的侍卫结队跟随。殷却暄的陪嫁仆役足有二百余人,也都换了喜庆的衣衫等候。
  殷却暄对这满王宫的热闹置若罔闻,只呆坐在水银镜前,任由辛幼娘等人摆布收拾。她眼前铺天盖地都是喜庆的红色和金色,模糊重叠,妆奁台上铺着的凤冠首饰在阳光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芒,她却看不清上面到底镶嵌了多少珍宝。
  只是压在她头上的时候,重量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陈嬷嬷嗓子嘶哑,却堆砌出僵硬的笑来,将檀木匣子放在殷却暄的怀里:“老太妃不能来送郡主了。”
  殷却暄点头,眼泪又要漫出来,伸手小心的打开了匣子,只见里头放着一件东西,她摸了摸,像是络子。
  “这是老太妃给您的,是老太妃亲手打的络子,原本不好意思拿出来给您,一直自己藏着。现在您要走了,她怕这一别就再难相见,想要给您个念想……”
  “祖母还让你说什么了?”殷却暄摸着络子上冰凉的珠玉,轻声问。
  “只让您好生活着……”
  终是殷却暄上了去建康的銮驾车马,也没能再见到老太妃一面。
  祖孙二人都知道,这面还不如不见。
  朝廷派来的金吾卫率先开道,之后是殷却暄的车马,再是侍卫侍者与一半的嫁妆,剩下的一半等到大婚礼成,才开始往建康运送。
  蜿蜒如长龙的队伍足有三四里长,一眼望不见头。老太妃只站在宣王宫最高的迎风台上,看着队伍走出平阳,直到夜深,才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活动了活动身子,发现腿脚早已酸麻,连抬起来都觉得困难。
  陈嬷嬷指挥着使女替她揉腿捏背。
  “老太妃,夜深了,咱们回去安歇罢。”
  “那络子她还喜欢?”老太妃不答她的话,只是问了那一句络子。
  “喜欢呢,您亲手做的,郡主怎么会不喜欢?临行前系在了腰间,摸了许久。”想起今早去送行的场景,陈嬷嬷声音又变得闷闷的。
  “陈嬷嬷,你向下看看,这天下灯火通明,尽数挂红着锦,百姓夹道欢呼,万人空巷,都是为送我孙儿出嫁……”老太妃忽的没头没脑道了一句,声音绵长沧桑,其间好似包含了无数的悲恸。
  “老太妃……”陈嬷嬷惶恐的唤了声。
  老太妃忽的扬声,指了指宣王宫的前殿:“现在,天下人都知晓我殷氏出了一名皇后,成了皇亲国戚,成了天子岳家。”
  “可是谁又知道这宣王宫空了,我这心也空了……红绸挂起来,看起来倒是喜庆,可对我来说,无非更显得冷清凄凉。”
  陈嬷嬷与一众伺候的人皆是不敢说话,过了许久,老太妃情绪平静许多,才吩咐摆驾回景欣苑。
  她背影萧瑟凄凉,又瘦弱不堪,陈嬷嬷意识到,当年那个打的敌国哭爹喊娘的女战神,已经成了年迈的老者,送走了唯一的孙女,彻底孤独下来。
  队伍停在霸下的驿馆,奔波了一天,人马都疲惫不堪。
  殷却暄凤冠霞帔,格外沉重,僵硬的坐了一天,浑身上下都疼。只是皎皎搀扶着她下车的时候,她却依旧保持仪态万千,端庄典雅,万不能让别人有丝毫的机会轻视她。
  宫女女官们将她簇拥的密不透风进了驿馆,进了早前安排好的房间歇息。
  有女官替她宽衣,要解下她腰间挂着的那枚不伦不类的络子,被她一把按住,女官被惊了一跳,赶忙跪下请罪。
  殷却暄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当即放柔了声音让她起身:“这个我自己来就可。”
  辛幼娘察觉到此处的异动,急忙凑过来带笑的看着女官:“姑姑辛苦,这里我们伺候,您去歇息。”说着将殷却暄手里的络子小心接过来妥帖收藏。
  “从匣子里取银票出来请随行的金吾侍卫他们喝茶,辛苦一日了,不能一点儿表示没有,显得我过于苛刻了。”殷却暄小声嘱咐了身侧的皎皎,临行前身边带了些银钱以备打赏,取来也不算麻烦。
  辛幼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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