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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起白月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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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站着做什么?快坐!”她抬袖招呼姬亥和殷却暄,俨然一副主人模样,丝毫不将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姜太后放在眼里。
  姬幼宜自幼得宠,我行我素惯了,不给先帝请安都是常事,何况姬亥这个侄子,所以也无人指责她是否失礼。
  姬亥笑容真诚了许多,不易察觉多了几分神秘莫测,带着殷却暄在下首落座,期待好戏开场。
  殷却暄敏锐的意识到,自华阴公主进来后,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她心里打鼓,也不多事的往里头掺和,随着姬亥一同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异常端庄,下意识朝着身侧的男子看去。
  姬亥替她扶了扶发上的金簪,小声道:“看着就是。”
  殷却暄不习惯与人亲昵,她没有太多的长辈,父母早亡,祖母不善亲近人,兄长是男子,兄妹二人自然也不会过多有肢体接触。所以除却辛幼娘与皎皎这样自小贴身侍奉的,殷却暄对旁人的触碰都有些抵触。
  姬亥这扶簪子的举动,着实有些过于亲昵了,让她为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想着二人的关系,硬生生忍住了向后退的欲望,只是身体依旧僵硬。
  姬亥敏锐的觉察她的不自在,识趣的将手收回来,心里暗暗好笑,骂她小没良心的。
  刚才打雷的时候害怕知道往他怀里钻,现在就扶个簪子都拘谨抗拒成这样。但一时也不好强求,时间长了,她总能习惯。
  想起方才打雷作闪的一幕,姬亥抬眸,发现外头雨势渐小,雷电也停歇了。
  姬亥看她安静的坐在那儿,眉眼精致,想要同她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若是问正事,未免显得过于生疏,那说些旁的……
  姜太后那边有华阴公主来应付,全然不用他多费心。
  思来想去,姬亥幽幽的开口问道:“昨夜睡得还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上腾起红云,不自在的握拳轻咳了一声,目光游移。
  反观殷却暄身体僵硬,大脑也一片空白,心里轰的一声像是火山岩浆喷涌,灼的她脸如春花嫣红。昨夜她睡得好不好,姬亥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却没人再开口说话了,一时间陷入了莫名的尴尬。
  姜太后与姬幼宜那边局势颇为紧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无人注意这头姬亥与殷却暄的悄悄话。
  姜太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了头过去。
  “这还下着雨呢,太后把人家小姑娘叫来折腾做什么?你老人家半截身子入土觉得寂寞,想找个人说话,也不看看天儿。若是今后觉得深宫寂寞,不妨遣人来找本宫,本宫倒是十分乐意跟太后话话家常。”
  姬幼宜半歪着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闲散,素白的广袖半垂在地,迤逦拖延,周身的气势教人无法忽视。
  姜太后抚着自己如同二八少女一样娇嫩的脸蛋,气得表情接近失控。
  姜太后这辈子在乎的事儿仅仅两件,一是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恨不得永远韶华,二是荣华富贵,奢靡至极的生活。她整个人冷血自私到了极致,当初儿子们和丈夫死了,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宫人们见怪不怪,华阴公主总是有能耐直击要害,让姜太后气得跳脚。他们虽然都是姜太后的宫人,但华阴公主得罪不起,况且忠心护主也得看这主子值不值得护。
  “姬幼宜!哀家是你长嫂!”姜太后被踩了尾巴一样气急败坏的尖声道,放弃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后之姿。但她克制住自己拍桌的欲望,她一身细皮嫩肉,手掌的皮肤也娇嫩,拍红了多丑!
  姬幼宜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水,傲慢的拉着长音:“是,长嫂,长嫂如母,您四十多岁的年纪了,是能生出本宫这么大的女儿来。都一把年纪了,脸上的细纹比衣衫上的褶子还要多,却对人家年轻小姑娘刻意刁难!”
  她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你不就是见人家生的美貌,又年轻活力,心里妒忌,故意磋磨的?哦,还有就是陛下没乖乖听话立你姜家的女儿为后。太后娘娘针眼儿大心本宫看得一清二楚!”
  姬幼宜一口一个年纪大,都是在往姜太后心口上捅刀子,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让姜太后心口被豁开了个大口子,嗖嗖的冒冷风。
  姜太后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姬幼宜说她年纪大,褶子多,年纪大,褶子多……她素来对自己的美貌抱有极大的信心,此刻却不由得抚上自己雪白的脸颊,心中升起恐惧。
  “那哀家依旧是太后,母仪天下,岂容你如此无礼!”姜太后嘴唇颤抖,声音也颤了几分,捧着胸口不甘的叫嚣。
  “那你还知道你要母仪天下?五个儿子没一个教的好!谋逆弑父!骄奢淫逸!你配母仪天下吗?”姬幼宜咚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不咸不淡的反唇相讥。
  姜太后说不出话来,只有起伏剧烈的胸脯和铁青的面色昭示着她的愤怒。
  姜太后几个儿子谋反,以及姜太后威逼陛下立姜氏女子为后被拒之事,在宫里算是人所周知的辛秘,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也就姬幼宜丝毫不避讳,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殷却暄吃惊的捂着唇,没想到华阴公主一张嘴这么厉害!
  “谋逆弑父?”姬亥眼底暗光流转,微微垂下眸,嘴里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因着生长环境的缘故,姬亥心思敏感细腻且阴暗。姬幼宜那“谋逆弑父”四个字刺激了他,让他不自觉深思,姬幼宜是在含沙射影他。姬幼宜心知肚明,他父皇和他的那几个兄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姬亥深深看了一眼慵懒倚坐的姬幼宜,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又被他悄悄压了下去。
  姜太后已经开始与满满发难,难保今后生出更大的事端,姬幼宜的存在,是满满除却他之外的另一重安全保证。
  姬幼宜看在殷却骁的情分上,也会对满满多加庇佑。就如今日,他分明已经跟来隆寿宫,满满不会吃什么亏,姬幼宜依旧放心不下,冒着雨赶来和姜太后呛上。
  隆寿宫请安的闹剧在姜太后宣太医中匆匆告终。
  众人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姜太后再怎么能折腾,对上华阴公主照样还是得缩着。以往先帝尚在,姜太后有先帝护着,二人勉强能打个平手,如今先帝不在,两个姜太后加在一起也呛不过华阴公主一个人。
  但是没人希望姬幼宜常驻宫里。一个姜太后已经足够难缠,若加上华阴公主,这偌大的后宫就得炸开锅,小皇后看着又是个软乎的性子,估摸着摆平不了这两座大佛。
  陛下仁善恭孝,两个都是他的长辈,他哪个也不好偏心,最多只能在中间说说好话。
  “凤和宫本宫也许久未曾去过了,皇后不介意本宫前去叨扰,讨杯热茶喝喝罢?”待姜太后抚着胸口,有气无力的被人搀扶下去,姬幼宜方才起身,理了理衣摆,亲切的同殷却暄开口。
  “欢迎至极。”殷却暄的潜意识远远比她的脑子反应的要快,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华阴公主这个人,以她愚钝的脑子,实在有些看不懂。她虽然失了六年的记忆,却也是知道,华阴公主因爱生恨与他们殷家处处不对付,但近来处处袒护。
  哥哥教她做人要恩怨分明,华阴公主对她来说,暂且是有恩的,她自然不能冷言冷语的。
  姬幼宜笑容和煦的看着她。
  不过两年不见,就已经脱胎换骨成了大姑娘,出落得愈发好看,再长两年,恐怕姜太后容貌最盛的时候都较她略显逊色。眼睛生的最好,与殷却骁一般,盈盈清澈,黑白分明,长而不狭,可惜失了大半神采。
  另一边,姜太后对着水银镜,将脸贴得极近,一寸一寸细细的打量自己完美无瑕的脸,除却因年纪渐长,皮肤有些松弛外,依旧娇艳。
  她对自己的容貌素来在意,因华阴公主的话,心中愈发芥蒂,一分的缺点放大到了十分,皮肤松垂就好似天崩地裂毁灭性的瑕疵。
  “若生!若生!取珍珠白芷粉来!哀家要敷面!”姜太后殷红纤长的指甲狠狠扣着水银镜,面目狰狞。
  她想起今日殷却暄来请安时那张年轻艳丽,不输于自己的面容,终于慌了。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只能是她姜姒!就算她七老八十,也不允许有人比她更美!
  作者有话要说:姜太后(捧着镜子喃喃自语):“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哦!我亲爱的太后,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正是您……”
  姜太后(满意笑容。jpg)
  魔镜:“的儿媳,小皇后满满!”
  姜太后(笑容碎裂。jpg)
  我!考!完!试!了!
  我!放!假!了!(超大声)


第14章 
  姬幼宜说只是讨一杯茶喝,就单只是喝了杯茶,说了寥寥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姬亥。
  刚下过雨,空气清新,带着花草初初抽发嫩芽的清爽气息,但有几分凉意,殷却暄捧着茶盏,陷入了深思。
  她打小不算是顶聪明的,与哥哥的早慧简直天壤之别。加之她失了六年的记忆,就更不怎么聪明了。一件重要的事儿,往往要再三考虑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判断。
  大梁的皇宫像是一团迷雾,把她主动裹了进来,教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教她看不清这团迷雾里的人是怎么样的。
  她变得迷茫,好像在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人是被抛在外的,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要费劲全身的力气去琢磨猜测。
  姬亥看她眉尖微微蹙着,大概是碰到了什么难以解答的困难,也不出言打扰她,只端坐一旁静静的喝茶,打量凤和宫的器物摆设。
  凤和宫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姜太后以往也是住这儿的,她性喜奢靡,万物皆要拔尖儿顶好的,她在凤和宫住着的时候不知翻修了不知多少次。
  米黄色的花岗岩地砖,用金玉镶边弥缝,椒粉漆墙,正殿的抱柱上的凤凰眼睛都是荔枝大的红宝石。随便摆放的一件器皿摆件都是镶金嵌玉,晃人眼球。
  这些还都是因新皇后入住重新按规格换过大半的,已经简素不少。
  虽是华丽,却过于压抑,满满必定不会喜欢,等她眼睛好了,再照着她的喜好翻修一遍。
  “陛下,娘娘,太医令于大人前来诊脉。”宫人低眉顺眼,压着脚步轻声禀报。
  “让他去西偏殿候着。”
  “是。”宫人行礼后退下。
  殷却暄听姬亥让太医令候着,这才想起来上午时候说找太医来给她瞧瞧眼睛。她心里升起几分忐忑。
  虽说宫里的太医都是医术超凡的,太医令更是其中翘楚,但两年里,她看过的名医不在少数,都说她这眼睛只能慢慢养着,兴许哪一天自己就好了。
  姬亥察觉到她的情绪,想要牵着他的手,但想起她的抗拒,复又作罢,只是真诚的安慰:“这世上能人千千万,不少医术高超之人不肯为官,大梁国土广袤,就算太医令治不好你,也总有人能医的好你,别担心。”
  殷却暄正眼去看姬亥,点了点头。
  姬亥的风评在宫里宫外一向都好,他没有其他皇帝的霸道□□,却也不乏威严尊贵,让人心生亲近,却不会有失尊敬。
  若非她对姬亥一开始就心有提防,恐怕也会被他的体贴和温柔迷惑的晕头转向。
  她起身,却不慎被座椅两侧地砖上镶嵌的两排金狮子绊了个踉跄,两排金狮子每个只有拳头大小,以她的眼力,看不见也正常。
  姬亥眼疾手快,在她摔倒之前,拦腰将人捞了回来。
  殷却暄的低呼卡在喉咙里,脸上褪了血色,拳头攥的紧紧的,贴在姬亥怀里,只能听得见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惊悸还未过,她手脚软弱的挣出姬亥怀里,退后一步请罪。
  “臣妾……”
  “你看,还是得牵着你走安全。”姬亥扬唇一笑,不等她请罪的话说出口,还是主动去拉了她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些。
  方才因险些摔倒吓得血色尽失,几乎都要掉金豆豆了,他怎么舍得让她再请罪。
  思及她的眼睛,姬亥眼中的光彩暗了暗,将其中的阴狠尽数收敛。纵火害得满满有了眼疾之人虽已死,但他依旧余忿难平,满满是无辜的,权利之间的争斗,为什么偏要牵扯上她?
  殷却暄亦步亦趋的跟在姬亥身后,她身体不好,所以手脚皆是冰凉的,姬亥温暖的手掌贴着她的掌心,除却让她觉得别扭外,还有些意外的感觉,好像这份温暖能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姬亥步伐放缓,去适应殷却暄的速度,怕她跟不上自己的步伐再出什么意外。
  “不要着急,莫再摔了。”姬亥温声的提醒身侧的殷却暄。
  皎皎蹑手蹑脚的凑到辛幼娘跟前咬耳朵:“姑姑,你觉不觉得咱们主子跟陛下站在一起跟那天生一对儿似的?”
  辛幼娘皱了皱眉,戳了戳皎皎的脑门:“你整日净想这些没用的,安心当值罢!”
  于太医将近花甲之年,医德与医术齐高,算是受人爱戴尊敬。他自己翻查了殷却暄的眼睛,又替她诊脉。
  不止是殷却暄紧张,姬亥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怕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娘娘这些年眼睛养的还算仔细,没有再受什么损耗,不过若是恢复,恐怕过于困难,老臣医术有限,不敢轻易医治,而且医治时间过长……”于太医有一说一的认真禀报。
  眼睛本就是个脆弱敏感的地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拿着开玩笑。
  “那还是有医治的希望的?”
  于太医听姬亥问起,不慌不忙的点头:“世上不乏神医,娘娘眼疾虽然困难,但并非办法全无,眼下就是继续将养着,别再让眼睛伤着累着。”
  殷却暄听二人说话,抿了抿唇道:“以往给我诊治的大夫也只说替我固本培元,用药养着,他们没有能力恢复我的眼睛。”
  “娘娘遇着的大夫都是有医德的好大夫,若是他们不管不顾,自大狂妄,想要赌运气试上一试,那可有的罪受了。老臣去给娘娘开个护养眼睛的方子,回去再同太医院的同僚共同商议,总会有办法。”于太医将东西收拾起来,笑眯眯的道,话语中不乏安慰。
  殷却暄跟着笑了笑,嘴角扯出两个不大明显的梨涡来。
  ·
  夜逐渐深了下来,姬亥看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殷却暄隐隐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莫不是今晚还要遭罪?那给姬亥纳妃的事儿可得提上日程了,这罪不能她一个人来受!
  姬亥看着殷却暄警惕的眼神,不由得失笑,他看起来像是色中饿鬼?
  有心逗她,姬亥一边解了外衫的带子,一边朝着殷却暄走过去。殷却暄看着对面人缓缓接近,控制住想跑的欲望,腿脚僵硬的坐回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满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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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殷却暄僵硬的向床一侧挪了挪,新如乱麻,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姬亥,笑得还不如哭得好看。
  姬亥面带浅笑的靠着殷却暄坐下,他的头发散着,刚刚洗过,半干带着浅浅的薄荷香和水汽,殷却暄呼吸间,五脏六腑都感到了清爽冰凉,还有湿漉漉的潮气。
  “陛……陛下,臣妾去给您擦头发,湿着睡觉不好!”殷却暄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姬亥半干的头发,确定后,忽然弹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慢些走,别摔了。”姬亥赶忙提醒,却只让殷却暄愈发加快步伐,好在考虑到殷却暄的眼睛,寝殿里未曾设有太多的障碍,正常情况下是绊不倒人的。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他没有太过精细的生活习惯,头发往往擦到半干就差不多了。
  守夜的宫人正在寝殿外的隔间铺床,见着殷却暄自己出来,赶忙去行礼:“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殷却暄思及自己眼睛的确不怎么方便,便让她去取了擦发的棉巾来。
  宫人不解,却还是照做了,也没想旁的,将殷却暄擦发的棉巾取来了,双手捧给她。
  殷却暄心里正盘算着如何逃过今晚的侍寝,也没有过多注意,她眼睛不好,不贴近了细看,也是看不出棉巾端倪的。
  “娘娘可要我们伺候?”
  “不必,你们歇着就是。”殷却暄摆手,转身又回来寝殿,听说姬亥对这些侍奉的宫人格外抵触,所以当即开口拒绝。
  “分明娘娘进去的时候头发是干的,怎么又要了棉巾?若是要人伺候交给我们就是了……”宫人瞧着殷却暄逐渐走远的背影,小声的嘀咕着,充满了不解。
  “主子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好值就是。”另一人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噤声,随便议论主子,万一被大嬷嬷们听见了,可没有好果子吃,还要连累上自己。
  这样愚笨嘴上又不严实的人,是怎么被安排进凤和宫当值的?明日可得找嬷嬷说说,今后不想和她一同守夜了。
  殷却暄捧着面巾凑过去,笑容带了几分讨好:“陛下,咱们把头发擦干了就睡觉好不好,今儿也累了。”
  姬亥挑眉,唇角勾起笑来,不出一言,只是由着殷却暄将他的头发撩起来。
  面巾用过后清洗干净,又用殷却暄惯用的淡香熏了,带着丝丝的香甜气息,姬亥闻得十分清楚,耳尖悄悄红了,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摩挲着握成拳。
  他趁着殷却暄正认真,抬眼小心去看她,不自觉的笑起来。
  殷却暄擦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把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擦一遍。她跪在姬亥的身后,听着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心里暗暗盘算,她多擦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姬亥就该困了,困了就没心思做旁的了,她今晚就……
  姬亥的头发十分好,浓密黑厚,握在手里冰凉丝滑,像是上好的丝缎,殷却暄不由得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发,暗地里做比较。
  殷却暄擦到一半的时候,姬亥向后伸手,握了她的腕子。他旖旎的心思,在长时间的僵坐中散的差不多了。时间这么久,满满腿也该跪的麻了。
  “满满……”
  “嗯?”殷却暄不解。
  “头发全干了。”他轻声道,又见殷却暄不说话,他拉着她的手往另一边的头发摸去,温柔的补充:“没骗你,咱们该睡觉了。”
  殷却暄的脸忽然红了个透,她一上手摸姬亥头发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并不是太湿,稍稍揉一揉就差不多了,但是她为了拖延时间才擦得这样仔细。
  她直起身来,有些尴尬的收了手,把棉巾搅在手里,呐呐的点了点头:“那我叫人收起来。”她摇了摇悬挂在床边的铜铃。
  殷却暄直起身子要下床,只是跪的时间久了,腿脚酸麻,没了知觉,下意识就要倒下去。
  好在姬亥眼疾手快,护住了她的脑袋,不至于磕在地上。两个人却一起倒在了地上。
  进来的宫人瞧见的就是这样刺激的场面,陛下和皇后都倒在了地上,陛下压在皇后身上,手还垫在娘娘头下,两个人皆是衣衫散乱。
  她捂住嘴,将要出口的尖叫憋了回去,脸蛋红红的转过头识趣的跑了。完了完了!她打扰了陛下和娘娘亲近,会不会有事?但是那是地上啊,娘娘看着身体那么娇弱,地上冰凉,身体能受得住吗?
  “里头不是叫人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宫人拍了拍通红的脸颊,小声道:“看见不该看的了。”
  问话的人见她脸红,又联想她说的话,露出神秘的微笑,抬肘怼了怼她腋下:“你说,明年咱们能多个太子还是公主?”
  殷却暄本就红润的脸快要冒热气,低头把脸埋在胸口,装作鸵鸟,只要我不知道这件事就没发生过。她慌乱中不知怎么扯散了姬亥的寝衣,抬眼就是一大片裸露的肌肤,又把眼睛闭上,看都不敢看。
  姬亥见她娇俏的模样,心念一动,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殷却暄只觉得额上一瞬温热,就听见姬亥的声音和呼吸贴在耳畔:“还不起来?着凉了可别哭鼻子。”
  两人靠的实在太近,呼吸都彼此可感受到,殷却暄手忙脚乱的将人推开,姬亥不恼,反倒弯腰将人横抱在怀里。
  “腿还麻着呢,我送你上去。”
  殷却暄依旧不习惯姬亥的触碰,身体绷直僵硬。
  两个人躺下,殷却暄秉持着做一名贤妻良后的想法,亲自给姬亥将被褥盖好,方才躺下,自己盖了另一床被。
  秉着礼尚往来的精神,姬亥也替她掖了掖被角。
  满满现在还是不习惯自己触碰,物极必反,抱着她睡觉的事儿还是得往后迁延,罢了,他有的是耐心,等着罢。
  殷却暄一沾床,就用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里默念着清心咒,美色误人。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被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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