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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农女小萌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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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萝推了推他,没推开,气愤道:“我不采蘑菇很久了!喂,你能不能自己用点力啊,我都要累趴下了。”红萝抱怨道,真想就这么推开他,可又于心不忍,谁叫他是病人呢?
“别,小萝箩,你别推开我,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有个肩膀依靠的感觉真好,虽然这个肩膀有点小。他活了三十岁,却没有谁给过他依靠。顾墨的唇凑近红萝的颈边轻轻呵气:“小萝箩,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墨王爷的弟弟。”
红萝一痒,嗤笑,心想:你为什么不直接叫墨王爷算了!
红萝扶着顾墨下山,天色已晚,街头星星点点的烛火已被翠蔓遮着,幽幽暗暗,此情此景,正适合畅叙幽情。湖州的男儿节要比女儿节低调许多,此刻需要的就是这种氛围,方便好男儿们唱情歌,方便男女幽会。
红萝扶着顾墨的手有些发酸,心上亦有些酸,此刻到了街头,也不适合再这么勾肩搭背,就放开他道:“今儿过节,医馆大概已经关了门,你这样,能自己走回去么?反正你有钱,要不帮你雇辆车?”要是以前,她便送他回去了,只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王府离他们家其实很近,近在同一个方位,这么近的距离,却因为不是两颗心靠近的位置,所里离得很远。
顾墨他今儿又固执了,坚定地摇摇头:“我今儿没带钱,也不想回家怎么办?我要你……”要你赔我过节几个字还未说完,就被红萝打断:“不想回去你就在街头随便逛逛好了,等会儿自然有女人愿意送你回家。”
顾墨:“……”“你就这么希望我被别的女人抢走么?你舍得么?我受伤了,你放心将我一个人留在街头么?”
红萝不看他,转身要走:“我管你的。”说罢就真要走,顾墨也顾不得脚上的伤,扑过来将她抱住:“我不许你走。”
红萝被他这一句不轻不重的‘我不许你走’带的晕了晕,被他一扑,身形一晃,两人滚入一处草丛,此刻被巨大的翠帘遮着,隐隐嗅到一丝花香。
瘴烟长暖无霜雪,槿艳繁花满树红。繁叹芳菲四时厌,不知开落有春风。原来是佛桑花开。
头磕在地上,并不疼,是管家的双手扶在她脑后,身形一颤,红萝挣扎着要起身,蓦然拉近的距离,唇瓣擦过唇瓣,他牢牢覆在她身上,呼吸喷薄着呼吸,这样的感觉甚是不妙。酥酥麻麻的感觉涌遍全身,更加难以形容的感觉,带着暖暖的痒。
红萝又想起哥哥的话,他说管家要娶她,他不会来真的罢?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他要是做点什么,她不就死定了?这可怎么好,她可不想跟别人争夫婿,也不想给人做小妾!
“喂,你起来,你这样,我不高兴了啊!”虽然管家也还不错,但是有女人的男人,她是没什么想法的,也不敢有什么想法,而且这个人还是王爷身边的人。
“喂,你别动,你这样动来动去,我不舒服!”顾墨沉声,压抑的情绪又一下子浮上来,压抑许久的欲望又在燃烧,他对她不可控制的欲望,好渴,好像要……
“混蛋,你还敢跟我说不舒服,你压着我,我舒服吗!”红萝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将他狠狠一推,推是推开了,他又揽着她的腰,一个翻身,换她压在他身上。“那换你压着我好了。”嗓音格外的黯哑迷人。
此时天幕很亮,流光外泄,顾墨眯着眼盯着她每一个表情,抚摸在她腰间的大手一瞬不瞬拂过她的脊背,带着她一怔一怔。呼吸颤颤,红萝迷了魂道失了心神一般,半响没动,就任他这样抱着,与他亲密接触。
月上柳梢头,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街风刮过,红萝打了个喷嚏,这才惊醒了从他身上爬起身,一不小心对上身下之人幽深的眼眸,红萝躲了躲,嘟了嘟嘴,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却见地上那人毫无动静,叫了他一声:“喂,起来了,我送你回家!”
那人依旧不动,像是睡过去一般,近乎完美的侧脸就这样映入她眼帘,沉静的眸子一眨不眨。造化神奇,将他诠释得这样别扭。举手投足,姿态翩跹,这是在他正常的时候。他不正常的时候,喜欢摸她的头,还喜欢对她撒娇!红萝心上一颤,俯身探了探他的气息,他气息不稳,暗夜里心跳声放大,咚咚咚,像是敲打在她身上一般,红萝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满是汗意。老天,他这又是病了么?
“喂,你忍着点儿啊,我这就送你回去。”红萝蹲下身将他扶起来,费了好一番功夫。今儿他一点也不配合,完全依恋着她。她能不能理解为,她拒绝了他,他很受伤?怎么觉得他又在撒娇呢?
见他不做声,像个孩子一般,红萝又骂了句:“哎你还真是脆弱啊,若没有我,你怎么办?”
顾墨看着她,不说话。他忍得何其辛苦,若不是在街头,他恐怕真的就要先将她给办了,反正迟早都是他的,但此刻却不得不顾及她的感受,他这辈子就毁在她身上了!憋坏了,看她以后怎么办!
此时丛中寂静,缓缓风声,暗香浮动,风凉凉,月光光,清歌灌入耳中。“风凉凉吹在妹妹身上,月光光是哥哥的眼,妹妹在凉凉的风中微笑,微笑荡漾在哥哥心上……”嗓音淳朴浑厚,是湖州一贯的作风。
歌谣很动人,却不是唱给她听。红萝抬眸四望,还很应景。果真有一颗大柳树,柳丝轻缠,低羞暗语。红萝羞红了脸,瞟了一眼身侧的顾墨,顾墨亦瞟她,红萝狠狠瞪他一眼,若是眼前人也会唱歌的话……红萝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许久前她抄写过的一句情诗。“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
她为他抄写的情诗,被她一火烧光,如果记忆也能随着那些书信一起烧光的话,该有多好啊……
不是不在乎的,在乎了又怎样呢?世间最难过的事莫过于:我喜欢你,你却不知道,我却也没法让你知道。不堪说,不堪说……
红萝对顾墨说……
顾墨对红萝说……
伊文对红萝说……
“小萝箩,我有许多话,要在今夜对你说,你肯不肯听我说?”顾墨已经恢复镇定,缓缓靠近她,眸中深情复几许。他想在今夜,为她唱情歌,告诉她实情,向她表明心迹,对她许下一生美好的诺言。
这样的深情让红萝有些害怕,突然有些害怕他说的,她害怕地捂住耳朵,一退再退,不想听,不想听……退到街头,退进她哥哥怀里。顾墨酝酿许久的话,却在望见她哥哥的那一眼,哽在喉中再也说不出口。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此刻才真的是难为情。
“你大晚上的,晚饭也不回家吃,就是为和别人幽会?”伊文的质问半点不留情面。红萝却没有解释,凄凄怆怆恍恍惚惚被她哥哥拉走了,回头再望顾墨一眼,却对上他失望紧闭的双眼,那一刻的感觉,是心疼。
“对不起。”想对他说,却没有说出口。
差太远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伊文出其不意的温柔,又因为顾墨的见缝插针变得冷漠,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一下子被打破,原来幸福真的来之不易。
诸事不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红萝被他哥哥带回家之后,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吃罢晚饭,原本想和他去外面逛逛的,说好要陪他过节,哥哥绷着一张臭脸不搭理她,她亦吃了一肚子火气,也没了心思,就去沐浴。
顾墨在红萝走之后,一步步艰难走回了王府,脚上的伤就像一根插入心中的长刺,刺痛他的心,她在的那会儿,其实不怎么疼的,被她爱抚过的伤,再痛都是甜蜜。现在她走了,他才觉得,一个人走有多么艰难。他没有雇车,就这样一个人走,只有痛了,才提醒自己,自己真的痛了。
顾墨回了王府并没有闲着,或者说根本闲不下来,开春之后,他忙的不可开交,关心老百姓生产之余,更关心北方的战事。战事异动,不知道这场战事何时才是个尽头,到最后,拼的大概就是人心吧,谁比谁更狠心一点,谁就胜利了。一个弱小的名族,只要人心够强大,便什么都可以战胜。
顾墨回书房,狼毫一挥,写了一封家信给他战场上的弟弟,又交代了些什么,才回房休息,晚饭也顾不得吃了,此刻他亦没有心思吃饭,想做的事情,三番两次被那个叫做伊文的小子破坏,他对他的宿怨已深,若不是顾忌着他是她哥哥,他早就动手了。
此时街头热闹喧嚣,王府却冷冷清清,怎惨凄二字了得?女人再多,不是自己爱的人,看谁都像木头人。顾墨夜里睡不着,想他堂堂王爷,此刻却活得这般伤情,说出去谁会相信?他沉思良久,决定做最后的努力。
此刻红萝正在沐浴,发现自己神情恍惚着进来,没有拿换洗的衣物,怎一个窘字了得?她轻手轻脚,想自己去拿,裹着浴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收衣服,此刻正在院子里挂着,又窘了窘。不知道哥哥还在不在。
她轻轻叫了一声:“哥哥?”她哥哥没应声,她又叫了一句:“哥哥?”她哥哥不耐烦地回她一句:“说!”红萝再窘了窘,弱弱地道:“那个,你能帮我在外面收一下衣服么?”
她这么一说,换伊文窘了窘,就去院子里帮她收了衣服,就是此刻,一枚银标唰的一声,堪堪钉在她闺房外面的柱子上,红萝没瞧见,却被她哥哥瞧见了。伊文取下字条一看,见到署名处‘墨王爷’三个字,脸霎时便绿了,将字条碾的粉碎,红萝并不知情。
红萝沐浴出来,她哥哥正坐在院子里想心事。伊文哥哥最近很忙,三天两头不在家,但是无论他出去多久,晚上都会回来,无论多晚,总会去她的房间看她,见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哥哥他再忙也会顾及到她,所以无论哥哥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他,亦不会怪他。
“哥哥,你去泡澡吧,洗澡水都帮你放好了。”红萝擦干了头发,轻轻唤他。伊文没说话,径直进了房间。等他再出来,床铺也已经帮他整理好,只等他安心睡了。
此情此景,低调的忧伤,想来也不适合睡觉,伊文没有心思睡,拉了她在院子里坐下,郑重其事地说:“小喽啰,我有些事,想今晚告诉你,你想听吗?”
红萝沉默了,何其熟悉的一句话,方才在街头,管家也这么说。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这么神秘兮兮,还必须在今晚告诉她呢?他们就不怕她接受不了么?她害怕知道,但是又想知道,她心中有诸多疑惑,不如就在今晚,一次知道个全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红萝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哥哥,那你说吧,我听着。”
此时蝉鸣阵阵,在一旁的大树上扯着嗓子叫唤,就像此刻的街头,男儿们正在对喜欢的姑娘唱情歌一般。蝉亦有自己倾慕的对象,那么人呢?伊文沉吟半响,思绪飘远:“从前,在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住着一对平凡的夫妻,这对夫妻生下一个活泼康健的孩子,父慈子孝妻贤,一家人过得很幸福……”伊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柔和的,是红萝从未见过的柔情,哥哥他以前应该就是这样的。
伊文留恋半响,缓了缓又道:“世事难料啊,后来发生了战事,战乱中这对夫妻走散了,孩子也走散了,之后孩子找回来了,女人却不见了,再也没能找回来。再后来战事停歇了,孩子长大了,爹爹却沉默了,那孩子也沉默了……沉默了。”
伊文说到此处,也沉默了,红萝便知道,他说的这个故事,便是他的故事了。她凑过去,像他时常拥抱她的那样,拥抱着他。手抚上他削瘦的脸颊,手轻轻覆在他痛苦紧皱的剑眉上,微微道:“哥哥,那个沉默的孩子便是你吧,爹爹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抽大烟的吧,爹爹他一定很爱娘亲吧,你也一定很想念娘亲吧。”
伊文摇摇头:“小喽啰,你真不会抓重点,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娘亲早就不在了,怎么可能生出你呢?”
红萝秀眉一蹙,紧接着又释然一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啊。”
伊文亦是皱眉,猩红的眸子带着隐隐的痛苦:“你是如何知道的?”
红萝站起身来,挪到一边,边回忆着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反正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你和爹爹吵架,我便知道了。”红萝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又接着道:“其实哥哥你小的时候,也不大喜欢我是吧,只因为爹爹给我起了个红萝的名字,也因为娘亲的名字中嵌了一个萝字,你那时候要将我扔出去,也真的将我扔下了,是爹爹又将我抱回来的,那时候我真的是害怕极了。”回忆有些远,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就像一封被烧毁的情书一样,放不下,看不透,忘不了,想不开……
红萝说到此处,缩了缩脖子,夜风湿热温凉,却不是喜欢的感觉,她向哥哥身侧靠了靠,又道:“可是那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我其实是个被上天遗弃的孩子吧,我爹娘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还偷偷恨过你。”此番她说的平静,却微微带了哭腔,眼里包了一包的泪,又走过去,双手捧着哥哥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亲:“其实哥哥你后来也后悔了是不是,你后悔将我丢下,所以从那以后,你都对我很好,虽然我不听你的话,你都不怪我,因为你觉得,你将我扔下了,是对不起我,你却丝毫不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一直在欠你们的,是我抢了娘亲的名字,还抢走了爹爹的宠爱,所以你才对爹爹不闻不问是吧。”红萝一番话说完,隐隐的抽泣几声,竟哇哇大哭起来。
一直以来,她活的很好,不代表她就没有伤心的过往,那些令人伤心的忘事儿,只是不堪说罢了,这个世界,谁比谁可怜一些,谁就在示弱,她的这种示弱,从来都是对哥哥。她最怕失去的人,亦是他呀……
“萝箩,对不起,对不起……”伊文抱着她,不停地道歉。许多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他就忘了,那一段挣扎的过往,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心惊胆战,丫头她如何会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他只怕自己一步行错,便步步行错……
红萝泪眼婆娑地捧着哥哥的脸,连连摇头:“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哥哥,永远不要对我说,你这么一说,我便觉得对不起你,哥哥,你这样,我真的离不开你,永远也舍不得离开你啊。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和爹爹啊。”
“那就永远待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萝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战争,萝箩,我有多么讨厌战争!”伊文抱紧她,眼中的情绪却不是她能看得清。
此刻红萝哭得呼天抢地,顾墨在街头亦等得天昏地暗。恋人带着情歌回家了,男男女女成双入对圆满了,只有他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晓风残月,天光大亮,枯等了一夜,红萝也没有出现。
顾墨心中,此时有两个念头。一个是红萝不想见他,一个是她哥哥不让她见他。若是前一个原因,他便直接抢,若是后一个原因,那只好采用非常手段了,反正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下她。顾墨狠了狠心,一夜未睡的猩红双眸充满血丝,看上去甚是吓人,喝了一整晚的闷酒也没醉,酒量真是越来越好了,他颤颤巍巍走出酒楼,小厮要上前扶他,被他一手推开。无从选择,那就飞蛾扑火,玩火自焚好了!
……
月黑风高,杀人夜。
小木屋的院子里,风声鹤唳,杜鹃啼血。空气中戾气很重,是剑刃的血锈。伊文警觉地睁开眼,轻轻起身,瞟了眼墙壁上的长剑,还未祭过血,今儿个就为它开个光!他紧了紧手中的剑,轻轻探向门口,不用去想,一定是那人要干掉他。不仅为她妹妹,也为别的。那人爱红萝的心思,本就不单纯,此刻要干掉自己,不过找个便宜的借口罢了。可怜了他妹妹,被人利用了却还不自知!
枝叶轻颤,每走一步都像是深深的陷阱,极微弱的气息盘旋在院子四周,隐蔽得很好,是杀手,很专业。伊文闪避到一棵大树下,望了望屋顶,夜行衣与夜色极近,只眼睛透出危险的蓝光。精锐的光!凄凄夜里的寒光!
伊文瞟了瞟红萝的屋子,小丫头这时候正睡着,一定还不知情。不管是死是活,他不能惊动她。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是为他。至于他妹妹,此刻该是安全的。伊文又向院子里瞟了瞟,缓缓退出院子。假若他今晚有去无回,他的妹妹要怎么办呢?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呢?只愿那人会多在乎她一些,让她不要太伤心罢。丫头她比谁都可怜,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们是什么人?”长剑驻地,伊文淡淡开口,猩红的眸子又染了几分血色,凄凄夜里闪烁着幽暗的光,夜色中那一抹寒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嗜血的眸子,谁比谁狠心!只要有一口气,他便多杀一个人!
来人相互看了一眼,飞身到他跟前,将他团团围住,不说话,夜枭鸟惊起四处逃窜,带起一阵沉重的战栗,手臂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心也是颤抖的。
一声颤音划破长空,凄凄夜色更冷清了几分,带着微微的蚀骨的寒意,远处有烛火微微跳动,火光中却不知是谁的脸,扭曲的脸。一帮人扭打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真正的殊死搏斗!
伊文觉得自己今晚凶多吉少,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他手中的剑翻转极快,出其不意,砍掉其中一人的手臂,他削铁如泥的长剑,从来就不是身份的陪衬,长剑原本就是用来杀人的!咣当一声,利器被打落在地,那人一痛,双方僵持不动。又是一阵周旋,有更多的人凄惨倒下,死的很难看,伊文煞红的眸光中,更多了几分狠色,嗜血的双眸令他极致魅惑。
又是一阵僵持,一帮人又将他团团围住。只要他杀一个人,便会有新的人加入,这些人是想这样拖累他,消耗他的精力,等他没有力气了再活捉他吧。他突然有些了解了那人的良苦用心。只怕自己于他,还有更重要的作用。无所不用其极,做大事的人,便要善于利用,他玩不过他。
……
红萝在一片熟悉的安宁中睡熟了,朦朦胧胧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无尽的黑暗,大雨瓢泼直下,如扯断的珠串,从九天飞泻,一串一串,敲打在地上凶猛无比。
夜色凄浓,雾霭弥漫着她的眼,隐隐能够感觉到一层厚重无比的乌云遮住整个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冰冷的雨珠就从乌云的缝隙中一蹿而下,像是谁发了狠的哭泣,又像是谁在寂寂地呻吟。
红萝的头快要迸裂,脑中有一根弦在越绷越紧,就要扯得她皮开肉绽。若是她的眼睛能够看见,便会发现,不止是天幕,她周围所有的一切,颤抖的枝叶,低喘的河流,绝命倒下的楼阁,悲然轰鸣的高墙,连带着全身僵硬的自己,都被包裹在一片血腥的嫣红之中,血色蔓延,一层又一层。可是在夜晚,除了黑暗,看不见别的颜色。
红萝伸出手去想要捧住那雨滴,可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雨幕中,而是在一个冰冷的怀抱,被裹得紧紧的,变作了一个六岁的小娃娃。
一道银亮的闪电攸然划破整个天空,宛若银蛇,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少年的脸庞。原来抱着她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的脸庞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痛苦,像是隐忍,又像是疼惜。各种表情充斥着他的脸,看上去甚是狰狞。在这短暂的光亮中,脑海中他的影像很清晰,尽管脑袋昏沉沉的,但是却更加清楚。
也许是因为这光亮来自于闪电,少年的脸色看起来甚是苍白。在这陡然而下的大雨中,少年的头发全部打湿,紧贴在面颊上,雨水不断顺着脸庞滑落,渗透到衣服中,滑落到衣领中,也滑落进与他紧紧相贴的心口。
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即便他尽力将她拥在怀中,但是依然能够感觉到外面凄冷的大雨,感觉到狂风的怒吼,还有那湿透的衣服。然而对方似乎全不在意,眼中紧紧盯着前方,黑暗的前方。他在颤抖,她也跟着他在颤抖,再然后,她的脑袋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炸响响彻整个天地,原本淅沥沥似乎笼罩了整个世界,将会伴随着这黑暗一同持续下去的雨声在那短暂的刹那间似乎彻底消失不见。她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被这个巨大的声响猛然震醒。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的声音,冷漠的声音:“不要怕。”她一下子便觉得安心了。尽管这声音既不温柔,也不温暖。但是,却很可靠啊。
“哥哥……”她忍不住想要动弹一下自己的身体,将对方拥的更紧。却又想起这个时候对方正拥着她在雨中狂奔。然后她才感觉到了剧烈的颠簸,还有从对方怀抱中漏进的风雨。他的喘息剧烈,她的呼吸很轻。
她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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