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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剑吟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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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则已,一想赫得大汗淋漓,田原啊田原,你不也是那些好逑的君子吗?你发什么感叹,又有什么权利对其他人指手划脚。
田原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把烧好的冬笋,端到鬼见愁的面前,鬼见愁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然后才挟起一块放入口中,她似乎被烫着了,人微微地一颤,嘴唇蠕动着慢慢咬啮。
她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
“冬笋。”
“冬笋,冬笋。”她一边念叨一边想着,努力在时间的隧道里探究出很远,才连连点头:“对对,我想起来了,是冬笋,小的时候,老蠢物到我们家玩,阿婆经常烧给我们吃的,火腿焖冬笋,加一点腌菜,叫腌,腌……”
“腌笃鲜。”
“对对,腌笃鲜。做好端上桌前,还撒一点绿色的什么。”
“老婆婆,是不是葱花?”
“对,对,就是葱花。”鬼见愁终于笑了。
“老蠢物小时候是很坏的,他把盘子里的肉都拣干净,把冬笋留给我。他不知道,我其实最喜欢吃冬笋了。”
“老婆婆,你有多长时间没吃过了?”
鬼见愁微侧着脑袋,心里算着,过了一会,她摇摇头:“记不清了,大概总有四十多年了!”
田原鼻子一酸,他把盘子往鬼见愁面前推了推,老婆婆,你喜欢吃的话就都吃掉。我明天再给你挖。”
“到哪里挖?”
“院子里呀。”
“怎么,这东西院子里就有?”
田原哑然失笑,原来老婆婆连冬笋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这也难怪,同知家的千金,饭来张口,哪里会管什么菜是从哪里来的,什么菜是怎么做成的。
离家出走以后,在哲域一呆就是几十年,和江南的一切都隔离了,这些年虽在江南一带奔波,吃的恐怕也都是随随便便找到的食物,甚至人肉。
可以烧的东西只有两样:冬笋和老鹰。
田原只好绞尽脑汁,努力回想着以前看到家仆或酒店伙计种种菜的做法,以前他虽然没做过,但挡不住他天天在街上东吃西吃,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菜肴的见识上总是有的。
他每天在烧法上变着花样,或蒸或炒或煮或焖,鬼见愁吃得很开心,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时还象一个孩子,喜欢田原支使着她做这做那当下手。
田原让她把木柴劈开,不要削成一片片木屑,那样不经烧,她听了立即领悟,不再忽方忽圆地削着,而是把原木直一剑纵一剑,劈成大小相同的四块。她干起这样的事情兴致很高,一下子就劈出一大堆,田原连忙制止:够了够了。
她放下手中的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或看一会田原怎样做菜,然后回转身又坐下来,埋头劈起柴来,田原急叫:够了够了。
鬼见愁停下手中的活计,惘然地看着田原,竟有些不知所措。
田原只好再让她干些事情。
把木柴搬到灶门前面,或坐在灶门前烧火,鬼见愁很喜欢烧火,坐在那里,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盯着灶堂里熊熊的火焰,呆呆地想着心事。
有时,田原在院子里挖冬笋,不知不觉移近院门,鬼见愁马上会不安起来,一双眼睛、一改原有的浑浊和茫然,阴森森地盯着他。
田原看到她的目光,醒悟过来,笑了笑,就往离院门远些的地方走去。
他听到鬼见愁轻缓地舒了口气。
更有甚时,田原低着头专心致至在干什么,一抬头,猛然间会看到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目光里隐隐有一丝恳求,似乎害怕他会突然离去。
田原每天都盘腿坐在地上,按照鬼见愁教他的调息法练着,口里念念有词,他体内的疼痛减轻了许多,那一冷一热的两股真气,渐渐地平息下去。
鬼见愁又教了他一些新的吐纳悬息的方法,问他:
“你想不想替你替爹娘报仇?”
田原回答当然想。
鬼见愁点点头,她说:“再过一段时间,等你的身体稍见硬朗,我教你一两招保命的功夫。”
田原大喜,倒头欲拜,现在他一心只想报仇,什么武林门派江湖规矩,什么正道邪道只要不是天道教,我跟着学了,想来爹娘也会谅解孩子的苦心。
鬼见愁不受他拜,脸色一变,转过身,冷冷地说:“老太婆又没说要收你为徒。”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田原听到外面院子里溪水的声音越来越响,屋后岩壁上的水流得更急了,看样子冬天已然过去,田原极目远眺,群山已披上一层朦胧的绿意,院墙的顶上,长出一棵一棵细嫩狗尾巴草。
第36章 男主和女主,这见面让人哀伤
鬼见愁变得闷闷不乐,一天到晚惶惑不安,嘴里不知嘀咕什么,她时常走到院门口朝外望着,一站就是很久,然后神情疲惫地往回走。
走到很近的时候,田原听到她自言自语:“大家可不都老了吗,还等什么,唉,再等再等,眼看就要入土了。”
田原知道她这是在等公孙望,他想,公孙望这样的人竟还有人对他如此痴心,他真该知足了,哪象自己,爹娘死后,谁也不会再管他,那些找他的人要么是斩草除根,要么是为了飘香剑,要么就是为了老婆银子公孙望什么的。
他转而一想,不对,韦叔叔肯定着急得很,吕大哥花姐姐他们说不定也正在四处找他。
不对不对,韦叔叔吕大哥他们要是听到江湖上这么多名正派都欲杀他,知道他和落花门的人在一起大闹威远镖局,现在又和江湖上有名的恶婆鬼见愁在一起,气都气不过来,哪里还会找他。
他们怎么知道威远镖局那桩事,是公孙望搞的名堂,名满江湖的鬼见愁,其实却是天下第一可怜人。
若不是要为爹娘报仇,我情愿在这里过一辈子,用不着看到那么多的仇杀,用不着裹挟进江湖的恩恩怨怨,如果,如果还有一个像老婆婆一般痴情的姑娘和我在一起,我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安安静静地躲在这山谷里,不也很好吗?
远处辚辚的马车声碾碎了山谷里的寂静。
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田原一听就知道是谁,那两个自称落花门的弟子,又是找他来了。
鬼见愁放下手里的木柴,侧身细听,马车的声音刚响起时,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紧接着就黯然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缓缓朝门口走去,嘀咕着:“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死来干嘛,哪里来这么多畜生,不让我老太婆清静。”
她站在屋门口,问道:“外面是哪个畜生,还惦记着我老太婆。”
院门外传来清脆的笑声,接着走进两个少女,打头一个小姐打扮的脸上蒙着面纱。
两个人走到桥的那边,站住了。
小姐又笑一声,她道:
“婆婆果然雅兴,小桥流水,修竹扶疏,婆婆这是要学做苏东坡还是林和靖?”
几句话,逗得鬼见愁也笑了,她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死丫头,你娘可好?三年前打过一架,再也没有见面,老太婆真想她了。”
“哎呀婆婆,我娘最好别碰上你,婆婆修道三年,武功更加精进,我娘和婆婆交上手,只怕三拳两脚,我娘就逃得屁滚尿流。”
鬼见愁脸色一变,田原暗暗替那小姐担心,这时候,她怎么好学不学,要学公孙望的话来刺激老婆婆,只怕是凶多吉少。
果然,鬼见愁怒咤:“你是来耍我老太婆的?!”
“哪里,我只是来要一个人的。”
“田原么?休想。”
“婆婆,田原又不是公孙望,你留着有什么用呢?没来由惹得公孙望吃醋,倒不如交给本小姐,咔嚓一声了结了他。”
田原闻言大惊,他想我和你落花门有什么过节,怎么就想要在下的脑袋。
一定是上辈结下的冤仇,爹爹在世的时候你们奈何不得,现在来找我报仇。
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主意一定,田原挺胸走出门去。
鬼见愁看到田原,不怒反喜,她笑着说,“鬼丫头,你娘就教了你这个吗?一个女孩子满世界找人家少爷干什么,分明是想拿这小子当老公,却用些胡话捉弄我老太婆。”
这一回反倒小姐恼了,她说:“婆婆再胡说,可休怪小辈无礼了。”
“你无礼便怎样,把我老太婆也咔嚓一下?”
小姐怒咤一声,身后的小翠已然抢上,田原一个箭步挡到鬼见愁前面,朗声道:
“老婆婆,她们既然是来找在下的,在下理当自己了断,在下纵然武功不济,却也不愿受此羞辱。”
鬼见愁点点头:“小子还算有点骨气,不过你最好别一听人家要做你老婆,就急巴巴的,滚一边去。”
小姐暗暗和小翠吩咐了几句,大意是我来对付老的,你准备捉住小的。
小翠会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又不会什么武功,要促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小姐往桥上走来,盈盈地笑着:“婆婆,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们远道而来,你连水也不给我们喝一口。”
话音未落,她的手在栏杆上稍一用力,人倏地跃过田原头顶,落在他和鬼见愁之间,把他们隔开。一招“雨送黄昏”,剑气逼得鬼见愁退了一步。
田原眼看着小姐娉娉婷婷地走来,身影袅娜,温语撩人,一时竟看得呆了,及至眼前身影一晃,从他头顶掠过。
再定睛看时,朝他过来的已是小翠,他一下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小翠已抓住他的肩膀,他急了,问道:“你抓我肩膀做啥?”
一句话把小翠问得哭笑不得,脸刷地一下红了,心里恼怒,把田原一把往身后摔去。
田原情知不好,无奈又没有武功,挣脱不得,情急之下乱抓乱打,不想抓到小翠的胸脯,手里软绵绵的,赶紧把手松开,脸红耳赤。
他嗫嚅着:“在下,在下不是有意的……”
小翠右手一挥,“啪”地给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左手直指他的天突穴,田原虽从未与人过过招,被人点穴却点得多了,眼看小翠的手指过来,知道自己一被点中,可就动弹不得,乖乖被一个小姑娘带走,岂不是脸上无光。
身子赶紧往旁边一闪,顺手一掌拍出,管他有用没用。
小翠惊呼一声:“你……!”
一口鲜血喷在田原脸上,人往后面飞去,直挺挺落在桥的那边,再也没有动静。
田原满脸血污,惊诧地往两边看看。
他想看看是谁出手援助自己,心里却有些怒气,你吓唬吓唬她也就罢了,何必如此狠毒。
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小姐和鬼见愁俩人,一来一往斗得正酣,也不可能是她们,那么会是谁呢?
小姐瞥到小翠整个人往后飞出,啪地落在地上,心里一惊,赶紧一招“独语斜阑”,化解了鬼见愁的双掌,足尖一点,人落在小翠身边,她把小翠抱在怀里,失声叫道:“小翠小翠!”
小翠睁着一双惊奇的眼睛,嘴唇紧闭,再也没有回答小姐的呼喊。
小姐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摸她的手臂,叫着:“小翠小翠。”
小翠早已气绝身亡。
田原垂着双手,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刚才的情景回忆了一遍,他记得小翠右手给自己一个巴掌,左手直指他的胸前,慌乱之中他身影一闪,顺手拍出一掌,她惊叫一声,自己往后面飞去,可怎么又会死了呢?
他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看到满手都是鲜血,一个念头滑过他的脑海,莫非,莫非……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他摇摇头。
鬼见愁站在他的身后,她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心地却比我老太婆还要狠毒。
小姐双手抱着小翠,摇着撼着,失声痛哭。
她抬起一双泪眼,瞥见田原站在那里,眼睛朝这边看着,不由地怒火中烧,长剑飞舞,在空中抖了一个剑花,最后抵着田原的咽喉。
田原呆呆地立着,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剑抵着他的咽喉,他不躲不避,反倒闭上了眼睛。
猛然间想起娘的反复叮咛,小姐手中的剑再也送不出去。她气恼地跺一跺脚,撤回剑,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扇着耳光,尽情地发泄着。
田原垂着双手,呆呆地立着,任凭她在自己脸上来回扇着。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人变得麻木不仁。
鬼见愁叹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过来,伸手点着了小姐的穴道,小姐仍还气咻咻地哭着。
第37章 就是那么美
小姐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身上的穴道还没有解开,她无法动弹。
脸上的面纱被鬼见愁揭去,泪水顺着她细嫩的脸颊往下淌。
她看到田原在竹林里,赌气地用力刨着,锄头时不时勾下头顶的竹枝,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不躲不避,任凭竹枝的抽打,只是顾自埋头挖着,就象一个时辰以前他任凭小姐的抽打一样。
他挖好很大个坑,把小翠抱到坑边,轻轻地放在地上。
如果不是点了穴道,小姐此刻定会大声制止,她觉得让他再碰小翠,对小翠是一种极大的污辱。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不停地涌出来,她在心里低声地叫着:“小翠,小翠,我对不起你。”
她想起小翠是个孤儿,从小被娘收养,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玩耍,虽说是主仆,却亲热得象一对同胞姐妹,她比小翠大两岁,小翠却比她要懂事得多,什么事情都让着她,从不和她争辩。
小时候她很任性,脾气暴躁,恼怒起来就不顾一切,看不顺眼就会给小翠一个巴掌,小翠捂着脸躲到一边,伤心地哭着。
她看到小翠哭得伤心,心里大悔,走过去嗫嚅地道歉,小翠马上就会破啼为笑,她们又和好如初。
等到长大,小翠说什么也一定要跟着她,听她差遣,不肯以姐妹相称,总是小姐长小姐短地叫着,时间长了,小姐也没有办法,只好由她。
不过在心里她一直总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看的。
要不是猛然想起娘的叮嘱,她怎么饶得了他?要不是她过于悲伤,鬼见愁要点她的穴道,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田原紧咬着牙齿,脸色铁青,似乎一直和谁在赌着气。
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内力已到了这个地步,随手一掌,就把她给击死了。
原以为公孙望的那盏茶,公孙望输入他体内的真气,老婆婆输入他体内的真气,还不至于会伤到人,否则的话,自己岂不会给这两股真气活活搞死?
田原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记得自己在孤山的时候要把内力聚集在手中,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怎么刚才那么凑巧,随手一拍却把内力聚凝在掌上了呢。
他忘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每天按着鬼见愁教他的调息法调理真气,不知不觉,他早已达到运枢自如的境界,只是他在此之前未和人过过招,自己不知道罢了。
否则的话,这一切悲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当时,他只不过是想躲开小翠点他的穴,并无意伤她。
小姐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咔嚓一声了结他,其实,一交手他就看得出来了,她们并没有这个打算,不然,小姐又何苦越过自己的头顶去挡住老婆婆,她只要一剑削来,自己哪里还来得及躲闪。
她挡住老婆婆,只不过是让小翠来抓自己而已,小翠点他穴道的时候,以为他没有武功,并没有着意提防,否则也不会这样。
田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跳下坑去,然后抱起坑边的小翠,轻轻地放入坑里,他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心里羞愧难当。
他把小翠的剑和鞭子,整整齐齐放在小翠身边,爬上坑,双手往坑里撒着竹叶,直到竹叶在小翠的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他才一锹一锹,把泥土轻轻地遮盖上去。
他始终感觉到窗里的那双眼睛,怨恨地盯着自己。
有一会儿,他很想向她解释这所有的一切只是误会,可他就是没有勇气正视她,只好低垂着头,远远地躲在一边。
何况,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的性命,仅仅用误会两个字就能打发过去吗?
他在那一个土堆面前站了很久,阳光透过头顶的竹隙,在土堆上撒满晃眼的光斑,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恐惧。
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流逝了,再也不会回去,等待着他的是另外一种生活,一种以前他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却又完全陌生的生活,残酷的道路和凄清的无奈,这一切都是从一个人的死亡开始的。
鬼见愁坐在那里,远远地看着窗前的少女,死人的事她见得多了,早已无动于衷。
引起她注意的是少女的美丽。
鬼见愁知道自己长得丑陋,因而她对漂亮的女人特别敏感和羡慕,只要这女人不损害到她的利益,没有和公孙望发生什么关系,鬼见愁倒会与大多数丑女不同,她羡慕但不嫉妒。
她仔细地观察少女的每一个细部,这些都会成为她梦想的内容,许多年了,只要有时间,她总会在想象中把自己描摹成一个绝色美人。
她用了这个女人的鼻子那个女人的眼睛,她想象自己成为美丽绝伦的女人,公孙望反过来死死纠缠着她。
那时她就要叫他扇自己耳光,叫他对着天空大声叫嚷:“公孙望瞎了眼睛!公孙望瞎了眼睛!”
然后她就会原谅他。
少女时候的这个梦想一直延续到两鬓斑白,其中的内容不断地充实,梦想本身也变得坚不可催,成为她生活的另外一半。
她注视着窗前的这个少女,她想象不出,世界上果真会有如此完美和动人的容颜。
怪不得她在外行走,一直要蒙着面纱,这张脸,只要看过一眼,谁会忘记?
如果她是男人,她肯定也会喜欢上这个少女,会为她做任何事情。
泪水浸湿了她的脸颊,她的脸在窗前迷朦的光里显得更加凄楚美丽。
鬼见愁把视线移到院中,看了看田原,她想这小子凭什么这般有福,他这样呆头呆脑,除了老实巴交,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可偏偏会有这天仙似的人满世界找他。
女人啊,鬼见愁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只有像她这样丑陋的女人才会辛苦地追着男人,没想到这美若天仙的,也和她一样的命运。
在她的脑子里,早已认定,这少女来找田原,一定是想嫁给他,一定也是要来把他绑回去的,否则,一个女人如此疯癫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而田原这小子,看样子还故意装糊涂,和老蠢物一般没见识,鬼见愁最恨这样的男人了。
她打定主意,如果田原这小子敢辜负少女的一片痴心,我老太婆可要给你颜色瞧。
鬼见愁由己及人,她以为天下的女人生活的全部目的就是捉住一个男人,然后嫁给他。
第38章 世外桃源,却不是渔人带他们去的
鬼见愁走近屋后的岩壁,伸出手在青苔里边摸一阵,正中间的岩石缓缓地往两边移动,暴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田原目睹此景,暗暗地吃了一惊,怎么在这里呆了这么多日子,他一点也不知道这岩壁里还有一个暗道。
鬼见愁一只手抓着少女的腰带,把她横提在手,经过田原身旁的时候,田原冷不防也被她当腰抓住,轻轻一拎,就把他也提在手中。
田原手脚乱蹬乱抓,怎么也挣脱不掉,急得连耳根都红了,一个大男人,让一个驼婆子提在手里走,当真算得上大笑话了。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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