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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剑吟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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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原结结巴巴解释:“在下,在下只是担心,担心……”担心什么,他再也说不下去。
  
        小姐的脸埋在枕头里,抿着嘴,暗暗好笑。
  
        田原反反复复总是这么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有一回,小姐鼓足勇气,突然转过脑袋,大胆地看着田原,问道:
  
        “你担心什么?”
  
        田原似乎吓了一跳,头垂得很低,小姐看到他的脸胀得绯红,低声嗫嚅:
  
        “我担心,担心小姐的病。”
  
        他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直垂着,不敢正视小姐。
  
        他愈是这样,小姐就愈加好笑,继续作弄他:
  
        “你低着脑袋干嘛,怕我吃了你?”
  
        田原赶紧辩解:“不,不,小姐别娱会,只是,只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小姐突然语塞。
  
        一股暖流在她体内流动,脸也胀得绯红。
  
    
  
    
  
    
第41章 该说的总算说清楚了

  
        不知不觉,小姐对田原的恶意都消除了。
  
        田原不在草屋里,她会变得心神不定,会想他在外面干什么,田原的身影在门口出现,她就会高兴起来,笑眯眯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俩人相处也自然多了,不再忸忸怩怩,动不动就一起别过脸去。
  
        有时小姐在夜里醒来,睁着双眼,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茅草,自然而然就会想,夜半天凉,田原在外边是怎么过的,会不会冻着,他可千万别生病了,他若生病,还有谁会来给我烧水喝呢?
  
        你仅仅只是怕没水喝吗?你明明是担心,担心……小姐羞得脸上发烫,在黑暗中用双手捂着自己的面孔。
  
        有时,小姐也会想起小翠,她觉得自己对田原这样的态度太对不起小翠。
  
        我应该嫉恶如仇。
  
        可她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的田原和害死小翠的田原联系起来,他们就象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残忍,一个可爱一个可恨。
  
        小姐朝着黑暗深处呢喃:“对不起小翠,不是我不想给你报仇,而是……你也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娘是怎么嘱咐我们的,小翠,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连娘的话也不听吧?再说,我生病了,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又怎能给你报仇呢?小翠,原谅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所有的理由都那么牵强而虚弱,虚弱得不攻自破。
  
        黑暗中映现小翠幽怨的眼睛,怔怔地逼视着她,似乎在问:“师父也嘱咐过你一定要对他笑吗?你生病了就该老是想着他吗?你管他冻不冻着生不生病,你笑眯眯看着他进来,还做出很亲热的样子,你是非如此不可吗?”
  
        小姐急忙辩解:“不是,小翠,小翠,你听我说……”
  
        小翠幽怨的大眼里流出了眼泪: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喜欢他,你早把小翠忘记了,你根本就没想过要为小翠报仇。
  
        小翠的眼睛在黑暗里悄然隐去,她躺在那里,反反复复呢喃:“小翠小翠,我会给你报仇的。”
  
        晨光和雾一起从窗户里涌进草屋,又是一天开始了。
  
        小姐听到田原在小溪里取水的声音,听到他折花枝的声音,接着,又听到火镰发出的沉闷的声响,花枝在火里发出的清脆的噼叭声响,浓烟升起来了,田原在烟里用嘴吹着壶下的火,他突然咳嗽起来,一下,两下,紧跟着又是一阵。
  
        小姐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眼睛睁得老大。
  
        她听到所有这些声音似乎响在很远的地方,既陌生又清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田原端着碗水进来,小姐静静地看着他,他把水放在桌上,关切地问道:
  
        “好些了吗?”
  
        小姐一直没吭声,等田原走近床前,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疾晃,抓住田原的肩膀,厉声道:
  
        “你为何要害小翠?!”
  
        田原脸色顿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两人相持了很长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小姐用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勉强没有倒下。
  
        田原急促地喘着粗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姐,眼眶中闪着晶莹的泪水。
  
        小姐在他的注视下慌了神,把目光微微地转开。
  
        田原轻轻抹下小姐原来紧抓,现在已经松弛、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小姐呆呆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这背影是那么熟谙,又那么陌生。
  
        田原在门口站住,身影斜斜地倒进草屋,一直伸展到床前,明晃的晨光勾勒出他的剪影,这剪影此刻正微微颤栗着。
  
        四周出奇的安静,只有草屋下面的溪水缓缓流动发出细致的喁唼。
  
        两个人谁也不想打破僵局,从小姐这方来说,田原轻轻抹去她手掌时她未出招,那么现在,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靠在床栏上自责着:“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愿下手,你怎么对得起小翠?小翠,小翠。”
  
        田原侧转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边的箭囊下面,伸手取过一支箭,重新走回床前。
  
        他把箭递给小姐,平静地说:“小姐若是想替小翠报仇,就杀了我吧,在下死而无怨。”
  
        小姐持箭的手颤抖着,箭尖抵着田仓的咽喉。
  
        田原面无惧色,轻轻地阖上双眼。他想:“我就是死在小姐的箭下,不也强似忍受她对我的怨恨?”
  
        他的嘴角漾开欣慰的笑容。
  
        持箭的手抖动得更加厉害,最后,“铮”地一声,箭落下去插在地上,发出了一记闷响。
  
        小姐猛地一个转身,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田原站在那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姐,小姐,你又何苦如此,千错万错只是在下的错,在下对不起小翠,在下该死,在下该死。”
  
        小姐呜咽道:“小翠对你并无恶意,你出手何必如此凶狠,滥杀无辜。”
  
        田原“唉”地叹了口气,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在下,在下确实不知道一掌拍出,竟会是这般结果。否则,就算她点在下十个八个穴道,在下也不敢出手。”
  
        小姐哼了一声:“田世南的儿子,出手当然迅疾无比,可惜武林中人,纷纷传扬什么田世南的公子从未习武,你掩藏的可也算深了,这么多人被你骗过。”
  
        田原急了,跺跺脚:“在下并未欺骗任何人,小姐,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这里边实在还有一个缘由。”
  
        他结结巴巴,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自己怎样内力大增却不知道,公孙望对他怎样,鬼见愁对他怎样。
  
        除了自己不小心抓到小翠的胸脯没说以外,其余的一切,他都源源本本说给小姐听,说到后来,口齿也越来越清楚。
  
        小姐听完,双眼怔怔地注视着前面,好久都没吱声。
  
        她似乎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小翠,小翠,你可都听到了,这事情原也怪不得人家,你就原谅了他吧。”
  
        她的脸一红,在心里骂着自己:“真不害臊,倒替他求起情来了。”
  
        心里还在骂着,嘴里却长长地舒了口气,横亘在她和田原之间的坚冰释然了,她不由一阵欣喜。
  
        这少女复杂易变的情绪,谁又能猜测得透。
  
        小姐先自不好意思,头弯向床里,装作睡着,再也没有吭声。
  
        她听到田原叹了口气,悄悄地走出门去,她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放松,暗自笑了一下。
  
        一阵猛烈的咳嗽突然把她的上身掀起来又倒下去,她趴在床栏上艰难地咳着,人旋即昏了过去。
  
        走到门外的田原闻声赶紧回来,他看到小姐半个身子在床外面,软绵绵地垂着。他急切地叫道: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在昏迷中常常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有时叫着小翠小翠,有时在梦中和娘说着什么,有两三次,她还叫着田原的名字。
  
        田原听得心怦怦直跳。
  
    
  
    
  
    
第42章 不羡鸳鸯羡不羡仙?

  
        他坐在床前,看着小姐日渐消瘦的面孔,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如同一张宣纸。
  
        这种时候,已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田原一手扶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端着碗喂她喝水吃东西,她的身体实在太弱,每天又没有营养补充,能吃的只有难嚼的草叶,连那种草根也挖完了。
  
        田原好几次跳进溪里,瞎摸一通,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个时候,他多么盼望鬼见愁突然出现,小姐就有救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隐隐又害怕鬼见愁的出现,能够这样厮守着小姐,就是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不过,最好,在床上的那个是我,要死的是我,而不是她。
  
        他注视着小姐苍白的脸,心里涌出了一股柔情,他突然就想大哭一场,世界对他来说已变得相当遥远,他只要这样一个狭小的天地,这样的一个草屋和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其他的一切。
  
        但是,他又担心小姐的身体,又预感到这所有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一切都会云散烟消,小姐会回到她的落花门,他呢,还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在江湖中疲于奔命,躲避着利刃和那个永远的宿命。
  
        小姐的脑袋挨着田原的胳膊,就会变得安静,呼吸渐渐均匀,睡得十分安稳。
  
        一连几个时辰,田原的胳膊麻了,不敢动一动,生怕惊醒了小姐,她难得有这样安详的时光。
  
        小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羞涩地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问道:“我睡着的时候讲了什么?”
  
        田原笑道:“你好象在梦中和你娘说什么。”
  
        田原没有告诉她她在梦中呼唤过自己的名字,脸却刷地红了,小姐看到他的脸色,也已会意,羞涩地别过头去。
  
        她发现自己枕着田原的胳膊,并没有把头挪开,田原感到小姐的脸在他的胳膊里,似乎贴得更紧了,同样的蜜意流遍了他的全身,两个人兴奋得微微颤栗,此时语言,已经显得那么多余。
  
        他们一动不动,看着夜色悄悄地挤满他们的周围,最后把门口窗口的最后一缕微弱的光亮也挤出去。
  
        两个人在黑暗中,不知不觉越靠越近,田原把小姐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象一只温驯的猫,静静地,任凭他的手掌来回摩娑。
  
        草屋下的溪水缓缓地流着,喁喁唼唼喁喁唼唼,黑夜有自己独特的嗓音,叙说着悲凉或者幸福的故事。
  
        温柔的流水细致的流水,喁喁唼唼喁喁唼唼。
  
        小姐迷迷糊糊感到有碗碰着她的嘴唇,一股刺鼻的腥味使她猛然醒来,她问:“这是什么?”
  
        田原道:“刚才从岩壁上摔下一只老鹰,这是老鹰的血。”
  
        小姐把头移开:“不,我不要喝。”
  
        田原温言劝道:“你身子太弱了,这血喝下去对你有好处,光靠草叶和水,你怎么会恢复呢。”
  
        小姐顺从地凑过嘴唇,皱着眉头,把碗中的血勉强喝了下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田原每天都端着一小碗血进来,强迫小姐喝下去,他说这两天不知怎的,从岩壁上天天都有老鹰摔下来,他把鹰肉都藏好了,留着以后慢慢享用。
  
        小姐喝下这许多的血,身体逐渐好转,人恢复了元气。
  
        那天上午,田原正在生火煮水,一转身,看到小姐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惊讶得张着嘴说不出话。
  
        小姐婉尔一笑,从他的手中拿过扇子,蹲下身噼叭噼叭扇着水壶下潮湿的花枝。
  
        田原欣喜道:“你全好了?”
  
        小姐点点头,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田原赶紧夺过扇子,催促道:“还是我来吧,你歇息一会,别累着了。”
  
        小姐也不争辩,站起身,款款地朝远处走去,在草屋里呆了那么多日子,今天终于可以出来随便走动,她感到什么都很新鲜。
  
        小姐在溪边站了一会,用手轻轻地拭去花瓣上的露水,摘了两片在手中,手腕一抖,花瓣在空中急旋着削向水面,漂出了一串水花。
  
        她回过头,招呼道:“小原,小原。”
  
        田原坐在那里,手中的扇子落到一边,没有回答小姐的呼唤。
  
        小姐撇了撇嘴,不高兴地绷着脸。
  
        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听了好久,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到田原还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神情专注地调理气息。
  
        小姐忽然想起他和自己说过,公孙望和鬼见愁一热一冷两股真气在他体内,时不时就会折磨着他。
  
        小姐赶紧转身,疾步走向田原。
  
        田原坐在那里,脸色煞白,牙齿紧紧咬着,额上虚汗直冒。
  
        小姐关切地问道:“小原,你很难过吗?”
  
        田原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我已习以为常。”
  
        他的袖子撸得很高,小姐看到他的手臂上都是伤疤,明显是割伤不久,还未愈合的。
  
        田原看到小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赶紧放下衣袖,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姐沉吟一会,猛然醒悟,泪水夺眶而出,惨然道:“原来,原来那些都是你自己的血?小原,你为何要这么做。”
  
        “只要你病体痊愈,我就是死了,又何足惜。”
  
        小姐感动得哭了起来,哽声道:“你若是为了我有个意外,我岂能安心,活着不也,不也没什么意味。”
  
        水壶下的火熄灭了,田原赶紧拿起扇子,噼啪噼啪扇着。
  
        小姐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心道,难怪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鼻子一酸,把头转向一侧,悄悄地用衣袖拭着泪水。
  
        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完了,鬼见愁还是没有露面。
  
        原本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溪边现在是一片凄凉的景象,花枝光秃秃的,地上寸草不见。
  
        两个人对此似乎无所察觉,每日聊聊我我,呢喃缠绵。
  
        小姐教给田原一套落花门的调息方法,可以用来调理鬼见愁阴森的真气,田原每天打坐调息,脸色渐渐丰润。
  
        有老鹰从头顶飞过的时候,田原就伸长脖子,朝天空发出尖锐的叫声,小姐笑道:
  
        “你这是干嘛,让老鹰带你出去?”
  
        田原挠着头告诉小姐,他曾听鬼见愁这样叫着,那些老鹰就越飞越低,最后被鬼见愁用木片击落。
  
        田原说:“我要是把老鹰骗下来,你也能把它击落。”
  
        小姐来了兴趣,再有老鹰飞过的时候,她就和田原一起叫着,只可惜那些老鹰,听到声音,更快地逃离了这片天空。
  
        两个人只能失望地放弃。
  
        小姐歪着脑袋,嫣然一笑:“小原,你别老是叫小姐。”
  
        “那我该叫你什么?”
  
        “我姓梦,小时候常常从梦里哭醒,我娘说我梦多,就给我取名叫多多,你,你也叫我多多吧。”
  
        田原笑了:“多多,多多,好,我就叫你多多。”
  
        梦多多一转身,含笑走进了草屋,田仓跟在后面。梦多多走着走着猛然转身:
  
        “小心,我射你的左腿。”
  
        田原赶紧一跃,一片花瓣从他的脚下一闪而过。
  
        “小心,我又射你右腿。”
  
        田原刚刚站稳,慌忙又往左一跃。
  
        “我射你鼻子!”
  
        田原一低头,花瓣忽哨着从他头顶擦过。
  
        “我射你胸脯。”
  
        这回,田原只有往前一扑,人仆倒在地,虽躲过梦多多的花瓣,却已狼狈不堪。
  
        多多含笑着问:“现在你知道躲了?”
  
        田原红着脸,低头不语,过了一会,他卟哧笑了起来。
  
        多多恼道:“你笑什么?”
  
        田原摇着头,又笑了一阵,他说:“多多,你心眼也忒小,还记着那件事?好,好,你再射再射,我躲开就是。”
  
        小姐一跺脚:“我不理你了!”
  
        田原也一跺脚,学着小姐的样子:“我也不理你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静静地站着,故作冷漠,过了一会,两个人再忍不住,卟哧一下笑开。
  
    
  
    
  
    
第43章 世界不是你想象

  
        多多缓步绕过一个又一个枝桠孤零的花丛,闷闷不乐,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
  
        “小原,和我在一起你怕不怕?”
  
        “怕你?”田原笑了:“我喜欢还来不及。”
  
        多多顺手摘下一片花瓣,手指轻轻地拂摸,感受着花瓣厚实细腻的肌理,她停了一下,又往前走去,田原想赶上她,她却加快了脚步。
  
        “多多,多多,你等我一下。”
  
        多多没有停步,走得更快了,田原小跑一阵赶上她,牵着她的手。多多稍稍一甩,挣脱开田原的手,站在那里,烦躁地绞着手指。
  
        田原看到她满脸忧色,目光中流露着失望和无奈的神情。田原怯怯地问:
  
        “多多,你这是怎么了?”
  
        多多摇摇头,叹了口气,幽幽道:“只怕,只怕到了外边,我们俩就和如今不一样了。”
  
        “为什么?”
  
        多多猛地转过身,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她道:
  
        “武林自古正邪誓不两立,你是大名鼎鼎的田世南田大侠的儿子,而多多,却是落花门的小姐,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不齿的邪,邪……”
  
        最后一个“教”字再也说不出口,泪水滚出了她的眼眶。
  
        田原面对着这一双忧伤的大眼,心里格登一下。
  
        他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拂摸着,安慰道:
  
        “放心吧多多,只要你不嫌弃,我至死都会和你在一起。”
  
        多多嘤宁一下拥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耳朵听得他咚咚的心跳。
  
        她抿嘴笑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田原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心里却思绪联翩。
  
        确实,这么多日子来,他太专注也太兴奋了,陶醉在这个世外桃园里,陶醉于少男少女的甜蜜恋情和多多,宛若天仙的美貌里。
  
        他太幸福,幸福得遗忘了所有的一切,忘记这外面还有一个世界,一个他注定要介入也应该介入的纷纷攘攘的世界,充满了欺诈、仇杀、剑影刀光和夺命追魂的世界。
  
        经历了几番曲折和颠沛流离,承受了几近毁灭的打击之后,他突然置身于一个只有平和的微笑和氤氲的雾气,只有花香和流水潺潺的环境,他晕眩了,在一种愉快的下坠里兴奋得头晕目眩,只感受到周围的那一声声呼唤和下坠时飘飘若仙的速度。
  
        幸福是医治苦难的良药,这一帖药的名目叫作:遗忘。
  
        他忘记了苦难所以幸福,或者说因为幸福而忘记了苦难,这都是一码事。
  
        总之他晕眩了,遗忘了,他忘记了自己眼下最不该忘记的事情:怎么从这里出去。
  
        多多的话提醒了他,他想如果说大闹威远镖局是公孙望的胡闹,他看到吕大哥他们可以解释,说那落花门的丫头是公孙望扮的,吕大哥或许会相信他。
  
        而眼下这位,不折不扣落花门主的小姐,没有强迫也没有引诱,他和她在一起开始是因为鬼见愁,现在则完全是心甘情愿并且心向往之的,这怎么和吕大哥他们说呢?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多多说得很对,武林自来正邪誓不两立,名门正道向来与邪教为敌,而落花门又是邪教最大的门派,虽然现在天道教的势力已超过它,但它和正道的恩怨却更长久,正道想铲除它已经谋划了好多年了,爹爹当年联络武林正道共诛落花门而不得,爹爹退出江湖,大致也因这次失败。
  
        看的出来,爹爹对这件事,对落花门一直耿耿于怀,死不瞑目。
  
        他曾听到爹爹交待吕大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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