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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剑吟啸-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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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宗骞留下的字后面,又有一行小字,这行字的字迹比陆宗骞和太爷的要清晰许多,显是相隔数十年后刻上去的,道的是“孩儿无能,留待后辈。”
  
        从这话的语气揣摩,八成是陆宗骞的儿子,也就是陆老伯的父亲所书,听这话的意思,他竟是至死也未想出破解飘香剑法的招数,所以说:
  
        “留待后辈。”
  
        在这行字的后面,是新近才刻上去的四个字:“吾念已绝!”
  
        田原吃了一惊,他想在这石室里刻字的除了陆老伯,再不会有其他的人,莫非陆老伯也是尽平生之力而破解不了飘香剑法么?
  
        田原把蜡烛再凑近些,他看到石壁上最后还有一行字:“飘香剑法,天下无敌,敬佩,遗憾!”
  
        从字迹看来,也是陆老伯所书,陆老伯明知自己不久于世,又无后人,无法“留待后辈”,所以只能敬佩、遗憾。
  
        敬佩的自然是“飘香剑法,天下无敌”,遗憾的恐怕就是陆氏三代,至终没想出破解的招数。
  
        田原站在那里,直觉得如五雷轰顶,惊得手足冰凉。
  
        陆老伯的武功他是亲眼目睹,武林中可与他匹敌之人,田原想不出来,以他的武功思谋一生,最后竟不得不赞叹飘香剑法天下无敌。
  
        由此看来,飘香剑法绝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平淡无奇,自己若能破解其中奥妙,甚么大仇报不了呢?
  
        田原呆呆地立着,到了此时,他觉得自己竟如三岁孩童一般愚笨无知,他思之再三也实在感觉不出这飘香剑法的威力。
  
        他把壁上的图形又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连他自己也不知看过多少遍了,他仍不知所以然。
  
        急得他大吼一声,一拳击在自己头上,把自己打得几欲昏倒。
  
        他在石室里又搜寻了一会,仍没找到启门的机关,看看石台上剩下的蜡烛不多,就把手中的蜡烛吹熄,背靠石壁坐在地上,稍事休息。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什么也看不到,他不再去想这门能否打开,直觉得心灰意冷。
  
        心道似自己这般愚不可及,即便出去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做别人的刀下鬼,倒不如在这地底闷死为好,省得出去丢人现眼。
  
        遥想太爷当年以飘香剑法威震武林,何等潇洒快意,即便在这地底与陆宗骞惺惺惜惺惺,亦是何等让人心仪。
  
        哪象自己,现成放着上乖的武功却施展不出威力。
  
        田原想着想着,心里毕竟有所不甘,跳起来在石室中把飘香剑法又习练了一遍,仍无所获。
  
        他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就看到黑暗中有无数张脸在讥笑自己。
  
        他看到爹娘失望的目光,看到韦叔叔吕大哥他们满脸血污朝自己大喊大叫,田原啊地一声惊呼,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泪水潸然而下。
  
        他点亮蜡烛,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壁上的图形,省得自讨没趣,可目光不知不觉就转过去,呆呆地看着,神情甚是黯然。
  
        他从怀里掏出《田氏家训》,强迫自己看下去。
  
        心道,你即便困死在此地,也该把这书仔细看上一遍,否则怎对得起死去的爹娘的嘱咐。
  
        到了另一个世界,爹考问起《田氏家训》,你却何以应答,岂不无端又使他老人家伤心。
  
        田原目光停在书上,思绪却飞得老远,一个激凌惊悟过来,连忙又仔细看着,可看了没有两行,目光又移向石壁。
  
        田原自责一声该死,挺直腰板端坐在地,为防备自己再分心,索性高声朗颂起来:
  
        “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才,邂逅不遭遇……”
  
        读着读着,他觉得体内火烧火燎,似有一股真气在体内乱窜,怎么也按捺不住。
  
        他站起身,在石室中走来走去,体内仍是灼热难消,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田原忍不住大吼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感觉声音宛如一个铁球,从自己的嘴里砰地弹出,撞在石壁上。
  
        他大吼一声之后,觉得稍稍好受些。
  
    
  
    
  
    
第227章 飘香剑法

  
        他背倚石壁站住,继续诵读着。
  
        他看看石台上的蜡烛还剩下最后一支,就想趁燃着的这支蜡烛还没燃尽时把书多读上几遍,那样即便在黑暗中也能默诵。
  
        等到蜡烛燃尽时,田原大致已能将全书背下,还剩下的一支蜡烛该留到最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坐下来,在黑暗中高声背诵着。
  
        体内又是火烧火燎的,实在难捱时只好顺手一掌,这一掌出去,只觉得一股强劲在手臂上一震,这条右臂差点就被震断,撕肝裂肺的疼。
  
        田原心里奇怪,却不知所以然。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点燃蜡烛,照照手臂,这手臂竟已胀得发紫,比原先粗了一圈。
  
        田原吓了一跳,赶紧屏息静气,试着想用鬼见愁教他的调息法调理一番,没想到一股强劲又在体内突起,来势委实怪异。
  
        田原眼前一黑,差点就闷昏过去。
  
        他一眼瞥见石壁上的那个掌印,又急又怒,狂吼一声跃起来,一掌击去。
  
        手掌击到石壁时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掌底一空,喀嚓嚓声响,那洞口居然自动开启。
  
        田原带着蜡烛爬到上面,把棺材移好,仍是惊惶未定,原来启门的机关就在那掌印里。
  
        为何先前一掌击去那门却不开启,而后一掌却把机关启动了呢?
  
        一个念头闪过田原心头,他想是了,怪不得那掌印似被无数次击过,原来,要想开启洞门,非得有强劲的掌力击中机关才可。
  
        若是内力平平的人,任你怎么也无法启动机关。
  
        田原猛地怔住,他想起刚才自己那后一掌,为何竟似内力大增一般?
  
        莫非,莫非是默诵《田氏家训》的缘故?
  
        田原心头一喜,心道,肯定是了。
  
        怪不得那天在破庙里,自己无意中口诵《田氏家训》,体内有一股真气把封住的穴道冲开。
  
        自己一掌击出,居然把一堵墙壁都震塌了,把金凤吓个半死,只可惜自己当初事情危急,也顾不得多想。
  
        田原试着又默诵了一段,果然,体内又觉得火烧火燎的,田原兴奋得连嘴唇都哆嗦起来,禁不住热泪盈眶。
  
        他到这时方才完全明白,为何爹爹一直不让他习武,也不让他动这本家训,而到了危急时刻,却让他该仔细读读。
  
        原来,原来这家训却是极深的内功秘诀。
  
        田原从地上捡起飘香剑,口里又诵了一段《田氏家训》,直觉得一股强劲从手臂上猛冲出去,呛啷一声脆响,手中的飘香剑寒光一闪。
  
        体内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登时无影无踪。
  
        田原心念电转,口诵《田氏家训》,手中的剑呛啷声不绝于耳,手臂震得发麻。
  
        他随手使了一招飘香剑法中的招数,剑光突闪,呛啷声倏时消失,一道寒光扑面而至,刺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田原心里怦怦直跳,随手又使了飘香剑法的第三十七招,左手作剑指,右手直直一剑刺出,只觉一股剑气刷地刺出,手臂一震,等他醒悟过来时,已把三十七招都自然而然使完了。
  
        田原点了点头,恍然醒悟。
  
        他索性从头至尾,把飘香剑法都使了一遍,奇怪的是原先生硬笨拙的剑法此时变得气势酣畅,一气呵成。
  
        田原宛如在梦中一般,不知不觉就把整套剑法使完,剑光闪烁,威不可挡,石壁上被剑气削出无数的白色的划痕。
  
        田原身子往前一倒,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他抬起一双泪眼,看着手中的飘香剑,这剑经他使了一遍飘香剑法,剑身上竟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
  
        田原用手抚摸,这剑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再也不是原先那种暗哑的宛如哭泣的声音。
  
        田原怎么也想不到,这剑竟然也似有生命一般,这才理会陆老伯说的,飘香剑法是人剑合一的道理。
  
        你只有把飘香剑法和田家的内功一起习练,才能相得益彰,浑若一体。
  
        而照一般人看来,哪个会想到《田氏家训》看似晦涩的文字里,竟含有极深的武学真谛?
  
        哪个即便拿剑在手,又会相信这没开封的铁棍竟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飘香剑,而剑上刻着的那些平淡无奇的招数,就是真正的飘香剑法?
  
        而前辈武林中,真正见识过飘香剑法的,除了陆老前辈这样的英雄,那些敌手,只怕是连再向人诉说飘香剑厉害的机会也没有了。
  
        田原在黑暗中如醉如痴,困了睡,醒了背,如此反反复复,直到把一本《田氏家训》背得滚瓜烂熟。
  
        体内的那股真气渐渐驯服,手中的飘香剑无声无息,却是剑气逼人,田原轻轻一剑削出,右侧的凳子一动不动。
  
        田原伸手一抓,不禁心里一凛,他手里抓着的竟然是半条凳子。
  
        谁想得到,这飘香剑却是未开锋的,怪不得江湖中盛传飘香剑法兵不血刃。
  
        田原反复背诵着《田氏家训》,有许多原先不甚明了的道理渐渐清晰起来,神清气朗,登堂入室,仿佛走进另一个境界。
  
        背到后来,这《田氏家训》竟与他烂熟于心的《四穷功诀》《百家掌法》等融会贯通,水乳交融在一处。
  
        田原至此才总算明白,天下武功,其精粹实在是同出一宗,如同万流奔腾,越往前走,就越是靠近同一个大海。
  
        原先阻塞着,令田原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略豁然开朗,他试着习练百家掌法,竟有如神助一般,一气能使出百余招。
  
        而习练悬书功法时,也觉得对其中的精妙处认识又进一层,功力大进。
  
        田原点亮蜡烛,再次下到那石室时,重新揣摩壁上的图形,到了此时,原先的疑惑云散烟消,看到精妙处,禁不住击节叫好。
  
        对太爷和陆宗骞的武功更是佩服,只可惜自己投生太迟,未能一睹两位英雄的丰采,若能亲眼见到俩人过招,岂不更是获益匪浅。
  
        田原盯着最后一个图形细细地看着,看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知道陆宗骞的确无法破解飘香剑法。
  
        不过,太爷的飘香剑法,似乎也无法破解陆宗骞的竿法,俩人只能够不分胜负。
  
        他盯着“飘香剑法,举世无双”这几个字沉吟不语,心道,只从这几个字就可看出陆氏三代的谦谦风度。
  
        他们陆家的武功明明与飘香剑法在伯仲之间,自己却不肯承认,这举世无双四字,实在是溢美之辞了。
  
    
  
    
  
    
第228章 孤独的人呐,凑成双

  
        宇文燕骑在马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竟似睡着了一般。
  
        依依牵着马一个人在前面走,也是闷声不响。
  
        起先她还在下在下,公子公子地叫着,宇文燕浑若没有听到,他的魂似乎已经离开这里很远了。
  
        依依叫到自己也觉得没趣。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依依担心他随时会从马上摔下来。
  
        好在随着马的颠簸,宇文燕一前一后跟着摇晃着,身子轻飘飘的,就像和马融化在了一起。
  
        依依不知道他那一刀要挥向哪里,如果自己没有叫他或者自己,迟到了一步,她看到的会是什么?
  
        他们冲进草棚的时候依依转身出了院门,她觉得宇文燕也大可不必去管臭小子去了哪里。
  
        四个人这一路走来,她虽然跑前跑后嬉笑怒骂,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臭小子和臭丫头是一国的,她是一国,宇文燕是另外一国。
  
        依依不是田原,宇文燕和多多的关系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知道宇文燕远远地跟在后面,与其说是避免尴尬,还不如说是一直在煎熬自己。
  
        依依有些憋屈,又有一些嫉妒,她心里朦朦胧胧一直渴望着被爱,但感觉自己在哪里,都是以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料出场。
  
        要是有人也这样一往情深地喜欢她那该多好。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也非仙是她父亲,但这个父亲,说实话她是瞧不起的,一个出了事只会自己一逃了之的人,配谈什么。
  
        她知道倪道周很喜欢她,但自从知道也非仙才是她真正的父亲时,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下意识地就和倪道周有了一点生分。
  
        倪道周说走就走,说不见就一去好多年不见踪影,依依觉得那就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亲生女儿的缘故。
  
        不然,你喜欢一个人,会忍受得了几年都不见他一面吗?
  
        这世界有什么事情比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还重要?
  
        依依觉得没有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想天天和他在一起,赶都赶不走。
  
        她在陈记当铺那个院子里,每天看着头顶的树叶摇动,其实都很孤独,常常想哭,又不想让别人看出她恨孤独。
  
        所以她每天骂骂咧咧,装出一副天塌下来也满不在乎的样子。
  
        和田原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捉弄他,喜欢看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她经常让自己处于险境,就想看到田原竭尽全力来抢救她,看的出来,他的着急和为自己拼命都是真实的,不是装的。
  
        但到底是因为倪道周还是她?
  
        依依经常为这个事情想得头疼。
  
        那天在酒楼里,依依第一眼看到宇文燕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人。
  
        田原也孤独,但田原有野心,他想报仇,他想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有野心的人有野心陪伴,永远也不会孤独。
  
        而且,他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死丫头臭丫头还有那个月儿,看得出来,她们都是真心地喜欢他。
  
        有这么多人真心地喜欢你,你怎么会孤独?
  
        依依觉得,只有宇文燕和自己是一样的,走到一个路口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每天好像,在哪里都可以,干什么都可以。
  
        什么纠绊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了无牵挂,你对世界了无牵挂的时候,世界也不再牵挂你,这才是孤独。
  
        依依和宇文燕一见就大有好感,觉得自己和他才应该是一国的。
  
        自己一国的人被多多这么轻鄙,依依觉得也很憋屈。
  
        臭小子找不到就找不到好了,让臭丫头去找好了,我们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讨那个没趣。
  
        依依出了院子后就在暗处看着,她见宇文燕和多多朝远处追去,她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在那个破房子里时,她在远处看着。
  
        她看到多多一气之下跑远了,才走了过去。
  
        山野的风吹在脸上冷冷的,依依此时和宇文燕在一起,她觉得内心一片空明。
  
        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稳。
  
        她回头看看马上的宇文燕,她觉得他很可怜,像一个被人随手丢弃的小物件那样浑浑噩噩。
  
        依依突然就想大哭一场,为自己,也为这个不争气的在下。
  
        也不知走了有多少时间,高耸的群山都退尽了,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低矮的山坡。
  
        满坡满谷都是茶园,一垄垄茶树在月光下朝远处延伸,直到消失在一片白蒙蒙的月色里。
  
        道旁有一块空地,空地的后面,是一栋房子,有门框没有门,估计是茶农们平时休憩和堆放各种物件的场所。
  
        依依和宇文燕说:“在下,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吧?”
  
        宇文燕没有反应,依依撇了撇嘴,顾自走进房子,房子里有很多灶子,是茶农烘茶叶用的,依依大喜。
  
        她搬过一堆木柴,在房子中间点了堆火,四处张望,看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稻草垛,抱了几抱稻草到火边上。
  
        依依这才走到门外,宇文燕还在马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依依轻轻地唤道:“公子,公子,在下,在下。”
  
        宇文燕没有回应。
  
        依依走到一旁,拉了拉宇文燕,宇文燕倒了下来,依依啐了一声“喔策”,接住了他。
  
        依依背着他进了房子,她奇怪这么一个男人,居然轻得不可思议。
  
        她把他放在火堆边的稻草上,宇文燕蜷缩着身子,竟是真的睡着了。
  
        依依坐在他身边,注视着他,她看到他的眼角,还有泪痕。
  
        依依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宇文燕眼角的泪痕,她觉得自己心底,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在慢慢流动着。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人高声叫嚷的声音,男男女女,依依看看外面月亮还在中天,心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外?
  
        她往火堆里添了很多柴禾,盯着火光看了一会,觉得困了。
  
        她躺下来,紧紧偎依在宇文燕的脚边,也睡着了。
  
        屋子外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他透过洞开的大门朝这里看着,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一阵猛烈的咳嗽使宇文燕醒了过来。
  
        火堆里的柴禾都烧尽了,只余下很小的一点火焰。
  
        宇文燕坐起来,往火堆里填了柴禾,火光重又熊熊。
  
        宇文燕看看边上蜷缩着的依依,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一阵难忍的咳嗽袭来,他去找酒壶,这才发现没有了。
  
        他取出怀里的陶埙,呆呆地想了一会,把埙放到了唇边。
  
        《寒江独钓》的乐曲声缠绵地响起。
  
        依依在乐曲声中醒来,她不动声色,闭着眼,静静地听着,听到后来,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躺在那里睁开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坐着的宇文燕。
  
        一曲吹罢,宇文燕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依依静静地看着他,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她看到他的眼眶里有泪光闪动。
  
        他把埙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用手轻轻地摩挲。
  
        他叹了口气,把埙在面前的地上轻轻一磕,陶埙裂成了两半。
  
        依依惊呼一声:“公子……”
  
    
  
    
  
    
第229章 他说他怖惧再三

  
        田原抬起飘香剑,寻思这陆家的武功虽无缘知晓它的威名,不过,田原隐隐觉得这武功似与宇文兄的那首《寒江独钓》颇有亲近之意。
  
        他想起那天他们来时,看到陆老伯一个人在前面的小溪独自垂钓时那怡然自得的神情。
  
        即便多多和依依百般的嘲讽,老伯也只当她们的话如过耳山风。
  
        英雄落寞,退隐山林,寒江独钓。
  
        只是这武功和宇文兄的曲调相比,没有那么多的悲苦和凄冷,也没有那么多难以排遣的压抑和欲言又止,要清丽洒脱得多。
  
        寒江二字,似有不妥,若把它叫作独钓神功倒是颇合适的。
  
        虽说以陆家的风范,绝不会把自家的功夫号称什么神功,但在田原看来,这功夫实在是神之又神,绝不会错。
  
        田原轻轻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施展起悬书功法,用剑尖在岩壁上写着:“独钓神功,天地独尊,晚辈田原,怖惧再三。”
  
        一气写完,田原看看,又叹口气。
  
        田原慢慢地转过身来。
  
        此刻,他对着石室里的一切已了然于胸,他回到上面的石室,把四处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开门的机关。
  
        他支棱起耳朵,上面也是静悄悄的,田原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那四具棺材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他静静地聆听着,在心里感觉和这四位先人大为亲近,他们似乎在无声地教诲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原会过神来,他生怕自己把飘香剑法的什么地方漏忘了,心里默诵了几遍。
  
        他走到下面的石室,飘香剑法从头到尾使了一遍,再去石壁上一帧一帧察看,确认自己所记的分毫无差,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田原把这石室的石壁也察看了一番。
  
        这个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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