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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燕萧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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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道衍出去,张玉抬眼看了看朱棣,试探道:“王爷,道衍说得十分在理呀,咱们再不动手,恐怕要陷入被动了。”
  朱棣苦笑:“可是萧儿在他们手上。”
  张玉已经猜到了,点头道:“属下明白,可是王爷,您换个方向想一想,小姐已经去了皇宫,若是您被削藩,再想见她可就难呐,相反,若是您举兵成事,把小姐接出来,岂不是好?”
  “可是本王不敢冒这个险。”朱棣苦笑,父皇,这次你真的捏到了儿臣的痛处。
  张玉无话了,王爷做事果断,为了小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无话可说。
  朱棣忽然转身看着他,问道:“张玉,你当初同意柳儿跟着萧儿去京都,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是吗?”
  张玉惨淡一笑,点点头,“可是属下还是低估了萧艾小姐在您心里的地位。”
  “你可会恨我?”
  张玉摇摇头,“王爷为人令在下钦佩。”
  “你可以走,本王绝对不为难你。”
  张玉跪道:“和王爷一样,柳儿在宫里,属下哪儿都不去。”
  朱棣一把扶起他,“多谢先生。”
  “王爷知遇之恩,属下一生难报,今生有您这样一位主子,功名大业,成与不成的,已经不重要了。”
  朱棣一笑,转言问道:“萧儿她,几日没有消息了?”
  “快十日了,如今张昺谢贵把控了北平政事和防务,咱们的人来往不敢那么频繁了,不过上次送回的消息,小姐的病已经大好了,您派进宫的太医也一直在照顾她,这些日子应该没什么事吧。”
  朱棣嘴角上扬,“这个小丫头呀,从来不能让本王放心。”
  “王爷,您为什么不告诉小姐这些呢。小姐若是知道王爷您为她做的这么多,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朱棣心里一酸,“本王要她在宫里好好生活,只要允炆真的能很好的待她,就好。”
  张玉折服,柳儿,如此一来,相见之日遥遥无期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朱棣奶娘

  江南的四月,已经莺飞草长,假山露石已经雪化露出了白,各种花草争相展露,空气中透着泥土的芳香。
  天气不错,萧艾带着柳儿,还有元思,元梦打算去御花园逛逛。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想说什么?”
  “您进宫已经好几个月了,皇上倒是经常来看您,可从不留宿,这……”元梦小声道。
  “你们瞎说什么呢!”柳儿白了她一眼。
  元梦忙低下头去,元思解围道:“奴婢们也都是瞎说的,皇上肯定很喜欢咱们娘娘的,不然也不会经常来看望您,娘娘身子不好,皇上是爱惜您呢。”
  元梦也道:“说的是,皇上一个月本来来后宫就没有几次,过了年,皇上又立了惠妃娘娘为皇后,皇后娘娘的儿子为皇太子,如今后宫没有比她更受宠的了,就连往日的贤妃娘娘也不能比。等过了这些时日,皇上自然是会想起咱们娘娘的。”
  “小姐……”
  萧艾轻轻一笑,“还能不让人说话吗?随她们吧。”
  两个小丫头在后面说得津津有味,“哦,对啦,娘娘,如今的宫里都兴贤妃娘娘手上戴的那个护甲套,长长的真好看,娘娘何不也带上那个?肯定很好看……”
  “前面怎么回事?”只听萧艾问道。
  元思探了探,扶着萧艾,回道:“娘娘,他们在教训宫人呢。,娘娘要去御花园,咱们要不要换条路走?”
  “教训宫人?”
  “回娘娘,前面是内织染局,就是染造绸缎布匹的地方。这个宫人隔三差五的就会被打,听说前些日子教训她,她摔倒的时候,扯坏了一席刚染好的布匹,所以现在打她都直接拿到这外面打了,看着还真挺可怜的。还是咱们命好,娘娘温婉的性子,又如此善待咱们这些奴才。”
  元梦叹道:“听说这宫人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前一阵内织染局忙着给皇后和皇太子赶制册封大典的礼服,一个个忙得心里有火,如今全拿她撒气了。”
  说话间,萧艾已经走近了。
  前面七八个丫头太监围做一圈,吵吵杂杂,时不时抬手踢脚的,地上跪着个妇人,没人听见元思高声呼喊。
  萧艾示意,柳儿冲到面前,“你们在干什么!”
  “你谁呀?”一十分不好看的丫鬟掐着腰,瞪着眼,张着大嘴冲柳儿吼道。
  柳儿也不是好惹的,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燕妃娘娘到,你们都没听到吗?”原本没打算动手,谁让她冲自己吼的?怪吓人的。
  顿时所有人转身下跪,萧艾看着中间那满身染料,身子有些佝偻正跪在地上的妇人。 “她犯什么事了?”
  领头的公公,一脸嫌弃的看了眼那妇人,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娘娘的话,这奴才做事手脚不利落,三天头讨打,一打就好了。嘿嘿,都是奴才管教不严,奴才这次一定治好她。”
  “你是谁?”
  “奴才内织染局掌司,李四。”
  “李公公,作为掌司,的确是不小的职位,想来李公公一步步爬到今日的地位,也是这般被人打出来,是不是?”
  那李公公与左右面面相觑。“奴才不敢。”
  一圈子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可那被打得浑身颤抖的妇人却抬着头盯着萧艾看,萧艾疑惑的看着她,看她被打成这样,都没出一声,可她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眼睛里却竟有泪,她是在求救?她有话想说?
  “你们都走吧。这妇人留下,既然她笨手笨脚,做不好织坊的事,也就不用再回去了,这个人,本宫留下了。”
  “是,娘娘。”一帮子人怯懦的退下了,那妇人连连叩首,萧艾将她带回了栎临殿。
  回到栎临殿,那妇人伸手拽了拽萧艾。
  “你们都下去吧。”元思元梦退下,柳儿把门关上了,还没转身,就听见那妇人“咕咚”跪在了地上,满眼泪水,问道:“燕妃娘娘,您就是燕王爷府里来的燕萧艾小姐,是不是?”
  萧艾心里一愣,“你认识我?”
  那妇人破涕一笑,“奴婢还知道您是燕王爷心上的人。”
  “你是谁?”萧艾站起身来。
  “奴婢是燕王爷的奶娘,是燕王爷的生母碽妃娘娘的丫鬟。”这妇人哭着笑道:“总想看看王爷口中的那位‘萧儿’是位什么样的姑娘,却没想到竟是这样见到您。”
  “王爷的奶娘?”萧艾一把扶起她,不敢相信的望着她,眼里湿润了。
  那妇人道:“上次王爷进宫来看奴婢的时候,他告诉奴婢,他喜欢一位叫‘燕萧艾’的姑娘,当时呀,王爷的欣喜,是奴婢多少年都没看到过的了,奴婢就想象着呀,这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姑娘呢……”
  柳儿赶紧跑去门口守着,萧艾拼命压下的思念,涌上心头,这么些日子,自己甚至都不太敢想他。
  “所以,上次王爷进宫是来看您的?”萧艾想起初次见到朱允炆的时候,那天王爷确实是进宫说是见什么人,原来是他的奶娘,“可是王爷就藩,为什么没有带您走?”
  那妇人一笑,“奴婢是伺候过先皇的人,终身不能离开皇宫的。”
  萧艾抹去泪水,拿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血,心疼道:“柳儿去请个太医来。再让人准备些热水,几身衣服。”
  “是。”
  “您是王爷的奶娘,萧儿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她知道这位奶娘在王爷心里一定很重要,不然,王爷不会冒险进宫看她,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的事。
  那妇人跪道:“奴婢不敢,如今您是燕妃娘娘了,奴婢能看到您,已经很高兴了。”
  萧艾颤抖着问道:“您是在笑话我吗?我的心里也只有王爷,不论我身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王爷叫我‘萧儿’,您也这样叫我吧,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王爷真的没有看错人。”那妇人欣慰道:“王爷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受过那么多的委屈,如今有您这样待他,奴婢谢谢您。”
  萧艾嘴角抽搐,“您能跟我说说,王爷的事吗?”
  

☆、蚀骨之痛

  奶娘一脸慈爱,这么多年了,往事压在心里,今日如见故人一般。“王爷小的时候,性子像极了他的母妃,活泼开朗,说话总是笑嘻嘻的,而且王爷打小就很懂事,在外面跟他的兄弟们,闹了矛盾,受了委屈,从来不告诉大小姐,可是他一个孩子,心情好不好的,大人还能看不出来吗?大小姐会套他的话,王爷经不住三问两问,总是很委屈的抹抹眼泪,大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总是会很耐心的给王爷说道理,安慰他。王爷很听话,委屈说完了,也就没事了,他又会笑嘻嘻的。”
  萧艾想象着小时候,王爷的模样,随着奶娘的话,时不时的也觉得好笑。
  奶娘却叹息:“……可是王爷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我家大小姐嫁给先皇,生下了四王爷,五王爷,后宫的一些人看不过眼,往大小姐身上泼脏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那时皇上忙着打仗,根本不会管这些。大小姐的性子,从来也不会计较这些,我记得有一天,王爷从外面气冲冲的跑回来,说外面有人说他母妃的坏话,他把那人揍了。可是大小姐笑着告诉他,做什么事凭自己的心就好,不要受别人影响,若是别人的话,他不愿意听,那就不听……”
  “我听王爷说起过他的母妃,他曾经带我去过碽妃娘娘的墓。”
  “是吗?”奶娘笑道:“大小姐是王爷心里一辈子的痛,他从不愿意对别人提起的,看来你在王爷心中真的很重要。”
  “我家大小姐……”奶娘忽然大哭起来,“她死得很惨,被后宫的人下毒,完全没了人样,更让人心痛的是,皇上后来下令,给大小姐上了铁裙之刑!”
  “什么!”萧艾心里震惊。王爷没有告诉自己这些。。。。。。
  “大小姐本是应天府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因为她的母亲是汉人,地位低下,大小姐从小便很懂事。至正十九年的春天,我跟大小姐出城踏青,当时先皇就在城外屯兵,大小姐就这样被皇上看见了,那时先皇对大小姐真的很好,大小姐在第二年生下了四王爷,隔年又生下来五王爷。可是这样的宠爱遭到了小人的妒忌,她们在王爷的身世上做文章,说王爷不是皇上的儿子,还说我家小姐是……”
  “怎么会这样?”
  奶娘摇头,苦笑道:“大小姐快要临盆的时候,偏巧陈友谅的大军一连攻破了池州,太平,采石,直逼应天府,先皇忙着和将军们作战,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大小姐是何时生下的王爷。有人有心陷害,有人无心帮忙,到后来,皇上知道了此事,大小姐有苦难言,皇上看着大小姐满脸红肿,竟无半点儿怜惜之情,反而一怒之下,施了铁裙之刑……大小姐身下皮肉溃烂,都烧焦了。。。。。。”
  萧艾听得钻心的疼,眼看着自己的母妃受如此折磨,王爷心里该是何等的痛……
  “那后来呢?”
  “弟兄两个跪在皇后的寝宫前,想要要回大小姐的尸身,可是整整两天,没有人理会,奴婢听说,大小姐的尸身被拉去了乱葬岗……但是,奴婢不敢告诉王爷……他还是个孩子啊。”
  萧艾泣不成声。曾经怨怪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说他不明白自己无父无母的感受,哪里知道王爷的心比自己还痛……
  “大小姐的东西全部焚烧,可是奴婢留下了一枚玉佩,那是大小姐最喜欢的东西,奴婢把它给了王爷,兄弟两个思念母亲,就会拿出来看看,谁知道有一日,二王爷,也就是秦王看中了那块玉佩,吵着要,那是大小姐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王爷怎能舍得给?为此五王爷还和二王爷打了一架,秦王告诉了皇上。”
  “令人寒心呐,皇上半点儿也不顾念王爷,还骂了王爷一顿,说王爷不爱惜兄弟情义,只为了一块玉佩,秦王生生从王爷手里夺走了玉佩。”
  奶娘哼笑,眼里布满了血气,“后来终于有一次,王爷的功课受到先皇的夸奖,王爷趁机想要要回他母妃的玉佩,皇上也准了,可谁知,秦王拿出给王爷的时候,故意抬手一扔,摔碎了。”
  “那王爷怎么样了?”
  “自打那以后,王爷不爱笑了,也不爱哭了,欢喜也好,难过也好,他都不说,直到后来,他告诉奴婢,他若知道那玉佩会摔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下手争夺的,他宁愿放在别人手上,至少它还在,自己还能看到它。再后来,王爷在旁人面前,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奴婢知道,他怕别人惦记,怕自己保护不了。。。。。。”
  “王爷……”萧艾痛苦难忍,一把抱着柳儿,“我要回去,我要找王爷……求求你们,帮我回去,萧儿不想离开王爷……”
  柳儿心里也难受,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小姐,哭出来就好了。”小姐忍了这么些日子,如今终于哭出来了。
  奶娘跪地,泪眼朦胧,却颇为欣慰,“萧儿小姐,那么多年了,奴婢又听到,王爷说他喜欢你,想要娶你,可是老天待他不公,先皇待他不公……”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置气,不该任性出走的……”
  奶娘没有问所谓何事,因为那些并不重要,事情已经如此了,“萧儿小姐,王爷是个深情的人,他会把你放在心里一辈子的。”
  萧艾心里疼,“他在萧儿心里也是,一辈子。”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小姐明白什么了?”
  萧艾哭道:“我明白,那日王爷为何没有要了我,他只让我好好的活着,他是担心我……”
  奶娘听着这话,能想到王爷当时心里有多难受,他是怕萧儿小姐背上他母妃的污名呀。
  “萧儿小姐,奴婢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大小姐进了宫,奴婢就嫁了人,在王爷出生之后被送进宫照顾大小姐和王爷,如今,只要萧儿小姐不嫌弃,奴婢愿意继续照顾您。”
  萧艾一把扶起她,“您是王爷的奶娘,我想您在王爷心里,如同母亲一般,萧儿一定会好好待您的,替王爷照顾您。”
  “奴婢不敢,能留在您身边,奴婢很满足了。”
  “您既然是先皇的人,为何没有名分呢?”
  奶娘惨淡一笑,“哪里是宠幸了就有名分的?那日不过是皇上打仗回来,去看大小姐,可是大小姐刚生了五王爷,还在月子中,皇上就看中了奴婢,可是那一晚,却要了奴婢的一生,奴婢一生困在这宫里,再未见过外面的天空。后来大小姐死了,两位王爷都走了,先皇还在的时候,宫人念着奴婢伺候过先皇,还很尊着,如今,奴婢只是个没有主子做主,终身不得离宫的老妇人罢了。”
  “小姐……”
  萧艾看出了柳儿害怕,忙握着她的手,坚决道:“柳儿,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如此的,先生还等着你呢。”
  “恩。”
  “柳儿,你去让元思准备些糕点。”
  柳儿好奇道:“小姐要干嘛?”
  “我要帮王爷。”萧艾眼里露出坚决,“几位藩王接连被削藩,所有人都是束手就擒的,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儿子都在京都,在皇上手里。我不能让王爷也落得如此地步,虽然我不知道王爷想要如何做,但是想要有权利说话,首先不能受制于人。”
  “我这就去。”柳儿知道小姐是对的,心里无比赞同和快意。
  看她哭得让人心疼,奶娘安慰的笑道:“萧儿小姐,奴婢给您说说王爷有趣的事,好不好?您知道吗?王爷呀,一直到七岁才有自己的名字呢。”
  “什么?”萧艾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眨巴着眼睛问道。
  “一直到大明建国头一年,先皇才想起来自己的七个儿子都还没来得及去名字呢,那时王爷已经七岁了。”
  “那王爷之前是怎么称呼的?”
  “大小姐给王爷取了一个单字,‘邑’,大小姐都是邑儿邑儿的叫他,不过后来皇上给取了名字,这个名字也就没人再提了。”
  “哪个‘邑’?”
  “这个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当时取这个字的时候,就说希望王爷日后能建功立业,帮助他的父皇治理一国的土地。”
  “我知道了,‘邑,国也。’碽妃娘娘其确实对王爷寄予了厚望的。”
  

☆、举棋不定

  奉天殿的偏殿,一帮大臣正在针尖麦芒的吵个不停。
  “皇上,如今众位藩王都在指着燕王这位四哥为他们做主,燕王也是雄心勃勃,随时都会动手啊,您快下决心吧。”齐泰全力死荐。
  黄子澄却道:“皇上,湘王的死是谁都没想到的,他毕竟是您的皇叔呀,如果再削藩,只怕……您会被天下人指责的呀。”
  朱允炆也颇为难过,“十二皇叔的死,朕很也没想到,你们说,是不是朕做得太过啦?”
  黄子澄点头,又上前了一步,“皇上说的是呀,如今北平的政务,防务都在朝廷的手里,想那燕王爷翻不出花样来了。又何必一定要废他为庶人呢?”
  齐泰捶胸顿足大叫,“皇上,燕王的手段了得,既然要防他,就不应该再给他留余地呀。”
  方孝孺斜眼,抄着手好笑,“尚书大人此话太过夸张了吧。如今,皇上果断,已经削掉五位藩王,我看也没有一位反抗过,他燕王还真有那胆子,敢跟皇上作对?”
  黄子澄哈哈笑道:“方大人说得是,当初咱们都高看了这些藩王,没想到两次削藩下来,如此的顺利,想必那燕王爷不过如此,留他一条路,说不定,他还会感激皇恩呢。”
  齐泰道:“这么多年,燕王朱棣一直在北边与蒙古作战,论作战实力,只怕藩王之中无人可敌,而他又惯会拉拢人心,蒙古很多大将如今都归附在他的帐下,加之他在北平根深蒂固,培植提拔了不少人才,而这些人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眼里哪里还能朝廷呢?”
  这时梅殷奏报后,弯腰进来,看他脸色不太好,时时咳嗽,看来的确病得不清。梅殷进了大殿,就跪下了,红着眼求道:“皇上,微臣愿拿性命恳求皇上,燕王不可留,他甚至不能像其他藩王一样流放,对于他,或者圈禁,或者除掉,此人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过来的,他在那些将军心中的地位绝非我们可想的呀。”
  “姑父,您身体不好,还是赶快坐下说话。”朱允炆说着,“上茶。”
  “谢皇上。”梅殷为这位皇上的礼遇仁慈欣慰,可是更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的心软感到着急,“皇上,燕王朱棣的一封信,告天下,为他的兄弟求情,皇上,燕王眼下的确什么都没做,可是他只用了一封信,就让所有藩王的心都向着他了,皇上啊,此人阴谋诡辩,断断留不得的啊。”
  “姑父说得有理。四皇叔的确很厉害,这……朕是见识过的。”
  方孝孺上前一步,“皇上,正因为燕王为他的兄弟求情,才断断不能废他呀,若是废了他,反而会激起其他藩王的反抗。”
  黄子澄也道:“燕王只是为他的兄弟求情,并无过错,反而看出此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对他的兄弟尚能如此,对皇上想必更是忠心,咱们不能无故抓他呀。”
  梅殷已经不想再跟他们争吵,大喝一口茶,咽下咳嗽,跪道:“皇上,燕王留不得,断断留不得,微臣言尽于此。”说完,甩着袖袍出来大殿。
  朱允炆也在思索他的话,若说自己忍不下心,下不了决定,如今姑父这般劝说,也该对四皇叔做个了断了。
  这时,“皇上,燕妃娘娘求见,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一太监细声禀报。
  “快让她进来,你们都先回去吧。”
  待众大臣退出大殿,萧艾走进去,请安,“臣妾拜见皇上。”
  “燕妹妹,怎么来了?除了年前那次,你为五叔送东西,你还从来没有主动到朕这里来过呢。”
  “皇上,臣妾今日做了些糕点,想送来给您尝尝。方才看到众位大臣们都在,没敢进来,怕是这糕点,有些凉了。”
  “没关系。”朱允炆清朗的声音,伸手示意萧艾过去坐,“朕正好有些饿了。”
  萧艾看着他俊秀的脸,笑眯眯的眸子,心里实在不忍,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皇上,好吃吗?”
  “好吃。燕妹妹是如何做的?”
  “就是一般的青稞面磨出来的,不过臣妾在里面加了些红薯,所以吃起来比较甜,却不像直接加了糖那样腻。”
  “燕妹妹说得很对。而且吃起来软软的,真的很好吃。”
  萧艾转脸不再看他,思索着问道:“皇上,臣妾方才看那梅大人气冲冲的出去了,你们吵架了吗?”
  “唉。”朱允炆放下手中的糕点,“十二皇叔自杀这件事,让朕心里着实难受自责。毕竟他才二十九岁。他在京中的儿子,听到他一家自焚,也撞墙自尽了。”
  萧艾一听,心里有了些底儿,“那皇上预备怎么做?”
  “燕妹妹不是说不跟朕谈这些事的吗?今日怎么会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臣妾不谈政事,臣妾与皇上谈的是家事。”
  “好一个家事呀。”朱允炆叹了口气,“这也是最让朕为难的地方。原以为皇叔们对朕心有不服,却不成想他们没有一位反抗,都顺命朕的旨意,加上湘王宁愿一死,朕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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