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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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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启沨盯着萧槿看了须臾,不知想到了什么,容色渐缓,少顷,道:“无妨。”
  温锦怔怔地看向卫启沨。
  郑菱瞪大眼,这就不计较了?
  一旁的萧榆刚松了口气,就听卫启沨话锋一转:“不过,八姑娘只是致歉,似略显不足。”
  卫庄当即挡在萧槿身前,迎视着卫启沨,沉声道:“那尊驾待要如何?”
  被护在后面的萧槿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庄表哥气场瞬间暴涨起来。
  她丝毫不畏惧卫启沨,她也不觉得卫启沨会在这件事情上胡搅蛮缠,因而她认为卫庄其实没必要紧张,正要从他身后出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你是觉得啾啾毁了你的衣裳么?”卫庄的目光在卫启沨仍带酒渍的衣襟上扫了一眼,“你这衣裳值多少银子,我代啾啾赔你便是。”
  萧槿有一瞬间以为她听错了,呆愣愣地望着卫庄的背影。
  卫启沨笑道:“足下何需紧张,一件衣裳而已,不值什么,在下只是想说,八姑娘倾了在下的酒,可否再为在下斟一杯。不过,足下既护妹心切,不如代为斟酒?”
  卫庄心念一转,便即刻明了了卫启沨的意图,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自然可以。”
  卫启沨命小厮取来他备的另一个酒杯,卫庄以右手执起卫启沨的那个金麒麟杏叶壶,为他斟了三分之二的酒液。
  卫启沨的目光在卫庄执壶的那只手上顿了顿,随即又道:“互敬一杯如何?”
  卫庄点头:“也可。”说话间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酒杯与卫启沨相让着敬酒。
  萧槿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俩人,雄黄酒一股怪味儿,就是个节日饮品,又不是琼浆玉液,有什么好敬的?
  敬酒讫,卫启沨命人将酒壶酒杯收起,与众人作辞,回去更衣。
  他转身才走几步,温锦追上来,笑道:“我觉着有些不适,不如跟着表哥一道回去。”
  卫启沨颔首,与温锦一道离开。
  郑菱望了卫启沨的背影一眼,心道真是便宜萧槿了,没想到这卫公子脾气这么好……
  萧枎觉得萧槿简直走了狗屎运。她遥想她上回献殷勤让卫启沨吃虾,结果被卫启沨落了面子,心里就堵得慌。怎么萧槿这回溅他一身酒,反而没事?
  萧槿对于卫启沨的反应并不奇怪。卫启沨骨子里十分骄傲,虽然有洁癖,但也干不出在明知对方并非有意的状况下,当众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休的事。
  温锦与卫启沨回去之后,等着他换了干净衣裳又净了面,便将他叫至僻静处,跟他讲和。
  卫启沨缓声道:“表妹可知我那日为何恼了?”
  温锦连道不知。
  “表妹只是瞧见我多言几句,就开始怀疑我,我若是这回轻易让事情了结,那日后必定还会旧事重现。一次次累叠下来,我们的情意还能剩多少?”
  温锦抿唇,心中倒是安定下来。表哥原来只是想让她记下教训而已,不是真的跟她生了罅隙就好。
  温锦又为那日施粉的事跟他认了错,并表示日后一定不再对他存任何欺骗隐瞒之心。
  卫启沨凝视着她,轻声道:“那表妹可要记得今日所言。”
  不知为何,温锦听了他的话,心头一凛。她没做迟疑,忙忙应下。
  但随即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事,踟蹰再三,终究问出了口:“表哥方才……究竟动气了没有?”
  “动气是有的,但我总不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何况她显然也非有意。”
  “那表哥为何又要敬酒?”
  卫启沨顿了顿,道:“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
  他方才直面卫庄时,有一刹那真的觉得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什么表亲书生,而是他那个堂弟卫启濯。
  所以才有了借机敬酒那一出。他并非冲着萧槿去的,他的意图在卫庄身上。卫启濯跟寻常人不同,常人惯用右手,但卫启濯是左右手混用。斟酒倒茶时,卫启濯更是喜欢左手执壶右手捧杯,每回聚饮,皆是如此,这是多年的习惯。
  但从卫庄方才顺手的举动来看,他显然跟多数人一样,是个惯用右手的人。
  卫启沨如今回想,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多心了,卫庄能跟卫启濯有什么干系呢,卫庄住在萧家多年,是个有根有底的人,虽同是姓卫,但跟国公府没有一丝瓜葛。
  卫启沨觉得自己大约是草木皆兵了。
  温锦见卫启沨不肯说,也没有追问,只是将话头转到了归京之事上。
  卫启沨拿出历日瞧了瞧,道:“父亲说让我尽早回京,看看大房在捣鼓什么。不过我还有些事未了,也不想走得太匆忙……下月初二再动身吧,表妹消停收拾就成,届时一道回去。”
  温锦含笑点头。
  叶绮方才从头围观到尾,更觉卫启沨人品性情无可挑剔,拉住萧槿说个不住。萧槿并没将卫启沨那件事放在心上,她反而比较好奇卫庄方才是怎么说出要帮她赔衣裳的话的。
  但她转念想想,卫庄的意思大概只是临时帮她垫付出来,毕竟她爹娘知晓之后,肯定会还他银子的。
  不过,卫庄那话大约也只是呛卫启沨的,荣国公府富埒陶白,卫启沨根本不会在意一身衣裳。
  江瑶觉得自己哥哥现在都不如卫庄会来事儿。归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数落江辰:“哥,你看人家卫庄都比你机灵,我当时都把你拽到啾啾身边了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卫庄抠成那样,还知道装装样子卖好于知府大人,你怎么连句说和的话都没有?”
  江辰苦笑道:“人家表兄护着表妹,我一个外人怎么插口?”
  江瑶想想也是,叹了一回,又道:“那半月之后啾啾生辰,你可得想想送什么。”
  江辰有些头疼,礼物可不都是那些,年年如此,能送出什么花样来。
  萧槿虽然觉得卫启沨那件事根本不算事,但还是十分感激卫庄的出言相护,回府之后,特特跑到西跨院申谢。
  卫庄拍拍她脑袋直道不必客气,随即又提起了她生辰的事,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萧槿觉得卫庄就是跟她客套一下,笑道:“表哥届时能来贺便好了,不必送礼的。”
  她还记得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卫庄买了一串糖葫芦,一劈两半,分别给了她和萧岑,权当生辰礼——萧岑跟她一天生日。姐弟俩当时一人拿着签了四个半山楂的签子,懵了好久。
  卫庄以为卫启沨会在初十之前就离开,但一直等到五月中旬也没见卫启沨有动身的意思。
  他跟萧安打听此事,萧安告诉他卫启沨的行期推到了下月初。卫庄算了算,如果他下月在卫启沨之后赴京,那他回聊城时估计都是季秋时节了。
  他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变回卫启濯。他如今倒是有点留恋卫庄这个身份,卫庄比卫启濯活得要轻松。
  萧槿萧岑姐弟俩生辰这日,来贺者颇多。萧安是东昌府最大的父母官,又是侯门世子,攀交者有之,逢迎者亦有之,如今子女生辰,正是献殷勤的好时候。
  每年的这个时候,萧槿收礼都会收到手软,她的小库房里随之堆积如山,落后往往对着礼单清点礼物名目就要忙上三两日。
  江辰兄妹送了她一面跟她身量差不多高的玻璃镜。玻璃在这个时代还是稀有物,价格十分昂贵。因而萧槿很有些不好意思,但江辰兄妹坚持让她收下,笑称她喜欢就好。
  萧槿跟萧岑低头吃寿面时,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嚣。萧槿抬头一看,就见四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了两样半人高的物件进来。
  那物件上盖着红绸,也不晓得是什么。
  萧槿正欲询问,就见槅扇处人影一闪,卫启沨徐步而入。
  两厢见礼之后,卫启沨命人将那两块红绸撤掉。
  众人霎时倒抽一口凉气。
  一座嵌宝银象驼水晶灯,一座嵌宝驼珊瑚银狮。
  那水晶灯上有宝盖珍珠络索,即使不点亮,远远一观也是锦绣辉煌。那座银狮精巧如活物,连狮身上的毛发都纤毫毕现。
  这两样物件约莫都有几十斤重,撇开匠人的精纯技艺不谈,光是上头的金银珊珠堆在一起,也能论斤卖了。
  萧槿看了卫启沨一眼,心道果然财大气粗,送礼都像炫富。
  不过她知道卫启沨肯定不是在炫富,以他的身份,不需要炫,他送礼一直都是这个档次的。
  卫启沨说了些吉庆的应景话,又表示他父亲公务繁忙不能亲来,这两样礼物聊表芹献,末了道:“那座银狮是赠与五公子的,那座水晶灯是赠与八姑娘的。”说着话又命小厮呈上一个托盘,亲自接过,端到姐弟俩面前,“我这里还有两瓶未开封的古溂水,一并做礼送与二位。”
  萧岑瞪大眼:“古溂水?!”跟着忙道,“我用不着,都给我姐好了。”萧岑作为世家子弟,对古溂水也有所耳闻,但从来也没用过。
  卫启沨倒也不勉强,转而将托盘端到了萧槿面前。
  萧槿望着托盘里的两个玻璃小瓶,倒是想起来,卫启沨确实爱备着这个。
  古溂水是蔷薇水的波斯文对音,是一种多见于宫廷的名贵香水,皇帝后妃沐浴的时候,喜欢在香汤里加一些古溂水。
  卫启沨也爱在沐浴时候用,但每次只倒几滴,因为他不喜欢浓香。有一次他跳进浴桶之后发现忘记拿古溂水了,适逢他跟萧槿刚因温锦合气一场,便故意差遣萧槿,让她去给他取来。
  萧槿当时就兑了一瓶辣椒水赶了过去,结果一进浴房,迎头就瞧见卫启沨裹得严严实实地靠在桶壁上,只露个脑袋出来,似乎唯恐她趁机偷看他一样。萧槿讽刺他几句,抬手就把一整瓶辣椒水倒进了他正泡着的香汤里。
  萧槿至今都记得当时那酸爽。
  萧槿命丫头将那两瓶古溂水收起,跟卫启沨道了谢,便重新坐下吃面。
  临近晚夕,宾客渐散。
  萧槿酬酢一整日,也在屋内闷了一整日,此刻终于可以出去透口气。她独个儿跑到园子里,找了个亭子坐下吹风。
  少顷,她见暝色四合,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用饭,就见一道人影远远而来,待走得近了,发现是卫庄。
  “我说怎各处寻你不见,原是跑这里躲闲来了,”卫庄拾级而上,步入亭中,先跟萧槿说了一番庆贺的话,跟着掏出一样物什递给她,“送你的贺礼。”
  萧槿接过一看,发现是个一寸见方的小锦盒。她的手小,但那小盒子拿在手里,她手掌一翻就能握住。
  比去年的糖葫芦还小。是她庄表哥的风格。
  萧槿正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颗山楂,然而卫庄忽然出声道:“晚间回屋再看。”
  萧槿一愣:“为何?”
  卫庄神色有些古怪:“此间不是看的地方。”
  萧槿好奇道:“看东西还分地方?表哥究竟送了什么?”
  “现在说了不就没趣儿了,回去自己看,”卫庄一拍她脑袋,“记得,不要提前打开,夜里点了灯再仔细看——对了,我听闻那卫家二公子送了你一座半人高的水晶灯?”
  “嗯,表哥问这个作甚?”
  卫庄思量一回,摇头道:“无事。时辰不早了,快回去用饭吧。”言罢,作辞转身。
  萧槿却是忽然想起一事忘记问卫庄了,当下起身,一面唤他一面往前疾走。
  然而她步子太快,今日穿的湘裙又不利落,一不留神,陡然绊倒,跌坐在地。
  卫庄回头间瞧见这一幕,赶忙跑上前来扶她,但他刚搀起她一些,她就微微蹙眉。卫庄问她怎么了,萧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好像是脚扭了。”
  她正想说找两个丫头来将她搀回去好了,就忽见卫庄身子一矮,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第21章 
  萧槿惊愕之下懵了片刻,回神后忙道:“表哥快放我下来!”
  卫庄往上一擎;抱她抱得反而更稳了些;转身就朝着凉亭折返。
  萧槿脸颊涨红,赧然不已,再三要求卫庄将她放下。卫庄却只是道:“你如今无法行路,等我先将你放到那边石凳上;然后找个婆子把你背回去。”
  萧槿张了张嘴;无可反驳,抿唇收声。卫庄小心地将她放到石凳上后,交代她不要乱跑;回身欲去唤人时,萧槿叫住了他:“我适才想问问,表哥要不要古溂水?卫家二少今日送了我两瓶。”
  卫庄回首流眸:“你方才就是想问我这个才摔倒的?”
  萧槿点了点头。
  卫庄倏忽一笑:“怎么想起要送我的?”
  萧槿老实道:“因为我用不完;母亲她们又说让我自己留着用;都不收……所以想问问表哥要不要。”
  卫庄面上的笑一敛;回身就走。
  萧槿被婆子背回去之后;敷了伤处;又上了药;待到就寝时;忽然想起还没看卫庄给的礼物,当下叫丫头将那锦盒取了来。
  那锦盒拿在手上轻若无物,萧槿禁不住想,难道他是在逗她,这里面其实是空的?
  她缓缓掀开盒盖。
  一枚木质戒指呈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萧槿看到那戒指上有个米粒大小的凸起,但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她好奇心起,命丫头将烛台凑到她跟前。
  但费劲看了半晌,还是看不清。
  萧槿叹气,觉得可能是因为光线不够亮。她想起卫启沨送的那座水晶灯尚未及入库,便命人将之抬来点亮。
  当灯盏内支钉上的灯芯全部被点燃,萧槿身前灯火荧煌,几如白昼。
  萧槿将那枚戒指凑到水晶灯跟前,眯眼端详半晌,隐约觉得,那个突起依稀是个人形。
  这是……微雕?
  萧槿又盯着看了一回,直看得眼睛发酸,最后终于放弃了。
  那突起实在雕得太小了,别说卫启沨那几十斤的水晶灯,她觉得用放大镜都不一定能看清。
  不过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卫庄当时不让她打开了,那会儿天色暗,估计连戒指上的突起都注意不到。
  萧槿揣着一肚子疑问,等到翌日去西跨院找卫庄时,顺手带上了那个戒指,询问那戒指上雕的到底是什么。
  卫庄先问过了她的脚伤,听说已好了大半,这才答道:“我让匠人依着你的样子雕了一个女娃娃。”
  萧槿经卫庄提醒,又跑到外头借着天光仔细瞧了瞧,倒是看出些眉目来,但随即又奇道:“这女娃娃在干什么?”
  卫庄垂眸呷了一口花茶:“她坐在石台上,怀里躺着一只睡着的猫。”
  “一只猫?”萧槿认真辨认一番,微微蹙眉,“那这猫是不是大了点?”
  “大猫。”
  萧槿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叹道:“好吧,太小了,实在看不清……表哥这礼物挺新奇的,不过……雕这个是不是很贵?”
  卫庄摇手道:“几乎没花钱。我父亲是那铺子里的老主顾,我就磨着那东家让他无偿给我雕一个,只是这材质用的是黄杨木,我就意思意思,给了他五分银子。”
  黄杨木坚韧细密,属名贵木料,最宜制作精雕细刻的小物件。制作微雕确实也不能用粗糙低劣的质料。
  萧槿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精巧的木戒,不可思议道:“表哥真是拿五分银子买的?”
  “黄杨木虽贵,但这么小一个戒指也使不了多少料,上面雕的人也小,五分银子足够了。这戒指主要是雕刻上头费些神。”
  萧槿其实觉得即便真是拿五分银子买来的,对于卫庄来说也是大大的破费,因而又找到了些被卫庄请吃面时候的心情。
  卫庄见她惴惴,叹息道:“我送你,你便收着。我还指望年底院试时你来接送我。”
  萧槿恍然,原是看在有求于她的份上送的。她跟卫庄道了谢,试着戴上那戒指,发现大了一圈。
  “我特意让他们做的大一些,”卫庄抬头看向她,“这样你能多戴几年。你若是现在就想戴,那就当心些,不要掉了。”
  萧槿按按眉心,庄表哥果然考虑周到,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让她拿这枚戒指传家。
  她临走时,卫庄又叮嘱她这几日不要到处乱跑,脚伤痊愈之前不必过来西跨院这边。
  萧槿倒是藉由他这话想起了昨日那个公主抱,面上红了红。
  与她的窘迫相比,卫庄当时简直恍若没事人一样,神色落落坦然,大概真是将她当个小姑娘了。
  卫庄送走萧槿之后,转回头去收拾东西。卫启沨快要离开了,他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正思量着都要带些什么,天福忽而进来说,三姑娘找他,如今正在花厅等着。
  卫庄问何事,天福摇头道:“小的不知,三姑娘只说是要紧事,请您觌面去谈。”
  卫庄眸光微动,提步而出。
  萧枎正坐着出神,听见动静,回头就见卫庄长身立于门口。
  “表哥,”萧枎含笑上前,“表哥眼下可有空暇?”
  “有话直说。”
  萧枎面上笑容一僵,见左右无旁人,低声道:“表哥可知道我被扣了半年月钱的事?我如今每日只能……”
  “又想借钱?”
  萧枎被他直截了当戳中心事,倍觉尴尬,低头绞帕子:“我……我这回只借五两。”
  卫庄想了想,点头道:“也成。”
  萧枎嘴角的笑尚未化开,就听卫庄继续道:“一日八分利,借几日算几日,立借据为证。若三姑娘将来胆敢不还,我就再去四老爷四夫人跟前要账。”
  萧枎一愣,一日八分利?!怎么不直接去抢!
  她正要恼,但看在银子的面上,压下火气,抬手理理水鬓,扶扶珠钗,盈盈抬眼,水眸含波:“都是亲戚,表哥何必说这些外气话……”
  卫庄瞧见她这举动,才留意到她今日穿得考究,不是家常打扮,面上也施朱傅粉,妆容精致。
  萧枎本就自恃貌美,见他抬眼打量她,觉得八成有戏,冁然笑道:“表哥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要笑了,你脸上的粉掉下来了,”卫庄淡淡道,“下回省着点涂,说不得一盒粉能撑半年使。”言罢,扭头就走。
  萧枎觉得自己跑来跟卫庄低头已是委屈了,如今被他这般羞辱,气得发抖,忍无可忍,冲着卫庄背影怒道:“不借便罢了,何至于这般寒碜人!我来找你是看得起你,你倒真狂起来了!”
  卫庄忽然止步回头,冷笑道:“我知你心高气傲,你是不是想嫁权门世家?”
  萧枎不肯承认,瞪眼道:“你管不着!”
  “你放心,真正有头有脸的世家是不会要你这样的媳妇的,配庶子都嫌膈应。再说你的长相,你这种姿容只算中等,容貌气度远胜你的多的是。你若是不知收敛,将来嫁个举人都难。”卫庄冷冷言罢,拂袖而去。
  萧枎双目喷火,几乎要在卫庄身上烧出个窟窿来。
  她还就不信了,她怎么就不能嫁高门了!
  卫启沨启程那日,萧家众人都来相送。
  萧榆要拉着萧槿过去凑个热闹,但被萧槿一口回绝。萧榆不死心,再三相劝。两人正僵持间,温锦领着一众仆妇往前头去。
  温锦瞧见萧槿二人,回身上前,婷婷袅袅地行了礼,笑道:“这些时日多有叨扰,我略备了些薄礼,已往贵府各位姑娘住处送毕。表哥要带我一道返京,但我今日起得晚了,表哥那边催得急,不能与府上姑娘一一作辞了。”
  萧槿瞥她一眼。温锦这话,不过是在炫耀,炫耀她跟卫启沨熟稔。否则若真是赶得急,哪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跟她们扯。
  萧榆大约是受了萧槿的影响,也不喜温锦,寒暄几句,便拉着萧槿离开。
  温锦扫了萧槿的背影一眼,目露讽意。
  萧槿不喜她,她也不喜萧槿。若是萧槿将来一直留在聊城也好,谁也不碍谁的眼。若是萧槿将来入了京,也是无妨,正好让她瞧瞧她的风光。
  届时她应当已经和表哥完婚了。
  温锦抿唇窃笑。
  正此时,卫启沨的声音自身前传来:“表妹这边可妥当了?外头车马已齐,只等表妹一人。”
  温锦低头一笑,微提裙幅迎上前,正待跟卫启沨一道走,谁知他步子没停,越过她之后径直朝着尚未走远的萧槿道:“八姑娘,那座水晶灯可曾用过?”
  温锦面上笑容一滞,僵立在原地。
  萧榆自打听见卫启沨的声音之后便放慢了步子,如今听见卫启沨唤萧槿,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啾啾,卫公子与你说话呢。”
  萧槿叹息一声,回身朝卫启沨施礼道了已用并称谢。卫启沨走到她跟前,微笑道:“我原本想带一些桑葚走的,但想到八姑娘,便又作罢了。”
  萧槿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她阻止摘债桑葚的事。
  萧槿笑了笑,没有接话。
  卫启沨倒也没介意,低头看向她,温声道:“这些时日多蒙贵府照拂,萧、卫两家素有渊源,他日姑娘与五公子入京,若能降临寒舍,不胜荣幸。”
  萧槿心道,你家那个地方,简直有毒,还是不去为好。
  不过这个时候的卫启沨果然好脾气,她上个月才刚溅他一身雄黄酒,他目下竟能这般客气地邀她去他家做客。
  温锦回身盯着萧槿,脸色阴沉。
  卫启沨又跟一旁的萧榆客套几句,末了浅笑道:“后会有期。”
  萧槿暗笑,是啊,后会有期。不过等到后会的时候,说不得你就已经少了个功能了。
  她望着卫启沨与温锦的背影,忍不住就要祝他们终成眷属。她倒要看看,将来温锦生不出孩子来,傅氏要如何。
  萧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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