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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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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微微垂眸。这个堂姐将来嫁给那样一个人,不知道算不算报应。
萧枎见萧槿不开言,以为她是因为想到萧安明年怕是不能高升入京而难过,装模作样地宽慰她几句,正想拉着郑菱再添一把火,就见一个丫头匆匆跑进来跟萧槿说卫四公子有事见她。
萧槿起身间见郑菱神情有些古怪,挑眉道:“郑姐姐还不跟三姐回去?”
郑菱强笑道:“我跟三姑娘再坐会儿……”她可不想出去撞见卫启濯。
萧槿又见萧枎听见四公子过来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心觉诧异,面上却是不显,似笑不笑道:“那两位先坐着吧。”言罢转身出去。
郑菱见屋内无人,往门外望了一眼,轻嗤一下,小声道:“我早就说,爹是知府又如何,如今摊上事还不是要四处找门路,有本事将来搭上宰辅。”
萧枎一口茶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她得多能耐啊,还搭上宰辅?”
郑菱捂嘴笑道:“知道是没影儿的事,我就是随便说说。再者说,能当上宰辅的都是老头子,她想嫁也只能当妾。”
萧槿见到卫启濯时,他正立在曲廊上眺望远处廊庑。萧槿望着他颀长的背影,不知怎的,想起了卫庄。卫庄的身形似乎跟他有点像。
不过一个是豪奢公子,一个是抠门书生,完全不搭边。
卫启濯跟她说他知晓了她父亲的事,并表示他会帮忙,让她不要担心。
萧槿很有些讶异。这种事不比其他,旁人都是能避则避的,他居然主动援手,何况萧家跟卫家的关系也不是多么近,他纵然不帮忙也无可厚非。
卫启濯有能力有关系,萧槿相信只要他愿意帮忙,事态平息的可能就很大,但没来由的恩惠,她受之难安。
萧槿问及缘由,卫启濯顿了顿,说既是知晓了,总也不好袖手旁观。萧槿忖量一下,认真道:“若是能安然度过这一关,我定重谢表哥。”
卫启濯凝睇她须臾,忽而意味不明地一笑。
卫启濯第二日便赶往了恩县。他原本不想亲自去的,因为想尽可能和萧槿多处一处,但他必须亲往实地查看一番才能帮萧安平息这场祸乱。
萧槿亲自去送了卫启濯。她望着面前温温和和的少年,越发觉得她记忆里的卫启濯跟眼前这个是两个人。
不过不论如何,她都对他心存感激。
重阳这日,萧槿正跟萧榆、叶绮一道坐在亭子里喝重阳酒,江瑶兄妹寻过来,询问她们要不要出去登高赏菊。
江辰见萧槿摇头,宽慰道:“啾啾不要太担忧了,萧大人此番必安度难关的。”
萧榆看了江辰一眼,微微撇嘴。江辰只会在这里安慰啾啾,但人家卫四公子可是亲自赶去帮忙了。啾啾总说长得太好看的人不靠谱,但她觉得这完全是偏见。
江瑶在一旁看得也是直叹气。但江家比不得卫家,她哥也只会读书,即便是赶过去,又能帮什么忙。
江瑶看看萧槿,再看看自家兄长,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她原本还认为她家跟萧家做亲的可能还是很大的,但此事一出,忽然就觉得渺茫了。
叶绮今日本是要约萧槿出来放风筝的,但来了之后听闻萧安摊上了麻烦,知萧槿也无心出去,便顺道留下来慰藉她陪她说话。
她正欲伸手再拿一块重阳花糕,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人远远而来。
待到看清来人面容,叶绮很有些激动,起身道:“卫哥哥来了!”
萧槿听见这一声“卫哥哥”,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卫庄。及至转头瞧见是卫启沨,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卫启沨上前与众人叙礼讫,径直转向萧槿:“我已修书与家父,询问了京师那边的状况,家父回书说圣上确重此事,见今已点了总兵前来平叛,不日便到。”
“若是此番一切顺利,”卫启沨继续道,“萧大人便可以将功抵过,家父亦会在圣上面前力保萧大人无事。我已查问过了,这回的流民之乱皆因当地知县罔利百姓而起,萧大人至多只是失察之责。”
萧槿转眸望了卫启沨一眼。卫启沨这几日都不见人影,难道是去忙这些去了?
她不记得前世有恩县的这一出,前世她父亲外放山东期间一直没出过什么幺蛾子,这一世似乎很多事都开始改变了。
“不过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卫启沨在萧槿斜对面坐下,“昔日荆襄流民之祸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一旦不能及时压制下去,恐变成难除的毒疮。只万幸的是,恩县远海,若是这祸事起于青州府那边,届时说不得那些流民还会和海上倭寇勾结,更是麻烦。”
叶绮基本不懂卫启沨在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很厉害,瞠目赞道:“卫哥哥懂得真多!”
萧槿扶额叹气,这真是迷妹的日常。
萧槿以为卫启沨只是来给她传信的,谁想到卫启沨客套几句之后,竟坐着不走了,又让小厮搬来了一坛重阳酒,与众人天南海北地闲侃。
卫启沨身怀八斗之才,早年又游学过,见识广博,他一旦打开话匣,便一个话茬接着一个话茬地抛出来,没有一刻冷场,江辰这是头一次跟这个鼎鼎大名的少年解元坐下闲谈,一时深佩不已,连连向他讨教制艺。
萧槿望着眼前谈笑风生的卫启沨,低头喝了一口重阳酒。
卫启沨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其实有时候挺幼稚的。
她还记得当初她要跟他和离的时候,他始终拖着不肯,两人一个月都不说话,卫启沨也一直睡在书房。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回屋安置时瞧见他靠坐在床边看书,遮住了大半边床沿。
萧槿一时气闷,开口问他为什么不接着去书房睡。他迎头就来了句“你不是不跟我说话么?”
萧槿乜斜他道:“你别堵在这里成不成?让一让。”
“这也是我的床。”
萧槿没搭理他,打算径直躺到床里侧,结果正要迈过他的腿的时候,他忽然抬腿绊了她一下,她一头栽到了床上,鼻子磕得生疼。
萧槿爬起来揉了揉鼻子,回头就瞪他一眼:“沨沨你心眼是不是太小了点,你是打算把我鼻子磕塌好让我将来改嫁不了么?还有,咱们好聚好散不好?”
卫启沨对着她红通通的鼻子瞥了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你看,我们相看两相厌,你母亲也不喜欢我,你何必这样一直拖着呢?我看你总去见你表妹,大约也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了,你温表妹也对你旧情难忘,总跟你私会。那不如这样,”萧槿坐到他身旁,“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跟我和离,让你温表妹也跟她夫君和离,然后你们俩在一起,”她说话间一击掌,“有情人终成眷属。”
萧槿复又微微一笑,继续道:“她虽然成过亲,但我觉得你那么爱她,肯定不会嫌弃她……”
不待她说完,卫启沨忽地沉着脸看她一眼,将书一把甩到床边小几上,熄了灯倒头躺下。
萧槿想起前尘往事,再瞧瞧眼前的卫启沨,禁不住有些感慨。
这对苦命鸳鸯这一世大约能修成正果了。只是这一世不知他在卫家的兄弟倾轧争斗之中结局如何了。
萧槿无心与众人说笑,坐了片刻,起身作辞。
卫启沨这边话头也戛然而止,提出要送她回去。萧槿再三推辞,但卫启沨一意坚持,说左右也顺道云云。
萧槿嘴角微扯,率先出了亭子。
萧槿虽则走得快,但步子小,卫启沨很快便追了上来。
“八姑娘,”卫启沨走到了她身侧,“你还没有说你那木戒是谁送的。”
萧槿步子一顿,转头道:“我不是说了么?是我自己买的。”
“那八姑娘说说这木戒是去哪家铺子里做的,找哪个匠人做的?木戒尺寸是多少?上头雕的又是什么?”
萧槿一时语塞,旋道:“日子太久,我忘了,二公子若也想雕一个,可以自己去寻铺子,这左近应当就有。”
卫启沨笑道:“我对这附近市肆不熟,不如八姑娘领我去找找?也算略尽地主之谊。”
“没空。”
卫启沨忽而道:“那带我四弟出去逛就有空?”
萧槿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回头将萧榆叫了过来,对卫启沨道:“我六姐对这附近的地形比我熟,她可以带二公子去。”说着话拍拍萧榆的手,“二公子想做木戒,六姐为他带路吧。”说罢,回身离去。
萧榆有点懵,她堂妹好像扔给她了一桩好差事?
叶绮好奇这边状况,跑来询问怎么回事,卫启沨笑道无事,对萧榆打恭道:“那劳烦六姑娘了。”
一月之后,恩县那边仍旧状况不明。
萧槿这些时日越发焦躁,几乎每日都要问问季氏可有音讯传来,季氏见她焦灼不安,拍拍她的脑袋说她再操心也没用,不如静心等着。
萧槿觉得也可能是萧安传来过书信,但季氏怕她多想,便不告诉她。
这日,萧槿正在屋里收拾多宝格上的器物,萧榆跑来兴奋地拉住她让她坐下听她说话。
萧槿发现她讲的是卫启沨昨日让她领他出去转悠的事,奇道:“他不是早就想出去了么?”
萧榆笑道:“是啊,但他说他前阵子都在为恩县那边的事奔忙,抽不出空闲,昨日才闲下来的。”说着话扯了扯萧槿的手臂,“跟他一道出去真是面上有光,你不知道街上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在看他。可惜我们身边仆从太多,我也不好跟他多说话。”
萧槿心道,跟卫启濯出去更吸睛,稍微停步便会引起围观,要不是他看起来脸皮很厚的样子,她都担心他在半道上被看死。
“卫公子真是半分世家公子的架子都没有,”萧榆兴致勃勃道,“还总问我……”
她话未说完,就见一个丫头躬身进来,行了礼,对萧槿道:“姑娘,卫家四公子回来了,请您过去看看。”
萧槿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跟着想起这似乎跟卫庄考完试回来让她接有点像。
萧槿晃晃头,压下心头诸般思绪,往卫启濯暂住的那处院子去。
她原本以为卫启濯是要当面跟她说恩县那边的状况才叫她去的,结果她一进书房,就见他手臂上缠着好几圈纱布,还以纱布吊臂于脖颈,纱布末端打了个漂亮的结。
萧槿一惊:“你手断了?”
卫启濯转眸看向她,低声道:“扶我去书桌那边坐着。”
萧槿一愣应下,然而走上前时才反应过来:“你腿也伤了?”
卫启濯叹道:“表妹先扶我起来再说。”
萧槿觉得他大约是被她家的事所累才会如此,愧怍之下,一面去搀他手臂,一面四顾道:“这里怎么没人伺候,等我去叫几个小厮来。”
“不必,我过会儿要与你说的话不好被外人听去了。”
萧槿了然点头。她一路扶着他过去,将近书桌后的圈椅时,他忽然一个趔趄,身子一歪,立等朝她倒过来,一下子将她压到了书桌上。
萧槿瞬时双颊涨红,身子一僵。
第39章
还不等萧槿伸手将他推开; 他先挣扎着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往后一退坐到了圈椅里。
萧槿这是第一次跟异性离得这样近,方才几乎是两厢呼吸可闻,她的脸颊简直要烫得烧起来。
只她窘迫赧然的同时; 其实有点恼; 当下微沉了脸正要张口跟他说让他注意着些,然而一抬头,发现卫启濯比她更窘迫; 涨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跟她道歉。
萧槿嘴唇翕动; 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再看看他的手臂,仅剩的那点火气也消散无踪了。
萧槿吐出一口气,坐在他对面,询问他的手是怎么回事。卫启濯嗓音干涩:“我有点渴。”
萧槿闻言起身; 欲执壶时,动作一顿; 问他道:“表哥喝什么?茶还是水?”
“茶。”
“什么泡茶?”
时人喜欢将茶泡成大杂烩; 什么都可以往里加; 譬如坚果,譬如水果; 譬如花,甚至盐笋、芝麻、玫瑰酱这些都可以混搭着放进去泡着喝。
萧槿觉得这种简直是黑暗料理; 她自己一般只喝清茶或者纯粹的花茶。在这个上面,卫庄跟她的口味倒是一致,他的桌上总是摆着一壶清香四溢的花茶。
“木犀花泡茶。”
萧槿听见卫启濯的回答; 多看了他一眼。木犀花清新馥馥,她也很爱拿那个泡茶。
萧槿泡好了茶,倒了一杯递给他,再度问起他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卫启濯单手托杯呷了几口茶,缓声道:“我随着萧大人一道往城垣视察时,忽遇流矢,伤了手臂。”
萧槿一怔,低了低头,探问道:“那你伤得严不严重?”
卫启濯摇着另一只手道:“不碍事。”
“你……你骨折了?”
“没有,吊臂只是为了缓解肿痛。”
萧槿迟疑须臾,诚恳道:“这回多谢表哥的援手。”
“你都不问问我这回有没有帮上忙就谢我?”
“我相信表哥。”
卫启濯一笑道:“这话我爱听。”说着话微微倾身,“表妹宽心,那边战局渐稳,我本是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的,但因负了伤便只好提前回了。萧大人也让我顺道捎个信儿,说他一切安好,让家中莫忧。”
萧槿吁了口气,微微点头,旋道:“表哥的伤一定要仔细将养着。我待会儿再请大夫来给表哥看看。”她见卫启濯盯着她看了一眼,一愣道,“还有何不妥?”
“没有,”卫启濯低头喝茶,“就是觉得许久不见,表妹似乎清减了不少。”
萧槿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遽然想起了中秋那晚她询问卫庄她脸是否变圆了的场景。
卫启濯瞥见她手上戴着的木戒,神色一滞。他踟蹰了一下,问道:“表妹手上戴着个木戒作甚?不觉得廉价?”
萧槿屈指将木戒展现给他看:“这戒指很别致,材质也细腻,我觉得很好看,上面的雕刻也构思奇巧,”她微微笑道,“你猜猜这上面雕的是什么?”
卫启濯望着萧槿两弯晶亮的眼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脑中蓦然之间闪过一幅画面,他呼吸一顿,竭力想要看清楚,但那场景却如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少焉,他按下纷乱心绪,轻声道:“猜不出。”
萧槿笑道:“是我,还有一只猫。不过我觉得那只猫有点大。”
卫启濯垂眸。那只猫当然大。
“对了,你的腿也伤了么?我看你方才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卫启濯道:“就是连夜赶路有点乏,适才趔趄是因为忽然抽筋。”
疲劳过度似乎确实容易抽筋。萧槿想了想,道:“那表哥好好休息,我每日都会定点儿来看表哥的。”言罢作辞。
卫启濯凝着萧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轻叹一息。
经此一事,他纵然不能拴住萧槿的心,也至少能让她跟他变得熟稔。
萧槿心中愧怍,每日信守承诺定时前来探望,如此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只是头先几回总能碰见卫启沨,后来卫启濯让她岔开时辰,得空就来便成,这才不常撞见卫启沨。
冬至将至时,萧槿询问卫启濯要不要回京——冬至是可与春节并列的大节,每年冬至皇帝与百姓都要祭祖,只是到了后世,冬至节的地位渐渐降低了而已。
卫启濯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萧安未归,恩县战事也未了,因而他表示要等事情完全平息了再回去。
这日,卫启濯正坐着翻闲书,卫启沨忽然造访,向他辞行。
卫启濯早料到他冬至前会回京,笑着与他寒暄几句,祝他一路顺风。
“我瞧着四弟这回伤得不轻,”卫启沨目露忧色,“我走后,四弟可要仔细调养,切莫留了什么病根才好。”
卫启濯笑道:“多谢二哥存候。”
两人说话间,萧槿过来给卫启濯送老鸭汤。
“厨房今天做了山药枸杞老鸭汤,”萧槿拿一个青花卧足碗给他盛了一碗,“我觉得味道很好,听说这个滋补,就来给表哥送一份。”
一旁的卫启沨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问道:“山药枸杞老鸭汤?”
萧槿奇道:“是啊,有何不妥?”
卫启濯本觉得没什么,但经卫启沨这么一问,低头看向面前的肉汤,细细一想,低笑出声。
山药益肾健脾,枸杞滋肾益精,鸭肉滋阴养肾。
全是补肾的。
果然很滋补。
卫启濯笑了须臾,低头喝汤。
“敢问八姑娘,”卫启沨看向萧槿,“我可以分一杯羹么?”
萧槿瞧见两人反应,越发莫名其妙。她诧异地看了卫启沨一眼,点头道可以。
卫启沨坐下等着小厮取碗时,卫启濯问道:“二哥不是急着赶路么?”
“那也不急在一时,喝了这碗老鸭汤再走也不迟。”卫启沨说话间转向萧槿,与她说起了要回京的事。
萧槿知道卫启沨此番回京一定是卫承劭的意思。卫启沨是二房长子,祭祖是绝少不了他的,无论他多想继续跟卫启濯在这里耗着,都必须回去。
在这个上头,卫启濯就要松泛一些,因为他是大房次嫡,上头还有一个卫启泓,兼且卫承勉偏爱他,对他就纵容一些。
不过萧槿想起卫启泓那个国公府嫡长子,就禁不住看了卫启濯一眼。原本按照嫡长子继承制那一套,卫家的爵位是落不到卫启濯头上的,因而卫家几位公子里,如今按说最得势的应该是卫启泓。但因为卫承勉偏爱幺儿,看风使舵的众人也半点不敢轻忽卫启濯这个声名尚不显的次嫡。
卫启泓出门的排场一直很大,镇日前呼后拥,身边从不乏阿谀趋奉者。
但卫启泓注定与爵位无缘了。萧槿前世在国公府住的那十年里,对卫家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认识,卫启濯虽则手腕狠辣,但是非恩怨分得很清楚,萧槿从前对他心存畏惧,但并非厌恶。
而卫启泓的一些行事作为,就令萧槿觉得这位贵公子的劣根性不浅,最后落得那般田地也是不冤枉。卫启濯与这个兄长的关系一直不好,后来更是彻底决裂。
萧槿不知道卫启濯与卫启泓之间究竟有什么难解的仇怨,以至于同母同父的亲兄弟最后闹成那样。但她觉得,卫启泓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跟自己胞弟和和气气的,因为他再多长出十个脑子也斗不过他弟弟。
萧槿又禁不住想到了傅氏、温锦等人。她忽然想,她如果明年能入京,怕是就要跟前世那些与她恩怨难解的人重见了。
卫启沨斯斯文文地喝完了一碗山药枸杞老鸭汤,起身致谢,跟着又对萧槿道:“八姑娘每回来,都能看到我四弟恹恹的,我觉着他怕是伤得不轻,可惜我不能完成大伯父的嘱托带他回京了,八姑娘多费心。”
卫启濯如何听不出他这堂兄是暗指他在萧槿面前装相,他有些心虚地看向萧槿。
萧槿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是自然。”
卫启沨看了堂弟一眼,转头再度与萧槿称谢。他临走前,见萧槿坐着不动,开言道:“八姑娘不送送我么?”
萧槿一顿,起身将他送到屋外,叉手行礼道:“雪天路滑,阁下慢走。”
卫启沨却没有跟她客套,反而忽然道:“萧大人的升迁之事应当不会变,八姑娘安心。另,这些时日承蒙看顾,明年八姑娘与双亲胞弟抵京之日,在下当亲往迎候。”
萧槿摇头道了声“不必”,寒暄几句,回身欲走时,卫启沨轻声道:“我那日让六姑娘领着路寻了一家铺子,定制了两枚戒指,只是我昨日使人去问了,伙计说尚未做好,目下看来,我走之前是取不出戒指了。烦请八姑娘届时帮我取了戒指,异日抵京后,我会亲去贵府取,并赠上谢礼。”
“四公子不是还留在此么?可以让四公子捎带回去的。”
卫启沨笑道:“四弟腊八前是必定会返京的,否则大伯父可真要急了。我昨日得知那两枚戒指才赶制出一半,便与伙计说消停做,费工夫不要紧,要紧的是做得细致一些,故而我觉着腊八前恐怕难做出来。”
萧槿暗暗扯了扯嘴角。不用问,那两枚戒指肯定是卫启沨给他跟温锦做的,只是这俩人的情侣戒指让她跑去取,这叫什么事儿。
“八姑娘不开言,那我便当八姑娘默许了,”卫启沨朝她打恭,“我这便将票据跟余款交于八姑娘。”
萧槿断然摇头道:“还是不了,我忘性大,回头恐抛诸脑后了耽搁公子的事,要不公子留个人在这里等戒指做好然后带回京。”
卫启沨顿了一顿,叹息道:“也好。”
将入腊月时,卫启濯心里有些焦躁。因为就他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吴氏那日确实是跟季氏议亲去了,但眼下季氏还没去跟吴氏回话,不知是否是想等萧安回来再商议一番。
原本他是想继续留在萧家的,但他的伤已经痊愈了,他父亲催他回去的书信一封接一封地飞过来,他脸皮再厚也只能撑到腊月初了。
十一月十八这日,萧槿来给卫启濯送药膏时,季氏身边的丫头拿了几块料子来让萧槿挑选正旦新衣的花色。萧槿选了个紫曲水的纹样,但卫启濯觉得鸾凤穿花的纹样更好。
萧槿问及原因,卫启濯道:“紫曲水又名落花流水,你大过年穿个落花流水是想作甚?”
紫曲水即以单朵亦或折枝梅花或桃花,与水波相佐构成的纹样,正应了“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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