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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怨佛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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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道士不知是惊得呆了，还是被莫名其妙地制了穴道，总之是动也不能动了。
那个道士在官道中间吃力地站起来，嘶声问：“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喷酒功。”郭子岳玩笑道。随即又正色说：“你这道长好生无礼，你说我杀了你的道友赵归真，可是，赵归真明明没有死，明明前两天还在华山和尉迟长孙打了一架。尔等却为何硬要栽赃说是在下杀了赵归真？”
那道士大惊道：“明明是你和你师父五叶和尚将赵归真打下华山。你竟敢强辩？”
“呸！你这个臭道土，当真不可理喻。你可回长安去大雁塔问至尊教主，看他是不是前两天还和赵归真打了一架？”
“你说赵归真在华山？”
“是呀，你躲在山上八年，偷练神功。尔等不去找他么？”
那两个一动不动的道士说：“请阁下解了我们的穴道。”
“我若解了你的穴道，你就去华山报信？”
“在下不敢。在下兄弟三人，是奉了道门功德使的命令，去北方办一件公事。在下并不去什么华山。”
“那么，你们走吧。”
“求阁下解了我们的穴道。”“还耍无赖？我不是给你们解了吗？”
两个道土一动，果然被制的动穴已经解了。两个道士连忙跑下山庄平台，三个道士快步离去。
郭子岳轻唤：“来人！”
庄门开了一条缝，留下来管事的和尚从门缝中挤了出来，问：“少侠有何吩咐？”
“派个人盯着他们，看他们去不去华山。”
“是。”那和尚退回庄内，令人从后门出去，追踪道士去了。
郭子岳再坐在石台上喝酒。
一个时辰后，去追踪道土的人回来了，报说道土已绕道去了华山。郭子岳说：“知道了。你等在庄内藏好。赵归真来后，切勿出面合围。最好是赵归真一到，你等便从庄后门各自逃走。
我一个人能打则打，打不赢要逃时，可照顾不到你们。”
那和尚称谢后，自去庄内安排。
下午时分，一阵马蹄声从西边响起。从马蹄扬起的尘埃来看，这群马跑得甚急，眨眼之间，这群马就已跑到了十字官道口。
郭子岳一看，立即身子一晃，藏进了庄内。因为来的是京师神策军十虎，赵八虎也在其中。郭子岳想到自己在此等赵归真下山决一死战，怕赵八虎这等血性汉子知道了，多生事端，牵扯进去，可不是好事。
京师十虎来到十字官道口，为首一个身穿神策军将军服的大汉一勒马缰，喝道：“停！”十匹马顿时齐齐停下。
史七虎叫道：“大哥，咱们不往前行了么？”
京师十虎之首，神策军将军卫左恒喝道：“不走了！就在这里等候。”
赵八虎道：“大哥，事体重大，咱们还是接应上去吧。”
卫将军喝道：“不就是一块玉石吗？什么大不了的事？哪位兄弟去把西路口那家大酒家包了？”
二虎三虎立即驱马道：“我去！”
卫将军道：“众兄弟放心喝酒，听见使者马队的蹄声，再下楼来迎接也不迟。”
京师神策军十虎驱马到西路口的大酒家门前，一齐下马，自有店家接着，上楼喝酒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得从西边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的轰响。一支马队，护着三辆马车急驰而去。马队中护送马车的人色很杂，既有神策军士二十名，又有北方官府的穿都头服色的皂隶近十名，还有地方驻军的马队一百人。而在马车旁边，几匹高头大马之上，更骑着几位身穿外国服色的大汉，领着二十名外国军士，腰悬弯刀，头戴异样花帽，紧紧护着马车。
神策军十虎已从楼上下来，等候在官道中间。
马队近了，赵八虎喝道：“神策军卫左恒将军在此等候扶余国使者。”
原来这是扶余国使者，是专程来中原向大唐皇帝进贡宝物的。
扶余国，本是大唐版图内的一个府，名扶余府，在今东北吉林四平市西侧四面城。由于离中原很远，又是少数民族地区，所以自治性较强，又称扶余番国。每年或数年均要向大唐皇帝进贡金银财宝或美女。这一次是送一块美玉前来中原进贡给大唐皇帝。
扶余国使臣从马车中下来，与卫左恒将军见礼道：“多谢将军远道迎候。根据安排，咱们今夜该宿桃下驿站，将军请上车同行。”
卫左恒道：“不必了。使者请护好宝物，安坐车上。此处虽近京华之地，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我等十人，分五人前行探道，分五人断后接应。总之是要将宝物送进宫中，不出差错才好。”
卫左恒话音刚落，只听得周围护卫齐声大叫，一条灰影一闪，场中已不见了护宝使者。卫左恒作为京师神策军十虎之首，武功是大宗师之上，渐入绝流的了。他一见灰影一闪，便是一声大吼出掌向灰影抓去，可是，竟然抓了一个空。随着一声冷笑，马车顶上，已经站着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大汉，一手箍着扶余国使者的双手和肩，另一手则成掌状压在扶余国使者的头顶上。那怪人大喝道：“都不要动！否则我双色魔一掌毙了这使者！”
原来偷袭挟持了扶余国使者的人，便是黑道大魔头双色魔。
他从附近藏身处飞射而出，踩着众护卫的头，借力晃进了场中，一把挟走了扶余国使者，掠上了马车的车厢顶。几个被踩了头的护卫莫名其妙地发喊，声音却是同时发出，可见双色魔身法之快，犹是卫左恒已渐入绝流的身手，也救护不及。
京师十虎反应很快，已经各自闪开，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双色魔有恃无恐，却对他们连望也不望一眼，只管将手伸进扶余国使者的怀中，取出一个玉匣，用指弹开。刹时间，下午时分的阳光下，一块火焰形状的红色晶莹宝玉，发出了莹莹闪光，竟将双色魔及扶余国使者的脸孔也照成了红色。
“火玉！”场中有十数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喊。
双色魔以指头弹闭了玉匣盒盖，揣入他自己的怀中，发出了一阵大笑：“京师十虎同时出动，必定是为办一件大事。老夫这一趟没有白跟！”
原来他并不知道扶余国使者送的是什么宝，只是在京师一带游荡时，发现京师十虎同时出动，所以就跟了下来看个究竟。
他听卫左恒说什么宝石，心想必是宝物，所以就出手抢劫了。不想竟抢到了火玉！
卫左恒沉声道：“双色魔，你先将扶余国使者放了，咱们再来打过。”
双色魔冷笑道：“你以为老夫会上你的当么？老夫得了火玉，还会陪你闲玩么？”说着，单手一推，便将扶余国使者推向卫左恒。他自己则身形一晃，便向十字路口官道西边的那处大酒楼飞射过去。他所站的马车厢顶，离那处大楼有足足十来丈远，可是，中间有马队，他自有办法从马队的头顶上借力飞越而过。
十来丈距离，以他那黑道魔头的已入绝流十数年的功力来说，不过是借一两次力道而已，眨眼间便能离去的。
眼看双色魔就要夺宝逃走了，他向隔在中间的马上护卫的头顶踩去时，那护卫当然也不是木人桩，任他踩耍的。可是，那些护卫不管是出刀出剑或出其它兵刃格杀他，均慢了一拍或几拍，一个护卫一声大叫，已从马上落了下来。双色魔踩在他的头上一借力，便已向酒楼飞射过去。眼看双色魔就要夺宝逃掉了。
突然，双色魔一声大吼，从酒楼的屋顶上掉了下来，竟然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犹如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但双色魔——摔下地，却又能够活动自如了。他摔下屋顶时感到穴道被封制了。
摔在地上一震，却又震解了。所以，京师十虎中最先攻上来的三四个人，三四般兵刃向他攻杀过去，却没能杀了他。双色魔一弹而起，双掌掌花一挽，已经打出了两股劈空掌力，顿时便将最先攻上来的三四条京师猛虎打飞了出去。然后，双色魔抬头向着屋顶大吼：“什么人？竟敢暗算老夫？给我滚下来！”
屋顶上一个声音平和地说：“很好。双色魔，你站稳了。小爷就从这屋顶滚下来滚给你看一看。”
随着话声，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屋顶上当真滚了F来，一个身子不住地翻滚着，直向双色魔砸了下去。
双色魔一见，立时身形晃动后掠。同时，两股开山裂石的掌力直向那个身影拍击过去。谁知那个在空中不断翻滚的身形，竟然不怕双色魔的掌力击打。而双色魔的掌力明明击打在了他的身上，却打他不开。那个身影不管双色魔向那个方向闪动，还是翻滚着直向他砸去。轰地一声响，那个身形砸中了双色魔，竟然将双色魔活生生地砸倒在地上，一个身子压在了他的身上。
双色魔大惊失色，嘶声问：“少侠是谁？”
“响石山庄郭子岳。”
“你就是金刚天王郭子岳？”双色魔一张黑红各半的脸，刹时间变得既灰又白，毫无血色。
“怎么？不象吗？”郭子岳还压在双色魔的身上，笑着问。
“象象象！请少侠解了老夫的穴道，大家站起来说话。”
“你对小爷自称老夫？”
“不敢不敢！请少侠解了在下穴道。”
郭子岳身子一弹，起身站在双色魔身边，不理他，却对赵八虎叉手一揖道：“兄长别来无恙，小弟郭子岳见过兄长。”
赵八虎热泪盈眶，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郭子岳的双手，直是摇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郭子岳与五叶将赵归真打下华山一事传开后，江湖上早已传遍了他的侠名。今天这一手空中滚动，硬是以一个毫不出手踢脚的身子将双色魔砸倒在地，而且，压在他身上的神功一现，便说明他的武功当时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高得不以万里计。因为他砸倒的不是一个普通武林人，而是一个黑白两道连宗师都闻之色变的黑道魔头。可他毫不自恃，对一个武功差他差得远的赵八虎那般恭敬，一日结义为兄弟，终生视为兄长。这等品质比“义气”二字又高了一个品位。难怪赵八虎要热泪盈眶了。
郭子岳说：“请兄长放手，先去双色魔怀中取回火玉，回京交差去吧。咱们兄弟异日再聚如何？”
赵八虎道：“是。”他去双色魔怀中取出玉匣，弹开盒盖，检查火玉还在其中，才过去交与十虎之首卫左恒将军。
卫左恒收回火玉，对扶余国使者说：“敢问大人，这火玉暂由在下收藏，面圣之时，再交还与你，大人以为如何？”
使者经此一骇，连连摆手道：“使得使得。如此甚好。”
卫左恒藏好火玉，才过来与郭子岳见礼道：“少侠一身神功，叫人看不出家数。少侠何不随在下一起进京，图个进身？”
郭子岳失笑道：“这天下有什么进身比自由自在更可贵？”
卫左恒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道：“这倒也是。倒是在下庸俗，讨少侠笑话了。”
“人各有志。在下从不讥笑别人。”
“哎！左恒庸俗，想改也改不了。少侠既与八虎弟有八拜之义，左恒与少侠也当是兄弟了。”
郭子岳打断他的话：“不是。请卫将军护着使者，这就回京去吧。”
卫左恒尴尬地打个哈哈，道：“无缘做兄弟，做个朋友如何？”
郭子岳不忍太伤他的面子，便道：“真是太好了。卫朋友请赶快回京交差，将这祸事脱手了吧！”
“好。后会有期。”卫左恒说。“大家归队，准备启程。”
赵八虎没有随队出发，他等大队走后，才问：“兄弟怎么会在这里？”
郭子岳说：“路过这里，小弟这就要回邯郸去。兄长回长安去吧。”
“我要随兄弟走一程。”
“这又何必？双色魔还躺在这里，我的麻烦还没完哩！”
“兄弟准备如何处置他？”
“这里好歹都没兄长的事。兄长快走吧。”郭子岳不愿把赵八虎扯进是非。赵八虎怒道：“我知道你不会杀双色魔，却处处怕双色魔以后找我麻烦。为兄是怕死之辈么？十年没见到兄弟了，我不走。”
“十年没见兄长了，小弟也好生想念兄长。兄长请先回长安。一年之内，小弟一定前来看望兄长，届时再共谋一醉如何？”
赵八虎想了想道：“兄弟有什么大事要办么？”
“事情是有一点，可是不大。兄长快走吧。”
“好。我不误你。我明白自己武功太差，帮不上你。留下来还要拖累你。一年后你若不来长安，我当你战死在江湖中了，我便在启夏门前横刀自刎，去阴间找你。”
郭子岳大受感动，脱口道：“一年内小弟一定去长安找兄长。”
赵八虎虎目含泪，大声说：“那我走了。”他转身走了。从他的背影可以看见他抬手在脸上一抓，将那惜别的泪水从脸上抓下来扔在了地上，一边大步行去。
郭子岳直等他走远了，才向还躺在地上的双色魔说：“盼魔君以后不要找我这兄长的麻烦。”
“不敢。”
“我若放了魔君，魔君不会再去抢火玉吧？”
“这个——说不准。”
“那我只好再封你一天一夜的穴道了。等火玉到了宫中，佛道两家高人甚多，你便想进宫去抢，也非易事了。”
“我发誓路上不抢。”
“那好，你走吧。”
双色魔一感到禁制解开，立即弹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向东边官道上飞掠而去。
黄昏来了。
郭子岳慢慢走回山庄的岩前平台上，再坐下慢慢饮酒。
至尊教管事的和尚从庄中走出来，弯腰轻声问：“少侠不进庄内歇息吗？”
郭子岳说：“不。再去抱两坛酒来，你们各入睡吧。”
郭子岳就这样白日夜晚地坐在这洛阳长安华阴华山的十字要道口上，一坐就是两天一夜。
但赵归真没有来。
至尊教的探马来报说，那三个道士在华山上到处找了一通，找不到赵归真，已经向北方而去了。郭子岳却不气馁，仍然在此坚守。心中算着，宏道应该从长安过来了。
果然，这天晚上，郭子岳正在平台上独饮，只见两个和尚从长安方向飘飘而来了。来的正是宏道和尉迟长孙。
这时是半夜时分。十字官道四处的酒楼，客栈住户，都已安睡了。两个和尚走到山岩下，至尊教主一肃手说：“大师请。”
宏道礼让道：“教主请。”
郭子岳站起身，等二人上石阶，见二人十分礼让，心中不十分了然地想：都是为教权生存的人，果然都十分圆滑。想到这里，复又坐下，也不管两人谁先谁后上岩了。
两个和尚看在眼中，同时呵呵一笑道：“请！”同时伸出手，互相挽在一起，同时一齐起步登上石级，到了郭子岳喝酒的石台上，同时放手，各自坐下。
尉迟长孙说：“少侠虽然已经还俗，但毕竟作过佛门行者，勉强也可算是佛门一脉。咱们同干一杯如何？”
郭子岳淡淡一笑道：“无妨。”
三人同干一杯。宏道放下酒杯，突然全身一亮，然后才放出有形有质的真气，罩住三人。他说：“有一件事，要请少侠先理解后宽心。贫僧与少侠不同，自幼失去双亲，兄弟二人齐为白马寺收留。所以将白马寺的生存信誉看得比命还重。个人的生死荣辱，得失大小，都是毫不重要的。所以贫僧和至尊教主不计个人恩怨，达成了妥协，对付赵归真，将由至尊教主和少侠二人共攘，贫僧作为闲棋，主要防——”防谁，他就没有说出口。他用手指沾酒，在石台上写下了“罗浮”二字——那是指轩辕集。
郭子岳点点头，表示理解。
尉迟长孙说：“贫僧的至尊教，就是为了扭转大唐皇家的道儒释排序而组成的。所以，当赵归真以灵猿蹿绝壁的神功在华山绝壁上游走如平地，贫僧一时杀他不了时，便放下自尊，求到了白马寺。欲行大事，必举霸旗；老衲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坏人。老衲所为，全为佛门利益着想。这一点，要请少侠理解。”
郭子岳道：“以拥有数万佛兵的教主之尊，竟屈驾在这平台上与小子共饮，仅这一点，便已令人感动。何况赵归真是在下的杀父仇人，教主不插手，在下也会独自拚命的。只是，这件事不能牵扯少林僧众，教主也要谅解。”
尉迟长孙呵呵一笑道：“少林僧众便倾寺而出，也还不如老衲的四大护法。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武林中更是如此，莽汉千千万万，地仙百年一两个。老衲也只须少侠一人作手足之援也。”
“教主说地仙百年一两个，本朝为何却有一群——轩辕集、宏道大师、赵归真、教主、醉楚候、刘玄靖？”
“这就是外丹之力了。”尉迟长孙说，“本朝盛行外丹。我们这些人累服外丹，又找到了克制丹毒之法，所以内力增长很快，绝流而王霸，王霸而地仙。而更多的人却是还未进入绝流，便已丹毒发作而亡。以老衲为例，数十年外丹不断，此时内力虽也进入仙流，可丹毒也实在在经脉中潜藏了不少。内力可能比少侠强一点，但绝没有少侠的内力那般纯正。说白了，少侠可能是修仙证佛的真命天子，我们不过是一群腰品罢了。所以，归根到底，还是百年一两个。”
郭子岳干笑道：“小子何敢受如此抬举？说不定和赵归真这一战后，小子便已不在人世了。”
宏道说：“子岳不要如此悲观。有人来了，贫僧得躲避一下。
教主，咱们何不同去华山踩踩虚实？”说着，收了真气隔绝罩。
尉迟长孙双眼一翻，道：“快走快走！”
话音一落，两个和尚已经倏忽不见。
郭子岳初感奇怪已极，但他一运出天视神功，立时看见从长安道方向的官道上，道袍飘飘，走来一个女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年前和宏道在白马寺生过一段孽缘的老文安公主！
郭子岳一声长叹，他想躲，又明白躲不掉。他自己坐在这里等赵归真的消息，路人皆知，老文安公主是专程找来的。他若躲了，老文安公主不闹个天翻地覆？
老文安公主走近了。她手提文帚，站在官道中间，望着郭子岳说：“你果然在这里！”
郭子岳起身作礼道：“前辈安好，子岳见过前辈。”
“他来过你这里了？”老文安公主问道。
郭子岳沉吟半晌道：“他走了。”
“他躲着不见我？”
“是。他实在不便见你。白马寺在佛门中的声誉刚恢复，何况前辈你又投入道门。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大家都老了。”
“那么——”道姑文安公主盯着郭子岳问，“年轻的呢？”
“年轻的？”“是呀，贫道指的是春霞，你装什么糊涂？”
“十年前，春霞和先师齐到昆仑山来，晚辈遵从宏道前辈的意旨，是准备成亲了的。可春霞自断青丝，令晚辈离去。晚辈无法可想，只好去了少林寺。此事已经过去了，前辈为何又要提起？”
“人心是肉长的啊！你这畜生！”道姑骂道：“叫你走你就走了？一走十年，问也不去问一声？看也不去看一眼？你若心中真有春霞，你会走得如此干净？如此彻底？你分明是心中没有春霞！”
郭子岳想了想道：“这中间有一个大大的为难。晚辈实在辩说不清。”
“什么为难？”
“春霞当年与晚辈照面时，因面戴人皮面具，看去相貌平常。
但春霞心地是善极美极，她便外貌再平常一点，再丑一点，晚辈也会与她成亲，厮守一世的。可是，她剪断青丝，令晚辈离去时，才取下人皮面具，原来是那么美，美中含着忧伤和悲戚，因而更美，美得令人心醉，令人难以忘怀。晚辈深恨自己福缘太浅，因种种阴差阳错，无缘与阳姑娘终生相守。到了她真容显现时，晚辈若再表现得依依不舍，常去相望相守，岂不会被人看作是登徒子？所以晚辈在少林寺罗汉堂中整日练功，足不出罗汉堂，才……才有今日之修为。这一层意思，请前辈见到春霞时，代为致意。”
“原来如此。”道姑说，“那么，你随我去长安吧。你讲的这一点，我可代为向妮儿解释。”
“晚辈随你去长安干什么？”
“去见春霞。”
“春霞她在长安？”
“是。文宗性情温和，处事较柔和，已下令星宿海神尼庵的尼众尽数回到长安静思庵。春霞她也回长安了。”
“可是，春霞已经落发为尼了呀！”
“回长安后，她已接受文宗旨意，承袭了公主袭位，重新留发了。”
郭子岳一听，顿时百感交加。昆仑公主每年到少林一次。
可每次两人都只在寺外见面，说说近况，收下送来的银两，问问孩子，两人毫无亲密行为。精绝国人在那山谷中也没什么大事，用不着郭子岳去料理。他这十年过得心如止水，如今却因听到春霞的消息而狂澜又起。
他说：“请前辈回长安转告春霞，晚辈生死未卜，实不能去长安求她宽恕。”
“你在这里等赵归真前来决战？”
“正是。”
“那好，你告诉我宏道在哪里？我们去找到他，三人同上华山，杀了赵归真，你好去长安与妮儿成亲。”
“宏道大师如神龙游空，见首不见尾，晚辈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怎么办？”
“晚辈要在这里等赵归真来决一死战。”
“你要报杀父之仇，我也不能强迫你随我走。这样吧，我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杀了赵归真，你就随我去长安。”
郭子岳苦笑道：“赵归真那样好杀么？佛帝偕四大护法还杀他不了，何况晚辈？前辈请先回长安去吧。”
道姑盯着郭子岳，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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